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這個排長，挺和藹的啊！
班房內。
幾個老兵正聚在一起剔牙。
周玄坐在小扎凳上，手裡拿著一根通條，正習慣性地保養著那支 88狙。
就在這時，門帘子被掀開了。
「都忙著呢？」
一聲輕飄飄的話，讓原本還鬧哄哄的宿舍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鋒倒背著手，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此時沒穿那身扎眼的軍官服，而是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短袖，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結，青筋像小青蛇一樣盤在上面。
「啪！」
「立正！」
李沖反應最快，扔掉手裡的指甲刀，一個箭步蹦了起來。
周玄和趙大財他們也跟彈簧似的，瞬間站得筆直。
「行了行了，都別整這死板的一套，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
陳鋒笑呵呵地擺擺手，隨手從兜里掏出一盒紅塔山，在大拇指甲蓋上磕了磕。
他先是給史能量和李沖各扔了一根，動作熟練得像個混跡多年的老菸民。
「謝排長！」李沖嘿嘿一笑，接過來就點上了。
老兵之間，這叫「煙火情」，沒那麼多彎彎繞。
陳鋒轉了一圈，把煙盒遞到新兵面前。
岳鵬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褲縫上搓了搓，憋出一句：「報告排長……條令條例規定，列兵不能抽菸。」
「喲，還是個守規矩的。」
陳鋒笑得更燦爛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直接從煙盒裡捏出一根煙，不由分說地塞進岳鵬手裡。
「我是排長，在這裡我就是規矩。再說了，今天你們班出了英雄，這叫『慶功煙』，不算違反紀律。怎麼，不給面子？」
岳鵬求助地看向史能量，史能量笑罵道：「看我幹啥？排長給你煙那是瞧得起你，拿著！」
陳鋒就這麼轉了一圈，挨個發煙。
他很沒形象地往周玄的床鋪邊上一坐，拍了拍床單：「都坐，都坐！隨便點。我這人沒那麼多講究，以前在一排的時候，我還沒這幫新兵蛋子高呢。」
他這一坐，氣氛倒真是鬆了不少。
趙大財膽子大，見陳鋒笑眯眯的，忍不住問道：「排長，聽說您以前一個人能打一個班？那是真事兒還是老兵們吹牛呢？」
「哎呀，那都是以訛傳訛。」
陳鋒擺擺手，笑呵呵的道：「我那也是被逼出來的。你們別聽外面瞎傳，說我長了三頭六臂、殺人不眨眼似的。其實我這人最和善了，最見不得兵受苦。我也是從義務兵干起的，當初我洗襪子比你們還勤快，班長吼我一句，我也得躲被窩裡抹眼淚。」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微眯，嘴角掛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怎麼看都像個熱心腸的大哥哥。
然而，坐在一旁的周玄卻覺得脊背發涼。
他看著陳鋒那雙笑眯眯的眼睛，雖然嘴上說得客氣，但那眼神深處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這是前世那些商界老狐狸在坑人之前的標準表情：笑裡藏刀。
「這排長，絕對是個黑心芝麻餡的包子。」周玄心裡暗暗警惕。
「對了，大財。」
陳鋒轉過頭，看向趙大財，「你今天表現不錯啊。三等功！咱們偵察連新兵拿三等功的，這幾年你和周玄還是頭一個。那可是持刀劫匪，你這小身板，敢衝上去，硬是要得！」
「嘿嘿，排長，那是天職，天職！」
趙大財被誇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張胖臉笑得跟包子似的，「主要也是我那身行頭沒發揮好，不然我非得給那歹徒來個迴旋踢不可。」
「說到行頭，你那身西裝和皮鞋真不錯。」
陳鋒摸了摸下巴，「一看就是高級貨。怎麼樣，洗乾淨沒有？要是洗不出來，那可就可惜了。過兩天我可能要請假去市里相親，正愁沒身撐場面的衣服呢，要不，借給我穿穿？」
「哎喲，排長您早說啊！」
趙大財一聽這話，只覺得這是跟首長套近乎的絕佳機會，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
「那是意特利定製的！還沒洗呢，我剛才怕味道重，就直接塞回儲物室包里了。我現在就去給您取出來，洗得乾乾淨淨的！」
「那多不好意思。」陳鋒客氣道。
「沒啥不好意思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趙大財拍著胸脯，轉頭對周玄擠了擠眼，「老周，你先陪排長聊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這二貨真的屁顛屁顛地奔向儲物間了。
看著趙大財跑開的背影，陳鋒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卻沒回頭，而是把目光轉到了周玄身上。
「周玄，聽說你狙擊理論拿了滿分？」
「我看你剛才擺弄那支 88狙的動作，挺專業。跟史班長學了多久了？」
周玄放下通條，沉穩地回答：「報告排長，不到一個月。」
「一個月……」
陳鋒點了點頭，突然伸手拿過那支 88狙，手指在冰冷的槍身上摩挲了一下。
那一瞬間，周玄感覺到陳鋒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雖然他還在笑，但那股子鐵血的味道再也藏不住了。
「狙擊手，在戰場上是幽靈，是魔術師。但要當好這個魔術師，光有理論不行，光會抓歹徒也不行。」
陳鋒把槍還給周玄，「今天那個搶劫現場，如果你手裡有一支槍，但距離是一百米，周圍全是亂竄的老百姓，你敢開槍嗎？」
周玄愣了一下，實誠地搖了搖頭：「不敢保證百分之百命中目標而不傷及無辜。」
「實話。」
陳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狙擊手不是練出來的，是磨出來的。周玄，你的天賦不錯，但這只是敲門磚。你要記住，真正的狙擊手，要把自己的心磨成一塊石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明天開始，咱們全排要搞個『見面禮』活動。到時候，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是，排長！」周玄心中一凜。
「行了，你們休息吧。」
陳鋒揮揮手，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史班長，晚上把蚊香點上，這遼東的蚊子毒，別把咱們的大英雄給咬壞了。」
陳鋒剛走沒兩分鐘，趙大財拎著個大包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排長呢？我把衣服拿來了！」
周玄看著一頭大汗的趙大財，嘆了口氣：「老趙，你這衣服怕是借不出去了。」
「為啥？」
「因為我覺得，明天過後，你可能連穿褲衩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幾個老兵正聚在一起剔牙。
周玄坐在小扎凳上，手裡拿著一根通條，正習慣性地保養著那支 88狙。
就在這時，門帘子被掀開了。
「都忙著呢？」
一聲輕飄飄的話，讓原本還鬧哄哄的宿舍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鋒倒背著手，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此時沒穿那身扎眼的軍官服，而是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短袖，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結，青筋像小青蛇一樣盤在上面。
「啪！」
「立正！」
李沖反應最快，扔掉手裡的指甲刀，一個箭步蹦了起來。
周玄和趙大財他們也跟彈簧似的，瞬間站得筆直。
「行了行了，都別整這死板的一套，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
陳鋒笑呵呵地擺擺手，隨手從兜里掏出一盒紅塔山，在大拇指甲蓋上磕了磕。
他先是給史能量和李沖各扔了一根，動作熟練得像個混跡多年的老菸民。
「謝排長！」李沖嘿嘿一笑，接過來就點上了。
老兵之間，這叫「煙火情」，沒那麼多彎彎繞。
陳鋒轉了一圈，把煙盒遞到新兵面前。
岳鵬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褲縫上搓了搓，憋出一句：「報告排長……條令條例規定，列兵不能抽菸。」
「喲，還是個守規矩的。」
陳鋒笑得更燦爛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直接從煙盒裡捏出一根煙，不由分說地塞進岳鵬手裡。
「我是排長，在這裡我就是規矩。再說了，今天你們班出了英雄，這叫『慶功煙』，不算違反紀律。怎麼，不給面子？」
岳鵬求助地看向史能量，史能量笑罵道：「看我幹啥？排長給你煙那是瞧得起你，拿著！」
陳鋒就這麼轉了一圈，挨個發煙。
他很沒形象地往周玄的床鋪邊上一坐，拍了拍床單：「都坐，都坐！隨便點。我這人沒那麼多講究，以前在一排的時候，我還沒這幫新兵蛋子高呢。」
他這一坐，氣氛倒真是鬆了不少。
趙大財膽子大，見陳鋒笑眯眯的，忍不住問道：「排長，聽說您以前一個人能打一個班？那是真事兒還是老兵們吹牛呢？」
「哎呀，那都是以訛傳訛。」
陳鋒擺擺手，笑呵呵的道：「我那也是被逼出來的。你們別聽外面瞎傳，說我長了三頭六臂、殺人不眨眼似的。其實我這人最和善了，最見不得兵受苦。我也是從義務兵干起的，當初我洗襪子比你們還勤快，班長吼我一句，我也得躲被窩裡抹眼淚。」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微眯，嘴角掛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怎麼看都像個熱心腸的大哥哥。
然而，坐在一旁的周玄卻覺得脊背發涼。
他看著陳鋒那雙笑眯眯的眼睛，雖然嘴上說得客氣，但那眼神深處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這是前世那些商界老狐狸在坑人之前的標準表情：笑裡藏刀。
「這排長，絕對是個黑心芝麻餡的包子。」周玄心裡暗暗警惕。
「對了，大財。」
陳鋒轉過頭，看向趙大財，「你今天表現不錯啊。三等功！咱們偵察連新兵拿三等功的，這幾年你和周玄還是頭一個。那可是持刀劫匪，你這小身板，敢衝上去，硬是要得！」
「嘿嘿，排長，那是天職，天職！」
趙大財被誇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張胖臉笑得跟包子似的，「主要也是我那身行頭沒發揮好，不然我非得給那歹徒來個迴旋踢不可。」
「說到行頭，你那身西裝和皮鞋真不錯。」
陳鋒摸了摸下巴，「一看就是高級貨。怎麼樣，洗乾淨沒有？要是洗不出來，那可就可惜了。過兩天我可能要請假去市里相親，正愁沒身撐場面的衣服呢，要不，借給我穿穿？」
「哎喲，排長您早說啊！」
趙大財一聽這話，只覺得這是跟首長套近乎的絕佳機會，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
「那是意特利定製的！還沒洗呢，我剛才怕味道重，就直接塞回儲物室包里了。我現在就去給您取出來，洗得乾乾淨淨的！」
「那多不好意思。」陳鋒客氣道。
「沒啥不好意思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趙大財拍著胸脯，轉頭對周玄擠了擠眼，「老周，你先陪排長聊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這二貨真的屁顛屁顛地奔向儲物間了。
看著趙大財跑開的背影，陳鋒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卻沒回頭，而是把目光轉到了周玄身上。
「周玄，聽說你狙擊理論拿了滿分？」
「我看你剛才擺弄那支 88狙的動作，挺專業。跟史班長學了多久了？」
周玄放下通條，沉穩地回答：「報告排長，不到一個月。」
「一個月……」
陳鋒點了點頭，突然伸手拿過那支 88狙，手指在冰冷的槍身上摩挲了一下。
那一瞬間，周玄感覺到陳鋒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雖然他還在笑，但那股子鐵血的味道再也藏不住了。
「狙擊手，在戰場上是幽靈，是魔術師。但要當好這個魔術師，光有理論不行，光會抓歹徒也不行。」
陳鋒把槍還給周玄，「今天那個搶劫現場，如果你手裡有一支槍，但距離是一百米，周圍全是亂竄的老百姓，你敢開槍嗎？」
周玄愣了一下，實誠地搖了搖頭：「不敢保證百分之百命中目標而不傷及無辜。」
「實話。」
陳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狙擊手不是練出來的，是磨出來的。周玄，你的天賦不錯，但這只是敲門磚。你要記住，真正的狙擊手，要把自己的心磨成一塊石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明天開始，咱們全排要搞個『見面禮』活動。到時候，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是，排長！」周玄心中一凜。
「行了，你們休息吧。」
陳鋒揮揮手，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史班長，晚上把蚊香點上，這遼東的蚊子毒，別把咱們的大英雄給咬壞了。」
陳鋒剛走沒兩分鐘，趙大財拎著個大包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排長呢？我把衣服拿來了！」
周玄看著一頭大汗的趙大財，嘆了口氣：「老趙，你這衣服怕是借不出去了。」
「為啥？」
「因為我覺得，明天過後，你可能連穿褲衩子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