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一炮,轟開了大明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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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寶山頂,風硬得像鞭子。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風口,衣擺被吹得噼啪作響。他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在兩堵牆之間來回掃著。

  左邊是工部耗銀萬兩砌出來的青磚牆,磨磚對縫,漂亮得像個藝術品。右邊是朱橚弄出來的「醜八怪」,灰撲撲,麻賴賴,看著跟路邊的凍干牛糞沒兩樣。

  「老五。」朱元璋也不看兒子,聲音就在喉嚨里滾著,「這牆要是塌了,大婚之前你就住太廟裡去。少跪一刻鐘,咱讓人打斷你的腿。」

  朱橚縮在貂裘里,聽得心裡樂開了花。

  打斷腿?

  那感情好啊!

  殘疾皇子還結什麼婚?徐妙雲那心高氣傲的主兒能伺候一個瘸子?

  這波穩了!

  朱橚把手裡的暖爐一扔,臉上裝出一副亡命徒的狠勁:「父皇,要是沒塌呢?」

  「沒塌?」朱元璋嗤笑一聲,指著那堵灰牆,「要是真像毛驤吹的那樣刀槍不入,你要什麼咱給什麼!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咱也讓人給你搭梯子!」

  「得嘞!您金口玉言,兒臣記下了!」

  朱橚轉身,衝著早就憋不住勁的王二河打了個響指。

  「老王頭,別給工部的大人們留面子。上大錘!」

  朱橚喊得比誰都大聲,心裡卻在瘋狂祈禱:塌!給老子塌!最好一錘子下去碎成渣渣!

  毛驤一揮手,四個錦衣衛力士走了出來。

  這幾位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練家子,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手裡拎著攻城用的破牆錘。那錘頭黑沉沉的,看著就讓人骨頭縫裡冒涼氣。

  「先砸青磚牆,給薛尚書聽個響。」朱橚壞笑著指了指。

  兩名力士也不廢話,掄圓了膀子。

  「開!」

  轟隆一聲!

  塵土炸起兩米高。

  工部的牆確實結實,沒倒。但那青磚哪裡經得住這種蠻力,直接被砸出兩個大坑,裂紋順著磚縫爬滿了半面牆,碎磚渣子崩得到處都是。

  工部尚書薛祥心疼得鬍子直抖,硬著頭皮哼道:「磚石本就是脆物,受力崩裂是常理。但這正說明磚牆能卸力……至於殿下那堵泥巴牆……」

  他瞥了一眼那灰撲撲的東西,滿臉不屑:「怕是一錘子下去,錘頭都要陷進泥里拔不出來。」

  「拔不拔得出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朱橚沖另外兩名力士努努嘴:「別客氣,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砸壞了算本王的!」

  兩名力士對視一眼,看著那堵不起眼的灰牆,心裡也犯嘀咕。

  這玩意兒看著軟趴趴的,別真陷進去。

  兩人紮好馬步,大吼一聲,手中大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牆面中心狠狠砸了下去。

  朱橚眼睛瞪得溜圓,心裡默念:碎!碎!碎!

  然而——

  「鐺!!!」

  沒有泥土崩飛。

  沒有牆體倒塌。

  現場爆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就像是兩塊實心鐵錠狠狠撞在了一起。

  離得近的幾個文官捂著耳朵蹲了下去,臉都白了。

  緊接著是「咔嚓」一聲脆響。

  那名掄錘的力士慘叫一聲,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巨大的反震力把大錘直接彈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咚的一聲砸進地里。

  力士整個人像是被奔馬撞了,踉踉蹌蹌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條右臂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風卷過牆面,吹散了浮灰。

  那個被大錘轟擊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別說裂縫,連塊皮都沒掉!

  「這……這……」

  薛祥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不顧儀態地衝過去,整張臉幾乎貼在了牆上。用指甲摳,用袖子擦,甚至張嘴咬了一口。

  冰冷。

  堅硬。

  渾然一體。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薛祥瘋了一樣拍打著牆面,「這是妖術!這不是泥土!泥土怎麼可能比鐵還硬?殿下,你在裡面藏了鋼板對不對?!」

  一旁的朱棣,臉色鐵青。

  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著。作為帶兵的人,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了。如果北疆的城牆都換成這個……

  老五啊老五,你把所有人都騙了。

  你管這叫不學無術?你管這叫發瘋?

  朱橚看著那個小白點,心裡涼了半截。

  不是吧?這麼硬?

  系統出品的東西質量這麼好幹什麼?我是要當敗家子,不是要當大國工匠啊!

  不行,還得再搶救一下。

  朱橚咬了咬牙,臉上裝出更加狂熱的表情,大手一揮:「薛尚書不信是吧?行!那就上真傢伙!」

  「神機營!把三眼銃給本王架起來!」

  「填雙倍火藥!給本王轟!狠狠地轟!」

  朱標嚇了一跳,趕緊上來拉朱橚的袖子:「老五你瘋了?父皇還在這兒呢,萬一跳彈……」

  「大哥你別管!」朱橚一把甩開朱標,眼珠子通紅,「今天不把這牆轟塌,本王就不回去了!」

  只要火槍能把牆轟爛,我就還能圓回來!就說我是為了浪費火藥!

  朱元璋此時卻推開了護駕的侍衛。

  老頭子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怒火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亢奮。那是老農看見了金元寶,餓狼看見了小肥羊的眼神。

  「准了。」

  朱元璋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沉得嚇人,「給咱轟!要是轟不開,神機營今晚別吃飯了!」

  神機營的軍士哆哆嗦嗦地點火。

  滋滋的引線聲在寒風中格外刺耳。

  「砰!砰!砰!」

  火舌噴吐,硝煙瀰漫。

  鉛彈帶著巨大的動能撞在牆面上,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煙塵還沒散,朱元璋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不顧牆面滾燙,那雙摸過刀槍、殺過人、打過天下的粗糙大手,死死地扣在牆面上。

  鉛彈確實嵌進去了。

  但也只是嵌進去半個指甲蓋那麼深。

  牆體紋絲不動。

  反觀旁邊的青磚牆,要是挨上這麼幾槍,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硬……真他娘的硬啊……」

  朱元璋喃喃自語,手掌摩挲著粗糙的牆面,就像在摸情人的臉。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薛祥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薛祥!你個老東西看清楚了嗎?這叫泥巴?這叫樣子貨?!」

  「這要是用來修九邊的城牆,北元那幫兔崽子的馬蹄子還能踏進來半步嗎?!啊?!」

  薛祥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對著那堵牆哐哐磕頭:「神物……此乃神物啊!老臣有眼無珠!老臣死罪!」

  完了。

  全完了。

  朱橚站在冷風裡,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朱元璋,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牆沒塌。

  他的逍遙日子塌了。

  他強忍著心痛,嘴角抽搐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父皇,這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兒臣就是不想讀書,想弄點結實材料蓋個豬圈……」

  「豬圈?」

  朱元璋猛地回頭,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你拿這國之重器去蓋豬圈?你個敗家玩意兒!」

  雖然是在罵,但誰都能聽出老朱語氣里那股子壓抑不住的狂喜。他大步走到朱橚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朱橚肩膀上,差點把朱橚拍進泥地里。

  「好!好小子!咱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本事?」

  「這東西叫什麼?」

  「水……水泥。」朱橚有氣無力。

  「好一個水泥!水火不侵,堅如磐石!」


  朱元璋大手一揮,霸氣側漏:「傳旨!聚寶山方圓十里,列為禁地!調三千營來駐守!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說完,老朱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著朱橚。

  「老五,這水泥的方子,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朱橚指了指旁邊的王二河:「就這老頭,他是具體幹活的。」

  朱元璋看了一眼王二河,眼神里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但很快變成了帝王的恩賜:「賞!賞這老匠人黃金百兩,賜工部侍郎銜!以後專門跟著吳王干!若是泄露半個字,誅九族!」

  王二河幸福得快暈過去了,額頭磕得全是血。

  朱橚看著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老頭子這眼神……怎麼看著不像是在看兒子,倒像是在看一頭能下金蛋的母豬?

  而且是那種必須關在籠子裡,死命護著,絕不能讓別人偷走,更別想逃跑的母豬!

  朱元璋湊近朱橚,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慈愛」。

  「老五啊,大婚之前,你就別回王府了。」

  「就在這聚寶山待著,給咱多燒點這水泥出來。要是少了一斤,咱拿你是問!」

  朱橚張了張嘴,看著那堵堅不可摧的破牆,欲哭無淚。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我想退婚,我想擺爛,我想當個廢物王爺啊!

  怎麼就成大明基建狂魔了?

  還有……

  這聚寶山怎麼突然就成了我的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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