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歸心迎凱旋 魁山上層齊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3章 歸心迎凱旋 魁山上層齊聚

  天剛蒙蒙亮,魁山縣城東門外便已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孫年派遣的前行斥候先行回城報捷。

  花林鎮邪教被蕩平、失蹤百姓盡數獲救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全城。

  那些家中有人莫名失蹤的百姓,或者家中有受到那天母邪教毒害騙盡家才的受害者。

  他們連日來懸著的心終於有了著落,扶老攜幼湧向東門。

  窄窄的城門洞外被擠得水泄不通,連街邊的樹梢、牆頭都站滿了人,所有人都踮著腳尖,朝著官道盡頭翹首以盼。

  空氣中瀰漫著焦急與期盼,有人攥緊了手中的衣衫,有人低聲默念祈福,孩童拽著大人的衣角,怯生生地問著親人的消息。

  前些年魁山亂象頻生,戶籍散亂,街頭失蹤案屢見不鮮,起初百姓只當是山匪擄掠,直到後來怪事頻發,才知是邪教暗中作祟,無數家庭支離破碎,怨聲載道。

  如果這真的孫縣尉率軍大破邪教巢穴,救回親人,那麼這滿城百姓,早已將他視作救世的青天。

  忽地,遠處官道盡頭揚起陣陣煙塵,旌旗獵獵作響。

  玄色的巡檢司軍旗迎風招展,伴隨著整齊的馬蹄聲與腳步聲,凱旋的隊伍終於映入眼帘。

  「回來了!大軍回來了!」

  「快看!是咱們的人!」

  歡呼聲瞬間炸開,響徹東門。

  百姓們蜂擁上前,卻又自覺地為隊伍讓出一條通道。

  當看到被解救的百姓和自己的親屬安然無恙時,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哭喊與歡呼:

  失蹤者的親友們撲上前,與親人緊緊相擁,淚如雨下。

  跪地朝著孫年的方向連連叩首,高呼「孫大人恩同再造」「青天大老爺」。

  更有百姓自發端著熱水、捧著乾糧、提著熱粥,源源不斷地送到將士們手中,滾燙的心意,暖透了大軍一路的風塵。

  失散多日的家人抱作一團,泣不成聲;被邪教蠱惑的百姓清醒後,跪在地上向鄰里謝罪,獲得原諒後相擁而泣。

  滿城煙火氣,滿街團圓聲,連日來籠罩在魁山縣城的陰霾,終於被這凱旋的暖陽徹底驅散。

  隊伍中央,孫年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一身染血的緋色縣尉官服未換,風塵僕僕卻更顯威嚴。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掃視著滿城百姓,神色沉穩肅穆,周身浩然內氣隱隱流轉,不怒自威。

  楊寧與龔天一左一右,護在秦玉容所乘的馬車旁。

  楊寧身著巡司官服,衣擺與袖口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連日惡戰讓他面容帶著幾分疲憊,可一雙眸子卻亮如星辰,堅定有神。

  龔天肩頭纏著厚厚的繃帶,刀傷未愈,卻依舊脊背挺直,身姿如松,盡顯孫年親傳弟子的風骨。

  馬車內,秦玉容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卻緊緊攥著車簾,望著窗外的楊寧,眼底滿是溫柔。

  隊伍後方,雨劍派弟子佩劍而行,衣袂飄飄,英姿颯爽:

  此次清剿邪教,雨劍派傾盡全力,弟子們衝鋒在前,戰功赫赫,個個昂首挺胸,意氣風發。

  其餘各門派、家族弟子也皆是面露榮光。

  唯有沈家的沈景岳、黑堂的幫眾,以及秦家旁支的幾人,知道些內幕的領頭的他們面色陰沉。

  面對這歡慶相迎的場面,他們卻有意無意的垂著頭不敢與旁人對視,神色間滿是侷促與難堪。

  隊伍沿著東街緩緩前行,起初只是百姓自發的歡呼,行至半路,突然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數支專業的慶賀戲劇、表演班子湧上街頭,彩綢飛舞,鼓樂震天,將歡慶的氣氛推向頂峰。

  楊寧微眯眸子,側頭與龔天交換了一個眼神,龔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微微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孫年坐在馬背上,似是察覺到兩人的心思,淡淡回眸,對著他們輕輕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幾分瞭然。

  初出茅廬的楊寧都能發現端倪,其他兩位官場老手早就心下瞭然:

  這絕非尋常百姓慶賀,而是城中各方勢力,要正式出面了。

  果不其然,隊伍又行百餘步,前方街道竟被提前清空,青石板路清掃得一塵不染,街邊搭起了簡易的彩棚,掛滿了紅綢與喜幔,布置得極為隆重。


  斥候報信到大部隊抵達,不過短短一個時辰,這些魁山的頂層勢力便已備好排場,其底蘊與效率,著實令人心驚。

  街道兩側,立著一群氣度不凡之人。

  他們皆是錦衣華服,鬢髮或霜白或烏黑,周身氣息渾厚內斂,絕非尋常商賈子弟,更不是各家門派的後輩子弟,而是真正掌控魁山縣城話語權的頂層人物。

  楊寧對這些人臉生,正疑惑間,身旁的龔天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冷嘲:「師弟,瞧見了嗎?

  這些都是魁山的土皇帝,平日裡藏在深宅大院裡。

  有道是千年王八難露頭,但師傅這一把端了邪教老巢的鞭炮炸響,還真直接把他們全炸出來了。

  一個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王八蛋。

  對於城外的邪教侵犯,城內百姓的疾苦視而不見,真有人去幹了,他們狗腿子般來慶祝的第一個快,張燈結彩不知道的還以為全是他們的功勞!

  不過現在來了也行,也不是裝死到完全死了。

  現在都來了,倒是省了師傅挨個登門的功夫。

  師弟你還不知道,我就來給你介紹下他們。

  3

  楊寧心中一震,凝神細聽。

  「為首那位白髮老者,是袁家長老袁道慧,袁家道字輩第一人,也是我們師傅這位縣尉副手袁道嵩的親大哥,袁家資歷最老的話事人,情報網遍布整個南寧府,手眼通天。

  旁邊那位錦袍男子,是寧家家主寧雲志,寧家世代軍武出身,家底殷實。

  還有那位老婦人,是秦家老太君秦徐氏,秦家如今的掌舵人。

  剩下的,道一門副門主行空、青衣派副派主石還、雨劍派掌門麥自行、黑堂堂主孔嘯天,以及沈家家主沈易夕、沈家少族長沈景輝————」

  楊寧看著那一臉陰柔的男子,說道:「他就是沈景輝?

  嘿,倒是與那沈連有些相似。

  說到這一茬,他與我還是有些仇怨的,也不知道怎麼還沒來找我————」

  龔天淡淡說道:「那沈連跟這沈景輝倒是有些說不清楚道不明的關係。

  不過他想找你事兒,如今怕是有些難了。那沈蓮與邪教的關係,怕是與他家扯不上關係。

  我想他此刻怕是沒工夫找你麻煩。」

  楊寧微微點頭。

  龔天接著說道:「這些人,權、錢、名、勢、地,占盡魁山一切,是真正的地頭蛇。

  今日這般恭敬,不過是被師傅的雷霆手段嚇破了膽,惺惺作態罷了。」

  楊寧暗暗咂舌,將這些人的面容與身份一一記在心底。

  剛想開口詢問師傅,前方的孫年似是察覺到他的動靜,抬手輕輕一止,唇齒間吐出極低的聲音:「少說多聽,這些老泥鰍賊得很,先觀其行,探其心。」

  楊寧立刻收斂心神,垂首立於一旁,靜候這場魁山頂層的交鋒。

  袁道慧作為在場年歲最長、資歷最老者,率先邁步上前,拱手對著孫年深深一揖,聲音洪亮,滿是讚許:「孫大人新任縣尉,短短時日便蕩平花林鎮邪教,斬殺無數邪逆之徒,救萬民於水火,挽魁山於傾頹,此等功績,堪稱我縣百年之最!

  老朽代表袁家,代表全城百姓,謝過孫大人!」

  孫年翻身下馬,拱手回禮,神色謙和卻不失威嚴:「袁長老過譽了,保境安民,乃是本官職責所在,何功之有?」

  袁道慧博覽群書,深諳官場之道,早年也曾在鄰縣任主薄,與孫年聊起府城官場的人物軼事、朝政現狀,兩人相談甚歡,言辭投機。

  龔天在一旁頻頻點頭,袁家素來行事中庸,情報雖廣卻從不主動作惡,此番態度誠懇,並無半分惡意。

  言談間,袁家下人奉上賀禮,除了金銀綢緞、珍稀藥材,還有一方白玉石碑。

  碑上刻著讚頌清廉、為民除害的詩句,字字珠璣,盡顯心意。

  孫年坦然收下,朗聲謝過袁家的美意。

  袁家之後,寧雲志快步上前。

  寧家世代軍武出身,而孫年對外宣稱的身份正是軍伍歷練而來,兩人一拍即合,聊起沙場征戰、兵甲操練,無形間拉近了距離。

  寧雲志豪爽直言:「孫大人乃軍伍豪傑,此番大破邪教,揚我大越軍威!


  寧家無以為賀,除薄禮之外,特奉上西域寶馬三匹,助大人整肅巡檢司!」

  孫年淡然一笑,頷首收下:「寧家主有心了。」

  緊接著,青衣派副派主石還上前寒暄。

  言語間提及邪教盤踞花林鎮,屢屢劫掠商路,導致青衣派往來府城的織造業務受損嚴重。

  此番孫年清剿邪教,可謂解了門派燃眉之急,隱晦透露了青衣派與織造府的關聯。

  孫年微笑頷首,心下瞭然。

  道一門作為魁山最神秘的頂尖門派,副門主行空行事低調,只淡淡祝賀。

  孫年卻正了神色,與之交談時,輕輕提及夕雲山的異動,雙方言語試探,點到即止,彼此都摸清了對方的幾分底細。

  輪到黑吼堂堂主孔嘯天上前時,孫年臉色微變,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譏諷:「孔堂主,黑堂早年匪寇起家,如今雖洗白身份,卻依舊與江湖灰色勢力糾纏不清。

  此番花林鎮邪教作亂,貴堂麾下弟子,倒是未曾沾染半分邪穢?」

  孔嘯天面色一僵,隨即打了個哈哈,連忙拱手:「孫大人明察!

  我黑堂早已棄暗投明,一心向善,與邪教勢不兩立!

  日後定當謹遵大人號令,守護魁山治安!」

  孫年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又敲打幾句,便作罷不再多言。

  最後上前的,是沈易夕與沈景輝父子。

  兩人神色恭敬,對著孫年連連作揖,滿口都是讚頌之詞,言語間必然談及了那自家投靠邪教的子弟—沈連。

  但此時此刻的他們從無可奉告的沉默到拼命與邪教撇清關係,一副誠惶誠恐、忠君體國的模樣。

  孫年冷眼旁觀,但知曉此刻尚無沈家勾結邪教的確鑿實據。

  並未深究,只是淡淡寒暄幾句,便將目光移開。

  沈景輝剛剛準備微鬆口氣,卻迎面對上了那楊寧眼神,立馬趕快垂著頭。

  指尖攥得發白,心底的忌憚與惶恐幾乎要溢出來。

  再是雨劍派掌門麥自行上前,與孫年相談甚歡。

  此次雨劍派全力相助,孫年記在心裡。

  麥自行低聲提及門派宿老血劍客的死亡,希望孫年能出手相助,孫年頷首承諾:「麥掌門放心,本官自會留意,定給雨劍派一個交代。」

  一眾勢力寒暄完畢,輪到秦家。

  秦徐氏拄著拐杖,緩步上前,年邁的臉上堆著假笑,對著孫年說道:「多謝孫大人救回我秦家嫡系孫女,老身感激不盡。」

  馬車內,秦玉容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猛地扭過頭,緊緊靠在楊寧身側,連一眼都不願看這位老太君。

  秦玉威攥緊拳頭,眼底滿是怨懟一當年父母慘死,正是這位老太君偏心二叔秦明列,將他們嫡支三兄妹趕到外城,受盡欺凌。

  如今卻擺出這般慈和模樣,著實令人作嘔。

  孫年看著秦徐氏虛偽的嘴臉,神色驟然轉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老太君何須言謝?

  秦玉容姑娘乃純善之人,卻被邪教擄去獻祭,險些魂飛魄散。

  秦玉威公子為護妹妹,浴血奮戰,九死一生。

  秦家嫡支兄妹,在外城受盡排擠,顛沛流離,身為秦家掌舵人,老太君當真一無所知?

  老太君,秦縣丞為官清正,卻離奇身死,留下一雙兒女無依無靠。

  秦家乃是魁山望族,嫡子嫡孫卻被排擠至外城,受盡欺凌,險些淪為邪教祭品。

  秦家內宅不寧,手足相殘,傳出去,怕是要讓全城百姓恥笑啊!」

  一字一句,如重錘般砸在秦徐氏心上,她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周遭各家勢力見狀,紛紛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孫年這是明著為秦家兄妹撐腰,更是殺雞做猴,借著秦家的事,敲打在場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