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邪教暗聯蠻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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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山縣城西南百里,一處荒棄了十數年的村落。

  殘垣斷壁在暮色中如同蹲伏的鬼影,風卷著枯葉穿過坍塌的土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周遭荒草齊腰,遍地都是碎裂的瓦礫與枯骨,連飛鳥都不願在此落腳,透著一股死寂的詭異。

  可就在這片看似空無一人的廢墟之中,卻藏著一雙雙淬著凶光的眼睛,隱在斷牆之後、荒草之中,死死盯著村口走來的那道黑袍身影。

  來人正是善樂天母教魁山壇主許如暮。

  他依舊裹著一身玄色黑袍,兜帽遮頭,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腳步沉穩,不疾不徐地踏入了廢棄村落,仿佛對周遭潛藏的殺機毫無察覺。

  就在他踏入村落中心的瞬間,異變陡生!

  「殺!!」

  一聲厲喝劃破死寂,無數道身影從廢墟的四面八方暴射而出,個個身著黑衣,面蒙黑巾,手中握著淬了毒的短刃。

  周身散發著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氣,如同潮水般朝著許如暮圍殺而來。

  這些都是天母教的死士,經歷了花林大敗後,殘存下來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出手便是殺招,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可面對鋪天蓋地的圍殺,許如暮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緩緩抬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張稜角冷硬、眼下帶著青黑的臉。

  目光冷冷掃過圍上來的死士,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連本座都不認得了?」

  圍殺而來的死士們瞬間停下了腳步,看清了他的臉,渾身猛地一震。

  隨後手中的短刃哐當落地,紛紛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齊聲高呼:

  「屬下等參見壇主!恭迎壇主歸來!」

  數百人齊聲高呼,聲浪在廢棄村落中迴蕩,驚起了林間的寒鴉。

  方才還凶戾無比的死士,此刻在許如暮面前,溫順得如同綿羊,連頭都不敢抬。

  花林一戰,天母教雖遭重創,壇主許如暮卻帶著核心骨幹逃了出來,在魁山暗中蟄伏,收攏殘部,這些死士,便是他如今僅存的家底。

  許如暮冷冷掃過跪地的眾人,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起來吧。本座不在的這些日子,弟兄們受苦了。」

  「屬下等不敢!

  能等壇主歸來,是屬下等的福氣!」

  眾人再次齊聲應和,這才紛紛起身,垂手站在兩側,依舊不敢有半分僭越。

  許如暮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為首的一名香主身上,沉聲問道:

  「血手尊者何在?」

  那名香主聞言,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與驚懼,躬身回話,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回壇主,尊者……

  尊者在村內的祠堂養傷,傷勢已經好了七八分,只是……

  只是尊者這些日子脾氣越發暴躁,已經有三個伺候的弟兄,被尊者失手打死了……」

  許如暮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擺了擺手:

  「無妨,本座知道了。

  你們在此守著,沒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祠堂半步。」

  「是!壇主!」

  許如暮整了整黑袍,轉身朝著村落最深處的廢棄祠堂走去。

  祠堂的大門緊閉,門縫裡透出幽幽的燭火,還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與藥味,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伴隨著一聲暴戾的怒罵。

  許如暮抬手推開祠堂大門,邁步而入。

  祠堂內早已沒了神像,遍地都是碎裂的瓷片,正堂的供桌被改成了床榻,一個身著血色勁裝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榻上,面色陰鷙,一條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滲著黑紅色的血跡,正是從府城總教派來的血手尊者。

  他本是天母教總教的護法,內氣初期的修為,奉總教之命來魁山協助許如暮,卻在花林一戰中,被孫年一刀斬斷了手筋,雖保住了手臂,修為卻大損,這些日子蟄伏在此,脾氣越發暴戾無常。

  看到許如暮進來,血手尊者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厲聲喝道:


  「許如暮?你還敢回來?花林一戰,我教數萬教眾毀於一旦,你這個魁山壇主,難辭其咎!」

  許如暮面不改色,反手關上祠堂大門,對著血手尊者微微躬身:

  「尊者息怒。花林之敗,是我輕敵冒進,罪無可恕。

  但如今不是追責的時候,魁山的局勢,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關頭,若是再不想辦法,我教在魁山,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血手尊者冷哼一聲,卻也沒再追責,只是煩躁地擺了擺手:

  「局勢?局勢還能壞到哪去?

  教眾死傷殆盡,據點被連根拔起,魁山縣城到處都是通緝我們的告示,連出門都要藏頭露尾!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孫年所賜!」

  「不止如此。」

  許如暮緩步走到他面前,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

  「尊者有所不知,這孫年,絕非我們之前以為的,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借著剿滅我教的聲勢,在魁山雷厲風行地推行新政。

  清吏治、核田畝、建戶籍、減稅賦,短短數月,就收攏了魁山百姓的民心,硬生生把朝廷在魁山的權威,提了數倍不止。

  如今魁山的百姓,只知有縣尉孫年,不知有世家,更不知有我天母教。」

  「他還借著鄉鎮分封之策,把自己的心腹弟子,安插到了各個鄉鎮。

  楊寧占了團草鎮,龔天坐鎮縣城中樞,李擎山守了長柏鎮,孫珏握了雲嶺鎮,魁山的咽喉要道,幾乎全被他攥在了手裡。

  我們現在,就像是被關進了籠子裡,連喘息的空間都快沒了。」

  血手尊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拳砸在身側的木桌上,堅硬的梨花木桌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

  「該死!」

  他厲聲怒罵,眼中滿是怨毒:

  「總教交給我們的任務,是拿下魁山縣,把這裡打造成我教在南疆的退路和根基!

  這魁山乃是大越王朝的邊疆末梢,南疆的最南端,進可攻府城,退可入南疆十萬大山,是總教未來起事的關鍵!

  如今被孫年這麼一搞,這任務豈不是難如登天?!」

  天母教在桂西行省早已被朝廷列為邪教,四處圍剿,總教急需一處遠離府城、易守難攻的根基之地,而魁山,就是他們選中的目標。

  可如今孫年的到來,徹底打亂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許如暮看著暴怒的血手尊者,卻異常平靜,緩緩開口勸慰道:

  「尊者莫急。事情,也並非全無轉機。」

  「孫年四處出擊,看似威風八面,實則四面樹敵。

  他推行的新政,動了魁山所有世家、門派的蛋糕。

  沈家、秦家、黑犼堂,這些盤踞魁山數十年的地頭蛇,早已對他恨之入骨,暗中早已串聯,生了叛逆之心。

  魁山四派,這三家就占了近半的實力,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血手尊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皺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聯合這些世家?

  可他們都是朝廷的順民,未必肯跟我們邪教合作。」

  「順民?」

  許如暮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在絕對的利益和生死危機面前,哪有什麼順民?

  沈家、黑犼堂,哪個手上是乾淨的?四官大案,他們個個都脫不了干係,孫年查下去,他們遲早要被連根拔起。

  與其坐以待斃,他們必然願意跟我們合作,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黑犼堂的孔嘯天,近日已經在聯絡周邊匪寇,準備借著鄉鎮大興建設的機會,四處劫掠,攪亂魁山的局勢。

  到了合適的時候,我們只需暗中出手,助他們一臂之力,讓這潭水,攪得更渾。」

  血手尊者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點道理。可光靠這些世家匪寇,未必是孫年的對手。

  他背後有靖安司撐腰,自身又是內氣境的高手,還有楊寧、龔天這些悍將相助,這些世家,根本不堪一擊。」


  「所以,我們還要找更強的外援。」

  許如暮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外援?」

  血手尊者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失聲問道:

  「你說的,是南疆邊境的山蠻阿度部?」

  「不錯。」

  許如暮重重點頭:

  「就是那個野心勃勃的阿度部首領。阿度部盤踞在南疆十萬大山,手握數萬蠻兵,個個悍不畏死,早就對大越的疆土虎視眈眈。

  我們若是許以重利,答應他們,只要拿下魁山,魁山南境的百里疆土,盡數歸他們所有,他們必然願意出兵相助。」

  「有阿度部的蠻兵為外援,城內有沈家、黑犼堂為內應,我們再從中策應,裡應外合之下,就算孫年有通天本事,也必然首尾不能相顧,必死無疑!」

  血手尊者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眼中滿是狂熱,可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阿度部雖是強援,可蠻人凶性難馴,未必會聽我們的調遣。還有沒有別的後手?」

  許如暮微微一笑,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道一門。」

  「道一門?!」

  血手尊者猛地站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瘋了?

  道一門乃是魁山第一宗門,玄清道人更是內氣境界的頂尖高手,素來與我邪教勢不兩立,你想拉攏他們?

  「你瘋了?

  道一門乃是魁山第一宗門,玄清道人更是內氣境界的頂尖高手,素來與我邪教勢不兩立,你想拉攏他們?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尊者莫急。」

  許如暮依舊平靜,緩緩道出了其中的關鍵:

  「尊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道一門,看似是中立的宗門,實則是數百年前覆滅的夕雲宗正統嫡傳,整個魁山,在他們眼裡,都是夕雲宗的故土。」

  「孫年在魁山推行新政,強化朝廷權威,把魁山牢牢攥在朝廷手裡,這無疑是在挖道一門的根。

  他們能容忍世家盤踞,能容忍匪寇橫行,卻絕不會容忍朝廷徹底掌控魁山,斷了他們復興夕雲宗的根基。

  我們只需派人去跟玄清道人談,承諾只要推翻孫年,朝廷在魁山的勢力盡數拔除,魁山依舊由他們道一門說了算,他們未必不會動心。」

  血手尊者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坐回榻上,看著許如暮,眼中滿是讚嘆:

  「好!好你個許如暮!

  難怪總教讓你做這魁山壇主,果然有幾分本事!

  這幾步棋,步步都踩在了點子上!」

  「尊者過獎了。」

  許如暮微微躬身,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除此之外,當年我們能靠著巫蠱之禍,製造四官大案,一舉除掉魁山縣四位主官,掌控魁山。

  如今,這巫蠱之術,也該讓孫年嘗一嘗了。只要我們能抓住機會擊敗他,隨後再以污衊他勾結巫蠱、意圖謀反的罪名,就算他是靖安司的人,府城乃至朝廷,也絕不會放過他!」

  「好!說得好!」

  血手尊者猛地一拍大腿,徹底被許如暮的謀劃說服,眼中滿是狂熱: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南疆邊境的阿度部!

  只要說動阿度出兵,大事可成!」

  「尊者英明。」

  許如暮躬身應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孫年,楊寧,你們毀了我花林基業,斷了我教前路,這筆帳,我們遲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當夜,廢棄村落之中,數百名天母教死士盡數集結,黑壓壓的隊伍,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朝著南疆邊境的方向而去。

  那裡是王朝王土之外,教化不及的十萬大山,也是無數野心與禍亂滋生的地方。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魁山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團草鎮署內,卻是一片安寧祥和。

  春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在靜室的蒲團上,楊寧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五道截然不同的勁力緩緩流轉,卻不再是之前涇渭分明的模樣,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漸漸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股圓潤渾厚、生生不息的全新勁力。

  這便是他將虎魄拳、靈鹿訣、白猿拳、熊蠻拳、玉鶴拳五種勁力盡數修入練髒境後,融合而成的五禽勁。

  五禽同根,皆出自《五禽妙法》,本就同源而生,如今五道勁力同入練髒,在他命定武聖的天命加持下,終於徹底融為一體。

  這股全新的勁力,兼具虎魄的剛猛、靈鹿的迅捷、白猿的靈動、熊蠻的渾厚、玉鶴的清靈,一招一式之間,威力比之前單一的勁力,強了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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