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猿圍樓 淬體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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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剛剛還傲慢無比,目中無人的武者如同破布袋般從三樓摔落。

  「嘭」的一聲砸在二樓地板上,口鼻溢血,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整個二樓、乃至一樓霎時一靜。

  食客們舉著筷子,端著酒杯,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談笑,此刻卻凝固成茫然與驚恐。

  幾息之後,尖叫聲、桌椅碰撞聲、杯盤碎裂聲才轟然炸開!

  『不對!』

  楊寧瞳孔驟縮,心頭警鈴大作。

  他腳下發力,身如獵豹般竄回自家位置上。

  「大哥大嫂,帶上小花,我們走!快!」

  聲音短促而急迫,不容置疑。

  楊安和劉英雖不明所以,但見楊寧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毫不遲疑,立刻起身。

  楊寧則一把抄起還有些發懵的小花,用寬厚的臂膀將她護在懷裡,低喝道:

  「跟緊我!」

  一家四口迅速匯入開始慌亂奔逃的人流,向著樓梯口涌去。

  樓梯上擠滿了人,哭喊、咒罵、推搡混作一團。

  楊寧目光沉靜,一手護著侄女,一手暗運巧勁,將擠向家人的身影輕輕撥開,又不至於傷人引發更大的混亂。

  眼看酒樓大門就在前方,一步之遙!

  然而……

  一股濃烈、甜腥、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實質的粘稠霧瘴,猛地從門外灌入!

  楊寧腳步急剎,將家人護在身後,淬體境武者遠超常人的目力穿透昏暗的光線與慌亂的人群,清晰地看到:

  春華樓門外,黑壓壓一片!

  數十名頭扎血紅布巾、手持棍棒砍刀的壯漢,沉默地圍在門口,堵死了所有出路。

  他們眼神凶戾,面無表情,如同一群等待撕咬獵物的餓狼。

  更遠處,街面上原本的行人商販早已不見蹤影,整條街竟在短時間內被清空。

  只剩下這些紅巾漢子,以及他們手中兵刃反射的冰冷寒光。

  血猿幫!

  他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圍堵東三街最繁華的酒樓之一!

  「啊——!」

  酒樓內,有膽小的女客終於抑制不住,發出悽厲的尖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至每個人心頭。

  楊寧心臟一沉,立刻帶著家人退回到大堂相對空曠的角落,背靠一根粗大的承重木柱,將兄嫂和侄女牢牢護在身後。

  他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視全場,評估著局勢。

  「咚、咚、咚……」

  幾個武者模樣的護衛將何湘和一位紫衣貌美女子包圍在其中,從二樓撤退到一樓。

  那紫衣女子想來就是秦家小姐。

  但楊寧的注意沒有在這位小姐身上停留太久,淬體之後賦予他敏銳的直感,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一樓樓梯上的身影:

  一道宛若鐵塔般的身影,緩緩步下。

  來人身材極為高大魁梧,幾近九尺,肩寬背厚,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將一身黑色勁裝撐得緊繃。

  他面容粗獷醜陋,一道猙獰傷疤自左眉斜劃至右頰,此刻正咧著嘴,露出泛黃的牙齒,笑容殘忍而戲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蒲扇大的手掌,指節粗大異常,布滿厚厚的老繭,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暗紅色。

  他兩手各提著一個春華樓護衛的脖頸,那兩個護衛早已昏死過去,像小雞般被隨意拎著。

  走到大堂中央,他隨手將兩人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目光卻直勾勾地盯住了被護在當中的紫衣女子。

  淬體境!

  而且是氣血旺盛,正值巔峰的淬體境武者!

  楊寧瞳孔微縮,拳心悄然握緊。

  與此人相比,百草堂那個費言,簡直像一頭氣血衰敗的老狗。

  「秦玉容。」

  高大漢子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我們兩人訂婚的晚宴還沒吃完,你這未婚妻,怎麼就急著要離場呢?


  是不給我王騰面子,還是不給我血猿幫面子?」

  王騰!

  血猿幫幫主之子,東街有名的凶人!

  此言一出,秦家武者們勃然變色,群情激憤。

  被稱作秦玉容的紫衣女子雖面色微白,但眼神尚算鎮定,她抬手虛按,止住手下躁動,清冷開口道:

  「王兄說笑了。

  小女子今日不過是來見見家中新聘的護院武者,略作考評。是王兄突然闖進來。何來訂婚宴席一說?

  王兄莫要損了你我兩家和氣。」

  「和氣?」

  王騰嗤笑一聲,大手一揮。

  「老子最不在乎的就是狗屁和氣!

  秦玉容,廢話少說!

  你秦家想把手伸進我東街撈食,可以!

  正好我也是久聞秦家盛名,擇日不如撞日……

  就在今天,你我兩家結為親家,你秦家大小姐嫁給我王騰。

  你秦家產業就是我王騰的產業,我血猿幫上千號兄弟,保管給你看得牢牢的!

  至於這些廢物……」

  他輕蔑地掃了一眼那些怒目而視的秦家武者:

  「趁早滾蛋,別礙著老子眼!」

  「狗賊狂妄!」

  「保護小姐!」

  主辱臣死,更何況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與威脅!

  秦家武者中,三名氣血最為充盈、顯然已至血衣關隘的漢子怒吼一聲,不顧身上帶傷,悍然撲上!

  一人攻上盤,直取面門。

  一人攻中盤,拳打心窩。

  一人矮身掃腿,攻其下盤。

  三人配合默契,瞬間封死了王騰所有閃避空間!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王騰啐了一口唾沫,面對三人合擊,竟不閃不避,只是雙腿微曲,沉腰坐胯,擺開一個古樸簡單的拳架。

  雙臂一抬,小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青黑色的血管虬起,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王氏鐵線拳!

  以雙臂為鐵線,運勁如弦,剛猛無儔,硬打硬進!

  「砰!砰!咔嚓!」

  電光石火間,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與骨裂聲炸開!

  攻上面門的拳頭被王騰左臂隨意一格,那武者整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慘叫倒飛。

  攻心窩的一拳結結實實打在王騰胸口,卻如中鋼鐵,反震之力讓出拳者腕骨碎裂,滿臉駭然。

  掃腿的武者更慘,腿脛骨踢在王騰小腿上,自己卻像踢中了鐵樁,抱著斷腿慘嚎翻滾。

  一個照面,三名好手,非死即殘!

  王騰身形紋絲不動,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還有誰?」

  剩下的秦家武者面如土色,護著秦玉容連連後退,一直退到牆邊,再無退路。

  何湘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發抖,緊緊抓著秦玉容的衣袖。

  王騰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腳步仿佛踩在每個人心尖。

  他的目光掠過驚恐的秦家眾人,掃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其他食客,那眼神中的殘忍與漠然,令人心寒。

  「秦玉容,別指望有人來救你。」

  王騰的聲音在大堂里迴蕩:

  「這春運樓內外,都是我血猿幫的人。

  今晚,這裡發生的一切,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猙獰,緩緩吐字,清晰無比:

  「因為,除了你,所有人,都得死。」

  「無論誰,都阻止不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楊寧一顆心也慢慢沉了下來。

  此時此刻,好像再無他法可以阻止王騰了。

  秦玉容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何湘無助的四處張望,下一刻她好似記起了什麼。

  猛地轉頭,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瘋狂搜尋,最終定格在角落裡的楊寧身上。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她不顧一切地嘶聲尖叫起來:

  「楊寧!楊寧哥哥!

  你是武者,你是頂頂厲害的武者!

  救救我們!救救小姐!

  求你!求你了!」

  這一聲尖叫,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王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個護著家人、面色沉靜的灰衣青年,不由嗤笑:

  「楊寧?

  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就憑他?

  連個淬體都沒有的廢物,也配……」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角落裡的楊寧,動了。

  在兄嫂擔憂、侄女茫然、何湘絕望、王騰不屑、眾食客驚恐的注視下。

  楊寧緩緩地,將懷中嚇呆的小花交到嫂子劉英手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後,他伸手入懷,取出那副瑩潤的白玉面具,緩緩覆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瞬間蔓延,外界的一切嘈雜、恐懼、嘶喊仿佛被隔開一層,內心如古井無波,五感卻變得異常清晰。

  他能聽到王騰粗重的呼吸,能感受到其體內澎湃而略顯躁動的氣血,能看清其肌肉細微的顫動,甚至能預判其下一步可能的動作。

  秘器白玉面具下,一雙眼睛平靜地抬起,望向王騰。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沉凝如鐵的決意。

  心堅如鐵,殺意盎然。

  他一步踏出,走向大堂中央。

  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心跳、與地脈隱隱相合。

  周身原本內斂無波的氣血,開始緩緩升騰。

  「嗯?」

  王騰臉上的輕蔑收斂,轉而露出一絲訝異與興趣:

  「氣血藏而不露?

  有點意思。

  看來不是老鼠,是只……暗中藏拙的小貓?」

  楊寧不語,只是在他身前五步處站定。

  微微分開雙足,如虎踞山岩,腰背微弓,脊柱節節貫通,隱有龍吟虎嘯之音自體內傳來。

  雙拳虛握,置於腰側。

  虎魄拳架起手式。

  「虎拳?淬體境?」

  王騰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暴漲:

  「好!很好!

  總算有個能稍微活動筋骨的!

  報上名來,老子不殺無名之輩!」

  白玉面具後,傳來平靜無波的聲音:

  「東街楊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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