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 章 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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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的氣氛愈發壓抑,金亦安緩緩靠在椅背上,眼底的震驚與衝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後的隱忍。

  他知道,此刻再強硬反駁,不僅救不了王浩成,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甚至引火燒身——高宜行既然敢拋出這些話,想必是有備而來。

  權衡利弊之下,金亦安決定暫時偃旗息鼓,語氣緩和了許多:「書記,既然紀委已經介入調查,我服從組織決定,尊重調查結果。剛才的態度有些急躁,還請書記諒解。」

  高宜行看著他,眼神深邃,還是忍不住敲打道:「有些問題,可以容忍,但原則性的錯誤,一次都不能退讓!亦安,王浩成的問題很嚴重,底線一旦鬆了,規矩就成了擺設,是要出大問題的,不是什麼錢都能『拿』!」

  金亦安微微點頭,沒有再反駁,但指尖緊緊攥著——他表面上妥協了,實則在心裡快速盤算著,王浩成不能不保,必須另闢蹊徑,排掉這顆「雷」。

  至於明威磁業敗露,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事。必須儘快和藍嶼商量一下,解決這個後顧之憂。

  既然高宜行說的隱晦,說明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最起碼他不想鬧大。畢竟大家都不是單打獨鬥,如果撕破臉,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很多事情就擺在那,大家心知肚明,但為什麼沒有戳破?原因只有一個,官場行走,必須明哲保身,權衡利弊!

  ……

  金亦安走後,高宜行把紀委書記劉建民「召喚」到辦公室,直奔主題:「王浩成的線索,調查的怎麼樣了?」

  劉建民落座後,語氣恭敬且條理清晰:「謝勝利交代的差不多了,主要集中在項目審批、資金撥付、工程承攬這幾個方向。但您也清楚,這些都是單方面口供,沒有書證、物證佐證,也沒有其他證人證、言相互印證,暫時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不能作為認定王浩成違紀違法的依據。」

  高宜行眉頭微蹙,指尖停頓了一下:「王浩成是市長,屬於廳級領導幹部,你詳細說說,按照規定,得如何推動下一步,才能合法合規地對他的問題定性?」

  劉建民稍作沉吟,便匯報導:「核查線索需遵循相關規定,第一步是線索處置,目前已經算完成了線索接收和登記,接下來要召開紀委常委會,對線索進行研判,形成線索處置意見,報上級紀委備案,這是對廳級幹部的硬性要求。

  「第二步,就是初步核實,暫時不能直接對王浩成採取談話、函詢等措施,只能從外圍入手,隱蔽核查,相關書證,確認是否存在違規操作;另一方面,尋找其他知情證人,比如和他有利益往來的企業,參與項目的部門負責人等等,通過側面談話、詢問,核實線索的真實性,收集旁證。這個階段,需要嚴格保密,避免消息泄露,但往往很難做到。」

  高宜行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眼神中帶著認可。

  「第三步,如果核實後,發現線索屬實,存在違紀違法嫌疑,且達到立案審查調查的條件,紀委要再次召開常委會研究,形成核查報告,報上級紀委批准後,再採取下一步措施。」

  劉建民語氣愈發嚴肅:「即使線索清晰,涉嫌違紀違法,且情節較為嚴重,也需要上級紀委批准,才能立案。書記,據我側面打聽,梁守義書記和金亦安交情匪淺,這層關係,恐怕會成為立案的阻礙……」

  高宜行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語氣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對王浩成的貪腐行為進行初步核實,把證據鏈釘死、固牢,不然報上去很可能會出『么蛾子』!」

  劉建民乾脆利落地應道:「好的,書記!我立刻回去部署工作,張正茂經驗豐富,專案組人手都是精挑細選,絕對可靠,一切暗中進行,不會出什麼紕漏!」

  高宜行擺了擺手說:「即使程序上有點瑕疵,也不打緊,我兜著!王浩成這種蛀蟲,必須挖出來!」

  ……

  專案組的調查雖刻意隱匿行蹤、低調推進,但紙終究包不住火,些許異常的蛛絲馬跡,還是悄然滲透進了并州官場的肌理之中。

  王浩成在并州深耕多年,早已織就了一張盤根錯節關係網,上至各部門、各縣區,下至各企業,多少都有他培植的根基,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傳進他的耳朵里。

  起初只是零星的匯報,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異常愈發密集、愈發刺眼,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結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有人,衝著自己來了!

  驚恐像藤蔓一樣死死將他纏繞,王浩成輾轉難眠,閉上眼,這些年違法違紀的畫面反覆浮現、揮之不去:違規審批的項目、收受賄賂的現金、為親友謀取的不正當利益、明威瓷業……每一筆、每一件,都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轟然引爆,將他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炸得粉碎。


  慌亂之下,王浩成第一個想到的救命稻草,便是省長金亦安。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撇下公務,急匆匆地趕往省政府,眉宇間滿是焦灼與惶恐。

  一見到金亦安,他便再也繃不住,半彎著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哀求:「省長,求您救救我!有人在暗中調查我,再這樣置之不理,我就全完了!」

  金亦安端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平靜得讓人看不透。他心裡清楚,高宜行書記早已對王浩成動了「殺心」,他根本無力阻攔。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讓王浩成主動騰出并州市長的位置,說不定還能保住他,以至於不讓「稀土」的事情敗露。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王浩成,語氣意味深長,帶著幾分暗示:「浩成,你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該懂『樹挪死,人挪活』的道理。也許換個位置,那些纏在你身上的麻煩,就會煙消雲散。位置就那麼幾個,你占著,別人就上不來;你擋了道,自然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輕則丟官棄爵,重則身陷囹圄,成為別人往上爬的鋪路石,這種例子,舉不勝舉呀!」

  王浩成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金亦安話里的深意,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急切地問道:「省長,您的意思……是張志霖要上來?不能吧?他才任副廳級一年,按照規矩,根本不夠提拔的資格啊!」

  金亦安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與篤定:「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想讓張志霖上來,辦法有的是。你難道沒看出來嗎?張志霖是周賢、高宜行、耿延博幾人重點培養的對象,他的提拔、使用,不會按照常規操作來。擋了他的路,你自己說,能有好果子吃?」

  聽到這話,王浩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底的不甘與絕望愈發濃烈,他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幾分懇求:「省長,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今年才53歲,不想就這麼完了,還想再拼幾年啊!」

  金亦安在心裡冷笑一聲:若不是王浩成參與了「稀土」的事,他豈會浪費精力管這等人的死活?眼下保住王浩成,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

  他收斂神色,語氣變得冷淡而嚴肅:「打鐵還需自身硬,你有沒有問題,自己心裡最清楚。能讓你調整崗位,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王浩成心裡怒火中燒,暗自咒罵:說我有問題,你他娘的能幹淨到哪裡去?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比老子更惡劣!

  可這些話哪敢說出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金亦安是他唯一的靠山,王浩成只能壓下心底的怒火與不甘,試探著問道:「省長,如果調整,能給我安排什麼崗位?」

  「你是問題幹部,現在又處在風口浪尖上,肯定不能再重用。」金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說道,「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去政協任秘書長之類的職務;二是去部委,享受正廳級待遇,遠離河東這塊是非地,以後若是有機會,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王浩成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對「畫餅」早已免疫。他心裡清楚,所謂的「東山再起」,不過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自己大概率要成棄子。

  但此刻,他只想逃離河東這塊是非地,去了部委,遠離漩渦中心,反而能多幾分安穩。

  打定主意後,王浩成乾脆的表態連:「省長,我去部委!念在我對您一片忠心,鞍前馬後的份上,您能不能幫我運作一下司長一職?好歹我也是省會城市的市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話裡帶話,看似懇求,更藏著幾分隱晦的威脅。結局已定,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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