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謀而合
寨主府書房，燭火通明。
雲望川坐在書案後，面前的紫色妖核已經收進一個盒子裡。
他手指摩挲著盒子，像在計算著什麼。
門被輕輕推開，護法長老孫若虛走了進來。
「寨主。」
「查到了嗎？」雲望川直接開門見山。
孫若虛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派出去的人回報，附近三十七個登記在冊的村落，都沒有叫趙天佑的年輕人。更遠的村落消息還沒傳回，但依老夫看，希望不大。」
雲望川並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這個結果。
一個能隨手拿出兩顆六階妖核的少年，怎麼可能出身尋常村落？
「雷猛那邊呢？」雲望川換了個方向。
孫若虛道：「雷猛回他的雷猩村了，按他的脾氣，若是真心要護著那小子，絕不會輕易離開。依老夫看，雷猛帶他進寨，多半是順手人情，交情不深。」
雲望川點點頭，這和他判斷一致。
如果趙天佑真是雷猛的重要朋友，以那頭倔驢的性子，肯定會寸步不離那源力一階的小子。
孫若虛猜測：「所以這小子很可能是個獨行客，走了天大的狗屎運，恰巧遇到兩頭六階妖獸爭鬥而死，弄到了兩顆六階妖核。」
雲望川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一張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繪製在特製的獸皮上，標註著雲龍寨周邊數千里的山川地貌、妖獸巢穴、以及零星的人族聚居點。
「十顆六階妖核，除了未到手那顆，只差一顆了。」雲望川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最終停在一處用紅砂標記的區域。
孫若虛跟了過來，看著那個標記，眉頭微皺：「寨主是想讓執法隊再去黑風淵？」
雲望川轉過身：「那是最近的一處六階妖獸巢穴，三年前，我們折了十七個好手，才拿下一頭六階鐵翼魔雕。如今我修為精進，已達源力六階巔峰，再加你、裴不玩、和甄廷，四位六階聯手，圍殺一頭六階巔峰，勝算很大。」
孫若虛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寨主對通源丹的執念，突破至七階是雲龍寨數千年的追求，但好幾任寨主都倒在這一坎上。
「寨主，甄廷那邊，恐怕不會輕易點頭。」
雲望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甄廷，雲龍寨執法長老，掌管寨中所有武裝力量。
論實力，甄廷是實打實的六階中期，手下有一百精銳執法隊員，經常在外狩獵，實戰經驗豐富。
論威望，甄廷在寨民心中，甚至比雲望川這個寨主更得人心。
畢竟，是執法隊還有一項任務，就是擊退妖獸，保護寨子平安。
最重要的是，甄廷不缺資源。
執法隊狩獵所得，按規矩要上交五成給寨主府，但量多啊，剩下的也完全能支撐其消耗。
所以雲望川的掣肘，對甄廷毫無辦法。
孫若虛見雲望川不說話，繼續道：「甄廷還說，寨主若想狩獵六階妖獸，請自便。執法隊的職責是守護寨子，不是為私人慾望送死。」
「崩！」
雲望川一拳砸在地圖旁的木架上，立時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出現，沒有木屑，沒有砰砰響。
「私人慾望？我突破七階，雲龍寨就能成為這片山脈的霸主，資源、領地、人口，哪一樣不是為寨子謀福？他甄廷眼裡就只有那幾萬人命，看不到千秋基業？」
他的聲音越來越憤怒，仿佛在說甄廷是一個小人，不懂事的小人。
孫若虛低下頭，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甄廷不是看不到，是不認同。
在甄廷看來，寨主所謂的千秋基業，是用無數寨民的血鋪就的。
為了煉製通源丹，寨子數千年不知死了多少人，為了那半成突破到源力七階的可能，付出了多少資源。
三年前黑風淵那一戰，死的十七個好手，全是執法隊的骨幹。
他們的家人至今還在寨子裡，靠著微薄的撫恤度日。
而雲望川呢？
拿到妖核後，除了幾句輕飄飄的褒獎，什麼實質補償都沒有。
「他不去，那就你我二人去。」雲望川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加上裴不玩，那老狐狸貪財，許他一千源石，他一定點頭。」
孫若虛心中苦笑。
裴不玩確實貪財，但更惜命。
讓他去黑風淵和六階妖獸拼命？
呵呵。
您這些年，可把老寨主的威望都拜光了啊。
孫若虛抬起眼，試探道「寨主，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
「說。」
孫若虛嘴角微揚，緩緩道：
「趙天佑手裡，不是還有一顆六階妖核嗎？說不定還有。
柳大師的解藥，最多兩三日就能配齊，屆時交易完成，我們可以名正言順把護衛撤走。
然後讓一些外人替我們出手，既可以無風險試探，也可逼問其是不是還有六階妖核，無本萬利。」
雲望川的雙眼眯了起來，靜靜看著孫若虛。
無本萬利，好一個無本萬利。
這樣一來，說不定會搭上整個雲龍寨。
可如果硬要那幾人出手，最後又不能突破到源力七階，想要再湊齊十顆六階巔峰的妖核，不知要多少年。
藏書閣三樓。
裴情點著一盞明光盞，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陣法筆記，卻半天沒翻一頁。
她腦海里反覆浮現白天那一幕。
有趙天佑擋在她身前。
還有他誇她記憶力真好時，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裴姑娘？」
樓下傳來爺爺的聲音，「還不下來吃飯？菜都涼了。」
裴情聽到爺爺的調侃，立即回過神，應了一聲，合上筆記，熄了燈。
走下樓梯時，她看見爺爺裴不玩正坐在木案後，美滋滋地數著一個小布袋裡的源石。
裴不玩抬頭，笑眯眯地問：「情兒啊，你覺得那趙公子，人怎麼樣？」
裴情腳步一頓，別過臉：「爺爺，你又來了。」
「哎呀，我就隨便問問。」裴不玩別過臉，繼續數著源石。
「兩千零一顆，兩千零兩顆……兩千伍佰零三顆……這年頭，還是源石實在啊。」
雲望川坐在書案後，面前的紫色妖核已經收進一個盒子裡。
他手指摩挲著盒子，像在計算著什麼。
門被輕輕推開，護法長老孫若虛走了進來。
「寨主。」
「查到了嗎？」雲望川直接開門見山。
孫若虛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派出去的人回報，附近三十七個登記在冊的村落，都沒有叫趙天佑的年輕人。更遠的村落消息還沒傳回，但依老夫看，希望不大。」
雲望川並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這個結果。
一個能隨手拿出兩顆六階妖核的少年，怎麼可能出身尋常村落？
「雷猛那邊呢？」雲望川換了個方向。
孫若虛道：「雷猛回他的雷猩村了，按他的脾氣，若是真心要護著那小子，絕不會輕易離開。依老夫看，雷猛帶他進寨，多半是順手人情，交情不深。」
雲望川點點頭，這和他判斷一致。
如果趙天佑真是雷猛的重要朋友，以那頭倔驢的性子，肯定會寸步不離那源力一階的小子。
孫若虛猜測：「所以這小子很可能是個獨行客，走了天大的狗屎運，恰巧遇到兩頭六階妖獸爭鬥而死，弄到了兩顆六階妖核。」
雲望川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一張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繪製在特製的獸皮上，標註著雲龍寨周邊數千里的山川地貌、妖獸巢穴、以及零星的人族聚居點。
「十顆六階妖核，除了未到手那顆，只差一顆了。」雲望川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最終停在一處用紅砂標記的區域。
孫若虛跟了過來，看著那個標記，眉頭微皺：「寨主是想讓執法隊再去黑風淵？」
雲望川轉過身：「那是最近的一處六階妖獸巢穴，三年前，我們折了十七個好手，才拿下一頭六階鐵翼魔雕。如今我修為精進，已達源力六階巔峰，再加你、裴不玩、和甄廷，四位六階聯手，圍殺一頭六階巔峰，勝算很大。」
孫若虛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寨主對通源丹的執念，突破至七階是雲龍寨數千年的追求，但好幾任寨主都倒在這一坎上。
「寨主，甄廷那邊，恐怕不會輕易點頭。」
雲望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甄廷，雲龍寨執法長老，掌管寨中所有武裝力量。
論實力，甄廷是實打實的六階中期，手下有一百精銳執法隊員，經常在外狩獵，實戰經驗豐富。
論威望，甄廷在寨民心中，甚至比雲望川這個寨主更得人心。
畢竟，是執法隊還有一項任務，就是擊退妖獸，保護寨子平安。
最重要的是，甄廷不缺資源。
執法隊狩獵所得，按規矩要上交五成給寨主府，但量多啊，剩下的也完全能支撐其消耗。
所以雲望川的掣肘，對甄廷毫無辦法。
孫若虛見雲望川不說話，繼續道：「甄廷還說，寨主若想狩獵六階妖獸，請自便。執法隊的職責是守護寨子，不是為私人慾望送死。」
「崩！」
雲望川一拳砸在地圖旁的木架上，立時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出現，沒有木屑，沒有砰砰響。
「私人慾望？我突破七階，雲龍寨就能成為這片山脈的霸主，資源、領地、人口，哪一樣不是為寨子謀福？他甄廷眼裡就只有那幾萬人命，看不到千秋基業？」
他的聲音越來越憤怒，仿佛在說甄廷是一個小人，不懂事的小人。
孫若虛低下頭，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甄廷不是看不到，是不認同。
在甄廷看來，寨主所謂的千秋基業，是用無數寨民的血鋪就的。
為了煉製通源丹，寨子數千年不知死了多少人，為了那半成突破到源力七階的可能，付出了多少資源。
三年前黑風淵那一戰，死的十七個好手，全是執法隊的骨幹。
他們的家人至今還在寨子裡，靠著微薄的撫恤度日。
而雲望川呢？
拿到妖核後，除了幾句輕飄飄的褒獎，什麼實質補償都沒有。
「他不去，那就你我二人去。」雲望川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加上裴不玩，那老狐狸貪財，許他一千源石，他一定點頭。」
孫若虛心中苦笑。
裴不玩確實貪財，但更惜命。
讓他去黑風淵和六階妖獸拼命？
呵呵。
您這些年，可把老寨主的威望都拜光了啊。
孫若虛抬起眼，試探道「寨主，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
「說。」
孫若虛嘴角微揚，緩緩道：
「趙天佑手裡，不是還有一顆六階妖核嗎？說不定還有。
柳大師的解藥，最多兩三日就能配齊，屆時交易完成，我們可以名正言順把護衛撤走。
然後讓一些外人替我們出手，既可以無風險試探，也可逼問其是不是還有六階妖核，無本萬利。」
雲望川的雙眼眯了起來，靜靜看著孫若虛。
無本萬利，好一個無本萬利。
這樣一來，說不定會搭上整個雲龍寨。
可如果硬要那幾人出手，最後又不能突破到源力七階，想要再湊齊十顆六階巔峰的妖核，不知要多少年。
藏書閣三樓。
裴情點著一盞明光盞，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陣法筆記，卻半天沒翻一頁。
她腦海里反覆浮現白天那一幕。
有趙天佑擋在她身前。
還有他誇她記憶力真好時，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裴姑娘？」
樓下傳來爺爺的聲音，「還不下來吃飯？菜都涼了。」
裴情聽到爺爺的調侃，立即回過神，應了一聲，合上筆記，熄了燈。
走下樓梯時，她看見爺爺裴不玩正坐在木案後，美滋滋地數著一個小布袋裡的源石。
裴不玩抬頭，笑眯眯地問：「情兒啊，你覺得那趙公子，人怎麼樣？」
裴情腳步一頓，別過臉：「爺爺，你又來了。」
「哎呀，我就隨便問問。」裴不玩別過臉，繼續數著源石。
「兩千零一顆，兩千零兩顆……兩千伍佰零三顆……這年頭，還是源石實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