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順利解決
曼哈頓下城區，德爾莫尼科餐廳。
英姿挺拔的年輕人站在餐廳門外，黑色套裝衣冠齊楚。他手裡拎著一隻皮包，平靜的站在門口等待，哪怕站了很久，姿態也沒有絲毫走樣。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從餐廳內走出，他拿著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小跑著來到年輕人身邊站定，熱切道「帕奇諾閣下，不如來餐廳裡面等，等你的客人來了，我安排侍者將對方帶進去？」
阿爾·帕奇諾和善的笑了笑，道「德爾莫尼科先生，沒關係，這件事由我自己來辦。客人是我的老師，作為學生，我得表現得具有禮貌。」
對方是德爾莫尼科餐廳老闆，義大利裔。
在紐約這座城市，想要混得開，必須黑白通吃。有義大利裔這層身份，黑的那部分更方便活動。
作為全美第一家高級精緻餐廳，德爾莫尼科很清楚他的成就是如何來的。能在禁酒令時期拿下紐約第3號授酒執照且拿到源源不斷的酒水，一定不可能繞過黑手黨。
所以，哪怕現在這家餐廳已經成為金融區名流、老錢、巨頭甚至總統光臨的餐廳，德爾莫尼科也很清楚該如何跟黑手黨打好關係。
不自負的說一句，想要在自家餐廳用餐，不提前半個月定位子，根本不可能進門。這裡的一切裝飾都對應著精緻的上流階級，金融區一半的生意都會在這裡簽訂合同，這就是德爾莫尼科最驕傲的事情。
可是，當阿爾伯特打來電話要求插隊，積攢了大半生人脈的德爾莫尼科毫不遲疑地點頭，並奉上了最為豪華的包廂。
為什麼？因為黑手黨敢殺人！
憑此一項，德爾莫尼科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可您這樣的人物怎麼能站在門外呢？不如去餐廳的休閒區等待，何必站在這裡等呢？」德爾莫尼科打著手勢不住詢問，言語中滿是願意親近的神態。
阿爾伯特是什麼人他能不清楚嗎？這就是個劊子手，德爾莫尼科甚至認為對方有神經病，一言不合就會殺人。
可當他接到阿爾伯特的電話，對方第一句話就點名了阿爾·帕奇諾的身份地位『幫我開間包廂，我的夥計會去用它。不要對他無禮，因為我視他為教子。』
被阿爾伯特這種人物視為教子，未來的成就再怎麼樣也不會差。所以，德爾莫尼科願意交好這樣的人物。
「我是個不出彩的小人物，您不必客氣。再怎麼講，我這樣的人還沒資格讓您用敬詞。我叫阿爾·帕奇諾，目前經營著一家保險公司，如果您以後有事情需要效勞，不必向我客氣！」
阿爾·帕奇諾將手中名片交給對方，言語舉動沒有半分符合黑手黨的身份，一度讓德爾莫尼科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德爾莫尼科吃驚的打量阿爾·帕奇諾，一時間放下了阿爾伯特的原因，反倒是發自內心的願意跟對方做些交情。
「我有一個女兒，她今年23歲，是個極美的姑娘....」
「？」阿爾·帕奇諾戰術後仰，失笑道「我是個不安分的人物....」
「是的是的，咱們男人哪有安分的呢？可這又怎麼樣？試試又如何，這算不上什麼！」
阿爾·帕奇諾瞬間清楚對方是如何造就美國第一家豪華精緻餐廳的原因了。正思索著該如何婉拒，餘光里，一輛黑色林肯緩緩駛來，穩穩停在了餐廳門口。
「來了？」德爾莫尼科注意到了對方的眼神。
「沒錯，閣下，有機會我們再談！」
德爾莫尼科點頭「當然，以後需要訂位子直接找我！」他收下對方的名片，隨後將自己的名片遞了出去，笑呵呵的離開了。
林肯汽車後排，精神矍鑠老年人下車，他今年62歲，略有些禿頂，但眼睛很亮。上下打量了一眼帕奇諾，他遲疑道「阿爾·帕奇諾？」
「老師，是我！您看起來蒼老了很多！」阿爾·帕奇諾曾在對方手底下待過一年半，那時的他不善言辭，但有一股子韌勁，深受對方看重。
約翰・弗蘭德・馬奧尼露出開懷的笑容，道「見到你我很高興，你沒有叫我主任、沒有叫我局長，反而叫我老師，我更高興。」
「在我求學的時間裡，您為我提供的知識是最多的！」阿爾·帕奇諾恭維一句，邀請道「走吧老師，咱們去包廂里談！」
約翰抬頭看了一眼餐廳的名字，邁步跟隨阿爾·帕奇諾走進餐廳。
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很深，就像是倔驢，為了做出成果甚至住在實驗室里。在他手底下的那段時間進步很快，唯一的缺點是過於老實守舊，有些傳統。
可終歸是人不可貌相，這個老實的年輕人進入社會的能力看起來相當不錯，不然不可能能將用餐的地點選在這裡。
當然，願意見阿爾·帕奇諾並不是因為曾經的關係。一個學生，還沒有資格令他放下手頭工作前來赴宴。
之所以願意來，是因為對方遞來邀請信，信中明確表示找到了治療梅毒的第二種方案。
約翰・弗蘭德・馬奧尼這一生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他希望能找到替代劇毒砷劑的安全、高效、可普及的梅毒療法。
萬幸，他完成了這個目標，證明了青黴素能治療梅毒！
約翰征服了梅毒，征服了人類歷史上最經典的兩大性病之一，並將此視為人生中最大的成就！
可是，青黴素並不適用所有人，有些人對此過敏。所以，這位紐約衛生局局長迫切的希望找到能跟青黴素有類似作用的藥物，多一種途徑幫助受害人群。
這也是他願意擔任紐約衛生局局長的原因，這個位置能獲得海量研究經費，可以幫助他完成新的目標。
當然，他註定沒辦法找到新的途徑，因為在歷史上，他在1957年死掉了。而新的途徑，正巧出現在他死去的那年。
來到包廂坐下，約翰・弗蘭德・馬奧尼立刻斂去剛才在餐廳門口的從容，他帶著急迫的心情詢問道「帕奇諾，你找到對付梅毒的第二方法了？」
阿爾·帕奇諾笑著頷首，道「是的，只不過他沒有青黴素那般奏效。」
「怎麼說？」約翰面容一緊「不奏效？」
阿爾·帕奇諾認真道「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不堪，它只能治療早期梅毒，如一期、二期梅毒及病期在一年內的潛伏梅毒，不能治療晚期梅毒。當然，如果患者青黴素不過敏，首選肯定優先選擇青黴素。」
約翰鬆了口氣，對這種成果很滿意，他追問道「實驗數據呢？拿給我看看！」
阿爾·帕奇諾露出矜持的微笑，道「保密！」他有個狗屁的實驗數據。
當盧卡將約翰的喜好報給他之後，阿爾·帕奇諾立刻在諸多喜好中找到了自己最容易解決且最約翰最吸引的。
治療梅毒，阿爾·帕奇諾有著21世紀的知識面，對青黴素的替代品心裡門清。而且完全可以在1951年生產出來，畢竟1949年輝瑞公司就已經發現了四環素，在四環素的基礎上可以輕易合成多西環素。
對於多西環素的效果，阿爾·帕奇諾心裡門清，哪怕他沒有任何實驗數據，哪怕多西環素還沒有面世。
約翰面色不變，清楚對方顧慮，他能理解這一點。
「那麼，你來找我是需要我的幫助？說來聽聽！」約翰篤定對方是來找他幫忙。
沒辦法，自己的實力擺在這裡。
他是美國公共衛生署性病參考實驗室主任、世界衛生組織首屆性病專家委員會主席、斯塔滕島海員醫院醫療總監、拉斯克臨床醫學研究獎獲得者、現代梅毒治療學之父！
當然，目前他最具有實權的，是紐約衛生局局長！
阿爾·帕奇諾輕嘆，哪怕對方是搞學術的，可年齡上來了眼界就是寬。他沒有任何保留，直率道「老師，我想讓你幫我解決一個問題！」
「說詳細些！」
「我遇見了一些麻煩！」阿爾·帕奇諾跟對方面對面坐著，挺著腰，手掌貼在桌面上，笑道「我搬回了在地獄廚房的社區，為了搞定研究資金，我跟街頭上的冒險家們搞了一個保險的生意。
只不過，目前生意遇到了阻礙，部分愛爾蘭商家不買單。他們背靠著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並且，前段時間的傍晚，選區經理登門威脅了我，讓我不准收取他庇護的商家保險費。
您知道的，我是戰場出身，經歷過諾曼第登陸，解放過法國，在德國本土橫渡過萊茵河。我怎麼可能吃威脅這一套？所以我想給他們上上眼藥。」
「所以？」約翰驚訝地看向印象中木訥老實的年輕人，完全聽懂了對方話里隱藏的信息。
什麼跟街頭的冒險家搞了一個保險生意？不就是黑幫嗎？參考阿爾·帕奇諾本人的西西里身份，這是黑手黨的正統接班人啊！
「所以，我想請您用紐約衛生局局長的權力，讓我指定的商鋪關門歇業！」
約翰搖頭「我不會濫用權力。」
「這不是濫用權力，這是讓權力走上它原本的道路！」阿爾·帕奇諾從皮包中掏出一沓文件「這些商鋪本來就有問題，之所以沒被查，之所以還能繼續運行，不過是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利用關係幫對方解決！
我的訴求僅僅是讓權力回歸它本身的作用，順便，在這個過程中，我能得到不錯的收益。」
「你變了很多，令我失望。」約翰平靜道。
「我似乎從來都沒讓你期待過。」阿爾·帕奇諾笑吟吟道「正如我曾經拒絕繼續在實驗室工作一樣，我想去做手術，認為那才是藝術。」
他不可能順著對方的態度去說話，他是來求人辦事談合作的。
求人辦事的態度他有，那就是他能提供多西環素的合成步驟。
可合作必須建立在雙方平等的關係上，畢竟阿爾·帕奇諾不是非得求對方辦事，他不是只有解決選區經理的一條途徑。
「你果然變得不同，如果你在實驗室時也是這個模樣，我一定會留下你。」約翰讚嘆道「你拿捏到了我的軟肋，作為我曾經的學生，你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約翰認真道「我當然可以幫你，但你不能只給我好處，你得滿足更多人！
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只要是選區經理，就一定是坦慕尼協會的人！或許你不清楚，我受僱於坦慕尼協會，他們需要我的名氣，我需要他們手裡的資金。
我站在你那邊，而你要去跟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爭鬥，最終損失的依舊是坦慕尼協會的利益，他們可能會削減我的研究資金。
你得再拿出一些誠意來，我說的誠意不是錢，我估計你也拿不出錢，最起碼拿不出令坦慕尼協會老闆滿意的錢！」
他是擁有實權的人物，讓商鋪關門歇業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尤其是地獄廚房。
地獄廚房都是一群底層人，他們請不起律師，無法威脅到他，他可以隨意在地獄廚房使用他的權力。
再者說了，阿爾·帕奇諾在地獄廚房存在身份，一定能解決這些麻煩事，不會讓火焰燒到他的身上。
「尤金能提供地獄廚房的選票，我也能，而且更多！」阿爾·帕奇諾坦誠道「這個好處就已經夠了，我能保證，我提供的選票，比尤金多得多，曾經那些不願意為坦慕尼協會投票的愛爾蘭人、義大利人，都能為他們投票！」
「那個選區經理叫尤金嗎？」約翰應付了一句，催促道「那麼你現在可以將治療梅毒的另一途徑告訴我了！」
阿爾·帕奇諾沒有絲毫猶豫，在皮包中拿出牛皮袋。
約翰接過牛皮袋，抽出裡面文件快速翻閱，將文中內容牢牢記下後，這才道「我帶走它，沒問題吧？」
「沒問題，它現在是你的了！」阿爾·帕奇諾無所謂道「但你要記得規避輝瑞公司，四環素的專利在他們手裡！」
約翰彈了彈文件，輕笑道「解決對方專利封鎖，我有的是辦法和手段！」
頓了頓，他笑問道「你不怕我反悔？」
阿爾·帕奇諾聳聳肩道「老師，之所以找你幫忙，那是因為您真的擁有實權，可以輕易幫我解決麻煩。
可這並不意味著我只有一條選擇，您這裡無法幫我，我就會去找新的途徑。至於多西環素，在你的手裡推廣出去也不錯，說來說去，我終歸是一名醫生，治病救人是我學醫的第一守則。」
「唉！」約翰嘆息一聲，認真問道「有沒有想法繼續來我手底下學習？」
阿爾·帕奇諾的最後一句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這個年輕人變了很多，變得更加銳氣，可骨子裡始終留著最基本的醫生守則。
「我現在想僱傭人手為我做事，而不是成為人手為別人做事！」阿爾·帕奇諾婉拒。
「同樣是很好的想法！」約翰遺憾的點點頭道「你住在哪裡？我會讓衛生局主管去找你，你可以隨意封查你不滿意的店鋪，但是你要記住，你不滿意的店鋪一定是有衛生問題的，是能抓住把柄的！
我不想在新聞上看到衛生局濫用權力的報導，能做到嗎？」
「簡單！」
約翰頷首，笑道「想過事情會如此順利嗎？」
阿爾·帕奇諾一怔，仔細看著對方的表情，搖頭道「沒有，我以為你會拒絕我多次的。」
「沒你想的那麼複雜，給我能看得見的好處，我沒理由不幫你！」約翰站起身，繼續開口「我剛剛畢業的那段時間，為了做實驗，厚著臉皮四處拉贊助、拉投資，我清楚錢有多難搞。
只要對我有利，我憑什麼不願意辦事呢？不然我成為紐約衛生局局長的目的是什麼呢？不正是因為坦慕尼協會給我提供研究資金嗎？
小子，多謝你的厚禮，如果它能成功，你的名字會出現人們的視線里，你會成名。
需要嗎？考慮一下你的身份，如果你不需要，我將這個榮譽給其他人，會有願意鍍金的小子買下它！」
阿爾·帕奇諾笑道「為什麼不需要，我當然需要它！」
「看來你還是願意走正道的！」約翰推開門，運用著身為老師的智慧「快些從泥潭中掙扎出來吧，當我收到你的信件後我便調查了你，你似乎受了很多委屈，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幫你的原因。」
說完，他邁步走出，完全不在意這家餐廳的名氣和美食。
對於多西環素的有效性他也沒有過多質疑，因為他信任阿爾·帕奇諾的品質，同樣也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很清楚多西環素能在攻打梅毒的戰場中建功立業。
阿爾·帕奇諾伸了個懶腰，很意外，約翰這位紐約衛生局局長有著別樣的智慧和胸懷。
英姿挺拔的年輕人站在餐廳門外，黑色套裝衣冠齊楚。他手裡拎著一隻皮包，平靜的站在門口等待，哪怕站了很久，姿態也沒有絲毫走樣。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從餐廳內走出，他拿著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小跑著來到年輕人身邊站定，熱切道「帕奇諾閣下，不如來餐廳裡面等，等你的客人來了，我安排侍者將對方帶進去？」
阿爾·帕奇諾和善的笑了笑，道「德爾莫尼科先生，沒關係，這件事由我自己來辦。客人是我的老師，作為學生，我得表現得具有禮貌。」
對方是德爾莫尼科餐廳老闆，義大利裔。
在紐約這座城市，想要混得開，必須黑白通吃。有義大利裔這層身份，黑的那部分更方便活動。
作為全美第一家高級精緻餐廳，德爾莫尼科很清楚他的成就是如何來的。能在禁酒令時期拿下紐約第3號授酒執照且拿到源源不斷的酒水，一定不可能繞過黑手黨。
所以，哪怕現在這家餐廳已經成為金融區名流、老錢、巨頭甚至總統光臨的餐廳，德爾莫尼科也很清楚該如何跟黑手黨打好關係。
不自負的說一句，想要在自家餐廳用餐，不提前半個月定位子，根本不可能進門。這裡的一切裝飾都對應著精緻的上流階級，金融區一半的生意都會在這裡簽訂合同，這就是德爾莫尼科最驕傲的事情。
可是，當阿爾伯特打來電話要求插隊，積攢了大半生人脈的德爾莫尼科毫不遲疑地點頭，並奉上了最為豪華的包廂。
為什麼？因為黑手黨敢殺人！
憑此一項，德爾莫尼科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可您這樣的人物怎麼能站在門外呢？不如去餐廳的休閒區等待，何必站在這裡等呢？」德爾莫尼科打著手勢不住詢問，言語中滿是願意親近的神態。
阿爾伯特是什麼人他能不清楚嗎？這就是個劊子手，德爾莫尼科甚至認為對方有神經病，一言不合就會殺人。
可當他接到阿爾伯特的電話，對方第一句話就點名了阿爾·帕奇諾的身份地位『幫我開間包廂，我的夥計會去用它。不要對他無禮，因為我視他為教子。』
被阿爾伯特這種人物視為教子，未來的成就再怎麼樣也不會差。所以，德爾莫尼科願意交好這樣的人物。
「我是個不出彩的小人物，您不必客氣。再怎麼講，我這樣的人還沒資格讓您用敬詞。我叫阿爾·帕奇諾，目前經營著一家保險公司，如果您以後有事情需要效勞，不必向我客氣！」
阿爾·帕奇諾將手中名片交給對方，言語舉動沒有半分符合黑手黨的身份，一度讓德爾莫尼科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德爾莫尼科吃驚的打量阿爾·帕奇諾，一時間放下了阿爾伯特的原因，反倒是發自內心的願意跟對方做些交情。
「我有一個女兒，她今年23歲，是個極美的姑娘....」
「？」阿爾·帕奇諾戰術後仰，失笑道「我是個不安分的人物....」
「是的是的，咱們男人哪有安分的呢？可這又怎麼樣？試試又如何，這算不上什麼！」
阿爾·帕奇諾瞬間清楚對方是如何造就美國第一家豪華精緻餐廳的原因了。正思索著該如何婉拒，餘光里，一輛黑色林肯緩緩駛來，穩穩停在了餐廳門口。
「來了？」德爾莫尼科注意到了對方的眼神。
「沒錯，閣下，有機會我們再談！」
德爾莫尼科點頭「當然，以後需要訂位子直接找我！」他收下對方的名片，隨後將自己的名片遞了出去，笑呵呵的離開了。
林肯汽車後排，精神矍鑠老年人下車，他今年62歲，略有些禿頂，但眼睛很亮。上下打量了一眼帕奇諾，他遲疑道「阿爾·帕奇諾？」
「老師，是我！您看起來蒼老了很多！」阿爾·帕奇諾曾在對方手底下待過一年半，那時的他不善言辭，但有一股子韌勁，深受對方看重。
約翰・弗蘭德・馬奧尼露出開懷的笑容，道「見到你我很高興，你沒有叫我主任、沒有叫我局長，反而叫我老師，我更高興。」
「在我求學的時間裡，您為我提供的知識是最多的！」阿爾·帕奇諾恭維一句，邀請道「走吧老師，咱們去包廂里談！」
約翰抬頭看了一眼餐廳的名字，邁步跟隨阿爾·帕奇諾走進餐廳。
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很深，就像是倔驢，為了做出成果甚至住在實驗室里。在他手底下的那段時間進步很快，唯一的缺點是過於老實守舊，有些傳統。
可終歸是人不可貌相，這個老實的年輕人進入社會的能力看起來相當不錯，不然不可能能將用餐的地點選在這裡。
當然，願意見阿爾·帕奇諾並不是因為曾經的關係。一個學生，還沒有資格令他放下手頭工作前來赴宴。
之所以願意來，是因為對方遞來邀請信，信中明確表示找到了治療梅毒的第二種方案。
約翰・弗蘭德・馬奧尼這一生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他希望能找到替代劇毒砷劑的安全、高效、可普及的梅毒療法。
萬幸，他完成了這個目標，證明了青黴素能治療梅毒！
約翰征服了梅毒，征服了人類歷史上最經典的兩大性病之一，並將此視為人生中最大的成就！
可是，青黴素並不適用所有人，有些人對此過敏。所以，這位紐約衛生局局長迫切的希望找到能跟青黴素有類似作用的藥物，多一種途徑幫助受害人群。
這也是他願意擔任紐約衛生局局長的原因，這個位置能獲得海量研究經費，可以幫助他完成新的目標。
當然，他註定沒辦法找到新的途徑，因為在歷史上，他在1957年死掉了。而新的途徑，正巧出現在他死去的那年。
來到包廂坐下，約翰・弗蘭德・馬奧尼立刻斂去剛才在餐廳門口的從容，他帶著急迫的心情詢問道「帕奇諾，你找到對付梅毒的第二方法了？」
阿爾·帕奇諾笑著頷首，道「是的，只不過他沒有青黴素那般奏效。」
「怎麼說？」約翰面容一緊「不奏效？」
阿爾·帕奇諾認真道「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不堪，它只能治療早期梅毒，如一期、二期梅毒及病期在一年內的潛伏梅毒，不能治療晚期梅毒。當然，如果患者青黴素不過敏，首選肯定優先選擇青黴素。」
約翰鬆了口氣，對這種成果很滿意，他追問道「實驗數據呢？拿給我看看！」
阿爾·帕奇諾露出矜持的微笑，道「保密！」他有個狗屁的實驗數據。
當盧卡將約翰的喜好報給他之後，阿爾·帕奇諾立刻在諸多喜好中找到了自己最容易解決且最約翰最吸引的。
治療梅毒，阿爾·帕奇諾有著21世紀的知識面，對青黴素的替代品心裡門清。而且完全可以在1951年生產出來，畢竟1949年輝瑞公司就已經發現了四環素，在四環素的基礎上可以輕易合成多西環素。
對於多西環素的效果，阿爾·帕奇諾心裡門清，哪怕他沒有任何實驗數據，哪怕多西環素還沒有面世。
約翰面色不變，清楚對方顧慮，他能理解這一點。
「那麼，你來找我是需要我的幫助？說來聽聽！」約翰篤定對方是來找他幫忙。
沒辦法，自己的實力擺在這裡。
他是美國公共衛生署性病參考實驗室主任、世界衛生組織首屆性病專家委員會主席、斯塔滕島海員醫院醫療總監、拉斯克臨床醫學研究獎獲得者、現代梅毒治療學之父！
當然，目前他最具有實權的，是紐約衛生局局長！
阿爾·帕奇諾輕嘆，哪怕對方是搞學術的，可年齡上來了眼界就是寬。他沒有任何保留，直率道「老師，我想讓你幫我解決一個問題！」
「說詳細些！」
「我遇見了一些麻煩！」阿爾·帕奇諾跟對方面對面坐著，挺著腰，手掌貼在桌面上，笑道「我搬回了在地獄廚房的社區，為了搞定研究資金，我跟街頭上的冒險家們搞了一個保險的生意。
只不過，目前生意遇到了阻礙，部分愛爾蘭商家不買單。他們背靠著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並且，前段時間的傍晚，選區經理登門威脅了我，讓我不准收取他庇護的商家保險費。
您知道的，我是戰場出身，經歷過諾曼第登陸，解放過法國，在德國本土橫渡過萊茵河。我怎麼可能吃威脅這一套？所以我想給他們上上眼藥。」
「所以？」約翰驚訝地看向印象中木訥老實的年輕人，完全聽懂了對方話里隱藏的信息。
什麼跟街頭的冒險家搞了一個保險生意？不就是黑幫嗎？參考阿爾·帕奇諾本人的西西里身份，這是黑手黨的正統接班人啊！
「所以，我想請您用紐約衛生局局長的權力，讓我指定的商鋪關門歇業！」
約翰搖頭「我不會濫用權力。」
「這不是濫用權力，這是讓權力走上它原本的道路！」阿爾·帕奇諾從皮包中掏出一沓文件「這些商鋪本來就有問題，之所以沒被查，之所以還能繼續運行，不過是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利用關係幫對方解決！
我的訴求僅僅是讓權力回歸它本身的作用，順便，在這個過程中，我能得到不錯的收益。」
「你變了很多，令我失望。」約翰平靜道。
「我似乎從來都沒讓你期待過。」阿爾·帕奇諾笑吟吟道「正如我曾經拒絕繼續在實驗室工作一樣，我想去做手術，認為那才是藝術。」
他不可能順著對方的態度去說話，他是來求人辦事談合作的。
求人辦事的態度他有，那就是他能提供多西環素的合成步驟。
可合作必須建立在雙方平等的關係上，畢竟阿爾·帕奇諾不是非得求對方辦事，他不是只有解決選區經理的一條途徑。
「你果然變得不同，如果你在實驗室時也是這個模樣，我一定會留下你。」約翰讚嘆道「你拿捏到了我的軟肋，作為我曾經的學生，你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約翰認真道「我當然可以幫你，但你不能只給我好處，你得滿足更多人！
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只要是選區經理，就一定是坦慕尼協會的人！或許你不清楚，我受僱於坦慕尼協會，他們需要我的名氣，我需要他們手裡的資金。
我站在你那邊，而你要去跟地獄廚房的選區經理爭鬥，最終損失的依舊是坦慕尼協會的利益，他們可能會削減我的研究資金。
你得再拿出一些誠意來，我說的誠意不是錢，我估計你也拿不出錢，最起碼拿不出令坦慕尼協會老闆滿意的錢！」
他是擁有實權的人物，讓商鋪關門歇業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尤其是地獄廚房。
地獄廚房都是一群底層人，他們請不起律師，無法威脅到他，他可以隨意在地獄廚房使用他的權力。
再者說了，阿爾·帕奇諾在地獄廚房存在身份，一定能解決這些麻煩事，不會讓火焰燒到他的身上。
「尤金能提供地獄廚房的選票，我也能，而且更多！」阿爾·帕奇諾坦誠道「這個好處就已經夠了，我能保證，我提供的選票，比尤金多得多，曾經那些不願意為坦慕尼協會投票的愛爾蘭人、義大利人，都能為他們投票！」
「那個選區經理叫尤金嗎？」約翰應付了一句，催促道「那麼你現在可以將治療梅毒的另一途徑告訴我了！」
阿爾·帕奇諾沒有絲毫猶豫，在皮包中拿出牛皮袋。
約翰接過牛皮袋，抽出裡面文件快速翻閱，將文中內容牢牢記下後，這才道「我帶走它，沒問題吧？」
「沒問題，它現在是你的了！」阿爾·帕奇諾無所謂道「但你要記得規避輝瑞公司，四環素的專利在他們手裡！」
約翰彈了彈文件，輕笑道「解決對方專利封鎖，我有的是辦法和手段！」
頓了頓，他笑問道「你不怕我反悔？」
阿爾·帕奇諾聳聳肩道「老師，之所以找你幫忙，那是因為您真的擁有實權，可以輕易幫我解決麻煩。
可這並不意味著我只有一條選擇，您這裡無法幫我，我就會去找新的途徑。至於多西環素，在你的手裡推廣出去也不錯，說來說去，我終歸是一名醫生，治病救人是我學醫的第一守則。」
「唉！」約翰嘆息一聲，認真問道「有沒有想法繼續來我手底下學習？」
阿爾·帕奇諾的最後一句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這個年輕人變了很多，變得更加銳氣，可骨子裡始終留著最基本的醫生守則。
「我現在想僱傭人手為我做事，而不是成為人手為別人做事！」阿爾·帕奇諾婉拒。
「同樣是很好的想法！」約翰遺憾的點點頭道「你住在哪裡？我會讓衛生局主管去找你，你可以隨意封查你不滿意的店鋪，但是你要記住，你不滿意的店鋪一定是有衛生問題的，是能抓住把柄的！
我不想在新聞上看到衛生局濫用權力的報導，能做到嗎？」
「簡單！」
約翰頷首，笑道「想過事情會如此順利嗎？」
阿爾·帕奇諾一怔，仔細看著對方的表情，搖頭道「沒有，我以為你會拒絕我多次的。」
「沒你想的那麼複雜，給我能看得見的好處，我沒理由不幫你！」約翰站起身，繼續開口「我剛剛畢業的那段時間，為了做實驗，厚著臉皮四處拉贊助、拉投資，我清楚錢有多難搞。
只要對我有利，我憑什麼不願意辦事呢？不然我成為紐約衛生局局長的目的是什麼呢？不正是因為坦慕尼協會給我提供研究資金嗎？
小子，多謝你的厚禮，如果它能成功，你的名字會出現人們的視線里，你會成名。
需要嗎？考慮一下你的身份，如果你不需要，我將這個榮譽給其他人，會有願意鍍金的小子買下它！」
阿爾·帕奇諾笑道「為什麼不需要，我當然需要它！」
「看來你還是願意走正道的！」約翰推開門，運用著身為老師的智慧「快些從泥潭中掙扎出來吧，當我收到你的信件後我便調查了你，你似乎受了很多委屈，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幫你的原因。」
說完，他邁步走出，完全不在意這家餐廳的名氣和美食。
對於多西環素的有效性他也沒有過多質疑，因為他信任阿爾·帕奇諾的品質，同樣也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很清楚多西環素能在攻打梅毒的戰場中建功立業。
阿爾·帕奇諾伸了個懶腰，很意外，約翰這位紐約衛生局局長有著別樣的智慧和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