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卒
處理完降兵事宜，朱繼恆轉而看向林黎生，對這位新任市舶司主事問道：
「林主事，物資清點情況如何？尤其是糧秣、火藥、鉛彈、鐵料等軍需之物，務必儘快查明數目。」
林黎生連忙躬身行禮，從袖中掏出一份草擬的清單，恭敬呈上：「回稟殿下，初步清點已有眉目。」
「關稅所銀庫內，現銀約三千二百兩有餘，另有未及運走的各色貨物價值估算尚需時日；各倉庫中，稻米、木薯、椰子乾等糧食合計約一千五百石；硝石、硫磺等火藥原料儲備尚可，製成火藥約八百斤；鉛彈、鐵料各有數千斤。此外，在船塢倉庫還發現不少造船木料、桐油、麻繩等物。詳細數目，卑職正加緊核對造冊，明日即可呈報殿下。」
朱繼恆接過清單快速瀏覽了一遍，心中稍定，這些繳獲足以解他的燃眉之急，尤其是火藥與鉛彈，系統召喚出軍隊以後可不會每日定期提供，還是需要他自行解決來源。
「很好，林主事辛苦了，儘快完成清點，帳目務必清晰無誤。」朱繼恆將清單遞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林黎生被拍了拍肩膀，整個人頓時激動不已，這可是天潢貴胄啊！居然這樣沒有架子的和他相處，真是榮幸之至。
在港口視察一番後，朱繼恆沒有直接返回政務所，而是在街道與西城堡壘巡視了一番。
事實證明，沒有了西班牙人的壓迫，林加延城內的華人好似揚眉吐氣一般，與那些歐洲人、混血兒的地位來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轉，然而是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歐洲人不得不低下頭做人，生怕被之前得罪過的華人清算。
就只有方濟各會與多明我會的教堂還正常開門，不過裡面的傳教士們也不敢太過招搖，畢竟這位陌生的華人統治者對他們的態度尚且不明，出于謹慎起見，他們還是不要太惹人注目比較好。
好在這些傳教士平日裡對華人的態度還算和善，相互之間倒還相安無事。
那些投降的前駐軍則是被集中看押，被士兵勒令勞役，在堡壘內干一些雜活，他們在遭到襲擊時糟糕的表現已經讓朱繼恆沒有收編他們的興趣了，他準備將這些人編入輔兵營，必要時也可以充作炮灰。
等朱繼恆回到政務所時，天色已近黃昏，政務所內燈火初上，忙碌了一整日的副官正伏案疾書，整理著各處匯集而來的文書，見到朱繼恆歸來，副官連忙起身行禮，向他匯報一天下來整理的內容。
首先是朱繼恆下令設立的招賢處與鳴冤鼓，興許是那些商賈回去以後宣傳起到了效果，第一天的招賢處可謂是門庭若市，城中華人爭先報名。
副官斟酌篩選一番後，只留下了幾名精通西語的通譯和熟悉呂宋地理、水道者，以及作為技術人才的鐵匠、木匠等二十餘名匠人。
他還特意對朱繼恆說道：「這些人裡面還有一人曾於國姓軍中效力，為鐵人軍老卒，卑職以為可用，便也將他留了下來。」
「哦？」朱繼恆挑了挑眉，道：「我還以為鐵人軍在南京之戰中盡數覆滅了，居然還有倖存者流落至此。」
「嗯……」他思忖片刻，還是說道：「眼下我軍初創，僅憑這數百兵卒，如何能對抗西夷大軍，我欲於城中招募敢戰之士，由那老卒操練。」
他頓了頓，又道：「那鐵人軍老卒，姓甚名誰？現居何處？」
「回殿下，」副官連忙答道，「此人姓趙，單名一個『武』字。據其所述，早年確在國姓爺帳下效力，隸屬鐵人軍左虎衛營，南京之役重傷流落，輾轉漂泊至此，如今在城南以打鐵為生，兼做些苦力活計。卑職已將其暫時安置在營中，等候殿下召見。」
朱繼恆一時陷入沉思，鐵人軍是朱成功的王牌精銳，曾令清軍聞風喪膽，以鐵甲重盾、弓術精湛而聞名，擅結陣而戰，攻堅破銳。
雖然隨著火器發展，鐵人軍的戰法戰術已顯陳舊，但其嚴酷的訓練方式、強調紀律與悍勇的精神，在不能大量招募系統兵之前，正是朱繼恆所需要的。
「傳他來見！」朱繼恆說道。
不多時，一名身材魁梧、膚色黝黑、雙臂肌肉虬結的漢子被衛兵帶了進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步履之間仍帶著一絲行伍的沉穩，雖年過五旬，鬢角染霜，但眼神銳利如鷹，腰杆挺直如松。
見到朱繼恆，趙武並未像尋常百姓般下跪，而是依照舊日軍禮，抱拳躬身，聲音洪亮，道：「草民趙武，參見世子殿下！」
「趙壯士請起！」朱繼恆快步上前，親自扶起趙武，目光在他布滿老繭和疤痕的手上停留片刻，才繼續說道：「昔日鐵人軍威名，予早有耳聞，今日得見老卒英姿，幸甚！聽聞你願為大明重舉義旗效力？」
趙武抬起頭，沉聲道：「殿下，草民昔年追隨國姓爺，驅除韃虜，未能競全功，深以為憾！今漂泊異域，見西夷欺我同胞如豬狗，心如刀絞。殿下高舉義旗，復我漢家衣冠，草民雖老邁，願效犬馬之勞，為殿下操練新軍，縱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好！」朱繼恆重重點頭，嚴肅道：「予正欲招募城中青壯，編練新軍，趙壯士，你精熟舊法，通曉陣列，予欲委你為新軍教習，以鐵人軍之嚴規，在西夷反攻之前初步操練出一支令行禁止的步卒，你可願擔此重任？」
趙武聽到朱繼恆對自己如此予以重任，只覺得心中情緒翻湧，抱拳震聲應道：「殿下有命，趙武萬死不辭！」
朱繼恆滿意地頷首，隨即給趙武五百名額，命其於城中徵募華人兵丁，以繳獲來的西軍裝備武裝起來——他心裡也清楚，城中合適的華人兵源只怕達不到五百人的名額，按照他設想的最多也只能徵募到兩三百人。
這應該是勉強足夠了。
「林主事，物資清點情況如何？尤其是糧秣、火藥、鉛彈、鐵料等軍需之物，務必儘快查明數目。」
林黎生連忙躬身行禮，從袖中掏出一份草擬的清單，恭敬呈上：「回稟殿下，初步清點已有眉目。」
「關稅所銀庫內，現銀約三千二百兩有餘，另有未及運走的各色貨物價值估算尚需時日；各倉庫中，稻米、木薯、椰子乾等糧食合計約一千五百石；硝石、硫磺等火藥原料儲備尚可，製成火藥約八百斤；鉛彈、鐵料各有數千斤。此外，在船塢倉庫還發現不少造船木料、桐油、麻繩等物。詳細數目，卑職正加緊核對造冊，明日即可呈報殿下。」
朱繼恆接過清單快速瀏覽了一遍，心中稍定，這些繳獲足以解他的燃眉之急，尤其是火藥與鉛彈，系統召喚出軍隊以後可不會每日定期提供，還是需要他自行解決來源。
「很好，林主事辛苦了，儘快完成清點，帳目務必清晰無誤。」朱繼恆將清單遞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林黎生被拍了拍肩膀，整個人頓時激動不已，這可是天潢貴胄啊！居然這樣沒有架子的和他相處，真是榮幸之至。
在港口視察一番後，朱繼恆沒有直接返回政務所，而是在街道與西城堡壘巡視了一番。
事實證明，沒有了西班牙人的壓迫，林加延城內的華人好似揚眉吐氣一般，與那些歐洲人、混血兒的地位來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轉，然而是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歐洲人不得不低下頭做人，生怕被之前得罪過的華人清算。
就只有方濟各會與多明我會的教堂還正常開門，不過裡面的傳教士們也不敢太過招搖，畢竟這位陌生的華人統治者對他們的態度尚且不明，出于謹慎起見，他們還是不要太惹人注目比較好。
好在這些傳教士平日裡對華人的態度還算和善，相互之間倒還相安無事。
那些投降的前駐軍則是被集中看押，被士兵勒令勞役，在堡壘內干一些雜活，他們在遭到襲擊時糟糕的表現已經讓朱繼恆沒有收編他們的興趣了，他準備將這些人編入輔兵營，必要時也可以充作炮灰。
等朱繼恆回到政務所時，天色已近黃昏，政務所內燈火初上，忙碌了一整日的副官正伏案疾書，整理著各處匯集而來的文書，見到朱繼恆歸來，副官連忙起身行禮，向他匯報一天下來整理的內容。
首先是朱繼恆下令設立的招賢處與鳴冤鼓，興許是那些商賈回去以後宣傳起到了效果，第一天的招賢處可謂是門庭若市，城中華人爭先報名。
副官斟酌篩選一番後，只留下了幾名精通西語的通譯和熟悉呂宋地理、水道者，以及作為技術人才的鐵匠、木匠等二十餘名匠人。
他還特意對朱繼恆說道：「這些人裡面還有一人曾於國姓軍中效力，為鐵人軍老卒，卑職以為可用，便也將他留了下來。」
「哦？」朱繼恆挑了挑眉，道：「我還以為鐵人軍在南京之戰中盡數覆滅了，居然還有倖存者流落至此。」
「嗯……」他思忖片刻，還是說道：「眼下我軍初創，僅憑這數百兵卒，如何能對抗西夷大軍，我欲於城中招募敢戰之士，由那老卒操練。」
他頓了頓，又道：「那鐵人軍老卒，姓甚名誰？現居何處？」
「回殿下，」副官連忙答道，「此人姓趙，單名一個『武』字。據其所述，早年確在國姓爺帳下效力，隸屬鐵人軍左虎衛營，南京之役重傷流落，輾轉漂泊至此，如今在城南以打鐵為生，兼做些苦力活計。卑職已將其暫時安置在營中，等候殿下召見。」
朱繼恆一時陷入沉思，鐵人軍是朱成功的王牌精銳，曾令清軍聞風喪膽，以鐵甲重盾、弓術精湛而聞名，擅結陣而戰，攻堅破銳。
雖然隨著火器發展，鐵人軍的戰法戰術已顯陳舊，但其嚴酷的訓練方式、強調紀律與悍勇的精神，在不能大量招募系統兵之前，正是朱繼恆所需要的。
「傳他來見！」朱繼恆說道。
不多時，一名身材魁梧、膚色黝黑、雙臂肌肉虬結的漢子被衛兵帶了進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步履之間仍帶著一絲行伍的沉穩，雖年過五旬，鬢角染霜，但眼神銳利如鷹，腰杆挺直如松。
見到朱繼恆，趙武並未像尋常百姓般下跪，而是依照舊日軍禮，抱拳躬身，聲音洪亮，道：「草民趙武，參見世子殿下！」
「趙壯士請起！」朱繼恆快步上前，親自扶起趙武，目光在他布滿老繭和疤痕的手上停留片刻，才繼續說道：「昔日鐵人軍威名，予早有耳聞，今日得見老卒英姿，幸甚！聽聞你願為大明重舉義旗效力？」
趙武抬起頭，沉聲道：「殿下，草民昔年追隨國姓爺，驅除韃虜，未能競全功，深以為憾！今漂泊異域，見西夷欺我同胞如豬狗，心如刀絞。殿下高舉義旗，復我漢家衣冠，草民雖老邁，願效犬馬之勞，為殿下操練新軍，縱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好！」朱繼恆重重點頭，嚴肅道：「予正欲招募城中青壯，編練新軍，趙壯士，你精熟舊法，通曉陣列，予欲委你為新軍教習，以鐵人軍之嚴規，在西夷反攻之前初步操練出一支令行禁止的步卒，你可願擔此重任？」
趙武聽到朱繼恆對自己如此予以重任，只覺得心中情緒翻湧，抱拳震聲應道：「殿下有命，趙武萬死不辭！」
朱繼恆滿意地頷首，隨即給趙武五百名額，命其於城中徵募華人兵丁，以繳獲來的西軍裝備武裝起來——他心裡也清楚，城中合適的華人兵源只怕達不到五百人的名額，按照他設想的最多也只能徵募到兩三百人。
這應該是勉強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