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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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抬起骷髏骨杖,指向天空,口中咒語驟然變得急促。

  她身後的四名黑袍護法,同時割破掌心,將鮮血灑在骨杖之上。

  瞬間,天空烏雲密布,血色的閃電在烏雲之中翻滾,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血腥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無數血色的鬼影從地下鑽了出來,發出悽厲的尖嘯,朝著淨靈法陣狠狠撞去。

  「血魂大陣!是天母教的禁術!」

  清玄道長臉色瞬間慘白:

  「快!所有人注入靈力,穩住法陣!」

  道一門弟子們紛紛盤膝而坐,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法陣之中。

  白色的靈光與血色鬼影瘋狂碰撞,法陣光罩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響,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城頭之上,不少守軍被血魂的尖嘯震得氣血翻湧,頭暈目眩,甚至有人七竅流血,癱倒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寧動了。

  他縱身一躍,跳上了城牆的最高處,手中雲夕劍緩緩舉起。

  《淨靈訣》在體內飛速運轉,瑩白色的淨靈靈光從他周身湧出,與雲夕劍完美相融。

  老宗主留在他腦海中的劍道感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邪祟安敢放肆!」

  楊寧一聲長嘯,手中雲夕劍狠狠劈下。

  一道數十丈長的瑩白色劍氣,帶著淨化一切邪祟的磅礴之力,如同九天驚雷,轟然劈下。

  劍氣所過之處,血色鬼影瞬間消散,空中的烏雲被硬生生劈開,那股濃郁的血腥瘴氣,也瞬間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劍氣余勢不減,直直朝著鬼面老嫗劈去!

  鬼面老嫗臉色大變,連忙舉起骷髏骨杖抵擋。

  「鐺——!!」

  劍氣劈在骨杖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鬼面老嫗踉蹌著後退了十餘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能一劍破了她的血魂禁術,還將她震傷!

  城頭之上,看到這一幕的守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楊大人威武!!」

  「殺得好!邪祟不堪一擊!」

  原本搖搖欲墜的軍心,瞬間再次穩固,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戰意。

  鬼面老嫗看著城頭之上,手持長劍、身姿挺拔的楊寧,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怨毒。

  她知道,今日有楊寧在,有淨靈法陣守護,想要一舉攻破城池,已經不可能了。

  她咬了咬牙,厲聲嘶吼:「收兵!回營!」

  聯軍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在城南五里外紮下營寨,暫時停止了攻城。

  城頭之上,看著敵軍退去,緊繃了一日的守軍們,瞬間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少人相擁而泣,劫後餘生的激動,壓過了廝殺的疲憊。

  楊寧緩緩收劍,看著退去的敵軍,眉頭卻依舊緊鎖。

  他很清楚,今日只是第一日,鬼面老嫗吃了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攻城,只會越來越兇險。

  更何況,張維在府城虎視眈眈,城內說不定還有他安插的內應,隨時可能在背後捅刀子。

  這場守城戰,才剛剛開始。

  「楊大人!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急聲稟報導:

  「我們在城內抓到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搜出了他們與張維、鬼面老嫗往來的密信!

  城內有張維安插的內應,他們約定好了,今夜子時,打開西門,放敵軍入城!」

  楊寧眼中寒光瞬間爆閃。

  果然,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雲夕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很好。既然他們想玩裡應外合,那我就給他們準備一份大大的驚喜。」

  ……

  縣衙大堂之內,燈火通明,氣氛卻肅殺得如同寒冬臘月。


  楊寧將搜出的密信拍在桌案上,信紙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城內布防、守軍換防時間、西門守衛薄弱之處,落款處的名字,赫然是王奎。

  「果然是他。」

  龔天坐在一旁,左臂的繃帶還滲著血,此刻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怒聲罵道:

  「當初沈景輝策反他叛亂,我就該一刀砍了這個雜碎!

  沒想到留他一條狗命,他竟然還敢勾結外敵,通敵賣國!」

  王奎,正是當初城防營的副統領,沈景輝叛亂時被策反,城破後假意投降,被孫年削去官職,留在城防營里做了個閒散隊正。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是張維安插在魁山的內應,更是借著對城防的熟悉,與鬼面老嫗定下了裡應外合的毒計。

  「不止他一個。」

  楊寧指尖點在密信的落款處,冷聲道:

  「還有縣衙的主簿劉松,秦家西院殘餘的秦明遠,加起來一共七個人。

  都在城內藏著,手裡握著兩百餘名私兵,約定好了今夜子時,以西門外的三聲狼嘯為號,打開西門瓮城的側門,放鬼面老嫗的先鋒軍入城。」

  孫年坐在主位上,臉色冰寒。

  他執掌魁山半年,自問吏治清明,卻沒想到眼皮子底下,竟然藏了這麼多吃裡扒外的東西。他看向楊寧,沉聲道:

  「寧兒,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自然是將計就計。」

  楊寧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們想玩裡應外合,我們就給他們搭個戲台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俯身,指尖點在桌案上的縣城輿圖上,一字一句定下計策:

  「宋明,你帶著三百靖安司銳士,埋伏在西門瓮城兩側的民房與巷道里。

  多備火油、火箭、絆馬索,敵軍入城之後,立刻封死瓮城前後兩門,關門打狗,絕不能放一個人出去。」

  「趙鐵,你帶著兩百城防營精銳,守住西門內城的城門,一旦瓮城開戰,立刻上前支援,同時防備城內的內應狗急跳牆,從背後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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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掌門,勞煩你帶著雨劍派弟子,守住東門、北門、南門,今夜敵軍必然會在其他三門佯攻,牽制我們的兵力,絕不能讓他們趁虛而入。」

  「清玄道長,勞煩你帶著道一門弟子,守住淨靈法陣的核心節點,同時盯著城內的動靜,一旦發現內應的私兵異動,立刻出手清剿,絕不能讓他們鬧出亂子。」

  「龔師兄,你傷勢未愈,不必親自上陣,帶著一百親衛,坐鎮縣衙與府庫,守住城內的核心,同時接應各處,以防不測。」

  「師尊,你坐鎮縣衙中樞,統籌全局,安撫城內百姓,防止流言四起,亂了軍心民心。」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果決,環環相扣,不僅要全殲入城的敵軍,更要一次性清剿城內所有的內應,永絕後患。

  「遵命!」眾人齊齊起身,躬身領命,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燃起了戰意。

  白日裡被敵軍壓著打了一天,這口惡氣,正好借著今夜的埋伏,徹底發泄出來。

  「還有一點。」

  楊寧補充道:

  「西門的守衛,今夜要故意做得鬆懈一些,換防時間按照密信上寫的來,給王奎他們動手的機會,讓他們以為我們毫無防備。

  記住,戲要做足,不能露了馬腳。」

  「放心吧楊大人!保證讓這群狗賊,看不出半點破綻!」

  宋明立刻應聲,臉上滿是狠厲。

  夜色漸深,子時將至。

  魁山縣城的西門,果然如密信中約定的一般,守衛稀稀拉拉,換防的士卒敷衍地交接了崗哨,便縮在崗亭里烤火去了。

  瓮城的側門旁,只有兩名老弱士卒守著,看起來毫無防備。

  城牆下的陰影里,王奎帶著七八個心腹,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

  他臉上蒙著黑布,眼中滿是貪婪與狠厲,回頭對著身後的人低聲道:

  「都給我利索點!等打開城門,放先鋒軍入城,拿下縣城,張總督答應我們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身後的幾人,正是劉松、秦明遠一眾內應,個個眼中閃著狂熱的光,連連點頭。

  他們很清楚,一旦事成,他們就是天母教與張維的功臣,魁山的未來,就是他們的天下。

  王奎深吸一口氣,對著城外的曠野,學著狼嚎,發出了三聲悠長的嘯聲。

  「嗚——嗚——嗚——」

  嘯聲落下,城外的黑暗裡,立刻傳來了回應的低嘯。

  緊接著,數百道黑影從曠野里竄了出來,個個身著黑衣,手持淬毒的彎刀,正是鬼面老嫗麾下的天母教精銳死士,為首的,正是天母教的黑袍護法,黑煞。

  「快開門!」黑煞壓低聲音,對著城牆上的王奎厲聲道。

  王奎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心腹衝上去,一刀斬殺了兩名守門的士卒,轉動絞盤,將瓮城的側門緩緩拉開。

  「沖!」

  黑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揮手,五百名天母教死士立刻如同潮水般湧入了瓮城,腳步輕盈,沒有半分聲響,個個眼神兇狠,顯然是久經沙場的亡命徒。

  王奎看著死士盡數入城,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意,湊到黑煞面前道:

  「護法大人,城內的守軍都被我們引開了,縣衙方向毫無防備,我們現在就可以……」

  話還沒說完,瓮城前後的兩道城門,突然轟然關閉!

  可已經晚了。

  就在城門關閉的瞬間,瓮城兩側的民房屋頂上,瞬間亮起了無數火把,將整個瓮城照得亮如白晝。

  宋明站在屋頂之上,手中長刀一揮,厲聲喝道:「放箭!!」

  話音未落,箭矢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瓮城之內毫無遮攔,五百名天母教死士瞬間倒下了一大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火油!放!」

  一桶桶燒得滾燙的火油,從牆頭狠狠澆了下去,緊接著,火把落下,烈焰瞬間騰空而起,整個瓮城變成了一片火海。

  天母教死士被燒得嗷嗷直叫,四處亂竄,卻被四面的箭雨死死壓制,根本無處可逃。

  王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可剛跑兩步,就被一支弩箭精準地射穿了膝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明縱身躍下屋頂,長刀抵在了他的脖頸上,冷笑道:

  「王奎,通敵賣國,裡應外合,你小子的好日子,到頭了!」

  瓮城內的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五百名天母教精銳死士,要麼被箭雨射殺,要麼被大火燒死,無一人逃脫。

  為首的黑煞,被宋明一刀斬於瓮城之內,身首異處。王奎、劉松、秦明遠一眾內應,盡數被生擒,捆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西門外,鬼面老嫗帶著主力大軍,正等著瓮城得手的信號,卻看到瓮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隨即徹底沒了動靜,瞬間便知道中計了。

  「廢物!一群廢物!」

  鬼面老嫗氣得渾身發抖,手中骷髏骨杖狠狠頓在地上,地面瞬間裂開了細密的紋路,眼中滿是怨毒的怒火。

  她精心策劃的裡應外合,不僅沒能拿下西門,反而折損了五百名精銳死士,連內應都被一鍋端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攻城!給我攻城!」

  鬼面老嫗厲聲嘶吼,「今夜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給我踏平這座城!」

  隨著她一聲令下,早已待命的蠻兵大軍,再次朝著西門發起了猛攻。

  可城頭之上,守軍早有防備,滾石擂木、火油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

  蠻兵沖了數次,都被硬生生打了回去,丟下了滿地的屍首,最終只能不甘地退了回去。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城外的喊殺聲終於平息了下來。

  西門城頭,楊寧看著城外退去的敵軍,又看了看被押上來的王奎一眾內應,眼神冰冷。他對著身後的士卒揮了揮手,冷聲道:

  「通敵賣國,罪無可赦。拉到城頭,當眾斬首,以正軍法,以安民心!」

  「喏!」

  士卒立刻上前,拖著哭爹喊娘的王奎一行人,走到城頭,手起刀落,一顆顆人頭滾落在城下。

  城內的百姓看著通敵的內應被斬,紛紛拍手稱快,原本惶惶不安的民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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