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觀望者來了！楊眉大仙的分身登門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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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秩序擴散的第十七天。
鬼門關前的隊伍已經縮短了許多——大部分願意入籍的生靈都已經完成了手續，鬼門關內的入籍中心開始進入正常運轉節奏。
冥河終於得空喝上了第一口水。
就在他準備歇口氣的時候，量天尺忽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種極其罕見的、白金色的亮。
量天尺的白金級預警，在整個地府建立以來，一共響過幾次。
鴻鈞來的時候響過。
楊眉大仙的分身，是第二次。
冥河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道白金色的光，手裡的茶碗歪了，茶水灑了一袖子，他完全沒有反應。
因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城門口那個方向。
一個老道打扮的身影，從洪荒中部的方向緩步走來。
面貌普通，鬚髮灰白，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青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杖，看起來像是一個走累了的普通老修士。
但量天尺不會說謊。
冥河咽了口唾沫，把茶碗遞給旁邊的阿修羅執事，邁步走上前，聲音努力保持穩當。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
老道抬起頭，看了冥河一眼。
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比量天尺的白金色光芒還要讓冥河心頭一震。
不是威壓。
是一種太過沉靜、沉靜到讓人覺得壓迫的——古老。
「楊眉。」
老道的聲音不大，但冥河覺得這兩個字落在耳朵里，震了一下。
「來看看。」
冥河在原地愣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後，他轉身，用最快的速度傳音進了帝殿。
「帝君，楊眉大仙的分身在門口。」
帝殿內，蘇牧正在翻看地書新錄入的地脈數據。
聽到這四個字，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停了兩息。
「帶進來吧。」
楊眉的分身被引入帝殿。
冥河把帝殿的門關上了，自己守在外面沒有跟進去。
這是他少有的、主動識趣的時候。
帝殿內。
只有蘇牧和那道分身。
蘇牧坐在龍椅上，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言語上的寒暄。
楊眉的分身也沒有行禮，自己在帝殿靠近門口的位置站定，打量著這座他第一次踏入的帝殿。
他看了一圈。
看了六道輪迴盤懸浮在高處散出的六色光芒，看了生死簿和地書並排放在案几上的形態，看了帝殿四壁刻著的輪迴符文，看了最裡面那扇通向無間地獄方向的暗門。
最後，他把目光落回到蘇牧身上。
「比預想的完善。」
他開口，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蘇牧一個還算過得去的評價。
蘇牧沒有接話。
等他繼續說。
楊眉的分身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了。
聲音平靜，一字一字，都帶著一種歷經太長歲月之後才會有的直接。
「新秩序與舊天道，有一個相同之處。」
蘇牧抬了抬眼皮。
「一個人的意志，凌駕於萬靈之上。」
「執行者從鴻鈞換成了蘇牧。萬靈依然沒有選擇。」
帝殿內安靜下來。
這句話，是蘇牧建立地府以來，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把這層意思說得這麼直白。
沒有繞彎子，沒有試探，沒有包裝。
直接扔進來的一塊石頭。
蘇牧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沉默。
不是因為被問住了。
是在確認這個問題值不值得認真回答。
七息之後，他放下了手中的地書。
看向楊眉的分身。
「你說得對。」
楊眉的分身眉毛微動。
「也說錯了。」
蘇牧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下台階，在帝殿中央站定，和那道分身的距離縮短到了五步。
他的目光直視著那雙裝滿了古老的眼睛。
「鴻鈞的天道，是他一個人建的。沒有任何生靈參與，沒有任何生靈驗證過它的合理性。他把它蓋在萬靈頭上，說這是規則，你們就只能當規則。」
「萬靈沒有選擇，那是真的。」
蘇牧停頓了一下。
「本座的秩序，是萬靈用生死換來的。」
「輪迴是真的——那些在量劫中死去的億萬生靈，進了地府，有了歸處，這是真的。」
「因果是真的——帶著黑歷史來投的，當場清算，沒有例外，這是真的。」
「庇護是真的——血海結界內元神傷勢癒合，修煉效率提升，這也是真的。」
「萬靈不是不能選擇。」
蘇牧的語氣里有一絲極淡的嘲意，但不是針對楊眉，是針對那個假命題本身。
「不加入的，本座不攔。」
他走回台階，重新坐回了龍椅。
「但量劫是真的。混沌是真的。死了之後，魂魄還是得進六道。」
「本座的秩序無處不在，不是因為本座強迫萬靈接受，是因為它是天地法則本身的一部分。」
「生死之道，本就如此。」
帝殿內安靜了下來。
那道分身在蘇牧說完之後，靜靜地站著。
時間過了很久。
那雙裝著古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起了一點變化。
不是認同。
是……在思考。
真正的、嚴肅的思考。
「老朽需要考慮。」
楊眉的分身開口，語氣和進門時一樣平靜，但重量不一樣了。
蘇牧點了點頭。
「本座等得起。」
分身轉身，走向殿門。
門打開了，冥河站在外面，側過身讓路，表情比平時恭敬了足足三分，但嘴裡沒有說出任何廢話。
分身走出了帝殿，沿著黃泉路，往鬼門關方向去了。
冥河跟上去送了一段，等那道身影消散在鬼門關外的混沌氣息中，他才轉身走回帝殿門口。
探進頭。
「帝君，就這麼讓他走了？」
蘇牧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沒有抬頭。
「他那道分身在帝殿裡待了一炷香。」
冥河愣了一下。
「地書和生死簿在運轉，量天尺也沒關。」
蘇牧的聲音平靜。
「一炷香，夠記多少東西了？」
冥河張了張嘴。
隨即瞳孔猛地擴大了一圈。
帝君的意思是——
楊眉那道分身在帝殿裡站著的時候，地書和生死簿其實一直在被動掃描記錄？
他以為那是蘇牧給對方的「平等待遇」——不掃描、不壓制、不安檢。
結果，「平等」只是表面上的。
生死簿和地書的記錄，從來沒有停過。
冥河閉上了嘴。
沉默了好幾息。
「帝君，那他考慮完……還會回來嗎？」
蘇牧的眼皮抬了一下。
「考慮完了，他會自己走回來的。」
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情。
而不是預測。
冥河看著那張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臉。
默默把嘴閉上了。
帝殿外，幽冥鬼月的銀光靜靜地鋪在黃泉路上。
長長的路，向遠處延伸，看不到頭。
新秩序擴散的第十七天。
鬼門關前的隊伍已經縮短了許多——大部分願意入籍的生靈都已經完成了手續，鬼門關內的入籍中心開始進入正常運轉節奏。
冥河終於得空喝上了第一口水。
就在他準備歇口氣的時候，量天尺忽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種極其罕見的、白金色的亮。
量天尺的白金級預警，在整個地府建立以來，一共響過幾次。
鴻鈞來的時候響過。
楊眉大仙的分身，是第二次。
冥河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道白金色的光，手裡的茶碗歪了，茶水灑了一袖子，他完全沒有反應。
因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城門口那個方向。
一個老道打扮的身影，從洪荒中部的方向緩步走來。
面貌普通，鬚髮灰白，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青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杖，看起來像是一個走累了的普通老修士。
但量天尺不會說謊。
冥河咽了口唾沫，把茶碗遞給旁邊的阿修羅執事，邁步走上前，聲音努力保持穩當。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
老道抬起頭，看了冥河一眼。
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比量天尺的白金色光芒還要讓冥河心頭一震。
不是威壓。
是一種太過沉靜、沉靜到讓人覺得壓迫的——古老。
「楊眉。」
老道的聲音不大，但冥河覺得這兩個字落在耳朵里，震了一下。
「來看看。」
冥河在原地愣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後，他轉身，用最快的速度傳音進了帝殿。
「帝君，楊眉大仙的分身在門口。」
帝殿內，蘇牧正在翻看地書新錄入的地脈數據。
聽到這四個字，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停了兩息。
「帶進來吧。」
楊眉的分身被引入帝殿。
冥河把帝殿的門關上了，自己守在外面沒有跟進去。
這是他少有的、主動識趣的時候。
帝殿內。
只有蘇牧和那道分身。
蘇牧坐在龍椅上，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言語上的寒暄。
楊眉的分身也沒有行禮，自己在帝殿靠近門口的位置站定，打量著這座他第一次踏入的帝殿。
他看了一圈。
看了六道輪迴盤懸浮在高處散出的六色光芒，看了生死簿和地書並排放在案几上的形態，看了帝殿四壁刻著的輪迴符文，看了最裡面那扇通向無間地獄方向的暗門。
最後，他把目光落回到蘇牧身上。
「比預想的完善。」
他開口，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蘇牧一個還算過得去的評價。
蘇牧沒有接話。
等他繼續說。
楊眉的分身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了。
聲音平靜，一字一字，都帶著一種歷經太長歲月之後才會有的直接。
「新秩序與舊天道，有一個相同之處。」
蘇牧抬了抬眼皮。
「一個人的意志，凌駕於萬靈之上。」
「執行者從鴻鈞換成了蘇牧。萬靈依然沒有選擇。」
帝殿內安靜下來。
這句話，是蘇牧建立地府以來，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把這層意思說得這麼直白。
沒有繞彎子，沒有試探，沒有包裝。
直接扔進來的一塊石頭。
蘇牧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沉默。
不是因為被問住了。
是在確認這個問題值不值得認真回答。
七息之後，他放下了手中的地書。
看向楊眉的分身。
「你說得對。」
楊眉的分身眉毛微動。
「也說錯了。」
蘇牧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下台階，在帝殿中央站定，和那道分身的距離縮短到了五步。
他的目光直視著那雙裝滿了古老的眼睛。
「鴻鈞的天道，是他一個人建的。沒有任何生靈參與，沒有任何生靈驗證過它的合理性。他把它蓋在萬靈頭上，說這是規則，你們就只能當規則。」
「萬靈沒有選擇，那是真的。」
蘇牧停頓了一下。
「本座的秩序，是萬靈用生死換來的。」
「輪迴是真的——那些在量劫中死去的億萬生靈，進了地府，有了歸處，這是真的。」
「因果是真的——帶著黑歷史來投的，當場清算，沒有例外，這是真的。」
「庇護是真的——血海結界內元神傷勢癒合，修煉效率提升，這也是真的。」
「萬靈不是不能選擇。」
蘇牧的語氣里有一絲極淡的嘲意，但不是針對楊眉，是針對那個假命題本身。
「不加入的，本座不攔。」
他走回台階，重新坐回了龍椅。
「但量劫是真的。混沌是真的。死了之後，魂魄還是得進六道。」
「本座的秩序無處不在，不是因為本座強迫萬靈接受，是因為它是天地法則本身的一部分。」
「生死之道，本就如此。」
帝殿內安靜了下來。
那道分身在蘇牧說完之後，靜靜地站著。
時間過了很久。
那雙裝著古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起了一點變化。
不是認同。
是……在思考。
真正的、嚴肅的思考。
「老朽需要考慮。」
楊眉的分身開口，語氣和進門時一樣平靜，但重量不一樣了。
蘇牧點了點頭。
「本座等得起。」
分身轉身，走向殿門。
門打開了，冥河站在外面，側過身讓路，表情比平時恭敬了足足三分，但嘴裡沒有說出任何廢話。
分身走出了帝殿，沿著黃泉路，往鬼門關方向去了。
冥河跟上去送了一段，等那道身影消散在鬼門關外的混沌氣息中，他才轉身走回帝殿門口。
探進頭。
「帝君，就這麼讓他走了？」
蘇牧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沒有抬頭。
「他那道分身在帝殿裡待了一炷香。」
冥河愣了一下。
「地書和生死簿在運轉，量天尺也沒關。」
蘇牧的聲音平靜。
「一炷香，夠記多少東西了？」
冥河張了張嘴。
隨即瞳孔猛地擴大了一圈。
帝君的意思是——
楊眉那道分身在帝殿裡站著的時候，地書和生死簿其實一直在被動掃描記錄？
他以為那是蘇牧給對方的「平等待遇」——不掃描、不壓制、不安檢。
結果，「平等」只是表面上的。
生死簿和地書的記錄，從來沒有停過。
冥河閉上了嘴。
沉默了好幾息。
「帝君，那他考慮完……還會回來嗎？」
蘇牧的眼皮抬了一下。
「考慮完了，他會自己走回來的。」
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情。
而不是預測。
冥河看著那張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臉。
默默把嘴閉上了。
帝殿外，幽冥鬼月的銀光靜靜地鋪在黃泉路上。
長長的路，向遠處延伸，看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