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能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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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若雨輕嘆一聲:「這花神秀,我唯恐避之不及,奈何身不由己,不得不來。你倒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姜離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銳意:「因為我很貪心啊,修行本就是逆天爭命,這麼大的機緣擺在眼前,若不放手一搏,還修什麼仙?所以,你只能偽裝成『假裝散修的隱修天驕』,因為真正的散修,絕不會像你這樣畏手畏腳。」

  藍若雨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從來就不喜歡修仙……只是不想死罷了。」

  姜離聞言,也陷入了沉默。

  她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沉重。世間大多數魔道修士,或是因資質所限難入正途,或是貪圖捷徑甘墮旁門。但那些真正天賦卓絕之人,若有選擇,誰不願拜入名門正派,乃至問道聖地?

  無非是生於魔宗,或是自幼被擄。正道叛宗尚要付出代價,入了魔道還想抽身,又豈是廢去修為那麼簡單?

  她搖了搖頭,甩開這些思緒,取出昨日從陸聽潮那裡順來的藥液:

  「隔壁那位公子絕非尋常人物,這是他親手調配的藥液,能否藉此卜算一二?」

  藍若雨皺了皺眉,還是伸手接過,語氣帶著告誡:

  「無論卜算一道造詣多深,都需心存敬畏,天知道何時會不經意間觸碰到哪位山巔老祖的因果。不過既然人就在隔壁,確實該卜一卦。若只問吉凶,不涉根腳來歷,即便他是隱世大能,察覺了也多半不會覺得被冒犯。」

  「伐天之戰之後,哪還有什麼隱世大能會輕易在外走動?你這人真是……」姜離失笑。

  藍若雨也自知是謹慎得有些過頭了,被姜離說得俏臉微紅,有些掛不住。

  她不再多言,取出十多枚銅錢,置於掌心默禱片刻,隨即手腕一翻,將其輕輕撒落在地。

  銅錢叮噹作響,滾動了幾下後靜止。藍若雨凝神看去,面上浮現出明顯的疑惑。

  「如何?」姜離好奇地湊近。

  藍若雨遲疑了片刻,不太確定地說道:「卦象顯示……應該是大吉吧?」

  「大吉就大吉,為什麼還要加個吧?」姜離不解。

  「因為這吉象……太過純粹,甚至有些霸道。」

  藍若雨組織著語言,試圖解釋這異常的卦象,「尋常人的吉凶卦象總有細微脈絡可循,但他的……更像是其自身氣運太過昌盛熾烈,直接干擾甚至覆蓋了正常的卜算過程,導致無論卜他什麼,都只能得出一個簡單至極的大吉結論。」

  姜離聽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點:「雖然不是很明白,但總歸靠近他應該是好事,對吧?」

  「一般情況下是這樣。」藍若雨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補充道,「但也有一種人,自身氣運滔天,走到哪裡,哪裡就容易生出風波變故,偏偏他自己總能逢凶化吉,撈盡好處……誒,等等,我後半句話你聽到沒有?」

  姜離早已走到門邊,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慫——鬼!」

  藍若雨看著好友渾不在意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

  「請公子當我的金主吧!」

  「哈?」

  面對紅衣女修這突如其來的驚人之語,蘇幽漓立刻閃身護在陸聽潮面前。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真是能和師父相提並論的非凡存在嗎?話說回來,師父好像也確實挺不要臉的……

  莫非「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是修行真諦?

  蘇幽漓正要開口斥責,姜離卻搶先一步伸手攔住她:

  「我猜你們現在肯定在想,怎麼會有人這麼不要臉,對吧?」

  被搶了台詞的蘇幽漓一時語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姜離不著痕跡地擠到一旁,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湊近陸聽潮。

  「其實……」姜離仰起臉,雙手自然地搭上陸聽潮的肩膀,「第一次見到公子時,我就覺得特別親切,所以昨天在芳華閣,才會鼓起勇氣提出那個冒昧的請求。」

  她湊得極近,高挑的身材讓她幾乎能與陸聽潮平視。此刻,那張明艷大方的臉龐近在咫尺,溫熱的吐息帶著若有若無的馨香,輕輕拂過陸聽潮的鼻尖。

  陸聽潮神色未變,淡然道:「所以,你想說什麼?」


  姜離紅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藍若雨略通卜算之法,我剛才特意請她為我們二人卜了一卦,你猜結果如何?」

  她頓一字一句道:「是、大、吉!」

  蘇幽漓:「!!!」

  不等兩人反應,姜離乘勝追擊:「如果公子不信,縹緲城內多的是算命先生,甚至不乏通仙境的修士,我們這就去找人驗證!」

  說著,她做勢要拉起陸聽潮的手往外走。

  陸聽潮連忙制止:「不必麻煩,我自己對此道也略知一二。」

  在青龍那爆了金幣後,他如今什麼都會一點,當即掐指推算。

  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這是什麼奇怪的卦象?

  陸聽潮的卜算水平其實頗為有限,但因為自己的神靈本質,他感覺自己似乎觸碰了某種冥冥中的因果。

  姜離見他神色微凝,連忙追問:「怎麼樣?是大吉吧?」

  蘇幽漓也忍不住投來緊張的目光。

  陸聽潮不便詳說那奇特的卦象,只簡略總結:「確實是大吉。」

  姜離頓時笑靨如花:「我就說吧!我早就有種預感,我們一定是命中注定的……戰友!」

  蘇幽漓提到嗓子眼的心差點嗆出去。

  陸聽潮卻神色微動,追問道:「此話怎講?」

  姜離挺直腰背,理直氣壯地說:「花神秀於我而言便是戰場,那麼,為我提供資金支持的金主,自然就是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友!我有美貌與才藝,而你有錢,我們這難道不是天作之合嗎?」

  雖然不太了解花神秀的具體流程,但陸聽潮自動腦補成了花魁選秀。除非參選者擁有絕對碾壓的實力差距,否則背後少不了財力支撐的金主,想來花神秀也不例外。

  至於事後花神如何酬謝金主……那就不好說了。

  然而,姜離這奇特的比喻,卻莫名地與剛才那合則兩利的卦象產生了呼應。

  「公子的答覆呢?」姜離眼巴巴地望著他。

  陸聽潮沉吟片刻:「其實初見時,我也覺得你莫名親切,所以才會答應你的請求。」

  一旁的蘇幽漓默默揪緊了衣袖,心裡酸溜溜的:原來你們是天作之合,倒顯得我多餘了……

  陸聽潮原本以為,這種親切感或許源於對方是流淌著自己血脈的後裔,畢竟上萬年時光,他子孫後代的數量定然不少。

  但此刻,他感覺這更可能是那種玄妙因果的體現。

  「既然如此。」他微微一笑,「便如你所願。用這種方式參與花神秀,倒也有趣。」

  關係既定,姜離興致勃勃,當即就要展示才藝。

  陸聽潮卻抬手制止:「在這之前,你是否該先詳細介紹一下自己?」

  姜離聞言,卻將雙臂環在胸前,乾脆利落地拒絕:「我不要。」

  「哦?」陸聽潮挑眉。

  「因為你們也不會說出自己真正的來歷吧?」姜離狡黠一笑,「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在相處中慢慢了解。更何況……」

  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轉:「有秘密的女人才更有魅力,公子,不要心急嘛~」

  蘇幽漓在一旁聽得暗自咬緊銀牙,剛才聽她大大方方說什麼戰友,還以為這是個不拘小節的女漢子,心裡剛放鬆一絲警惕,沒想到轉眼就露出這般情態。

  這女人,根本就是深諳此道!

  陸聽潮確實很想了解姜離,他想知道,這凡塵之中,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與軒轅黃帝產生冥冥中的因果關聯。

  不過見她如此說,他也只是淡然一笑,不再強求。

  蘇幽漓默默舉起手:「那個……你們是不是忘了談交易的具體內容了?我們總不能白白提供資金吧?」

  就等你提這個呢。

  陸聽潮故意順著她的話問道:「我和我的侍衛此前對花神秀了解不多,一般金主與參選者,都是如何交易的?」

  姜離一手托著下巴,狀似隨意地答道:「這可就多了,許多富有聲望的參選者,身後早有一批固定的金主擁護。也有像藍若雨那樣橫空出世的,因為實力足夠碾壓,根本不需要去談金主。至於像我這樣既無背景、手頭又拮据的嘛……一般是陪睡。」


  她說得如同談論吃飯喝水般自然,蘇幽漓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恨不得掐死剛才多嘴的自己。

  陸聽潮卻看出來,姜離這話是在故意挑逗,而且主要目標還不是他。

  他注意到,姜離的注意力始終分了一部分在蘇幽漓身上,顯然是以看她的反應為樂。

  真是性格惡劣啊……雖然他也看得挺樂呵。

  於是他順著姜離的話,故意扳著手指算起來:「哦?那你要如何陪睡償債?第一次一百兩靈石,此後一次五兩,若拿到花神,身價翻倍。或者包月……」

  姜離沒有被這番話嚇到,而是淺笑著打斷他:「公子說笑了,我可沒有這麼廉價。我的條件是,若拿不到花神,你投入的資金我盡數返還。若是奪魁……花神秀的所有獎勵全數歸你,我分文不取。」

  縹緲城財大氣粗,花神秀奪魁向來會有一筆豐厚的獎勵,只是如果輸了,天曉得姜離要欠到何時才能還清。但此刻的蘇幽漓已經顧不得權衡其中是否划算,連忙搶在陸聽潮前面應道:「成交!」

  陸聽潮看了心急的蘇幽漓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便如我的侍衛所言。」

  姜離背對著蘇幽漓,朝陸聽潮飛快地擠了擠眼,傳音道:「怎麼樣,有意思吧?」

  「確實有意思。」陸聽潮回以傳音。

  可憐的蘇幽漓尚不知自己已成了狗男女play的一環,還在慶幸自家信奉的對象沒有淪為青樓嫖客。

  她剛鬆了口氣,就聽姜離再次開口:「才藝展示的事,要不先稍放一放?我帶你們去縹緲城裡好好轉轉。」

  陸聽潮問道:「你應該也是昨日才到縹緲城吧?還是說以前來過?」

  「沒有,但我事先做過功課。」姜離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光,「你們知道,縹緲城最有名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青樓。」

  蘇幽漓感覺眼前有點發黑。

  ……

  蘇幽漓拍了拍日漸飽滿的胸口,鬆了口氣:「嚇我一跳,這也不是青樓啊。」

  他們所在的雅間懸於高處,下方是寬闊的舞台。幾位身著流雲廣袖的女修正端坐檯上,或撫琴,或吹簫,樂聲清越悠揚,在靈珠點綴的穹頂下迴蕩,整個廳堂布置得清雅別致,與尋常勾欄瓦舍截然不同。

  陸聽潮饒有興致地聽著,覺得有些好笑。

  他在藍星時從未去過演唱會,沒想到在此方異界,反倒體驗了一把vip包廂聽現場演奏的感覺。

  姜離聳了聳肩:「青樓里的清倌人不也是賣唱賣藝嗎?她們除了頂著縹緲城弟子的名頭,本質上又比那些青樓女子高貴到哪裡去?」

  蘇幽漓立刻反駁:「這能一樣嗎?逛青樓的多是為了女色而去,心思不純。而縹緲城的功法玄妙,能讓她們的樂音引動天地靈氣,助長修士修為感悟,這是堂堂正正的大道之音,豈可相提並論?」

  姜離聞言,側頭看向蘇幽漓:「小妹妹,你天資卓越,自然不明白,對於下面大堂里那些普通修士而言,這樂音對修為的助長效果微乎其微,在這裡聽上一曲所花費的靈石,其效果還不如直接吸收靈石靈氣的半成。你真以為下面那些一個個正襟危坐的修士,都是為了修行而來嗎?」

  蘇幽漓一時語塞,姜離乘勝追擊:「即便是像你這樣的天才,在此聽曲的收益,恐怕也不如你回去安心打坐。真正能從中顯著獲益的,只有某些天賦異稟,或者功法特殊的極少數特例罷了。」

  身為那個特例的陸聽潮,此刻只是笑而不語。

  姜離見蘇幽漓不說話,繼續悠悠說道:「其實啊,縹緲城的功法確實對提升修為有益,但並非通過音道,而是通過……」

  蘇幽漓連忙伸手要捂她的嘴,姜離輕巧躲開,笑道:「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的嘛。」

  陸聽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我覺得這沒什麼可羞恥的,大道三千,各有其途。」

  蘇幽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個合歡宗老祖當然覺得不羞恥!

  姜離笑道:「你看,同樣是以雙修之術聞名的宗門,合歡宗被天下人唾棄為魔道,人人得而誅之,而縹緲城卻穩坐正道之列,備受推崇。這是不是很有趣?」

  蘇幽漓蹙眉:「這兩者怎能混為一談?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將縹緲城與青樓魔道相提並論,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魔宗妖女了?」

  姜離以袖掩唇,發出一陣輕靈的笑聲:「才說兩句就要扣魔道的帽子,小妹妹真是一副正派仙子的作風呢。」

  「我當然知道兩者不同,不過,我接下來要說的是一則鮮為人知的秘聞。你們可知,就在幾百年前,縹緲城與如今的合歡宗,其實是同一家。」

  陸聽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唇角輕揚。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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