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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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小說()最新更新港綜之翻手為雲

  易華偉話鋒一轉:「但是,四年前你在處理一宗情侶綁架案時,因情緒失控判斷失誤,導致重要人質受傷,更在追捕過程中遺失配槍。事後記大過處分,還被調離一線偵查崗位。」

  頓了頓,看著陳家旺瞬間變得慘白的臉,繼續道:「而你情緒失控的原因,是當時剛與相戀八年的女友分手,對方指責你只顧工作,忽視感情,並在分手後迅速嫁給了一個商人。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你開始酗酒,雖然努力克制,但每當壓力過大或情緒低落時,仍然會控制不住。這也是為什麼,曾sir雖然力保你留在警隊,卻一直不敢再把你放到最前線,更別說推薦你晉升。」

  陳家旺試低下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肩膀微微顫抖。

  「易sir…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推薦我?」

  良久,陳家旺才抬起頭,眼眶發紅,聲音嘶啞:「我這個樣子…只會拖累大家,更對不起你這個推薦。組裡其他人,方正、李鷹、馬龍…他們都比我更合適。」

  「因為他們沒有你的履歷,也沒有你背了四年的包袱。」

  易華偉身體前傾,目光逼視著陳家旺:「旺哥,我問你,你甘心嗎?」

  甘心嗎?

  他怎麼會甘心?

  看著同期的夥計一個個升職,調到更好的部門,自己卻困在原地,背著污點,像個隱形人。每次看到案發現場,看到同事衝鋒陷陣,他心裡的那股火就燒得他坐立不安。他拼命工作,搶著干最髒最累的活,不要命地沖在前面,不僅僅是為了贖罪,更是想證明自己還有用,還是個警察!

  「我…」

  陳家旺張了張嘴,想說「不甘心」,但長久以來的自我否定讓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不甘心又能怎樣?是我自己犯了錯,我認。」

  「認錯是態度,改過是行動。」

  易華偉點點頭:「旺哥,這四年,你用自己的行動在改過!每次行動你都沖在最前面,面對持槍匪徒沒退縮過;髒活累活搶著干。這些,同事們都看在眼裡,你是在用命在拼,想洗刷那個污點,想證明你陳家旺還是個合格的警察!」

  陳家旺猛地抬起頭,看著易華偉,眼中那潭死水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劇烈地波動起來。

  「但是,」

  易華偉話鋒再次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你最大的敵人,不是那個處分,不是別人的眼光,是你自己!是你心裡那個過不去的坎,是你對酒精的依賴!你以為拼命工作、不顧安危就能彌補?錯了!那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和自毀!一個連自己情緒和欲望都控制不住的人,怎麼去保護市民?怎麼去承擔更大的責任?」

  這話說得極重,像一盆冰水澆在陳家旺頭上,讓他渾身發冷,卻也瞬間清醒了不少。

  「易sir…我…」

  陳家旺想辯解,卻發現無從辯起。易華偉說得對,每次酗酒後的悔恨,清醒時的自我厭惡,那種循環往復的折磨,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次推薦你,李sir親自點了頭。」

  易華偉放緩了語氣:「他頂著壓力,給了你這個機會。為什麼?不是因為同情你,是因為他也看到了你這四年的努力和改變,更因為,我相信你能跨過這道坎!」

  「李sir親自…」

  陳家旺再次震驚,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湧上心頭,混雜著感激、惶恐和巨大的壓力。

  「沒錯。」

  易華偉點點頭:「但我跟李sir保證過,也在這裡跟你把話說清楚。這個機會,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把握不住,或者再因為酗酒誤事,不僅晉升泡湯,你的警察生涯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了。而且,我和李sir,都會因為你背上失察的責任。」

  「陳家旺,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必須徹底戒酒,不是儘量,是必須!我會讓組裡的兄弟盯著你,也會安排你去參加警隊的心理輔導和戒酒課程。工作上,我會給你更多獨立負責的機會,也會給你更重的擔子。你要證明,你不止能做一個衝鋒陷陣的警員,更能做一個冷靜、理智、能帶領團隊的指揮官。」

  「警察這份工,穿上制服,肩上扛的就是責任和信任。市民的信任,同僚的信任,上司的信任。信任很難建立,卻很容易崩塌。你曾經崩塌過一次,現在,是時候一點一點把它重新砌起來了。」

  「這個推薦,是一把梯子,幫你爬出泥潭;也是一把刀,懸在你頭上,提醒你再也不能掉下去。路,我給你指了,梯子,我也遞給你了。上不上,怎麼上,看你自己。」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靜。

  陳家旺坐在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內心翻江倒海。易華偉的話,點燃了他心中幾乎熄滅的火種。

  四年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名為「信任」的重量。

  陳家旺挺直脊樑,深吸一口氣,看向易華偉,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易sir,多謝!我陳家旺,絕對不會讓你和李sir失望!這份工,從今天起,我拼了命也會做好!」

  易華偉看著眼前這個仿佛重新活過來的老警察,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敬一禮,然後走上前,拍了拍陳家旺緊繃的肩膀: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假期好好調整,回來後有你忙的。還有,戒酒不是一朝一夕,難受的時候,找兄弟,找我,別自己硬扛。我們是一個團隊。」

  「謝謝!易sir!」

  陳家旺重重點頭,眼眶再次發紅。

  易華偉揮揮手:「去吧,把外面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好,然後好好規劃一下你的假期,也規劃一下你接下來的路。」

  陳家旺再次敬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深水埗,小酒吧。

  霓虹燈在窗外濕漉漉的街道上暈開一片片曖昧的光斑。酒吧里正迴蕩著音樂旋律,歌聲透過老式音箱帶點沙啞。

  李鷹靠在掉漆的吧檯邊,手裡轉著半杯生力啤酒,側過臉看向身旁的陳家旺。這位老搭檔面前擺著的不是往常的威士忌,而是一杯柳橙汁。

  「喂,是不是真的?」

  李鷹揚起眉毛,嘴角扯出個弧度:「你這酒鬼真的戒酒了?喝一杯吧,今天我請。」

  陳家旺搖了搖頭,那兩道常年因緊鎖而深刻的眉紋微微舒展,擠出一絲生疏的笑容。

  「算了,不喝了,我真打算戒酒。」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我不能辜負易sir的信任。」

  「易sir向李sir舉保你,李sir也真答應下來了。」

  李鷹呷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滿足地舒了口氣:「有李sir推薦,你這次升職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也不知道是你命好,還是易sir面子大。說起來,我們這位新上司看著年輕,但不管是做人還是破案,都沒得說啊。」

  對於易華偉這次推薦的是陳家旺而非自己,李鷹心裡確實沒什麼疙瘩。共事多年,他太了解陳家旺,能力不差,就是當年那件事背了個大過,壓得人這些年都透不過氣。他能重新爬起來,李鷹是打心底里高興。

  「是啊,我也沒想到易sir這次會推薦我。」

  陳家旺嘆了口氣,端起柳橙汁抿了一口:「你也知道我背了個大過,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希望了,退休前能再升一級,每個月多幾百塊退休金就心滿意足了。所以,我才決心戒酒,要不然,再出事就真辜負了易sir的信任。」

  「你能這麼想,已經很不錯了。」

  李鷹舉起酒杯,在陳家旺的柳橙汁杯上一碰:「看著你能重新振作起來,我真的很高興。……今天你請啊!」

  「那當然,幾杯酒我還是請得起的。」

  陳家旺笑了笑,冷硬的面容柔和了些許。看著李鷹:「你也是,花錢不要太大手大腳了,多存點錢,要不以後老婆本都沒有,還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你?」

  李鷹每個月薪水其實不低,差人待遇在如今也算得上體面。可這人生性豪爽,對線人、對兄弟、甚至對街上遇著的可憐人,都大方得近乎揮霍。自掏腰包墊付線人費是常事,每到月底捉襟見肘,還得向同僚借錢周轉,總之一言難盡。

  「算了吧,我這樣的,還是不要害人家。」

  李鷹苦笑一聲,舉起酒杯:「喝酒,喝酒!」

  冰涼的啤酒灌入喉中,李鷹長長吐了口氣,目光在酒吧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回陳家旺臉上:「對了,你能不能把貴利高約出來?」

  「怎麼,又是為了那個女人?」

  陳家旺眉頭立刻擰緊了,他對李鷹那點破事知根知底,一聽就明白:「你是不是被那個咪咪下蠱了?」

  「你想說什麼?」

  「我真的不懂,她這樣對你,你還死心塌地對她?好女孩滿街都是,不一定非得找她嘛,比如阿敏啊……阿敏啊。」


  「阿敏你個頭!」

  李鷹翻了個白眼:「神經!我們的事不需要你懂。」

  陳家旺沉默了幾秒,還是沒忍住:「其實,你也不欠她的。你也沒逼她去當<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她自己貪慕虛榮,自己沒腦子,關你什麼事?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有你幫她,她的欠債才越來越多?賭博是無底洞的,你這樣下去,只會害了你自己。」

  「我知道。」

  李鷹打斷他,語氣裡帶著罕見的疲憊:「其實,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很乖很純的……」

  他沒說下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是兄弟就不要這麼多廢話,你就說能不能約貴利高出來?」

  「能!」

  陳家旺又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李鷹臉上這才露出笑意,拿起杯子跟陳家旺的柳橙汁又碰了碰:「行,明天打我電話。我晚上去借點錢。」

  「真是怕了你了,當差當成你這樣的,也是少見。」

  陳家旺從夾克內兜里掏出個皮夾,打開看了看,抽出裡面的紅衫魚,只留了兩張,將其餘的全都推到李鷹面前:「你知道,我手裡也沒錢。」

  「心意我領了,你媽看病花銷也不小。」

  李鷹搖搖頭,將那鈔票塞回陳家旺手裡:「晚上你請就行。」

  「行吧。」

  陳家旺也沒強塞,將錢收回皮夾,張開嘴,似乎還想再規勸幾句,可話還沒出口——

  「你結帳,我還有事。」

  李鷹突然騰地起身,抬手指向角落,隨即一聲大喝炸開:

  「道友成,我找你很久了!」

  角落卡座里,一個縮著脖子的瘦小身影猛地一顫。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凹陷蠟黃的臉,眼珠子慌亂地轉動。

  幾乎在李鷹吼聲落下的同時,道友成就像只受驚的耗子,手腳並用地從卡座里竄出來,頭也不回地朝酒吧後門狂奔而去。

  「站住!」

  李鷹一個箭步追了上去,兩人前一後衝出酒吧後門。

  巷道兩側是斑駁的唐樓牆壁,晾衣竹竿橫七豎八地探出來,掛滿還在滴水的衣物。昏暗的路燈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更多的地方沉浸在濃稠的黑暗裡。

  道友成對這片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像條泥鰍般在巷弄間穿梭,時而鑽過低矮的晾衣架,時而跳過堆積的雜物。長期的道友生活雖然掏空了他的身體,但求生的本能和被警察追捕練就的逃竄本事,讓他在最初的爆發中竟和李鷹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

  「道友成!你給我站住!」

  李鷹邁開長腿緊追不捨,他體能其實保持得不錯,但畢竟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劇烈的奔跑讓他的呼吸很快粗重起來。

  兩人一追一逃,轉眼掠過兩條街。

  道友成專挑最偏僻難走的小巷鑽,李鷹好幾次險些被突然橫出的自行車或雜物絆倒。有次他為了避開一個翻倒的垃圾桶,不得不急剎側身,手撐在濕漉漉的牆壁上才穩住身形,掌心傳來黏膩噁心的觸感。

  「媽的……」李鷹啐了一口,繼續猛追。

  前方,道友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長期的追龍早就摧毀了他的心肺功能,此刻他只覺得胸腔像要炸開,喉嚨里滿是血腥味,眼前陣陣發黑。拐進一條死胡同後,踉蹌著衝到盡頭,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再也跑不動了。

  李鷹隨後趕到,堵住了胡同口。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但比起道友成,他的狀態好太多了。

  道友成癱坐在牆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張大了嘴像離水的魚一樣拼命喘息,卻仿佛吸不進足夠的空氣。冷汗浸透了髒兮兮的襯衫,緊貼在嶙峋的肋骨上。抬起顫抖的手,對著李鷹做出求饒的姿勢,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李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等了幾秒,見道友成緩過一點氣,這才開口:

  「五百塊。」

  道友成渾身一哆嗦,蠟黃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李sir……什麼五百塊……」


  「上次你給我的『線報』,說碼頭有『大茶飯』,我帶著弟兄蹲了一整晚,連個鬼影都沒有。那五百塊線人費,你吐出來。」

  道友成的眼珠子慌亂地轉動:「李sir,話不能這麼說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只好仰著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之前……之前那幾個案子,破獲的交易,抓到的通緝犯……還不是我給的線報?就一兩次……一兩次消息不准,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李鷹眯起眼睛,道友成這話,戳中了他心裡矛盾的地方。

  線人本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十個消息里有一個有用的就算不錯了。道友成確實給過幾次有價值的情報,幫過忙。可上次那五百塊……那是李鷹自己墊的錢,小半個月的薪水,就這麼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被愚弄了——道友成是不是覺得他好糊弄?

  見李鷹沉默,道友成喘著氣繼續道:「李sir,做我們這行……風聲時準時不准,你也是知道的。我拿命搏來的消息,哪有次次都中的?上次……上次可能是他們臨時改了時間,或者走漏了風聲……真不是我想騙你……」

  李鷹盯著他看了許久,那張早衰的臉上寫滿了惶恐和哀求。

  緩緩吐出一口氣,那股緊繃的怒意似乎消散了些。李鷹當然知道線人這行的規矩,也知道道友成的話有幾分道理。逼得太緊,斷了這條線,未必划算。

  「算了。」

  李鷹揮了揮手,有些煩躁:「錢的事,下次再說。」

  道友成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謝謝李sir!謝謝李sir!」

  「別謝太早。」

  李鷹蹲下身,目光平視著道友成:「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道友成眼神閃爍了一下,明顯在猶豫。他不想惹麻煩,但更怕眼前這位李sir不放過他。腦子裡飛快權衡,幾秒鐘後,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道:

  「有……倒是有件大事。不過……不知道準不準。」

  「說。」

  「洪興的靚坤,最近在走粉。」

  李鷹眉頭一皺:「洪興不是不走粉嗎?蔣生定的規矩,洪興旗下不許碰毒。你耍我?」

  這是江湖上眾所周知的事。洪興坐館蔣天生早年立下嚴規,洪興社團不得涉足麵粉生意,違者重懲。

  道友成卻翻了個白眼:「李sir,你是條…阿sir啊,怎麼也信這些場面話?社團哪有不走粉的?油水多大啊!洪興不過做得隱蔽點罷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錢是香的啊!」

  李鷹沒說話,只是盯著他。道友成被看得有些發毛,趕緊道:「真的!靚坤最近運來一大批貨,成色很好,數量不小。是他那個心腹……叫傻強的在負責。」

  「傻強?」

  李鷹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是靚坤手下一個小頭目,以魯莽兇狠著稱。

  「對,就是傻強。」

  道友成點頭如搗蒜:「聽說貨已經到港了,正在找散貨的下家。靚坤這次想自己吃大頭,沒通過以前的渠道。」

  李鷹沉吟起來。如果道友成說的是真的,那這確實是個重磅消息。洪興堂主級別的人物親自操盤大宗麵粉交易,一旦坐實,足夠掀起一場江湖地震,也是警方嚴厲打擊的好目標。

  但……可信嗎?

  「消息來源是哪裡?具體時間、地點、交易方式,知道多少?」

  李鷹追問道,語氣恢復了冷靜。

  道友成苦著臉:「李sir,你這就為難我了。我又不是洪興的人,就是道聽途說……細節哪裡能知道?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聽說貨倉可能在觀塘或者九龍城寨附近,那邊亂,容易藏東西。時間嘛……估計就這幾天,風聲緊,他們肯定想快點出手。」

  李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知道從道友成這裡恐怕挖不出更多細節了,但這個消息本身,已經值得關注。

  「行,這次算你有點用。」

  李鷹看著他:「錢的事,看你以後表現。如果消息是真的……少不了你的線人費。如果是假的……」

  「真的!肯定是真的!」

  道友成急忙保證,掙扎著想站起來表忠心:「李sir,我哪敢再騙你!」


  「最好是這樣。」

  李鷹最後瞥了他一眼,轉身朝巷口走去:「自己小心點,別再讓我在大街上追你幾條街。」

  「不會了!不會了!」

  道友成對著李鷹的背影連聲道謝。

  走出小巷,李鷹長長舒了口氣。剛才奔跑的燥熱漸漸退去,夜風一吹,帶來些許涼意。

  洪興。靚坤。麵粉。

  如果這是真的……,獎金不就有了嗎?

  靚坤是洪興十二堂主之一,勢力主要在油麻地、旺角一帶,為人囂張跋扈,行事狠辣,早就上了警方的關注名單。但他之前涉及的多是賭場、馬欄、收保護費之類的傳統偏門,麵粉方面,確實沒抓到過實證。

  是道友成為了脫身瞎編的?還是靚坤真的按捺不住?

  李鷹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橙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掐滅菸頭,李鷹攔了輛路過的計程車。

  「去旺角。」

  車窗外的霓虹流光般向後掠去,李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或許,該跟易sir匯報一下?或者,先自己摸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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