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黃泉書
骨灰盒中，那本泛黃的黃泉書靜靜躺著，封面血紅的字跡仿佛活過來一般，在昏暗的棺木光線下隱隱流動。我的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胸腔里翻湧著震驚、疑惑與不安，指尖觸及書頁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流順著掌心竄入經脈，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爺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暗紅的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八仙桌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他虛弱地抬了抬手，眼神急切地示意我將黃泉書拿過去。
我慌忙捧著書衝到爺爺面前，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心中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疼得喘不過氣。「爺爺，您怎麼樣？要不要緊？」我聲音哽咽，伸手想去扶他，「咱們先去醫院，有什麼話回頭再說，您不能再這樣硬撐了！」
爺爺緩緩搖頭，氣息微弱地吐出三個字：「我沒事。」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同時朝旁邊的凳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急忙抽出凳子，緊緊挨著他坐下，目光一刻不離地盯著他，生怕下一秒他就會離我而去。爺爺用僅剩的那隻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上桌上的黃泉書，指腹摩挲著泛黃的書頁，眼神漸漸變得悠遠而深邃，像是墜入了無邊的回憶深淵，那些被塵封了二十餘年的往事，此刻正洶湧地在他眼底翻湧。
「吳道！」爺爺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立刻挺直脊背，連忙應聲：「爺爺，我在！您說！」
爺爺又咳嗽了兩聲，每一聲都牽扯著胸腔，疼得他眉頭緊蹙，嘴角再次溢出一絲血跡。他緩了緩，才艱難地說道：「把你這次去水庫底下……枉死城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給我聽。」
我不敢耽擱，迅速整理好思緒，儘量用簡潔清晰的語言，將枉死城中的所見所聞、所遇所感訴說。從踏入枉死城的詭異氛圍，到遇上王必林的意外，再到陰陽秀才的算計、鬼面侯的步步緊逼，直到最後揭開鬼面侯竟是我父親的驚天秘密。
起初，爺爺的臉上還算平靜，只是眼神愈發凝重。可當我提到王必林時，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書頁，指節泛白；聽到陰陽秀才與鬼面侯時，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而當我說出「鬼面侯是我爹」的那一刻，爺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表情徹底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深深的痛惜。
即便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爺爺也沒有中途打斷我，只是默默聽著，直到我將整個經歷講完，才發現他的眼眶早已噙滿了淚水，渾濁的淚珠在眼角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一次，咳出的血更多了，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從凳子上摔下去。
「爺爺！」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起身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掌心觸及他的手臂，只覺得一片冰涼。
爺爺虛弱地擺了擺手，氣息奄奄地說道：「我沒事……扶我坐穩就好。」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老掛鍾，時針已經悄悄指向了十一點五十分，錶盤上的指針仿佛帶著沉重的枷鎖，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緩慢。「沒想到……居然快十二點了。」他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
「吳道，帝乙將地獄君璽封印在你的九陰絕脈中，還教你黃泉咒，絕非善意。」爺爺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雖弱，卻字字千鈞，「他一定有陰謀，而且這陰謀……多半與兩千年前的陰天子有關！」
我重重點頭，心中的想法與爺爺不謀而合。帝乙老人在枉死城對我出手相助，絕非偶然，他不過是將我當成了達成自己計劃的棋子。我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不清楚他的計劃究竟是什麼，但他為了保守地獄君璽的秘密，不惜將整個枉死城捲入虛空裂縫，這份手筆與決絕，足以說明他的計劃定然驚天動地，而我，不過是這盤大棋中身不由己的一枚棋子。
爺爺沉思片刻，氣息微弱地吩咐道：「去……給我泡杯茶。」
我連忙起身，快步衝進後院的廚房，顫抖著手燒開熱水，沖泡了一杯濃茶。等我端著茶杯回來時，爺爺的臉色又差了幾分，呼吸也愈發微弱。我小心翼翼地將茶杯遞到他手中，看著他艱難地喝了兩口，才稍稍鬆了口氣。
放下茶杯，爺爺將桌上的黃泉書緩緩推到我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吳道，事到如今，你已經捲入了這盤棋局，成為了其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這是你的命運，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我點了點頭，心中亂成一團麻，像是被無數根線纏繞，找不到頭緒。「爺爺，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急切地問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爺爺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擔憂，「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心向正道。這黃泉書是陰天子所創，當年我也曾研讀，深知此書邪異無比。稍有不慎，便會墜入魔道，萬劫不復。而且書中記載了許多禁術，皆是違背天道倫理之物，妄自動用，必會遭到天道詛咒！你一定要萬分謹慎，切不可肆意妄為！」
「爺爺，您放心！」我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無論遇到什麼情況，我都不會失了本心，絕不會被邪念吞噬！」
爺爺欣慰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黃泉書分為百鬼、黃泉、禁忌三篇。你要記住，禁忌篇中的秘術雖能克制百鬼篇中的妖魔鬼怪，卻皆是殺伐之術，可見當年的陰天子，實為嗜殺成性之人。」
他頓了頓，氣息愈發微弱，卻依舊堅持著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佛家講求佛度眾生。人類自詡萬物之靈，便狂妄地將異族視為妖魔鬼怪，卻不知在異族眼中，人類或許才是最大的妖魔。萬物皆有靈，眾生皆平等。日後再遇妖魔鬼怪，切記以超度為首選，誅殺過多有傷陰德，極易讓你墮入魔道，萬劫不復！」
說完這些，爺爺示意我將黃泉書收好，繼續叮囑道：「你天生九陰絕脈，本就是惡鬼眼中的香餑餑。從今往後，你身邊定會出現許多普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詭異事件。再加上你身懷地獄君璽與黃泉書這兩大曠世奇寶，懷璧其罪，日後行事，務必步步為營，凡事多加小心！」
我用力點頭，眼眶早已泛紅。從爺爺的話語中，我隱隱感覺到一絲訣別的意味，心中不由得一緊，連忙說道：「爺爺，您不用擔心我！帝乙老人說過，地獄君璽封印在我體內，就算是地府之主帝閻羅親自前來，也無法察覺黃泉書的蹤跡。天色不早了，我現在就送您去醫院，一定能治好您的！」
「不必了。」爺爺再次拒絕，語氣帶著一絲決絕，「你天生九陰絕脈，悟性極高，一般道術看一遍便能學會。日後你身邊妖魔環伺，但黃泉書中的禁術與黃泉咒切不可濫用。你必須儘快找到道門眾人，學習正統道術防身！」
他喘了口氣，眼神變得愈發急切：「另外，雖然常人無法察覺你身上的秘密，但凡事皆有意外。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黃泉書的內容全部記在腦子裡，然後……將這本書徹底毀掉，以免後患無窮！」
「我知道了，爺爺！」我重重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爺爺緩緩站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他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深深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不舍、牽掛與決絕，那是一種無聲的訣別，看得我心頭髮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吳道，儘快找到成就地府神職的辦法，破除你身上的九陰絕脈詛咒。」爺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但切記，就算三年後你無法破除詛咒，也絕對不能動用黃泉書中的禁術，找另一個紫薇命格的人替你改命！二十年前，爺爺已經做錯了一次，如今，你萬萬不能重蹈覆轍，一錯再錯！」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突然從爺爺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緊接著，他的身體一軟，便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爺爺！」我渾身一震，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瘋了似的衝過去將他扶住。可指尖觸及的身體，早已冰涼僵硬，沒有了一絲氣息。
我如遭雷擊，渾身顫抖不已，瞬間明白了一切，早在我們返回棺材鋪之前，爺爺借屍還魂所依附的公交車司機的軀體，就已經油盡燈枯。他之所以一路催促著我們儘快回來，不過是為了爭取最後一點時間，將黃泉書交到我手中，與我完成這最後的囑託與告別。
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我抱著爺爺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爺爺！爺爺！您醒醒啊！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孝敬您！您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就在這時，一道虛幻而縹緲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夾雜著一絲空冥的迴響，正是爺爺的聲音：「吳道，別哭……」
我猛地抬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爺爺的魂魄正站在我的身旁，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那笑容依舊是我熟悉的模樣，卻顯得格外僵硬，顯然是強忍著不舍裝出來的，只為了不讓我太過傷心。
此刻的他，早已不再是公交車司機的模樣，而是恢復了我記憶中最熟悉的容顏，那張陪伴了我二十年，時而慈愛、時而嚴厲，將我拉扯長大的臉。他是吳真龍，巴蜀一帶赫赫有名的棺材匠，是我最敬愛的爺爺。
可如今，那個手藝精湛、護我周全的棺材匠，再也回不來了。他死了，就連這縷魂魄，也即將在天地間消散，徹底離我而去。
就在這時，爺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暗紅的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八仙桌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他虛弱地抬了抬手，眼神急切地示意我將黃泉書拿過去。
我慌忙捧著書衝到爺爺面前，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心中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疼得喘不過氣。「爺爺，您怎麼樣？要不要緊？」我聲音哽咽，伸手想去扶他，「咱們先去醫院，有什麼話回頭再說，您不能再這樣硬撐了！」
爺爺緩緩搖頭，氣息微弱地吐出三個字：「我沒事。」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同時朝旁邊的凳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急忙抽出凳子，緊緊挨著他坐下，目光一刻不離地盯著他，生怕下一秒他就會離我而去。爺爺用僅剩的那隻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上桌上的黃泉書，指腹摩挲著泛黃的書頁，眼神漸漸變得悠遠而深邃，像是墜入了無邊的回憶深淵，那些被塵封了二十餘年的往事，此刻正洶湧地在他眼底翻湧。
「吳道！」爺爺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立刻挺直脊背，連忙應聲：「爺爺，我在！您說！」
爺爺又咳嗽了兩聲，每一聲都牽扯著胸腔，疼得他眉頭緊蹙，嘴角再次溢出一絲血跡。他緩了緩，才艱難地說道：「把你這次去水庫底下……枉死城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給我聽。」
我不敢耽擱，迅速整理好思緒，儘量用簡潔清晰的語言，將枉死城中的所見所聞、所遇所感訴說。從踏入枉死城的詭異氛圍，到遇上王必林的意外，再到陰陽秀才的算計、鬼面侯的步步緊逼，直到最後揭開鬼面侯竟是我父親的驚天秘密。
起初，爺爺的臉上還算平靜，只是眼神愈發凝重。可當我提到王必林時，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書頁，指節泛白；聽到陰陽秀才與鬼面侯時，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而當我說出「鬼面侯是我爹」的那一刻，爺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表情徹底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深深的痛惜。
即便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爺爺也沒有中途打斷我，只是默默聽著，直到我將整個經歷講完，才發現他的眼眶早已噙滿了淚水，渾濁的淚珠在眼角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一次，咳出的血更多了，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從凳子上摔下去。
「爺爺！」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起身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掌心觸及他的手臂，只覺得一片冰涼。
爺爺虛弱地擺了擺手，氣息奄奄地說道：「我沒事……扶我坐穩就好。」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老掛鍾，時針已經悄悄指向了十一點五十分，錶盤上的指針仿佛帶著沉重的枷鎖，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緩慢。「沒想到……居然快十二點了。」他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
「吳道，帝乙將地獄君璽封印在你的九陰絕脈中，還教你黃泉咒，絕非善意。」爺爺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雖弱，卻字字千鈞，「他一定有陰謀，而且這陰謀……多半與兩千年前的陰天子有關！」
我重重點頭，心中的想法與爺爺不謀而合。帝乙老人在枉死城對我出手相助，絕非偶然，他不過是將我當成了達成自己計劃的棋子。我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不清楚他的計劃究竟是什麼，但他為了保守地獄君璽的秘密，不惜將整個枉死城捲入虛空裂縫，這份手筆與決絕，足以說明他的計劃定然驚天動地，而我，不過是這盤大棋中身不由己的一枚棋子。
爺爺沉思片刻，氣息微弱地吩咐道：「去……給我泡杯茶。」
我連忙起身，快步衝進後院的廚房，顫抖著手燒開熱水，沖泡了一杯濃茶。等我端著茶杯回來時，爺爺的臉色又差了幾分，呼吸也愈發微弱。我小心翼翼地將茶杯遞到他手中，看著他艱難地喝了兩口，才稍稍鬆了口氣。
放下茶杯，爺爺將桌上的黃泉書緩緩推到我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吳道，事到如今，你已經捲入了這盤棋局，成為了其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這是你的命運，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我點了點頭，心中亂成一團麻，像是被無數根線纏繞，找不到頭緒。「爺爺，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急切地問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爺爺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擔憂，「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心向正道。這黃泉書是陰天子所創，當年我也曾研讀，深知此書邪異無比。稍有不慎，便會墜入魔道，萬劫不復。而且書中記載了許多禁術，皆是違背天道倫理之物，妄自動用，必會遭到天道詛咒！你一定要萬分謹慎，切不可肆意妄為！」
「爺爺，您放心！」我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無論遇到什麼情況，我都不會失了本心，絕不會被邪念吞噬！」
爺爺欣慰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黃泉書分為百鬼、黃泉、禁忌三篇。你要記住，禁忌篇中的秘術雖能克制百鬼篇中的妖魔鬼怪，卻皆是殺伐之術，可見當年的陰天子，實為嗜殺成性之人。」
他頓了頓，氣息愈發微弱，卻依舊堅持著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佛家講求佛度眾生。人類自詡萬物之靈，便狂妄地將異族視為妖魔鬼怪，卻不知在異族眼中，人類或許才是最大的妖魔。萬物皆有靈，眾生皆平等。日後再遇妖魔鬼怪，切記以超度為首選，誅殺過多有傷陰德，極易讓你墮入魔道，萬劫不復！」
說完這些，爺爺示意我將黃泉書收好，繼續叮囑道：「你天生九陰絕脈，本就是惡鬼眼中的香餑餑。從今往後，你身邊定會出現許多普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詭異事件。再加上你身懷地獄君璽與黃泉書這兩大曠世奇寶，懷璧其罪，日後行事，務必步步為營，凡事多加小心！」
我用力點頭，眼眶早已泛紅。從爺爺的話語中，我隱隱感覺到一絲訣別的意味，心中不由得一緊，連忙說道：「爺爺，您不用擔心我！帝乙老人說過，地獄君璽封印在我體內，就算是地府之主帝閻羅親自前來，也無法察覺黃泉書的蹤跡。天色不早了，我現在就送您去醫院，一定能治好您的！」
「不必了。」爺爺再次拒絕，語氣帶著一絲決絕，「你天生九陰絕脈，悟性極高，一般道術看一遍便能學會。日後你身邊妖魔環伺，但黃泉書中的禁術與黃泉咒切不可濫用。你必須儘快找到道門眾人，學習正統道術防身！」
他喘了口氣，眼神變得愈發急切：「另外，雖然常人無法察覺你身上的秘密，但凡事皆有意外。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黃泉書的內容全部記在腦子裡，然後……將這本書徹底毀掉，以免後患無窮！」
「我知道了，爺爺！」我重重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爺爺緩緩站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他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深深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不舍、牽掛與決絕，那是一種無聲的訣別，看得我心頭髮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吳道，儘快找到成就地府神職的辦法，破除你身上的九陰絕脈詛咒。」爺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但切記，就算三年後你無法破除詛咒，也絕對不能動用黃泉書中的禁術，找另一個紫薇命格的人替你改命！二十年前，爺爺已經做錯了一次，如今，你萬萬不能重蹈覆轍，一錯再錯！」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突然從爺爺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緊接著，他的身體一軟，便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爺爺！」我渾身一震，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瘋了似的衝過去將他扶住。可指尖觸及的身體，早已冰涼僵硬，沒有了一絲氣息。
我如遭雷擊，渾身顫抖不已，瞬間明白了一切，早在我們返回棺材鋪之前，爺爺借屍還魂所依附的公交車司機的軀體，就已經油盡燈枯。他之所以一路催促著我們儘快回來，不過是為了爭取最後一點時間，將黃泉書交到我手中，與我完成這最後的囑託與告別。
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我抱著爺爺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爺爺！爺爺！您醒醒啊！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孝敬您！您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就在這時，一道虛幻而縹緲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夾雜著一絲空冥的迴響，正是爺爺的聲音：「吳道，別哭……」
我猛地抬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爺爺的魂魄正站在我的身旁，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那笑容依舊是我熟悉的模樣，卻顯得格外僵硬，顯然是強忍著不舍裝出來的，只為了不讓我太過傷心。
此刻的他，早已不再是公交車司機的模樣，而是恢復了我記憶中最熟悉的容顏，那張陪伴了我二十年，時而慈愛、時而嚴厲，將我拉扯長大的臉。他是吳真龍，巴蜀一帶赫赫有名的棺材匠，是我最敬愛的爺爺。
可如今，那個手藝精湛、護我周全的棺材匠，再也回不來了。他死了，就連這縷魂魄，也即將在天地間消散，徹底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