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敢在本帝面前動手[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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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光柱落地的瞬間,血海都被蒸乾了一層。

  滾燙的陽火之力鋪天蓋地壓下來,空氣扭曲變形,連虛空都在這股熱浪中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羲和瞳孔驟縮,一把將常羲拉到身後。

  三道身影從光柱中走出。

  三隻陽火烏鴉。

  人形狀態下是三個身材魁梧的赤發男子,面容相似,一看就是兄弟。

  各自身披火紅戰甲,甲冑上流動著純陽火紋,手中分別握著一柄赤金長刀、一面火雲盾、一桿焰尖槍。

  三件先天上品靈寶,同時釋放威壓。

  領頭那個體型最壯,一雙金色豎瞳盯著羲和,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羲和,常羲,太陽星女眷不得與外人私通,這是帝俊大人定下的規矩。」

  「你們偷偷跑到血海來做什麼?」

  羲和面色冰冷,銀白色法力在掌心凝聚。

  「我去哪裡不需要向你們交代。讓開。」

  「讓開?」老大嗤笑一聲,朝兩個兄弟使了個眼色,「帝俊大人有令,帶你們回太陽星。乖乖跟我們走,大家都體面。」

  「要是不走呢?」常羲從姐姐身後探出頭,銀眸中滿是怒意。

  「不走?」

  老大笑了,笑容裡帶著獵食者的殘忍。

  「那就打到你們走。」

  話音落下,三兄弟同時動了。

  不是各自為戰,而是瞬間結成一座大陣。

  三陽滅陰陣。

  三人各占一個方位,先天上品靈寶同時催動,赤金長刀化作一輪烈日懸於頭頂,火雲盾展開成一面方圓數里的火幕,焰尖槍刺出的槍芒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三件靈寶共鳴,陽火之力暴漲十倍不止。

  這座陣法專克陰屬性修士。

  羲和掌握太陰法則,常羲修太陰之力,兩人的根基都建立在「陰」字上。

  落入這座陣中,實力至少被壓制三成。

  羲和臉色變了。

  她一掌拍出,太陰神光化作一輪銀月撞向火幕。

  轟——

  銀月碎裂,火幕紋絲不動。

  三成壓制加上三件先天上品靈寶的疊加效果,她這一掌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姐。」常羲咬著唇,太陰之力在體內運轉艱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經脈。

  陽克陰。

  這三個傢伙就是衝著她們的屬性來的。

  「羲和,別掙扎了。」老大站在陣眼位置,金色豎瞳中滿是得意,「我兄弟三人合陣,准聖之下沒有對手。你雖然是半步准聖,在這座陣里也翻不出浪花。」

  「帝俊大人說了,活的帶回去,殘的也行。」

  三道火光同時收縮,陣法開始絞殺。

  羲和護著常羲連連後退,銀白色護體光芒在陽火侵蝕下不斷變薄。

  她咬牙祭出自己的本命靈寶——一面太陰寶鑑,勉強撐住了絞殺之勢。

  撐得住,打不贏。

  這就是被克制的絕望。

  老大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笑得更加放肆。

  「早說了,乖乖跟我們——」

  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從背後。

  老大渾身僵硬,瞳孔在一瞬間縮成針尖。

  他沒有感應到任何氣息靠近。

  一個大羅金仙后期的修士,在全力催動陣法的狀態下,居然沒有察覺到有人摸到了自己身後。

  「你們在我家門口鬧得挺歡。」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和,像是鄰居串門時的隨口寒暄。

  老大猛地轉頭。

  蘇牧站在他身後三尺處,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搭在他肩上,臉上掛著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溫和,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和善。

  可老大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感受到的卻是徹骨的寒意。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像是在看三隻誤闖領地的螞蟻。

  「你是誰?」老大強撐著鎮定,肩膀上那隻手的力道不重,他卻怎麼都掙不開。

  「幽冥帝君,蘇牧。」

  兩個字落下,三兄弟同時變了臉色。

  地府之主。

  血海的主人。

  他們追蹤羲和的氣息追到血海邊界時就該想到這一層,可當時滿腦子都是「抓人立功」,根本沒考慮這片地盤歸誰管。

  「帝君大人,這是太陽星的家務事。」老大硬著頭皮開口,「這兩個女人是帝俊大人的——」

  「我不關心她們是誰的。」

  蘇牧打斷他,笑意不減。

  「我只關心一件事。」

  他鬆開搭在老大肩上的手,退後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樸書冊。

  生死簿。

  書頁自動翻開,嘩嘩作響,在某一頁停下。

  三個名字浮現在紙面上,墨跡鮮紅如血。

  金焱。金炎。金燚。

  三隻陽火烏鴉的本名。

  「你們在我地盤門口動手,打碎了我三十六盞冥燈,驚擾了我七百二十三個待審亡魂,還把我剛修好的鬼門關牌匾震歪了。」

  蘇牧低頭看著生死簿,語氣像是在念一份帳單。

  「這筆帳,怎麼算?」

  老大金焱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想跑。

  三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陽火同時爆發,三陽滅陰陣全力運轉,試圖用最強一擊撕開一條退路。

  蘇牧沒有抬頭。

  他只是用手指在生死簿上金焱的名字旁邊,輕輕劃了一道。

  就一道。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翻書頁時不小心蹭了一下。

  金焱的慘叫聲在同一瞬間響徹血海上空。

  他感覺到了。

  生命力在流逝,修為在崩塌,大羅金仙后期的法力像是被人拔掉了塞子的水池,嘩嘩往外泄。

  大羅後期。

  大羅中期。

  大羅初期。

  太乙金仙。

  ......

  天仙。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一個大羅金仙后期的強者,被一筆劃成了天仙。

  三陽滅陰陣因為陣眼崩潰瞬間瓦解,剩下兩兄弟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噴鮮血,臉上寫滿了驚恐。

  金焱雙腿一軟,跪在虛空中。

  他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纏繞在周身,冰冷刺骨,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隨時會捏碎他的喉嚨。

  那隻手的主人,此刻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合上了生死簿。

  「跪下。」

  兩個字,不重不輕。

  金炎和金燚撲通一聲跪在兄長身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牙齒磕得咯咯響。

  羲和收起太陰寶鑑,看著眼前這一幕,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

  剛才那三隻烏鴉逼得她幾乎要拼命,此刻卻像三條喪家犬一樣跪在蘇牧腳下。

  而蘇牧從頭到尾沒有動用一絲法力。

  翻開書,劃一筆。

  僅此而已。

  這種「閻王要你三更死」的恐怖,比任何神通術法都要令人膽寒。

  常羲躲在姐姐身後,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蘇牧沒有再看跪著的三兄弟,轉頭朝血海方向喊了一聲。

  「冥河。」

  血海翻湧,一道血紅色身影破浪而出。

  冥河老祖一身血袍獵獵作響,落在蘇牧身側,躬身抱拳。

  「帝君。」

  「把這三個東西送回太陽星。」


  蘇牧頓了頓,笑意加深了幾分。

  「不過這副模樣送回去不太好看,換個造型吧。」

  他屈指一彈,三道幽光沒入三兄弟體內。

  噗噗噗——

  三聲悶響。

  金焱、金炎、金燚的身體急劇縮小,火紅戰甲炸裂,先天上品靈寶脫手落地。

  三道赤光消散之後,原地蹲著三隻渾身光禿禿的雞。

  連一根像樣的羽毛都沒有。

  禿毛雞面面相覷,發出幾聲悽慘的咕咕聲。

  常羲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銀鈴般的笑聲在血海上空迴蕩,連冥河老祖嘴角都抽了兩下。

  蘇牧蹲下身,跟領頭那隻禿毛雞平視。

  「回去告訴帝俊,下次再派崽子來我門口撒野,我就不是劃一筆這麼簡單了。」

  「是直接把名字從生死簿上抹掉。」

  「抹掉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懂。」

  禿毛雞瘋狂點頭,雞冠都在抖。

  冥河一手拎起一隻,腋下夾著第三隻,化作一道血光朝太陽星方向飛去。

  三隻禿毛雞的慘叫聲拖出老長的尾音,在血海上空久久不散。

  常羲笑得前仰後合,蹲在地上捶著膝蓋,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姐你看到沒有,那個雞冠子,哈哈哈哈——」

  羲和沒有笑。

  她看著蘇牧,緊綁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多謝相助。太陰精華和月桂枝,三日內必定送到。」

  蘇牧點頭,彎腰撿起地上三件先天上品靈寶,隨手丟進袖中。

  「這算我的補償了。」

  羲和沒有計較這個。

  三件先天上品靈寶雖然不錯,跟她剛才差點被抓回太陽星的代價比起來不值一提。

  再說,這也是別人擊退的。

  她轉身要走,邁出兩步又停下。

  「帝君。」

  「嗯?」

  「剛才在帝殿喝的那個忘川茶,能不能給我帶一些回去?」

  常羲的笑聲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姐姐。

  姐姐主動跟男人要東西?

  蘇牧看了羲和一眼,笑意不變。

  「茶葉好說,回頭讓人給你送去。不過忘川茶,用冥河泉水泡出來的味道最正,別的水都差點意思。」

  「只是可惜這種茶水離不開地府。」

  羲和微微蹙眉,冥河泉水只有地府上才有,總不能讓太陰星的人跑去地府取水。

  「那下次我再過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羲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次」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蘇牧沒有點破,只是笑著應了一個字。

  「隨時。」

  羲和轉身,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銀白色身影消失在血海霧氣中。

  常羲小跑著跟上去,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蘇牧好幾眼,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八卦。

  姐姐說「下次」。

  姐姐主動說「下次」。

  這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蘇牧站在鬼門關前,目送兩道身影遠去,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消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中三件先天上品靈寶,又看了看手中的生死簿。

  這趟生意,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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