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斬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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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戍司令部的大院裡,黑煙滾滾。

  那輛威利斯吉普車已經燒成了一副扭曲的骨架。

  「快!滅火!救人!」

  「封鎖大門!誰也不許進出!」

  原本肅穆的司令部瞬間炸了鍋。

  那些剛在會議室里被左歡嚇得大氣不敢喘的將領們,此刻一個個像沒頭蒼蠅一樣沖了出來。

  有人是真的關心,更多的人是怕......

  怕這尊剛上位的殺神發火,那他們每個人都得跟著遭殃。

  「左司令!左司令您沒事吧?」

  「醫官!死哪去了!快叫醫官!」

  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唾沫星子亂飛。

  左歡推開擋在面前的一名少將,拍了拍軍裝上的塵土。

  「死不了。」左歡淡淡吐出三個字。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展躍。

  這位副官正捂著胸口,嘴角溢血,眼神渙散,顯然被那一腳踹得不輕,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先救他。」左歡指了指展躍。

  ……

  幾分鐘後,司令部醫務處。

  桂永清赤裸著上身坐在椅子上,一名軍醫正滿頭大汗地用鑷子從他後背夾出細碎的玻璃渣。

  老桂也是條硬漢,咬著塊紗布,愣是一聲沒吭,只是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左歡靠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支煙,沒點燃。

  他的左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軍醫處的首席醫官正在給他縫合。

  「不用打麻藥。」左歡看著他拿出的針劑。

  「這會很疼。」

  醫官說話有點抖,但手還是很穩,雖然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給別人清創縫合了。

  「疼點好,疼能讓人清醒。」左歡把煙湊到鼻端聞了聞。

  就在這時,醫務處的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通訊參謀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帽子都跑丟了,臉色慘白如紙。

  「報……報告!」參謀聲音帶著哭腔,「出事了!出大事了!」

  左歡眼皮都沒抬:「天塌不下來,說。」

  「羅卓英副司令……車子在中山北路爆炸,當場……當場殉國!」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桂永清猛地站起來,背後的傷口崩裂,鮮血直流:「你說什麼?羅副司令死了?」

  還沒等眾人消化這個消息,另一名通訊參謀又說。

  「報!劉興副司令在視察下關碼頭時遭遇狙擊,子彈擊中肺葉,現在正在送往教會醫院搶救,生死未卜!」

  「報!參謀長邱清泉遇刺,辛苦警衛發現得早,幫他擋下了槍,兇手被抓時服毒自盡!」

  壞消息一道接著一道。

  醫務處的氣氛頓時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都感覺脖子上懸著一把刀。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精確的斬首行動。

  潛伏在暗處的日軍間諜網,在沉寂許久後,終於露出了獠牙。

  左歡靠在窗邊,手裡那根未點燃的香菸,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還有嗎?」

  最後進來的那個通訊兵,看了一眼左歡,嘴唇哆嗦著,半天不敢開口。

  「說!」左歡低喝一聲。

  通訊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督察師……炮兵團……陳威團長……」

  左歡的瞳孔瞬間收縮。

  「陳威怎麼了?」

  「陳團長在檢查炮位時,炸彈爆炸……重傷昏迷!」

  「咔嚓。」

  左歡手中的打火機被硬生生捏變了形。

  陳威,那個炮兵天才。

  是這個時代唯一能理解並執行他「超視距打擊」理論的炮兵指揮官。

  沒倒在正面戰場,卻倒在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里。

  醫官感覺到左歡的手臂肌肉瞬間緊繃得像塊鐵,針頭差點斷在裡面。


  「好,很好。」

  左歡鬆開手,任由變形的打火機掉在地板上。

  「將傷者送往中央醫院,讓林院長親自救治!」

  「這筆帳,我記下了。」

  「必須讓他們百倍償還!」

  如果沒有戰場直覺預警,剛才那一炸,衛戍司令部的最高指揮官也沒了。

  到時候日軍大軍壓境,南京城群龍無首,除了屠殺,不會有第二個結局。

  「小鬼子……這就是你們的手段?」

  「既然不想玩正規戰,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山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這位憲兵司令此時雙眼赤紅,顯然也是收到這些消息,整個人處於暴走的邊緣。

  「左司令,你沒事吧?」蕭山令看了眼左歡的胳膊。

  「小傷。」左歡搖搖頭。「查到什麼沒有?」

  「沒有!」蕭山令一拳砸在門框上,「所有的刺殺者,要麼沒抓到,要麼當場自盡,根本沒有活口!這幫畜生,潛伏得太深了!」

  「深?」左歡冷笑一聲,「再深也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他走到蕭山令面前,盯著這位將軍的眼睛。

  「蕭司令,從現在起,南京全城戒嚴。」

  「傳令。」

  「第一,南京城即刻起實行全城軍管。」

  「所有街道設立關卡,沒有特別通行證,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哪怕是那隻蒼蠅想飛過街,也得給我查查公母。」

  「第二,啟動戰時連坐。各部隊、各機關、各街道,實行五人聯保。一人通敵,五人同罪。」

  「發現陌生面孔不報者,同罪!」

  「發現形跡可疑者不報,同罪!」

  「第三……」

  左歡走到蕭山令面前,盯著他。

  「把憲兵隊所有的警犬都撒出去,只要是在街上看到可疑的,不用請示,直接扣人。敢反抗的,就地格殺。」

  蕭山令深吸了一口氣。

  這三條命令一旦發出去,整個南京城將變成一座巨大的監獄。

  但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明白。」蕭山令行了個軍禮,「我這就去辦。」

  「等等。」

  左歡叫住了正要轉身的蕭山令。

  「把路佳怡的所有檔案,從她出生到現在,都給我找來。」

  蕭山令愣了一下:「還要查她?她人都沒了……」

  「人沒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左歡冷冷地打斷他。

  「如果不搞清楚她是怎麼失蹤的,我們這滿屋子的人,遲早也會莫名其妙地沒了。」

  左歡走到蕭山令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把展躍的檔案,也一併給我拿來,別經過任何人的手。」

  蕭山令一怔。看了看左歡,又看了看不遠處躺在病床上哼唧的展躍。

  他是個聰明人,當然明白左歡的意思。

  「半小時後,送到你辦公室。」蕭山令點點頭,大步離去。

  ……

  把傷口包紮完後。

  左歡和桂永清再次站在了那間空蕩蕩的地下囚室里。

  厚重的鋼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房間裡還是像工地現場那樣凌亂,土腥味倒是越來越重了。

  左歡走到房間中央,那個讓警犬黑虎發狂的位置。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磚,放在鼻端聞了聞。

  除了濃濃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什麼都沒有。

  人類的嗅覺是有極限的,但狗不一樣。

  黑虎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工作犬,它什麼樣的血腥場面沒見過?

  能讓它恐懼到失控,甚至想要攻擊人,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氣味。


  那是某種生物本能的壓制。

  或者是……某種特殊的藥物。

  嫌疑人費盡心思將藥物用在這房間裡,反倒證明了兩件事......

  他可以自由進出這裡。

  而這裡,還有需要掩蓋的線索!

  左歡盤腿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閉上眼睛。

  他在腦海中構建這間囚室的三維模型。

  長四米,寬三米,高三米。

  四面牆壁都是鋼筋混凝土澆築,厚度超過五十公分。外面是花崗岩地基。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鋼門。

  唯一的通風口是那個直徑十五公分的鐵管。

  這是一個絕對的死地。

  路佳怡四肢盡斷,就像一灘爛泥。

  除非有人進來把她背出去。

  十二名守衛的口供一致,沒有人進出。

  想要在一夜之間把十二個背景各異的守衛全部買通,且在嚴刑拷打下無人鬆口,這概率低到不用去考慮。

  左歡睜開眼,從兜里掏出煙,遞給桂永清一根,自己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盤旋。

  如果牆壁沒有問題,地面沒有問題,窗沒問題。

  那剩下的,就只有……

  桂永清猛吸了一口煙。

  「師長,地底下沒洞,門又沒開過,那這娘們兒總不能化成一股煙鑽出那根鐵管子吧?」

  「除非……除非那十二個守衛里,至少有一半在合夥騙咱們。」

  左歡沒說話,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團青灰色的煙霧在凝滯的空氣中緩慢盤旋,最後朝著斜上方的氣孔飄去。

  「老桂,咱們一直在絞盡腦汁想她是怎麼離開這個房間的,對吧?」

  「對啊,四肢都斷了,沒人幫助,她絕對走不出這道門。」桂永清篤定地點頭。

  「這就是咱們一直想不通的原因。」

  左歡轉過頭,「因為咱們從一開始,思路就徹底錯了。」

  桂永清一愣:「錯了?哪錯了?」

  「我們一直在尋找她逃出去的路徑,尋找那條不存在的地道,尋找每一個可能被收買的守衛……」

  左歡掐滅了手中的菸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卻從來沒想過,她根本都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

  桂永清的表情瞬間定格,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猛地躥了上來,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槍柄,環顧四周的亂石堆。

  「沒離開過?這屋子就這麼大,一眼就能看到頭,她能藏在哪?」

  左歡沒有回答,只是慢慢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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