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監視
次日，趙天佑是被陽光喚醒的。
睜眼時，已經日上三竿。
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乾淨整潔的房間，泥磚鋪地，木窗糊著白紙，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牆角還有個洗臉用的木架銅盆。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草清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薰香味。
不是野外，也不是地獄。
「煉藥鋪……」趙天佑喃喃自語，記憶逐漸回籠。
昨夜他拖著疲憊的精神重回雲龍寨，以迪迦姿態在一個黑暗方位降落，畢竟雲龍寨能有錢點蠟燭的沒多少人。
之後，李管事興奮的尋來了柳大師，但他臨別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珍貴的寶藏，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趙小友今夜好生休息，解藥之事包在老夫身上。」
那眼神，趙天佑汗毛倒豎，導致他到半夜都沒睡下，害怕這些人趁機把他做了。
趙天佑推開門。
兩個少女站在門外，一左一右，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她們約莫十七八歲，穿著淡青色的棉布衣裙，頭髮梳成整齊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
左邊的略高些，瓜子臉，眉眼細長。
右邊的圓臉，眼睛很大，透著好奇。
見到趙天佑出來，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趙公子醒了。」高個少女開口，聲音清脆。
「奴婢春蘭，這是秋菊，奉李管事之命來伺候公子洗漱。」
趙天佑愣住了。
伺候？洗漱？
在天佑村，梁果和小夏小禾也會照顧他，但那是基於村民對守護神的敬畏和感激。
而眼前這兩個少女，舉止規範，言語恭敬，明顯是經過專門訓練的侍女。
煉藥鋪會有這樣的侍女？
「你們是煉藥鋪的人？」趙天佑好奇問道。
他記得昨天來時，鋪子裡多是夥計和幫工，並無這樣打扮的侍女。
春蘭微微一笑：「回公子，奴婢們是寨主府派來的，李管事說公子是貴客，煉藥鋪人手不足，特意向寨主府借調了我們，公子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奴婢。」
寨主府？趙天佑心頭一跳。
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是柳大師上報的，還是李管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確保交易順利進行？還是另有所圖？
「柳大師和李管事在哪裡？」趙天佑按下心中疑慮，面色平靜地問。
「正在丹房主持配置解藥。」圓臉侍女答道，語氣依舊恭敬。
趙天佑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注意到春蘭在回答時，眼神飛快地掠了一下他身後的房間，尤其是那個放在凳上的包裹。
雖然只是一瞬，但沒逃過他的眼睛。
「我有些餓了，煉藥鋪可備有飯食？」趙天佑轉移話題。
「奴婢這就去準備。」秋菊立即應聲，轉身快步走向通往前院的月亮門。
趙天佑退回房內，沒有關門，就坐在桌邊，靜靜等待。
約莫一刻鐘後，腳步聲再次響起。
李管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快步走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但眼下的烏青和眼中的血絲暴露了他的疲憊。
「趙公子，您醒了，睡得可還安穩？這屋子還滿意嗎？若有任何不妥，儘管吩咐。」
趙天佑起身，微微頷首：「有勞李管事費心，一切尚好，不知解藥配置進展如何？」
李管事搓著手，笑道：
「公子放心，柳大師親自盯著，鋪子裡所有懂藥理的夥計都動員起來了，日夜趕工。
只是這逆毒龍棘草處理起來頗為繁瑣，需要剔選、炮製、配伍……
近二百份解藥，量太大，估摸著最快也要三四日方能全部配齊。」
趙天佑心中計算，加上返回毒蛇村的一天，時間剛好卡在毒發的邊緣。
勉強來得及，但已無多少餘地。
「能否再快一些？」
李管事面露難色：「公子，這已是極限了，配置解藥不是煮大鍋飯，每一份都需精準，稍有差池，藥效盡失還是小事，萬一變成毒藥……您看？」
趙天佑沉默片刻，不知真假，誰叫自己是門外漢。
「我明白，只是中毒者時日無多，還請柳大師和李管事多多費心。」
「一定一定。」李管事連連保證。
「公子的事就是我們煉藥鋪的事，您這兩日就安心在此歇息，需要什麼就跟這兩個丫頭說，她們是寨主府特意派來伺候您的，定讓您賓至如歸。」
趙天佑心中冷笑，賓至如歸？怕是監視至嚴吧。
面上卻不動聲色：「如此也好，只是我習慣活動，一直待在屋裡未免氣悶，想到寨中逛逛，買些吃食。」
李管事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容更盛：
「哎呀，公子想吃什麼東西，吩咐一聲，讓她們去買就是，何須親自勞動？
這寨子裡魚龍混雜，公子身份尊貴，萬一磕著碰著，或是被不長眼的衝撞了，我這小小管事可擔待不起。
您就安心在此，等待解藥便是。
我已吩咐廚房準備上好膳食，馬上送來。」
話音未落，剛才離開的秋菊已端著木托盤走了回來。
托盤上放著幾樣精緻小菜，一碗白米飯，還有一壺清茶，香氣撲鼻。
李管事親手接過，擺在桌上，殷切道：「公子請用，您昨夜勞累，定要好好補補，若還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趙天佑看著滿桌飯菜，又看了看門口侍立如雕塑的兩個侍女，緩緩坐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筍尖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飯菜味道不錯，但他食不知味。
對方已經擺明了態度，妖核留下，人，暫時也不能隨意離開。
所謂的保護，不過是軟禁的藉口。
他們在等什麼？
趙天佑開始胡亂猜測。
想把他困在這裡，等解藥配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然後再看是否真有背景？
若他只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獨行客，恐怕交出妖核後，能不能安然離開雲龍寨都是問題。
真要打起來，以後這裡就沒機會來了。
趙天佑看向左腳已邁出門的李管事，朗聲道：
「李管事，我來雲龍寨，除了換解藥，還有別的事。」
「別的事？」李管事停住腳步，疑惑回頭
「我要去藏書閣。」
睜眼時，已經日上三竿。
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乾淨整潔的房間，泥磚鋪地，木窗糊著白紙，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牆角還有個洗臉用的木架銅盆。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草清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薰香味。
不是野外，也不是地獄。
「煉藥鋪……」趙天佑喃喃自語，記憶逐漸回籠。
昨夜他拖著疲憊的精神重回雲龍寨，以迪迦姿態在一個黑暗方位降落，畢竟雲龍寨能有錢點蠟燭的沒多少人。
之後，李管事興奮的尋來了柳大師，但他臨別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珍貴的寶藏，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趙小友今夜好生休息，解藥之事包在老夫身上。」
那眼神，趙天佑汗毛倒豎，導致他到半夜都沒睡下，害怕這些人趁機把他做了。
趙天佑推開門。
兩個少女站在門外，一左一右，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她們約莫十七八歲，穿著淡青色的棉布衣裙，頭髮梳成整齊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
左邊的略高些，瓜子臉，眉眼細長。
右邊的圓臉，眼睛很大，透著好奇。
見到趙天佑出來，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趙公子醒了。」高個少女開口，聲音清脆。
「奴婢春蘭，這是秋菊，奉李管事之命來伺候公子洗漱。」
趙天佑愣住了。
伺候？洗漱？
在天佑村，梁果和小夏小禾也會照顧他，但那是基於村民對守護神的敬畏和感激。
而眼前這兩個少女，舉止規範，言語恭敬，明顯是經過專門訓練的侍女。
煉藥鋪會有這樣的侍女？
「你們是煉藥鋪的人？」趙天佑好奇問道。
他記得昨天來時，鋪子裡多是夥計和幫工，並無這樣打扮的侍女。
春蘭微微一笑：「回公子，奴婢們是寨主府派來的，李管事說公子是貴客，煉藥鋪人手不足，特意向寨主府借調了我們，公子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奴婢。」
寨主府？趙天佑心頭一跳。
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是柳大師上報的，還是李管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確保交易順利進行？還是另有所圖？
「柳大師和李管事在哪裡？」趙天佑按下心中疑慮，面色平靜地問。
「正在丹房主持配置解藥。」圓臉侍女答道，語氣依舊恭敬。
趙天佑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注意到春蘭在回答時，眼神飛快地掠了一下他身後的房間，尤其是那個放在凳上的包裹。
雖然只是一瞬，但沒逃過他的眼睛。
「我有些餓了，煉藥鋪可備有飯食？」趙天佑轉移話題。
「奴婢這就去準備。」秋菊立即應聲，轉身快步走向通往前院的月亮門。
趙天佑退回房內，沒有關門，就坐在桌邊，靜靜等待。
約莫一刻鐘後，腳步聲再次響起。
李管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快步走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但眼下的烏青和眼中的血絲暴露了他的疲憊。
「趙公子，您醒了，睡得可還安穩？這屋子還滿意嗎？若有任何不妥，儘管吩咐。」
趙天佑起身，微微頷首：「有勞李管事費心，一切尚好，不知解藥配置進展如何？」
李管事搓著手，笑道：
「公子放心，柳大師親自盯著，鋪子裡所有懂藥理的夥計都動員起來了，日夜趕工。
只是這逆毒龍棘草處理起來頗為繁瑣，需要剔選、炮製、配伍……
近二百份解藥，量太大，估摸著最快也要三四日方能全部配齊。」
趙天佑心中計算，加上返回毒蛇村的一天，時間剛好卡在毒發的邊緣。
勉強來得及，但已無多少餘地。
「能否再快一些？」
李管事面露難色：「公子，這已是極限了，配置解藥不是煮大鍋飯，每一份都需精準，稍有差池，藥效盡失還是小事，萬一變成毒藥……您看？」
趙天佑沉默片刻，不知真假，誰叫自己是門外漢。
「我明白，只是中毒者時日無多，還請柳大師和李管事多多費心。」
「一定一定。」李管事連連保證。
「公子的事就是我們煉藥鋪的事，您這兩日就安心在此歇息，需要什麼就跟這兩個丫頭說，她們是寨主府特意派來伺候您的，定讓您賓至如歸。」
趙天佑心中冷笑，賓至如歸？怕是監視至嚴吧。
面上卻不動聲色：「如此也好，只是我習慣活動，一直待在屋裡未免氣悶，想到寨中逛逛，買些吃食。」
李管事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容更盛：
「哎呀，公子想吃什麼東西，吩咐一聲，讓她們去買就是，何須親自勞動？
這寨子裡魚龍混雜，公子身份尊貴，萬一磕著碰著，或是被不長眼的衝撞了，我這小小管事可擔待不起。
您就安心在此，等待解藥便是。
我已吩咐廚房準備上好膳食，馬上送來。」
話音未落，剛才離開的秋菊已端著木托盤走了回來。
托盤上放著幾樣精緻小菜，一碗白米飯，還有一壺清茶，香氣撲鼻。
李管事親手接過，擺在桌上，殷切道：「公子請用，您昨夜勞累，定要好好補補，若還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趙天佑看著滿桌飯菜，又看了看門口侍立如雕塑的兩個侍女，緩緩坐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筍尖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飯菜味道不錯，但他食不知味。
對方已經擺明了態度，妖核留下，人，暫時也不能隨意離開。
所謂的保護，不過是軟禁的藉口。
他們在等什麼？
趙天佑開始胡亂猜測。
想把他困在這裡，等解藥配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然後再看是否真有背景？
若他只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獨行客，恐怕交出妖核後，能不能安然離開雲龍寨都是問題。
真要打起來，以後這裡就沒機會來了。
趙天佑看向左腳已邁出門的李管事，朗聲道：
「李管事，我來雲龍寨，除了換解藥，還有別的事。」
「別的事？」李管事停住腳步，疑惑回頭
「我要去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