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直堅守我的獨身之道。
……
8月末，南方還算炎熱。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陽光曬出一層晃眼的白氣，遠處的足球撞擊聲、哨子聲、喝彩聲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唯獨跑道外側這片稀疏的香樟樹蔭下，像是被玻璃罩子隔開的另一個世界。
女生就坐在那片蔭涼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並著腿。
長校服外套則是被她像小裙子一樣系在腰間，給人一種青春洋溢的感覺。
女生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淺藍色的校服短袖下，能看見纖細鎖骨上的纖細血管。
她的皮膚是那種久坐教室的、乾淨的瓷白。
似乎被太陽的溫度暈染的桃花瓣尖似的粉，從雙頰一直蔓延到耳垂。
鼻尖凝著一粒小小的汗珠，要墜不墜的。
嘴唇有些干，她下意識用舌尖舔了舔，便浮起一層濕潤的光。
眼睫濕漉漉的，垂下來時在眼瞼上投出小扇子似的淡影。
瞳仁清澈得像被水洗過的玻璃珠，映著斑駁的樹影和遠處跑動的身影，明明滅滅。
馬尾辮的發梢掃過清瘦的肩胛骨。
有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後頸上，黑白分明，晃得人眼暈。
她就這樣安靜地坐著，周遭蒸騰的青春熱浪與焦灼，仿佛都被她周身那股清涼的、微微帶著汗濕水汽的氣息隔開了。
像一枚誤入盛夏的、尚未完全融化的春冰，乾淨剔透，兀自散發著屬於她自己的、獨處時才完全顯露的生動光澤。
許鯨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
「INFJ，你呢？」女生又重複問了一次。
這會兒許鯨才反應過來。
「哦，我ENTP。」
「哇哦，完全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是個I人。」女孩子輕輕抬手，纖細的手指攏了攏鬢邊的頭髮。
「抱歉，我也覺得我不配當E。」
說起來也很奇怪，許鯨覺得自己這種又不喜歡湊熱鬧，又沒法輕易跟陌生人交流的傢伙，居然MBTI的測試結果會是ENTP。
一般來說，E代表外向型人格，而I則代表內向型。
可反覆測了幾次，許鯨確實是ENTP沒錯。
事實上，從身材上來說，許鯨覺得對方才應該是個E人。
「I人也會主動向人搭話的嗎？」許鯨笑著問道。
「那得看情況了。」女生故意皺了皺眉，「比如說只有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旁邊坐著一個不說話的E人，為了緩解尷尬，INFJ不得不當一次E人。」
「哈哈，抱歉，下一次換我來主動搭話吧。」許鯨笑著說，「剛才走神了，沒肩負起E人的職責。」
……
「你今天才來的嗎，之前都沒見過你。」女孩子繼續說道。
「沒錯，我今天才來報導的。」許鯨打量著對方，疑惑道，「對了，早上怎麼沒見到你？」
「不好意思，我不是狀元班的。」女生調皮地笑了笑，「至少今年不是。」
除了本班同學之外，許鯨這才注意到，在操場中還有一些生面孔。
八中是省重點中學，同時也是培育省狀元的搖籃，近5年來的文理科的狀元都被這所學校給包攬了。
制度上也是出了名的嚴格。
所以即便是高三的學生，也已經比規定的時間提前了兩周開學。
這也是為什麼球場上除了他們復讀班的同學之外，還有其他班級的學生。
那麼，能跟他們一起在周二的早上第三節上體育課，會是高三幾班的學生呢？
許鯨張了張嘴，這個問題卻沒能問出口。
更重要的是——
聊了這麼久，他似乎錯過了最佳的詢問對方名字的時機。
「你怎麼沒跟他們一起玩？」女生繼續問道。
「你不也沒有嗎？」
許鯨反問，不過下一秒鐘——似乎這樣問有些失禮，還沒等女生回答，他停頓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嗯……有沒有一種可能，作為一個E人，我是怕你一個人坐在這裡怪無聊的，所以過來給你解解悶。」
「哇哦。」女生雙手合在胸前，對著他微微鞠躬，「那我還得感謝你呢，好心的E人。」
許鯨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女孩子是個有幽默感並且不會讓對方的話掉在地上的人。
對哦，INFJ來著。
懂得察言觀色，並且能夠小心翼翼地照顧對方的心理感受，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格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緣故，許鯨有些臉紅心跳。
他收斂起笑容，目光遼遠地看著足球場內，
「開玩笑的，我其實並不擅長運動，比起自己下場，我更喜歡當一個忠實的觀眾。」
「這樣啊，那不是會喪失很多樂趣？」女生側頭看著場內奔馳的少年們的身影，若有所思，「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學什麼都很快吧？」
「嗯？」許鯨疑惑道，「為什麼說我聰明？」
這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說自己聰明的女生。
雖然這是個事實，但許鯨並沒有刻意在表現這一點。
比如說，向一個小學生炫耀自己會微積分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因為對方並不知道你做得正不正確，也不知道微積分是什麼。
但是你要說你和平精英很厲害，他們估計會一臉崇拜地看著你。
許鯨自認為剛才並沒有展示自己的微積分能力，也沒有說自己和平精英上了戰神，那麼這位是如何感知到自己【聰明】的這件事情的呢？
……
「嗯……大概是一種感覺吧。」女生仰頭笑了笑，「別忘了我是INFJ。」
許鯨腹誹道，INFJ是柯南嗎？
不過他並沒有糾結這些，而是順著剛才的話題道，「嗯……怎麼說呢？我一直堅守我的獨身之道。」
女孩子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前仰後合的。
就像是隨風搖曳的風鈴。
笑了一會兒，女生這才停下來，臉上的暈染了一片的桃花紅。
「羨慕你呢，能夠有自己獨處的時候。」她輕輕撥了撥耳邊的頭髮。
「嗐，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啊。」許鯨說完，有些奇怪：
難道說這位每天都被人監視著，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嗎？
不過，關於別人的隱私，許鯨也不好意思多問。
畢竟是一個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子。
……
風輕輕吹拂著。
雖然沒有說話，但此時他們坐在台階上，卻一點兒也沒覺得尷尬，相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這還是許鯨從未有過的感覺。
真要形容的話——
就像是藍鯨進入了大海。
「事實上……」許鯨看著踢球的傢伙，主動開口道，「我可能是個膽小鬼，害怕受傷所以不敢踢球。其他的都是藉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球傳到了陳豪傑的腳下。
一米九的巨漢，皮球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個玩具，豪傑的帶球方式異常粗暴，奔跑起來就像是一輛坦克橫衝直撞。
所以在他的前方，很少有人敢正面衝撞。
「包他，逼搶他。」對面的門將指揮著。
「怕受傷就不敢邁出第一步的話，就沒法享受到其中的樂趣了哦。」女生笑道，「你看他們多歡樂。」
許鯨搖搖頭，不置可否道，「比起這個，我更喜歡不受傷又能開心的方式。」
女生似乎吃了一驚，有些疑惑道，「哪有這種方式啊？即便是……談戀愛，也有可能受傷不是嗎？」
許鯨轉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戀愛這麼神聖的詞會被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戀愛會受傷嗎？
不知道。
畢竟許鯨長到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
許鯨笑著回應道，「當然有啊，玩遊戲不就是？」
「呃……」
……
就在這時，豪傑豬突猛進，硬生生靠著身體突破了後衛防線，如同坦克一般轟隆隆朝著球門奔馳而去。
距離門將不到五米的地方，豪傑拔腿爆射。
門將一臉驚恐，趕緊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襠部。
這麼近距離被擁有恐怖力量的豪傑暴力打中可不是開玩笑的。
轟隆。
皮球飛離豪傑腳下，直奔球門死角。
只聽Duang的一聲。
打在了門柱上。
然後因為速度太快，幾乎是以子彈般的速度彈射回來，直接命中豪傑的襠部。
嗯哼！
猛男發出一聲喘息，豪傑直接捂著雙腿跪了下去。
……
場上所有人都笑瘋了。
連坐在許鯨身邊的女生也沒憋住。
「你看。」
許鯨淡淡道，「還是玩遊戲更適合我。」
……
8月末，南方還算炎熱。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陽光曬出一層晃眼的白氣，遠處的足球撞擊聲、哨子聲、喝彩聲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唯獨跑道外側這片稀疏的香樟樹蔭下，像是被玻璃罩子隔開的另一個世界。
女生就坐在那片蔭涼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並著腿。
長校服外套則是被她像小裙子一樣系在腰間，給人一種青春洋溢的感覺。
女生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淺藍色的校服短袖下，能看見纖細鎖骨上的纖細血管。
她的皮膚是那種久坐教室的、乾淨的瓷白。
似乎被太陽的溫度暈染的桃花瓣尖似的粉，從雙頰一直蔓延到耳垂。
鼻尖凝著一粒小小的汗珠，要墜不墜的。
嘴唇有些干，她下意識用舌尖舔了舔，便浮起一層濕潤的光。
眼睫濕漉漉的，垂下來時在眼瞼上投出小扇子似的淡影。
瞳仁清澈得像被水洗過的玻璃珠，映著斑駁的樹影和遠處跑動的身影，明明滅滅。
馬尾辮的發梢掃過清瘦的肩胛骨。
有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後頸上，黑白分明，晃得人眼暈。
她就這樣安靜地坐著，周遭蒸騰的青春熱浪與焦灼，仿佛都被她周身那股清涼的、微微帶著汗濕水汽的氣息隔開了。
像一枚誤入盛夏的、尚未完全融化的春冰，乾淨剔透，兀自散發著屬於她自己的、獨處時才完全顯露的生動光澤。
許鯨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
「INFJ，你呢？」女生又重複問了一次。
這會兒許鯨才反應過來。
「哦，我ENTP。」
「哇哦，完全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是個I人。」女孩子輕輕抬手，纖細的手指攏了攏鬢邊的頭髮。
「抱歉，我也覺得我不配當E。」
說起來也很奇怪，許鯨覺得自己這種又不喜歡湊熱鬧，又沒法輕易跟陌生人交流的傢伙，居然MBTI的測試結果會是ENTP。
一般來說，E代表外向型人格，而I則代表內向型。
可反覆測了幾次，許鯨確實是ENTP沒錯。
事實上，從身材上來說，許鯨覺得對方才應該是個E人。
「I人也會主動向人搭話的嗎？」許鯨笑著問道。
「那得看情況了。」女生故意皺了皺眉，「比如說只有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旁邊坐著一個不說話的E人，為了緩解尷尬，INFJ不得不當一次E人。」
「哈哈，抱歉，下一次換我來主動搭話吧。」許鯨笑著說，「剛才走神了，沒肩負起E人的職責。」
……
「你今天才來的嗎，之前都沒見過你。」女孩子繼續說道。
「沒錯，我今天才來報導的。」許鯨打量著對方，疑惑道，「對了，早上怎麼沒見到你？」
「不好意思，我不是狀元班的。」女生調皮地笑了笑，「至少今年不是。」
除了本班同學之外，許鯨這才注意到，在操場中還有一些生面孔。
八中是省重點中學，同時也是培育省狀元的搖籃，近5年來的文理科的狀元都被這所學校給包攬了。
制度上也是出了名的嚴格。
所以即便是高三的學生，也已經比規定的時間提前了兩周開學。
這也是為什麼球場上除了他們復讀班的同學之外，還有其他班級的學生。
那麼，能跟他們一起在周二的早上第三節上體育課，會是高三幾班的學生呢？
許鯨張了張嘴，這個問題卻沒能問出口。
更重要的是——
聊了這麼久，他似乎錯過了最佳的詢問對方名字的時機。
「你怎麼沒跟他們一起玩？」女生繼續問道。
「你不也沒有嗎？」
許鯨反問，不過下一秒鐘——似乎這樣問有些失禮，還沒等女生回答，他停頓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嗯……有沒有一種可能，作為一個E人，我是怕你一個人坐在這裡怪無聊的，所以過來給你解解悶。」
「哇哦。」女生雙手合在胸前，對著他微微鞠躬，「那我還得感謝你呢，好心的E人。」
許鯨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女孩子是個有幽默感並且不會讓對方的話掉在地上的人。
對哦，INFJ來著。
懂得察言觀色，並且能夠小心翼翼地照顧對方的心理感受，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格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緣故，許鯨有些臉紅心跳。
他收斂起笑容，目光遼遠地看著足球場內，
「開玩笑的，我其實並不擅長運動，比起自己下場，我更喜歡當一個忠實的觀眾。」
「這樣啊，那不是會喪失很多樂趣？」女生側頭看著場內奔馳的少年們的身影，若有所思，「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學什麼都很快吧？」
「嗯？」許鯨疑惑道，「為什麼說我聰明？」
這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說自己聰明的女生。
雖然這是個事實，但許鯨並沒有刻意在表現這一點。
比如說，向一個小學生炫耀自己會微積分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因為對方並不知道你做得正不正確，也不知道微積分是什麼。
但是你要說你和平精英很厲害，他們估計會一臉崇拜地看著你。
許鯨自認為剛才並沒有展示自己的微積分能力，也沒有說自己和平精英上了戰神，那麼這位是如何感知到自己【聰明】的這件事情的呢？
……
「嗯……大概是一種感覺吧。」女生仰頭笑了笑，「別忘了我是INFJ。」
許鯨腹誹道，INFJ是柯南嗎？
不過他並沒有糾結這些，而是順著剛才的話題道，「嗯……怎麼說呢？我一直堅守我的獨身之道。」
女孩子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前仰後合的。
就像是隨風搖曳的風鈴。
笑了一會兒，女生這才停下來，臉上的暈染了一片的桃花紅。
「羨慕你呢，能夠有自己獨處的時候。」她輕輕撥了撥耳邊的頭髮。
「嗐，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啊。」許鯨說完，有些奇怪：
難道說這位每天都被人監視著，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嗎？
不過，關於別人的隱私，許鯨也不好意思多問。
畢竟是一個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子。
……
風輕輕吹拂著。
雖然沒有說話，但此時他們坐在台階上，卻一點兒也沒覺得尷尬，相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這還是許鯨從未有過的感覺。
真要形容的話——
就像是藍鯨進入了大海。
「事實上……」許鯨看著踢球的傢伙，主動開口道，「我可能是個膽小鬼，害怕受傷所以不敢踢球。其他的都是藉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球傳到了陳豪傑的腳下。
一米九的巨漢，皮球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個玩具，豪傑的帶球方式異常粗暴，奔跑起來就像是一輛坦克橫衝直撞。
所以在他的前方，很少有人敢正面衝撞。
「包他，逼搶他。」對面的門將指揮著。
「怕受傷就不敢邁出第一步的話，就沒法享受到其中的樂趣了哦。」女生笑道，「你看他們多歡樂。」
許鯨搖搖頭，不置可否道，「比起這個，我更喜歡不受傷又能開心的方式。」
女生似乎吃了一驚，有些疑惑道，「哪有這種方式啊？即便是……談戀愛，也有可能受傷不是嗎？」
許鯨轉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戀愛這麼神聖的詞會被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戀愛會受傷嗎？
不知道。
畢竟許鯨長到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
許鯨笑著回應道，「當然有啊，玩遊戲不就是？」
「呃……」
……
就在這時，豪傑豬突猛進，硬生生靠著身體突破了後衛防線，如同坦克一般轟隆隆朝著球門奔馳而去。
距離門將不到五米的地方，豪傑拔腿爆射。
門將一臉驚恐，趕緊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襠部。
這麼近距離被擁有恐怖力量的豪傑暴力打中可不是開玩笑的。
轟隆。
皮球飛離豪傑腳下，直奔球門死角。
只聽Duang的一聲。
打在了門柱上。
然後因為速度太快，幾乎是以子彈般的速度彈射回來，直接命中豪傑的襠部。
嗯哼！
猛男發出一聲喘息，豪傑直接捂著雙腿跪了下去。
……
場上所有人都笑瘋了。
連坐在許鯨身邊的女生也沒憋住。
「你看。」
許鯨淡淡道，「還是玩遊戲更適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