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事情沒那麼簡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道黑影速度極快,如同獵豹,瞬間便制服了王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個平日裡在夜市橫著走的盛哥,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反剪雙臂,臉頰死死地貼在充滿機油味的水泥地上。

  「市局便衣大隊,別動!」

  壓住他的人從後腰掏出證件,在王盛眼前晃了一下。

  正義的警徽,成了壓垮王盛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氣勢洶洶圍上來的那幾個馬仔,聽到市局兩個字,手裡的鋼管噹啷落地。

  他們是混混,不是亡命徒,平日裡欺負平頭老百姓還行,真見著陣仗,一個個腿抖得不行。

  強光手電交錯,紅藍警燈閃爍,將這條原本幽暗的後巷照得如同白晝。

  溫清卿站在光影中心,緩緩放下手中的攝像機。

  借著車燈的強光,黃方正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位前世只在黑白遺照上才有些許印象的女人。

  她比想像中還要瘦一些,穿著一件利落的卡其色風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截修長的脖頸。

  海風吹亂了她齊肩的短髮,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卻掩蓋不住那張清冷而精緻的臉龐。

  只是她現在的臉色並不好,透著一種蒼白的病態。

  她時不時壓抑著喉嚨里的癢意,眉頭微蹙,似乎身體正忍受著不適。

  「老同學,好久不見。」

  溫清卿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陰影里的黃方正身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的這份見面禮,確實夠勁爆。」

  黃方正嘴角微微上揚,掛著淡笑:「溫記者喜歡就好。畢竟,如果不把他送進去,明天的頭條可能就是'大學生創業未半,而慘遭黑手』了,我這人膽子小,只能先下手為強。」

  這時,轄區派出所的李所長帶著人匆匆趕到。

  看到地上的汽油桶、被打斷手腕的王盛,以及那位省台出了名鐵嘴的女記者,李所長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王盛?!」

  李所長看著地上的慘狀,心中暗罵這混蛋。

  這可是現行縱火殺人未遂,還有省台記者全程錄像,這事必須重視。

  「帶走!全部帶走!連夜突審!」

  李所長大手一揮,兩名民警粗暴地架起王盛,因為手腕骨折,這一拉扯痛得王盛五官扭曲,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但他顧不上疼,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黃方正,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瘋狂。

  「黃方正!你好卑鄙,居然敢陰我!」王盛嘶吼著,像一頭困獸。

  黃方正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走了過去,停在距離他只有半米的地方。

  前世,和平路的夜市起火,果然是這傢伙動的手。

  「卑鄙?」

  黃方正輕笑了一聲,湊到王盛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強哥,這就叫卑鄙了?那你讓人往我鍋里投毒,讓人截我的貨,還要放火燒我的攤子,叫什麼?」

  「進去以後,好好踩縫紉機,這種重罪,沒個十年八年你出不來。」

  說到這,黃方正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鋒利,像是一把刺入心臟的尖刀。

  「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大哥王強不會放過你的」

  王盛氣急攻心,一口血沫噴出,但嘴上依舊硬氣。

  他想撲咬黃方正,卻被身後的民警死死按住頭,塞進了警車后座。

  「老實點!到了局裡有你說的!」

  隨著警車呼嘯離去,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趙德貴也被當做污點證人帶走。

  海風依舊濕冷,帶著海鮮特有的腥味,吹散了巷子裡的汽油味。

  剛子背對著眾人,此時就想跑回後門,他動作侷促,像極犯錯的大狗熊。

  「陳維剛。」

  溫清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復剛才面對歹徒時的清冷,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


  剛子的動作僵住了。

  「你就打算一直背對著我嗎?」溫清卿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剛子的心口上。

  剛子深吸了一口氣,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借著路燈,溫清卿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鬍子拉碴,眼角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背,眼神躲閃,盯著溫清卿腳尖前的一塊地磚,支支吾吾道:「那啥……溫記者,好久不見。我……我身上髒……」

  溫清卿看著眼前這個笨拙的男人,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五年,她等了整整五年。

  「是很髒。」溫清卿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淚花亂顫,「髒得像個流浪貓。」

  她從包里掏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不顧剛子的躲閃,直接抓過他那隻滿是老繭和機油的大手。

  溫清卿的手指纖細白嫩,一點一點地擦拭著他指縫裡的油污,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這五年,你就在這種地方躲著?」

  「沒……沒躲。就是混口飯吃。」剛子渾身僵硬,臉紅得像猴屁股,求救似的看向黃方正。

  黃方正靠在金杯車旁,叼著煙,一臉姨母笑地看著天。

  這傻大個,上輩子守著個墳頭哭三年,這輩子終於知道抓到活人的手了,你還緊張上了。

  「行了。」溫清卿擦乾淨他的手,剛想說什麼,突然面色一白,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這陣咳嗽撕心裂肺,聽得人心驚。

  剛子臉色一變,下意識想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怕自己弄髒她的衣服,懸在半空:「你……你咋了?生病了?」

  溫清卿平復了一下呼吸,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兩粒膠囊乾咽了下去。

  「沒事,重感冒,扁桃體發炎,回去睡一覺就好了」她擺了擺手,聲音更啞了,「吃了點頭孢,壓一壓就好。」

  聽到頭孢兩個字,一旁的黃方正眼皮猛地一跳。

  記憶中的死亡拼圖,再次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今晚謝謝你,剛子。」溫清卿看了一眼手錶,眉頭緊鎖,「我得回去了,山本財團的那個考察團明天中午還有個接待宴,我爭取了全程陪同採訪,今晚出來的急,稿子還沒寫完呢。」

  「還要喝酒?」剛子急了,「你都這樣了還喝啥酒啊?」

  「沒辦法,那是外事任務,為了那個獨家專訪,我不去不行。」溫清卿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透著無奈,「放心吧,我有分寸,走了。」

  說完,她看向黃方正,恢復了記者的幹練:「老同學,今晚的素材我會連夜剪輯。照顧好這個傻大個。他要是再進局子,我唯你是問。」

  「放心。」黃方正點了點頭,但目光卻死死盯著溫清卿手裡那個藥瓶。

  溫清卿轉身上了採訪車,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