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聽到這裡，楊寧冷笑一聲：
「成國公府本就是揚州鹽商最大的靠山，鹽商和倭寇勾結走私私鹽，劉遠身為浙江總兵，怎麼可能不知情？」
隨後他站起身來，踱步幾個來回，隨後補充道：
「恐怕他不僅知情，還從中分了不少好處，甚至為了這點好處，不惜放任倭寇屠戮百姓，出賣朝廷的布防。」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正說著，一名靖安司密探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單膝跪地稟報導：
「大人，查到了！
我們在海邊的碼頭，查到了倭寇停靠的船隻痕跡，和揚州八大鹽商的漕船船型完全一致！
還有當地的漁民說，倭寇劫掠的財物，都搬上了三艘揚州來的鹽船。
那些鹽船在倭寇破城的前一日，就停在了外海。
倭寇一退，他們就跟著一起走了，往揚州方向去了！」
「果然如此。」
楊寧握緊了拳頭，眼底的殺意再也藏不住：
「汪雨亭，好得很。
一邊用鹽船幫倭寇銷贓，一邊借著倭寇的手，劫掠江南的財富，甚至不惜出賣朝廷的布防，害死數千百姓，真是喪心病狂，死不足惜！」
他轉身看向趙鐵，沉聲道：
「傳令下去，立刻查清楚，倭寇的老巢在哪裡，最近還有沒有劫掠的計劃。
另外，給杭州水師傳我的將令，即刻封鎖台州、寧波、溫州三府的出海口，所有漕船、漁船，一律不許出海！
凡是揚州鹽商的船隻，一律扣下查驗，不許放一艘船離開！」
「遵命！」趙鐵立刻領命下去安排。
當晚，楊寧便從劉遠的親兵口中，撬開了關鍵的口供。
劉遠果然早就和倭寇頭目汪直勾結在了一起。
汪直每年給劉遠送上十萬兩白銀，還有揚州鹽商的鹽引分紅。
劉遠則為倭寇的走私船隊放行，提前泄露官軍的清剿計劃，甚至在倭寇劫掠時，故意拖延援軍！
為的就是給倭寇留出充足的劫掠時間。
更讓楊寧震怒的是，這次臨海縣城被破，就是汪雨亭提前給汪直送了信，說臨海縣城的府庫剛收了上半年的稅銀，共計二十萬兩，還有城內富戶的金銀無數，讓汪直動手劫掠，事後分贓，汪雨亭拿四成，汪直拿六成，劉遠拿一成。
「一群畜生！」
趙鐵聽完口供，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銀子，竟然連數千百姓的性命都不顧，簡直是豬狗不如！」
楊寧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寒光閃爍。
他原本以為，鹽商和倭寇只是簡單的走私勾結。
卻沒想到，他們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
為了錢財，竟能做出引狼入室、屠戮百姓的惡事。
「他們既然這麼喜歡銀子，那我們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楊寧緩緩開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趙鐵，立刻放出消息，就說朝廷從杭州府調撥的五十萬兩漕銀，三日後要走海路運往揚州，由杭州水師三艘戰船護送，路線是從台州外海，過寧波，入運河。」
趙鐵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楊寧的用意：
「大人是要引蛇出洞，設伏幹掉汪直的主力？」
「沒錯。」
楊寧點了點頭：
「汪直和汪雨亭最看重的就是銀子，五十萬兩漕銀，他們不可能不動心。
只要他們敢來，我們就在臨海城外的貓頭洋，給他們準備一個天羅地網，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給杭州水師傳我的將令，讓他們抽調十艘主力戰船，連夜趕赴貓頭洋，埋伏在周邊的海島之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記住，消息要放得真，既要讓汪直知道，又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趙鐵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下去了。
三日之後，台州外海貓頭洋。
海面風平浪靜，三艘杭州水師的戰船，慢悠悠地行駛在海面上，船艙里堆滿了封著官印的木箱，看起來裝滿了漕銀，實則全是石頭。
戰船之上，只有寥寥數十名水手，看起來防衛鬆懈，正是楊寧給倭寇準備的誘餌。
正午時分，海面的盡頭，突然出現了數十艘倭寇的快船，船帆上畫著猙獰的骷髏頭，速度極快，如同餓狼般朝著三艘戰船沖了過來。
為首的一艘大船上，站著一個滿臉刀疤的倭寇頭目，正是橫行東南沿海多年的倭寇首領汪直，他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看著海面上的三艘戰船，發出桀桀的怪笑：
「果然有漕銀！楊寧那小子去了台州府，也擋不住老子發財！給我衝上去！搶了漕銀，回島上快活去！」
數十艘倭寇快船瞬間加速，朝著誘餌戰船圍了過來，船上的倭寇紛紛舉起火銃、弓箭，朝著戰船射擊，嘴裡發出瘋狂的嘶吼。
可就在他們即將圍上戰船的瞬間，周邊海島的背後，突然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
十艘杭州水師的主力戰船，如同猛虎下山般沖了出來，瞬間將倭寇的船隊團團圍住。
戰船之上，火炮齊鳴，火銃齊發，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在了倭寇的快船上。
瞬間便有三艘快船被炮彈擊中，炸得粉碎，船上的倭寇慘叫著落入海中。
「不好！中計了！」
汪直臉色驟變，厲聲嘶吼：
「掉頭！快撤！」
可已經晚了。
水師戰船已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火炮一輪輪轟擊，倭寇的快船一艘接一艘被炸沉，海面上飄滿了破碎的船板和倭寇的屍首。
就在汪直想要帶著殘兵突圍時，一艘快船突然從水師戰船的縫隙中沖了出來，船頭之上，楊寧一身玄甲，手持雲夕劍，身姿挺拔如松。
「汪直，往哪裡跑？」
楊寧的聲音順著海風傳來，清晰地落在汪直耳中。
「楊寧？！」
汪直瞳孔驟縮，臉上瞬間布滿了驚駭，他怎麼也沒想到，楊寧竟然會親自在海上設伏！
楊寧腳尖一點，身形縱身躍起，如同大鵬展翅般，直接落在了汪直的主船之上。
雲夕劍一揮，瑩白色的劍氣橫掃而出，船上的十餘名倭寇瞬間被斬成了兩半，鮮血濺滿了甲板。
「給我殺了他！」
汪直回過神來，厲聲嘶吼。
身邊的數十名倭寇精銳立刻舉著倭刀，朝著楊寧沖了過來。
這些都是汪直的貼身護衛，個個身手兇悍，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可在如今的楊寧面前，這些人根本不堪一擊。
雲夕劍流轉著淨靈靈光，劍影如織，快到極致。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倭寇精銳便盡數被斬殺，甲板上血流成河。
楊寧緩步走到汪直面前，劍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眼神冰冷：
「汪直，你勾結鹽商，屠戮百姓，劫掠沿海，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汪直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是揚州的汪雨亭逼我的！都是他讓我乾的！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定的，銀子也是他拿了大頭！我只是個跑腿的！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可以全部交代，求大人饒我一條狗命！」
「你的秘密，我自然會讓你全都說出來。」
楊寧冷冷開口，一揮手，身後的銳士立刻上前，將汪直捆得結結實實，堵上了嘴。
這場伏擊戰，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個時辰。
汪直帶來的數十艘快船，盡數被擊沉或俘獲，三千餘名倭寇，要麼被斬殺，要麼被生擒，無一人逃脫。
橫行東南沿海多年的倭寇主力，被楊寧一戰全殲。
押著汪直和俘虜，船隊返回台州府碼頭時，岸邊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看到倭寇被盡數擒殺，百姓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不少被倭寇害了家破人亡的百姓，跪在地上，對著楊寧的船隊連連磕頭，哭著喊著「青天大老爺」。
回到府衙，楊寧立刻提審了汪直。
汪直早已被嚇破了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不僅招供了這些年和揚州八大鹽商勾結走私私鹽、劫掠沿海的全部罪證，還招供了他在沿海的巢穴位置，以及和成國公府、江南各地官員勾結的細節。
甚至連汪雨亭和他約定，要在海上除掉楊寧的計劃，也盡數招了出來。
所有的口供，都記錄在案，汪直簽字畫押，鐵證如山。
就在楊寧準備帶著人證物證，回師揚州，收網鹽商集團時，揚州那邊突然傳來了加急密信。
密信是清玄道長親筆所寫，裡面的內容讓楊寧臉色驟變：
汪雨亭發現秦玉容查到了帳目核心漏洞，深夜派刺客潛入靖安司分署刺殺秦玉容。
雖被護衛攔下，刺客盡數被擒，可秦玉容為了保護帳目，被刺客的毒箭所傷，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汪雨亭！」
楊寧捏緊了密信，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整間屋子點燃：
「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他立刻轉身，厲聲下令：
「趙鐵！
傳令下去，留兩百銳士配合杭州水師，清剿倭寇殘餘巢穴，安撫沿海百姓！
剩下的人，跟我立刻回揚州！
即刻出發！」
「遵命！」
半個時辰後，楊寧帶著人馬，快馬加鞭，朝著揚州府疾馳而去。
剩下的人，跟我立刻回揚州！
即刻出發！」
「遵命！」
半個時辰後，楊寧帶著人馬，快馬加鞭，朝著揚州府疾馳而去。
白寅跑在隊伍最前方，發出一聲聲焦躁的虎嘯，它早已把秦玉容當成了家人，得知她受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
楊寧騎在馬上，手中的雲夕劍微微震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汪雨亭，八大鹽商，成國公府，這筆帳，我要連本帶利，跟你們一筆一筆算清楚！
……
……
從台州到揚州六百里路，楊寧一行只用了一日一夜。
沿途換了八匹快馬，馬蹄踏碎了江南的晨霧與夜色，連片刻歇息都沒有。
楊寧騎在馬背上，玄色的披風被夜風扯得獵獵作響，握著韁繩的手骨節泛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玉容不能有事。
白寅跑在隊伍最前方，龐大的虎軀爆發出極致的速度，四蹄翻飛，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焦躁與殺意。
它早已把秦玉容當成了家人，得知她被毒箭所傷，恨不能立刻飛回揚州，將敢傷她的人撕成碎片。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揚州南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城門早已被靖安司的緹騎封鎖，守城的士卒看到疾馳而來的隊伍，認出了為首的楊寧，連忙拉開了城門。
連查驗都不敢，躬身立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隊伍徑直衝入城中，直奔靖安司分署而去。
分署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道一門的弟子手持長劍，守在每一處出入口，氣氛肅殺得近乎凝滯。
看到楊寧踏入大門，守在院中的清玄道長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愧疚與焦急：
「楊宗主，您可算回來了！
是貧道護持不力，讓秦姑娘遭了暗算，貧道罪該萬死！」
「道長不必自責，先帶我去見玉容。」
楊寧的聲音沙啞，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內院的臥房裡，燃著淡淡的驅毒檀香，秦玉容靜靜躺在床上。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唇色泛著烏青，原本溫潤的眉眼緊緊蹙著，哪怕陷入昏迷，指尖也依舊攥著半本帳冊，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床邊的銅盆里，盛著漆黑的毒血，一旁的藥碗裡，還剩著半碗驅毒的湯藥。
「玉容。」
楊寧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觸到她皮膚的瞬間，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陰寒的巫蠱之力，正順著她的經脈，一點點朝著心脈侵蝕，那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是天母教的蝕心蠱，和當年黑蠍婆婆用的禁術同出一源。
「到底怎麼回事？」
楊寧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冰。
清玄道長連忙躬身回話：
「三日前夜裡，汪雨亭派了十二名刺客潛入分署，個個都是天母教殘餘的巫士，身手詭異，還帶著蠱毒。
他們的目標是秦姑娘手裡的帳目，秦姑娘察覺不對，立刻讓弟子們封了帳房，自己帶著核心帳冊躲進了臥房。
貧道帶著弟子們拼死攔下了刺客，十二名刺客盡數被斬殺，可還是有一支淬了蝕心蠱的毒箭，射中了秦姑娘的左肩。」
「貧道用《淨靈訣》的丹藥，暫時封住了她的心脈，可這蝕心蠱是天母教的禁術，陰毒無比，只有完整版的《淨靈訣》才能徹底拔除。
貧道修為不夠，只能勉強穩住蠱毒不擴散，拖到您回來。」
清玄道長嘆了口氣：
「秦姑娘昏迷前，一直叮囑我們，一定要把帳冊藏好，絕不能落到汪雨亭手裡，說這是鹽商們真正的命門。」
「成國公府本就是揚州鹽商最大的靠山，鹽商和倭寇勾結走私私鹽，劉遠身為浙江總兵，怎麼可能不知情？」
隨後他站起身來，踱步幾個來回，隨後補充道：
「恐怕他不僅知情，還從中分了不少好處，甚至為了這點好處，不惜放任倭寇屠戮百姓，出賣朝廷的布防。」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正說著，一名靖安司密探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單膝跪地稟報導：
「大人，查到了！
我們在海邊的碼頭，查到了倭寇停靠的船隻痕跡，和揚州八大鹽商的漕船船型完全一致！
還有當地的漁民說，倭寇劫掠的財物，都搬上了三艘揚州來的鹽船。
那些鹽船在倭寇破城的前一日，就停在了外海。
倭寇一退，他們就跟著一起走了，往揚州方向去了！」
「果然如此。」
楊寧握緊了拳頭，眼底的殺意再也藏不住：
「汪雨亭，好得很。
一邊用鹽船幫倭寇銷贓，一邊借著倭寇的手，劫掠江南的財富，甚至不惜出賣朝廷的布防，害死數千百姓，真是喪心病狂，死不足惜！」
他轉身看向趙鐵，沉聲道：
「傳令下去，立刻查清楚，倭寇的老巢在哪裡，最近還有沒有劫掠的計劃。
另外，給杭州水師傳我的將令，即刻封鎖台州、寧波、溫州三府的出海口，所有漕船、漁船，一律不許出海！
凡是揚州鹽商的船隻，一律扣下查驗，不許放一艘船離開！」
「遵命！」趙鐵立刻領命下去安排。
當晚，楊寧便從劉遠的親兵口中，撬開了關鍵的口供。
劉遠果然早就和倭寇頭目汪直勾結在了一起。
汪直每年給劉遠送上十萬兩白銀，還有揚州鹽商的鹽引分紅。
劉遠則為倭寇的走私船隊放行，提前泄露官軍的清剿計劃，甚至在倭寇劫掠時，故意拖延援軍！
為的就是給倭寇留出充足的劫掠時間。
更讓楊寧震怒的是，這次臨海縣城被破，就是汪雨亭提前給汪直送了信，說臨海縣城的府庫剛收了上半年的稅銀，共計二十萬兩，還有城內富戶的金銀無數，讓汪直動手劫掠，事後分贓，汪雨亭拿四成，汪直拿六成，劉遠拿一成。
「一群畜生！」
趙鐵聽完口供，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銀子，竟然連數千百姓的性命都不顧，簡直是豬狗不如！」
楊寧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寒光閃爍。
他原本以為，鹽商和倭寇只是簡單的走私勾結。
卻沒想到，他們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
為了錢財，竟能做出引狼入室、屠戮百姓的惡事。
「他們既然這麼喜歡銀子，那我們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楊寧緩緩開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趙鐵，立刻放出消息，就說朝廷從杭州府調撥的五十萬兩漕銀，三日後要走海路運往揚州，由杭州水師三艘戰船護送，路線是從台州外海，過寧波，入運河。」
趙鐵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楊寧的用意：
「大人是要引蛇出洞，設伏幹掉汪直的主力？」
「沒錯。」
楊寧點了點頭：
「汪直和汪雨亭最看重的就是銀子，五十萬兩漕銀，他們不可能不動心。
只要他們敢來，我們就在臨海城外的貓頭洋，給他們準備一個天羅地網，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給杭州水師傳我的將令，讓他們抽調十艘主力戰船，連夜趕赴貓頭洋，埋伏在周邊的海島之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記住，消息要放得真，既要讓汪直知道，又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趙鐵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下去了。
三日之後，台州外海貓頭洋。
海面風平浪靜，三艘杭州水師的戰船，慢悠悠地行駛在海面上，船艙里堆滿了封著官印的木箱，看起來裝滿了漕銀，實則全是石頭。
戰船之上，只有寥寥數十名水手，看起來防衛鬆懈，正是楊寧給倭寇準備的誘餌。
正午時分，海面的盡頭，突然出現了數十艘倭寇的快船，船帆上畫著猙獰的骷髏頭，速度極快，如同餓狼般朝著三艘戰船沖了過來。
為首的一艘大船上，站著一個滿臉刀疤的倭寇頭目，正是橫行東南沿海多年的倭寇首領汪直，他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看著海面上的三艘戰船，發出桀桀的怪笑：
「果然有漕銀！楊寧那小子去了台州府，也擋不住老子發財！給我衝上去！搶了漕銀，回島上快活去！」
數十艘倭寇快船瞬間加速，朝著誘餌戰船圍了過來，船上的倭寇紛紛舉起火銃、弓箭，朝著戰船射擊，嘴裡發出瘋狂的嘶吼。
可就在他們即將圍上戰船的瞬間，周邊海島的背後，突然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
十艘杭州水師的主力戰船，如同猛虎下山般沖了出來，瞬間將倭寇的船隊團團圍住。
戰船之上，火炮齊鳴，火銃齊發，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在了倭寇的快船上。
瞬間便有三艘快船被炮彈擊中，炸得粉碎，船上的倭寇慘叫著落入海中。
「不好！中計了！」
汪直臉色驟變，厲聲嘶吼：
「掉頭！快撤！」
可已經晚了。
水師戰船已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火炮一輪輪轟擊，倭寇的快船一艘接一艘被炸沉，海面上飄滿了破碎的船板和倭寇的屍首。
就在汪直想要帶著殘兵突圍時，一艘快船突然從水師戰船的縫隙中沖了出來，船頭之上，楊寧一身玄甲，手持雲夕劍，身姿挺拔如松。
「汪直，往哪裡跑？」
楊寧的聲音順著海風傳來，清晰地落在汪直耳中。
「楊寧？！」
汪直瞳孔驟縮，臉上瞬間布滿了驚駭，他怎麼也沒想到，楊寧竟然會親自在海上設伏！
楊寧腳尖一點，身形縱身躍起，如同大鵬展翅般，直接落在了汪直的主船之上。
雲夕劍一揮，瑩白色的劍氣橫掃而出，船上的十餘名倭寇瞬間被斬成了兩半，鮮血濺滿了甲板。
「給我殺了他！」
汪直回過神來，厲聲嘶吼。
身邊的數十名倭寇精銳立刻舉著倭刀，朝著楊寧沖了過來。
這些都是汪直的貼身護衛，個個身手兇悍，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可在如今的楊寧面前，這些人根本不堪一擊。
雲夕劍流轉著淨靈靈光，劍影如織，快到極致。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倭寇精銳便盡數被斬殺，甲板上血流成河。
楊寧緩步走到汪直面前，劍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眼神冰冷：
「汪直，你勾結鹽商，屠戮百姓，劫掠沿海，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汪直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是揚州的汪雨亭逼我的！都是他讓我乾的！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定的，銀子也是他拿了大頭！我只是個跑腿的！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可以全部交代，求大人饒我一條狗命！」
「你的秘密，我自然會讓你全都說出來。」
楊寧冷冷開口，一揮手，身後的銳士立刻上前，將汪直捆得結結實實，堵上了嘴。
這場伏擊戰，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個時辰。
汪直帶來的數十艘快船，盡數被擊沉或俘獲，三千餘名倭寇，要麼被斬殺，要麼被生擒，無一人逃脫。
橫行東南沿海多年的倭寇主力，被楊寧一戰全殲。
押著汪直和俘虜，船隊返回台州府碼頭時，岸邊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看到倭寇被盡數擒殺，百姓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不少被倭寇害了家破人亡的百姓，跪在地上，對著楊寧的船隊連連磕頭，哭著喊著「青天大老爺」。
回到府衙，楊寧立刻提審了汪直。
汪直早已被嚇破了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不僅招供了這些年和揚州八大鹽商勾結走私私鹽、劫掠沿海的全部罪證，還招供了他在沿海的巢穴位置，以及和成國公府、江南各地官員勾結的細節。
甚至連汪雨亭和他約定，要在海上除掉楊寧的計劃，也盡數招了出來。
所有的口供，都記錄在案，汪直簽字畫押，鐵證如山。
就在楊寧準備帶著人證物證，回師揚州，收網鹽商集團時，揚州那邊突然傳來了加急密信。
密信是清玄道長親筆所寫，裡面的內容讓楊寧臉色驟變：
汪雨亭發現秦玉容查到了帳目核心漏洞，深夜派刺客潛入靖安司分署刺殺秦玉容。
雖被護衛攔下，刺客盡數被擒，可秦玉容為了保護帳目，被刺客的毒箭所傷，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汪雨亭！」
楊寧捏緊了密信，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整間屋子點燃：
「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他立刻轉身，厲聲下令：
「趙鐵！
傳令下去，留兩百銳士配合杭州水師，清剿倭寇殘餘巢穴，安撫沿海百姓！
剩下的人，跟我立刻回揚州！
即刻出發！」
「遵命！」
半個時辰後，楊寧帶著人馬，快馬加鞭，朝著揚州府疾馳而去。
剩下的人，跟我立刻回揚州！
即刻出發！」
「遵命！」
半個時辰後，楊寧帶著人馬，快馬加鞭，朝著揚州府疾馳而去。
白寅跑在隊伍最前方，發出一聲聲焦躁的虎嘯，它早已把秦玉容當成了家人，得知她受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
楊寧騎在馬上，手中的雲夕劍微微震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汪雨亭，八大鹽商，成國公府，這筆帳，我要連本帶利，跟你們一筆一筆算清楚！
……
……
從台州到揚州六百里路，楊寧一行只用了一日一夜。
沿途換了八匹快馬，馬蹄踏碎了江南的晨霧與夜色，連片刻歇息都沒有。
楊寧騎在馬背上，玄色的披風被夜風扯得獵獵作響，握著韁繩的手骨節泛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玉容不能有事。
白寅跑在隊伍最前方，龐大的虎軀爆發出極致的速度，四蹄翻飛，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焦躁與殺意。
它早已把秦玉容當成了家人，得知她被毒箭所傷，恨不能立刻飛回揚州，將敢傷她的人撕成碎片。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揚州南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城門早已被靖安司的緹騎封鎖，守城的士卒看到疾馳而來的隊伍，認出了為首的楊寧，連忙拉開了城門。
連查驗都不敢，躬身立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隊伍徑直衝入城中，直奔靖安司分署而去。
分署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道一門的弟子手持長劍，守在每一處出入口，氣氛肅殺得近乎凝滯。
看到楊寧踏入大門，守在院中的清玄道長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愧疚與焦急：
「楊宗主，您可算回來了！
是貧道護持不力，讓秦姑娘遭了暗算，貧道罪該萬死！」
「道長不必自責，先帶我去見玉容。」
楊寧的聲音沙啞，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內院的臥房裡，燃著淡淡的驅毒檀香，秦玉容靜靜躺在床上。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唇色泛著烏青，原本溫潤的眉眼緊緊蹙著，哪怕陷入昏迷，指尖也依舊攥著半本帳冊，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床邊的銅盆里，盛著漆黑的毒血，一旁的藥碗裡，還剩著半碗驅毒的湯藥。
「玉容。」
楊寧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觸到她皮膚的瞬間，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陰寒的巫蠱之力，正順著她的經脈，一點點朝著心脈侵蝕，那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是天母教的蝕心蠱，和當年黑蠍婆婆用的禁術同出一源。
「到底怎麼回事？」
楊寧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冰。
清玄道長連忙躬身回話：
「三日前夜裡，汪雨亭派了十二名刺客潛入分署，個個都是天母教殘餘的巫士，身手詭異，還帶著蠱毒。
他們的目標是秦姑娘手裡的帳目，秦姑娘察覺不對，立刻讓弟子們封了帳房，自己帶著核心帳冊躲進了臥房。
貧道帶著弟子們拼死攔下了刺客，十二名刺客盡數被斬殺，可還是有一支淬了蝕心蠱的毒箭，射中了秦姑娘的左肩。」
「貧道用《淨靈訣》的丹藥，暫時封住了她的心脈，可這蝕心蠱是天母教的禁術，陰毒無比，只有完整版的《淨靈訣》才能徹底拔除。
貧道修為不夠，只能勉強穩住蠱毒不擴散，拖到您回來。」
清玄道長嘆了口氣：
「秦姑娘昏迷前，一直叮囑我們，一定要把帳冊藏好，絕不能落到汪雨亭手裡，說這是鹽商們真正的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