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囚徒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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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兩個憲兵,都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不敢再動,生怕自己的動作會刺激到展躍。

  展躍躲在林知微身後,身體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點眼睛。

  他拿著的手術刀極其鋒利,僅是貼著皮膚,林知微白皙的脖頸上就已經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鎖骨滑落,染紅了潔白的領口。

  血,刺痛了左歡的眼。

  「把刀放下……」

  桂永清垂下槍口,試圖安撫展躍,「展躍,你是個聰明人,現在投降還有生路,別把路走絕了!」

  「生路?去你媽的生路!」展躍歇斯底里地吼道。

  「左歡什麼手段我清楚,!落到他手裡還能有生路?」

  「少廢話!給我車!護送我出城!只要我安全了,我自然會放了她!」

  左歡靜靜地看著展躍,只是那眼神越來越冷。

  「我只說一次。」

  左歡緩緩抬起左手,豎起一根手指,「現在放了她,我留你個全屍。」

  展躍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手中的手術刀又往裡壓了幾分。

  「全屍?」

  「左歡,你太狂了!你以為你是誰?閻王爺嗎?」

  「你要搞清楚狀況!我知道這女人對你很重要,要是你也想讓她陪我一起死,那我不介意路上有個伴!」

  鮮血流得更多了,林知微卻出奇的平靜。

  作為外科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危險。

  只要展躍的手再用力幾毫米,大出血會在幾秒鐘內帶走她的生命。

  即使這是在醫院,也會搶救不過來!

  她抬起眼睛,目光與左歡交匯。

  【你能做到嗎?】

  左歡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

  【相信我!】

  展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要開口,左歡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多餘的廢話。

  左歡原本瞄準展躍眉心的槍口,微微下壓......

  砰!

  一聲槍響,在這個封閉的走廊里震耳欲聾。

  「啊——!!!」

  展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握著手術刀的右手,突然變得血肉模糊。

  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打碎了他的掌骨,那把威脅生命的手術刀隨著斷裂的指骨飛了出去。

  然而,手術刀還沒落地,左歡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他在展躍慘叫出聲的同時,左手已經如鐵鉗般卡住了展躍的下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左歡卸掉了展躍的下巴。

  為了防止他咬舌,也是為了防止他吞毒。

  緊接著,左歡右膝猛地提起,重重地撞在展躍的小腹上。

  展躍馬上弓成一隻大蝦,下巴脫臼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像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還沒完。

  左歡鬆開手,任由展躍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然後抬起腳,精準地踩在了展躍的右膝關節上。

  咔嚓。

  反向折斷。

  緊接著是左膝、右肘、左肘。

  咔嚓、咔嚓、咔嚓。

  四聲脆響,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阻滯。

  不到三秒鐘。

  剛才還囂張萬分、以為掌握生殺大權的展躍,此刻已經四肢盡廢,下巴脫臼,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除了因為劇痛而產生的生理性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動作。

  桂永清看得頭皮發麻,喉嚨發乾。

  太狠了!

  太快了!


  左歡看了地上的展躍一眼,然後轉身看向林知微。

  「沒事吧?」

  林知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按在傷口上。

  「皮外傷,沒傷到血管。」

  林知微看著左歡,微笑著表揚,「槍法不錯。」

  左歡也笑了。

  她,果然和那些會哭哭啼啼的庸脂俗粉不一樣。

  「老桂!」左歡頭也不回地喊道。

  「到!」桂永清渾身一激靈。

  「把這坨爛肉拖上車。先去憲兵司令部。」左歡指了指地上的展躍。

  「記住,先別讓他死了,他什麼時候死,由我來決定!」

  「是!」

  桂永清看著地上四肢扭曲的展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早知道落得這副慘狀,還不如剛才被手術刀在自己脖子上劃一刀……

  ......

  半小時後。

  憲兵司令部大院。

  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枯葉。

  原本空曠的操場上,此刻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足足三百多人。

  這些人里,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普通的商販,有院子裡的姑娘,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教書先生。

  他們都是根據之前追蹤那份名單,慢慢登記而來的嫌疑人。

  蕭山令帶著全副武裝的憲兵,手持衝鋒鎗,將整個操場圍得水泄不通。

  幾挺馬克沁重機槍架在制高點,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人群,只要有人敢有異動,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就在這時,大門打開。

  幾輛吉普車衝進大院,一個急剎停在眾人面前。

  桂永清跳下車,像拖死狗一樣,把四肢盡斷的展躍從后座上拖下來,扔在地上。

  「啊……」

  展躍痛苦地扭動著,那副慘狀讓在場的所有嫌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唐司令的副官!

  連他都被打成了這副德行,那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能有好下場?

  人群瞬間安靜了。

  左歡從車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軍裝,慢條斯理地走上高台。

  桂永清遞過來一個擴音器。

  「都抬起頭來。」

  「看看你們身邊的人。」

  「看看有多少熟悉的面孔。」

  底下的人本能地左右張望。

  這一看,不少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那是負責後勤的老王……那是電訊科的小李……那是交通局的趙處長……

  太多了。

  整個南京城的間諜網,幾乎被一鍋端了。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是冤枉的,是被牽連的。」

  左歡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了一些,但這溫和里卻藏著刀子。

  「但我也知道,你們當中,還有不少的日本人,手裡還沾著中國人的血!」

  他指了指地上像蠕蟲一樣扭動的展躍。

  「這位,你們應該認識。唐司令的副官,展躍。十分鐘前,他還在想著用人質威脅我。」

  「現在,他是這個下場。」

  「我沒時間一個個審你們。我只有一個規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你們聽膩了,所以我換個說法。」

  「我手裡的活命名額,有限。」

  「誰先指認出同夥,誰先交代出上線,誰先交代出日本人,誰就能活。」

  「至於那些死硬到底的,或者是開口晚了被別人搶先交代的……」

  左歡笑了笑,指了指身後憲兵隊那陰森的刑訊室。

  「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蕭司令。」


  「到!」蕭山令立正。

  「把他們分開,十個人一組,不許交流。每組發紙筆。」

  左歡扔掉擴音器,轉身向里走去。

  「給他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紙上沒字的,全部拉去上刑!」

  一句話,絕殺。

  這就是著名的「囚徒困境」。

  在彼此無法串供,且看到了這麼多「同僚」被抓的情況下,信任鏈條會瞬間斷裂。

  誰都不敢賭別人會不會開口。

  為了活命,他們會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

  蕭山令看著那些已經開始眼神閃爍、甚至有人舉手要喊報告的嫌疑犯,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一招,太毒了。

  不需要嚴刑拷打,不需要一個個甄別。只需要在他們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這群烏合之眾就會自己咬起來。

  到時將他們的供詞相互印證,也不怕冤枉到那些被無端牽連進來的人。

  「好了。」

  說完,左歡把擴音器一扔,轉身對桂永清揮了揮手。

  「把這坨爛肉帶上。」

  桂永清一把提起展躍,像提著一隻待宰的雞。

  ……

  衛戍司令部地下室。

  那間曾經關押過路佳怡的囚房,展躍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劇痛讓他再次從昏迷中醒來。

  他費力地睜開眼,正好看見還夾在門縫中,嚴重扭曲變形的路佳怡......

  左歡坐在桂永清拿來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刺。

  「好了,展副官。」

  「現在......該我們來好好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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