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團團包圍 千鈞一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旁的一位副將,甲冑碎裂,面帶疲態:大人,兄弟們目前都十分疲憊,要不停下來,歇息一番?

  龔天搖了搖頭,抬眼望向長柏鎮的方向,那裡隱隱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能停。長柏鎮還在被圍攻,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先往長柏鎮趕,到了地方再休整!」

  可就在他準備下令繼續前進時,外面的道路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回頭望去,卻見一支三百餘人的隊伍疾馳而來。

  為首的青年一身勁裝,面容俊朗,腰間佩劍,正是清溪鎮鎮長,秦玉容的兄長,秦玉威。

  「龔大人!」

  秦玉威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龔天面前,躬身行禮:

  「聽聞長柏鎮被圍,我帶著清溪鎮的鎮衛隊,星夜趕來馳援,來遲一步,還望龔大人恕罪。」

  看到秦玉威的隊伍,龔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忍不住大笑一聲,拍了拍秦玉威的肩膀:

  「秦兄弟來得正好!

  有你這支人馬,我們的底氣就更足了!」

  兩人合兵一處,總人數重新回到了七百餘人,雖然大多帶傷,可士氣卻重新振作了起來。

  眾人尋了處隱蔽的山坳,簡單休整,商議著馳援長柏鎮的計策。秦玉威看著輿圖,抬頭問道:

  「龔大人,我妹妹和楊寧賢弟呢?

  他們在團草鎮,離長柏鎮更近,怎麼沒一同過來?」

  提到楊寧,龔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我聽聞了團草鎮的消息,我那楊寧賢弟正在面對那那頭白虎妖將白寅,一時半會兒怕是脫不開身。

  更何況,誰也沒想到匪寇的勢力竟然這麼大,連黑山匪和靠山寇都合兵了。」

  秦玉威聞言,默然點頭。他心中自然擔憂妹妹秦玉容,可也清楚,團草鎮楊寧確實走不開。

  更何況,如今長柏鎮危在旦夕,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龔大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秦玉威收起思緒,沉聲問道:

  「匪寇人多勢眾,把長柏鎮圍得水泄不通,我們就這點人手,硬闖怕是不行。」

  「硬闖不行,就巧打。」

  龔天指著輿圖上的長柏鎮,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匪寇主力都在圍攻鎮牆,後方營寨必然空虛。

  我們先繞到西側,偷襲他們的營寨,吸引他們的主力回防。

  鎮裡的李擎山和孫珏看到動靜,必然會從裡面往外沖,我們裡應外合,不僅能衝進鎮裡,還能狠狠挫一挫匪寇的銳氣!」

  「好計策!」

  秦玉威眼前一亮,立刻點頭:

  「就按龔大人說的辦!

  我帶著清溪鎮的弟兄,負責偷襲營寨,吸引火力。

  龔大人您帶著靖安司的精銳,趁機沖開缺口,與鎮內匯合!」

  商議已定,眾人不再耽擱,簡單吃了些乾糧,恢復了些氣力,便趁著日頭偏西,繞著山林,朝著長柏鎮西側的匪寇營寨摸去。

  一切都進行得異常順利。

  西側的匪寇營寨果然守備空虛,只有幾百名老弱匪寇守著,秦玉威帶著人一衝而入,瞬間就點燃了營寨的糧草帳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正在圍攻鎮牆的匪寇看到營寨起火,果然大亂,周坤立刻帶著兩千匪寇,瘋了似的回防營寨。鎮牆的圍攻力度,瞬間弱了大半。

  「就是現在!沖!」

  龔天一聲令下,帶著靖安司精銳,如同尖刀般,朝著鎮牆南側的缺口狠狠衝去。

  留守的匪寇根本擋不住養精蓄銳的靖安司精銳,瞬間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鎮牆上的李擎山和孫珏看到援軍來了,更是士氣大振,帶著守軍從鎮內沖了出來,兩面夾擊,很快就清開了缺口,與龔天的隊伍匯合在了一起。

  可就在眾人衝進鎮內,關上鎮門的那一刻,龔天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站在鎮牆上,朝著四周望去,只見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匪寇正朝著長柏鎮匯聚。

  原本回防營寨的周坤和劉莽,根本沒有去救火,而是帶著人馬,重新把鎮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剛才的營寨被襲,根本就是匪寇故意設下的圈套!

  他們就是要放援軍進來,把所有反抗的力量,都困在長柏鎮這小小的籠子裡,一網打盡!

  「他娘的,中計了!」

  龔天狠狠一拳砸在牆垛上,牙關緊咬。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衝進來的時候,會這麼順利。

  周坤和劉莽,根本就沒想攔著他們進來,他們要的,是把他這支援軍,連同長柏鎮一起,徹底吞掉。

  八千匪寇,把長柏鎮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接下來的兩日,他們派出去了八批斥候,想要衝出重圍去求援,可剛出鎮門,就被外圍的匪寇截殺,無一生還。

  唯一的希望,就是提前衝出去的李秋,能不能順利趕到團草鎮,把求援信送到楊寧手裡。

  長柏鎮署大堂內,燈火搖曳,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龔天坐在主位上,左臂上的傷口剛剛包紮好,滲出來的鮮血染紅了繃帶,可他仿佛毫無所覺,目光銳利地掃過堂內眾人。

  李擎山、孫珏、秦玉威,還有靖安司、鎮衛隊的幾個隊正,個個面色凝重,渾身帶傷,連呼吸都帶著疲憊。

  「龔大人,情況怎麼樣?」

  李擎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的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守城時被匪寇的砍刀砍中的。

  龔天放下手中的輿圖,沉聲道:

  「情況很不樂觀。

  方才斥候來報,匪寇的援軍又到了一批,總人數已經破了八千,是我們的八倍不止。

  看他們的架勢,明日卯時必然會發起總攻,而且是四面合圍,不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話一出,大堂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八倍的兵力差距,對手還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他們已經死守了整整四天,人困馬乏,箭矢、滾石、擂木幾乎用盡,療傷的金瘡藥也早已告罄,連守城的青壯,都犧牲了近半。

  這仗,還怎麼守?

  有人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那是鎮衛隊的年輕隊正,他的兄長,剛剛在守城時戰死了。

  「哭什麼哭!」

  龔天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虎目掃過眾人,聲如洪鐘,震得大堂嗡嗡作響:

  「不就是八千匪寇嗎?有什麼好怕的?

  我們巡檢司的弟兄,從入司的那天起,就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從來沒有不戰而降的道理!」

  「長柏鎮的百姓,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我們手上,信得過我們!

  我們就算是戰至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能讓匪寇踏進來,禍害百姓!

  誰要是怕了,現在就可以走,我龔天絕不攔著!

  但只要還站在這裡,就得給我拿出點骨頭來!」

  一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驚雷般炸在眾人耳邊。

  那啜泣的年輕隊正立刻抹掉眼淚,握緊了手中的刀,挺直了腰杆。原本低迷的士氣,瞬間被重新點燃。

  「龔大人說得對!」

  孫珏立刻起身,手中長劍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石之音,白衣染血,卻依舊風骨凜然:

  「我雨劍派弟子,守土護民,本就是分內之事!願與長柏鎮共存亡!」

  「老子鍛了一輩子刀,最不缺的就是硬骨頭!」

  李擎山也跟著怒吼一聲,拍著胸脯道:

  「匪寇想進來,除非從我李擎山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秦玉威,帶著清溪鎮的弟兄,也願與諸位同生共死!」

  秦玉威也站起身,腰間佩劍出鞘半截,寒光凜冽。

  看著眾人眼中重燃的戰意,龔天點了點頭,隨即開始分派防守任務。

  西側最危險的坍塌缺口,由他親自帶著靖安司精銳駐守。


  東側鎮牆,由孫珏帶著雨劍派弟子防守。

  南側鎮門,由秦玉威帶著清溪鎮的弟兄把守。

  北側鎮牆,由李擎山帶著鎮衛隊和青壯駐守。每一處都設了預備隊,哪裡被攻破,就立刻頂上去,絕不給匪寇任何可乘之機。

  分派完畢,眾人紛紛領命,轉身奔赴各自的防守位置,準備迎接明日的生死之戰。

  大堂內很快就空了下來,只剩下龔天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鎮外的匪寇營寨。

  篝火連成了一片,從東到西,望不到盡頭,如同星海,卻透著致命的殺機。夜風卷著血腥氣吹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緩緩握緊了腰間的佩刀,眉頭緊鎖,指節捏得發白。

  他不怕死。

  從加入靖安司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為朝廷、為百姓戰死的準備。

  可他怕守不住長柏鎮,怕鎮裡的數千百姓,慘遭匪寇屠戮。

  怕自己和師尊多年的布局,因為這場匪亂功虧一簣。

  唯一的希望,就是楊寧。

  「師弟,你可一定要來啊。」

  龔天低聲呢喃,望著團草鎮的方向,眼中滿是期盼。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師弟了,看似溫和,卻總能在絕境中創造奇蹟。只要他能來,長柏鎮就還有希望。

  一夜無話。

  第二日卯時,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鎮外的匪寇營寨,就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與號角聲。

  一夜無話。

  第二日卯時,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鎮外的匪寇營寨,就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與號角聲。

  「咚!咚!咚!」

  戰鼓擂動,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瞬間爆發!

  「殺!!!」

  八千匪寇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著長柏鎮沖了過來。

  他們扛著雲梯,推著撞木,口中發出瘋狂的嘶吼,眼中滿是貪婪與嗜血的紅光,朝著鎮牆悍不畏死地衝來。

  「放箭!!」

  「滾石擂木!給我放!!」

  鎮牆上,龔天一聲令下,瞬間,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滾石擂木順著鎮牆狠狠砸下。

  沖在最前面的匪寇瞬間倒下了一大片,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鮮血瞬間染紅了鎮牆下的土地。

  可匪寇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立刻踩著同伴的屍體沖了上來,源源不斷,仿佛無窮無盡。

  雲梯一架上鎮牆,立刻就有匪寇嗷嗷叫著往上爬。

  守軍揮刀砍翻一個,又上來一個,殺之不盡。

  慘烈的攻防戰,瞬間就打到了白熱化。

  從清晨一直打到正午,太陽高懸在頭頂,曬得地面滾燙。

  長柏鎮的鎮牆,被撞開了三處缺口,匪寇數次衝進鎮內,都被龔天帶著靖安司精銳拼死砍了出去。

  龔天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骨頭都露了出來,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染紅了半邊身子。

  可他依舊握著刀,站在最危險的西側缺口處,一刀刀斬退衝上來的匪寇,渾身是血,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羅。

  「弟兄們!頂住!援軍一定會來的!」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著,鼓舞著守軍的士氣。

  午後,太陽漸漸西斜,天邊被染成了血紅色。

  匪寇的攻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發猛烈。

  周坤和劉莽親自帶著精銳督戰,後退者立斬,匪寇們紅著眼睛,瘋了似的朝著鎮牆衝擊,如同不知疲倦的野獸。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長柏鎮的正門,被數十名匪寇推著撞木,狠狠撞開了!

  厚重的木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門破了!衝進去!殺啊!!」

  無數匪寇如同潮水般從破開的鎮門涌了進來,手中的刀槍揮舞著,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沿街的商鋪被砸開,百姓的哭嚎聲、匪寇的狂笑聲交織在一起,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守軍節節敗退,被匪寇逼得不斷往鎮中心退去,防線徹底崩潰。

  「完了……」

  一名年輕的守軍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刀哐當落地,眼中滿是絕望的死灰。

  周坤和劉莽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匪寇精銳衝進了鎮門,看著節節敗退的守軍,看著滿地的屍首,放聲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破了!長柏鎮終於破了!」

  周坤揮舞著手中的開山刀,厲聲嘶吼:

  「給我殺!男的全殺了,女的和錢財,全部分給弟兄們!

  誰能砍下龔天的腦袋,老子賞他黃金百兩!」

  匪寇們聽到這話,更是瘋狂,嘶吼著朝著鎮署的方向衝去,眼看就要徹底血洗長柏鎮。

  鎮署門前,龔天拄著刀,站在台階之上。

  他身邊,只剩下不到百名靖安司精銳,還有數十名雨劍派弟子、清溪鎮的弟兄,個個渾身帶傷,氣息紊亂,卻依舊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圍成了一個鐵圈,死死護著身後縮在一起的百姓。

  百姓們哭作一團,婦孺緊緊抱在一起,眼中滿是絕望。

  龔天看著潮水般衝過來的匪寇,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刀刃上的血珠緩緩滴落。他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可握刀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

  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決絕。

  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長柏鎮西側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越來越近,如同滾滾驚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連腳下的青石板,都在跟著共鳴。

  緊接著,一聲震徹山林的虎嘯,陡然響起!

  「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