第四十六章 設制
明白了處境後，馬坎東率先起身，右手撫胸，深深鞠躬，道：
「殿下恩德，我伊洛克諸部願奉殿下為主，永世臣服！」
馬格巴努和其他頭人也紛紛起身效仿，鄭重宣誓效忠，大廳內的氣氛也隨之熱烈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疾步入內，單膝跪地，高聲道：「啟稟殿下！甲米地要塞急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朱繼恆神色不變：「講。」
「『靖海號』呂船長遣快船來報：甲米地駐軍指揮官門多薩已簽下降書，守軍正按我軍要求，陸續解除武裝，移交要塞；所有願離去的西夷官兵及平民，將在三日內登船，由我水師戰船押送離境！」
「好！」朱繼恆一拍桌案，笑道：「真乃雙喜臨門！馬尼拉解放，甲米地歸降，西夷在呂宋本島的統治至此終結！」
說著，他舉起酒杯麵向全場，笑道：「諸君隨我再飲一杯，慶此喜訊！」
「殿下神威！大明萬勝！」華人耆老們皆喜極而泣，放聲高呼，土著頭人們一開始還聽不懂，在通譯轉述後，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的推杯換盞自然無需多言，等朱繼恆捂著因宿醉發疼的腦袋爬起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
他簡單洗漱一番，吃過早飯，便來到書房處理政務。
馬尼拉……哦不對，現在應該稱為呂宋府。
呂宋新復，各類事情積壓在一塊，由不得朱繼恆放鬆下來。
他先是命人去將昨夜參加宴會的華人耆老請來，準備填充麾下官員的數量。
在等待的期間，他不忘派人返回林加延，通知自己的王妃、側妃和孩子們啟程來到呂宋與自己匯合。
今後，呂宋府就是他的首府了，也是「大明海外流亡政府」的行在。
沒過多久，五位華人耆老就在衛兵的引領下進入書房，朱繼恆昨天就與他們有過溝通，清楚他們各自代表的領域。
這五人里，有綢緞商會的會長、有米業巨賈、有西據時期充作華人與當局橋樑的僑領，他們雖然論年紀都可以當朱繼恆的爹了，可面此刻都面色紅潤，精神矍鑠，行禮時也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諸位請起。」朱繼恆抬手虛扶，示意他們落座，「呂宋新復之地，百廢待興，千頭萬緒，呂宋府草創，流官體系亟待建立。
予初來乍到，於本地民情、商情、吏情所知尚淺，諸位皆是僑領賢達，德高望重，於這帕利安區乃至全城華人中一言九鼎。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倚重諸位之才，共襄治事。」
「不敢不敢……」幾人連忙擺手，口呼不敢。
朱繼恆沒有理會，繼續將自己預想中的呂宋政務框架和盤托出。
他計劃在呂宋本島設置一府二縣，即呂宋府下轄呂宋縣（附郭縣）、林加延縣。
呂宋縣管轄整個馬尼拉灣沿岸及巴石河下游沖積平原富庶之地，也就是呂宋中部最精華的部分；林加延則管轄呂宋北部。
呂宋府將設知府一員，府同知一人，以及經歷、照磨各一人佐理文書刑名，兩縣則各置知縣、縣丞、典史；這些官吏都從本地賢才中簡拔、推選。
沒辦法，呂宋的教育體系簡直是一坨，僑居此地的華人受教育的水平也參差不齊，大部分是迫於生計不得不出海的窮苦百姓。
在這種情況下，還將大陸的科舉那一套搬出來只會水土不服，還不如直接從賢才中簡拔。
幾位耆老聽後，都若有所思，當場表示會配合朱繼恆，推舉城中賢才。
表完態以後，其中一人突然想到了什麼，壯著膽子詢問道：「敢問殿下，草民聽聞韃虜此前調兵欲攻台灣，王師可有擊退韃虜，守住了台灣？不然怎麼能分兵攻打呂宋？」
提到這，幾人都露出了好奇和探究的神色，他們都或多或少從北方來的海商口中得知北邊的情況並不好，鄭氏內亂，清廷正調兵遣將，準備徹底覆滅明鄭政權。
由於消息傳播速度較慢，他們還不知道清廷已經攻克台灣，因此都很好奇這位魯王世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兵馬。
朱繼恆聞言，也知道明鄭覆滅的消息早晚會傳到這裡，自己要想成為整個南洋反清勢力的領頭羊，也必須真真正正在這呂宋城宣告自己的身份。
因此，他沉吟片刻後，面露悲憤之色，沉聲道：「韃虜已在漢奸施琅的帶領下攻滅東寧，延平世子投降韃虜，予不願成為亡國奴，途中趁機出逃，與先王舊部匯合後，轉戰至此，欲以呂宋為基業，反清復明。」
聽到明鄭已經被攻滅，幾人皆如遭雷擊，露出震驚之色。
他們本以為這位魯王世子是明鄭派來攻打呂宋的一支奇兵，大明的旗幟不會倒下，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明鄭覆滅後苟延殘喘的最後力量——
這雖然說起來不好聽，可的確是事實。
支撐起大明朝旗幟的延平郡王一系已經投降，台灣這個經營多年的抗清基地也淪陷，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將他們對恢復大明的信心擊得粉碎。
他們又很快想到一個問題，清廷的兵鋒如此之盛，連台灣都未能倖免，這根基未穩的呂宋又如何能抵擋？他們這些剛剛宣誓效忠的僑領和本地賢達，豈不是要被株連？
「殿，殿下……」最先發問的耆老聲音顫抖，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這，這……東寧既已……那，那韃虜……」
他沒能問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清軍會不會立刻乘勢南下，攻伐呂宋？
朱繼恆將眾人的驚恐盡收眼底，他能理解這些人的恐懼，但他不能對此置之不理。
他挺直腰板，表情肅穆：「諸位，東寧雖陷，忠魂不滅，延平世子降虜，非我大明將士本意。予，大明魯王世子朱繼恆，身為太祖血脈，朱氏苗裔，誓不降虜！」
他環視著每一位耆老，目光灼灼：
「天不祚明，致有甲申、乙酉之變，神州陸沉。然先有永曆天子播遷西南，延祚一脈；後有國姓爺開台東寧，再續明祀。今東寧雖失，然天不絕我大明！予幸得祖宗庇佑，將士用命，得脫樊籠，轉戰萬里，終克呂宋此海外雄藩！」
朱繼恆猛地一拍桌案，語氣轉為激昂：
「呂宋，非彈丸之地！此地沃野千里，物阜民豐，更有我數萬心向故國的忠義僑民！此地，便是上天賜予我大明中興的基業！此地，便是我華夏文明在海外薪火相傳的聖地！」
「清虜殘暴，竊據中原，然其水師羸弱，鞭長莫及！呂宋遠在南海之濱，有波濤為塹，有我大明水師巡弋海疆，呂宋本島已入我手，進可圖謀南洋諸島以為羽翼，退可憑堅城巨炮固守待時，清虜若敢跨海來犯，定叫他有來無回，葬身魚腹！」
「殿下恩德，我伊洛克諸部願奉殿下為主，永世臣服！」
馬格巴努和其他頭人也紛紛起身效仿，鄭重宣誓效忠，大廳內的氣氛也隨之熱烈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疾步入內，單膝跪地，高聲道：「啟稟殿下！甲米地要塞急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朱繼恆神色不變：「講。」
「『靖海號』呂船長遣快船來報：甲米地駐軍指揮官門多薩已簽下降書，守軍正按我軍要求，陸續解除武裝，移交要塞；所有願離去的西夷官兵及平民，將在三日內登船，由我水師戰船押送離境！」
「好！」朱繼恆一拍桌案，笑道：「真乃雙喜臨門！馬尼拉解放，甲米地歸降，西夷在呂宋本島的統治至此終結！」
說著，他舉起酒杯麵向全場，笑道：「諸君隨我再飲一杯，慶此喜訊！」
「殿下神威！大明萬勝！」華人耆老們皆喜極而泣，放聲高呼，土著頭人們一開始還聽不懂，在通譯轉述後，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的推杯換盞自然無需多言，等朱繼恆捂著因宿醉發疼的腦袋爬起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
他簡單洗漱一番，吃過早飯，便來到書房處理政務。
馬尼拉……哦不對，現在應該稱為呂宋府。
呂宋新復，各類事情積壓在一塊，由不得朱繼恆放鬆下來。
他先是命人去將昨夜參加宴會的華人耆老請來，準備填充麾下官員的數量。
在等待的期間，他不忘派人返回林加延，通知自己的王妃、側妃和孩子們啟程來到呂宋與自己匯合。
今後，呂宋府就是他的首府了，也是「大明海外流亡政府」的行在。
沒過多久，五位華人耆老就在衛兵的引領下進入書房，朱繼恆昨天就與他們有過溝通，清楚他們各自代表的領域。
這五人里，有綢緞商會的會長、有米業巨賈、有西據時期充作華人與當局橋樑的僑領，他們雖然論年紀都可以當朱繼恆的爹了，可面此刻都面色紅潤，精神矍鑠，行禮時也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諸位請起。」朱繼恆抬手虛扶，示意他們落座，「呂宋新復之地，百廢待興，千頭萬緒，呂宋府草創，流官體系亟待建立。
予初來乍到，於本地民情、商情、吏情所知尚淺，諸位皆是僑領賢達，德高望重，於這帕利安區乃至全城華人中一言九鼎。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倚重諸位之才，共襄治事。」
「不敢不敢……」幾人連忙擺手，口呼不敢。
朱繼恆沒有理會，繼續將自己預想中的呂宋政務框架和盤托出。
他計劃在呂宋本島設置一府二縣，即呂宋府下轄呂宋縣（附郭縣）、林加延縣。
呂宋縣管轄整個馬尼拉灣沿岸及巴石河下游沖積平原富庶之地，也就是呂宋中部最精華的部分；林加延則管轄呂宋北部。
呂宋府將設知府一員，府同知一人，以及經歷、照磨各一人佐理文書刑名，兩縣則各置知縣、縣丞、典史；這些官吏都從本地賢才中簡拔、推選。
沒辦法，呂宋的教育體系簡直是一坨，僑居此地的華人受教育的水平也參差不齊，大部分是迫於生計不得不出海的窮苦百姓。
在這種情況下，還將大陸的科舉那一套搬出來只會水土不服，還不如直接從賢才中簡拔。
幾位耆老聽後，都若有所思，當場表示會配合朱繼恆，推舉城中賢才。
表完態以後，其中一人突然想到了什麼，壯著膽子詢問道：「敢問殿下，草民聽聞韃虜此前調兵欲攻台灣，王師可有擊退韃虜，守住了台灣？不然怎麼能分兵攻打呂宋？」
提到這，幾人都露出了好奇和探究的神色，他們都或多或少從北方來的海商口中得知北邊的情況並不好，鄭氏內亂，清廷正調兵遣將，準備徹底覆滅明鄭政權。
由於消息傳播速度較慢，他們還不知道清廷已經攻克台灣，因此都很好奇這位魯王世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兵馬。
朱繼恆聞言，也知道明鄭覆滅的消息早晚會傳到這裡，自己要想成為整個南洋反清勢力的領頭羊，也必須真真正正在這呂宋城宣告自己的身份。
因此，他沉吟片刻後，面露悲憤之色，沉聲道：「韃虜已在漢奸施琅的帶領下攻滅東寧，延平世子投降韃虜，予不願成為亡國奴，途中趁機出逃，與先王舊部匯合後，轉戰至此，欲以呂宋為基業，反清復明。」
聽到明鄭已經被攻滅，幾人皆如遭雷擊，露出震驚之色。
他們本以為這位魯王世子是明鄭派來攻打呂宋的一支奇兵，大明的旗幟不會倒下，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明鄭覆滅後苟延殘喘的最後力量——
這雖然說起來不好聽，可的確是事實。
支撐起大明朝旗幟的延平郡王一系已經投降，台灣這個經營多年的抗清基地也淪陷，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將他們對恢復大明的信心擊得粉碎。
他們又很快想到一個問題，清廷的兵鋒如此之盛，連台灣都未能倖免，這根基未穩的呂宋又如何能抵擋？他們這些剛剛宣誓效忠的僑領和本地賢達，豈不是要被株連？
「殿，殿下……」最先發問的耆老聲音顫抖，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這，這……東寧既已……那，那韃虜……」
他沒能問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清軍會不會立刻乘勢南下，攻伐呂宋？
朱繼恆將眾人的驚恐盡收眼底，他能理解這些人的恐懼，但他不能對此置之不理。
他挺直腰板，表情肅穆：「諸位，東寧雖陷，忠魂不滅，延平世子降虜，非我大明將士本意。予，大明魯王世子朱繼恆，身為太祖血脈，朱氏苗裔，誓不降虜！」
他環視著每一位耆老，目光灼灼：
「天不祚明，致有甲申、乙酉之變，神州陸沉。然先有永曆天子播遷西南，延祚一脈；後有國姓爺開台東寧，再續明祀。今東寧雖失，然天不絕我大明！予幸得祖宗庇佑，將士用命，得脫樊籠，轉戰萬里，終克呂宋此海外雄藩！」
朱繼恆猛地一拍桌案，語氣轉為激昂：
「呂宋，非彈丸之地！此地沃野千里，物阜民豐，更有我數萬心向故國的忠義僑民！此地，便是上天賜予我大明中興的基業！此地，便是我華夏文明在海外薪火相傳的聖地！」
「清虜殘暴，竊據中原，然其水師羸弱，鞭長莫及！呂宋遠在南海之濱，有波濤為塹，有我大明水師巡弋海疆，呂宋本島已入我手，進可圖謀南洋諸島以為羽翼，退可憑堅城巨炮固守待時，清虜若敢跨海來犯，定叫他有來無回，葬身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