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治河以熥兒為主，明日奉天殿都來上朝，咱要當場獎勵！
「之前新安江決堤，我正發愁呢，是三殿下提了這個方法，我照著做了，新安江後來就再也沒出過問題。」
「這是個能流傳萬世的大法！」
黃子澄立馬反駁：「你別說得太誇張了！黃河水本來就猛，你這還收窄河道，萬一衝垮了怎麼辦？」
「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朱允熥點點頭：「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所以我才沒早說。」
「當初想著等水泥研製出來再說。水泥還不夠牢，我其實還知道一種材料，叫——鋼筋混凝土！」
「那東西可厲害了，能承受上千尺高度的壓力！」
「我打算等搞出鋼筋混凝土，再來大幹一場。」
朱元璋沉默.jpg。
「那如果現在只用水泥，成功率有多高？」
「三成……不，七成吧。」
「不過我還想了辦法，再加一層遙堤和一層月堤。就算黃河真出事，遙堤和月堤也能緩一緩，把灘涂變良田，一舉兩得。」
「這樣一來，九成把握！」
朱元璋心裡默默加了那一成：「九成就夠了！」
「束水攻沙，好計策！」
「咱們工部那麼多人，居然沒一個想得比你周全！」
朱允熥卻擺擺手：「不，我後來又覺得還不夠周全。」
「北段運河用的是黃河水，可南段用的是淮河水啊。」
「黃河治好了，可淮河一旦出事，運河還是白搭！」
朱元璋已經開始懷疑人生：我原本就讓你簡單修個運河，怎麼搞得跟全國水利規劃一樣？
「那你說，淮河怎麼治？」
「也簡單！自從靖康年間黃河奪淮入海，黃河流速快，就老是衝垮淮河大堤。」
「我們只要用水泥加固大堤就行。」
朱元璋眯起眼：「就這些？」
「還有。」朱允熥一笑。
就知道你還沒說完！
「皇爺爺可記得洪澤湖？」
「當然記得，當年打張士誠時，咱還路過那兒呢。」
「洪澤湖是淮河的水源，可近些年圍湖造田太嚴重，水位越來越低。」
「我們要退田還湖，把水位提高十二尺。這樣淮河流速就會快於黃河，黃河水就沖不垮大堤了。」
朱元璋內心震撼：十二尺？你連這個都算出來了？
朱允熥補充：「北段南段都解決了，只要保持正常引水，照我估算，五十年之內不會有任何問題。」
「五十年？」朱元璋有些呆。
蒯祥這時插嘴：「其實我覺得百年都不成問題，是殿下說話謹慎，非要說五十年。」
朱允熥一瞪：「閉嘴！」
蒯祥立刻行禮：「遵命！」
朱元璋看著一會兒能把全國大局說得頭頭是道，一會兒又斤斤計較、謹慎得不行的朱允熥，心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孩子……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他有點迷糊了。
......
朱允炆幾乎都傻了，你管這個治水策叫平平無奇？
朱元璋是知道朱允熥的穩重的，五十年？他默默的又給加了一點..
就算不到百年，那也是一個極其輝煌的工程。
他想要讓大明朝流傳萬世，水利問題便不可忽視。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熥兒，若是按你的治水方法，需多少錢糧？」
「我已經算過了，將所有民夫和水泥全部算進去，穩重一些，澆築比例按照百分之一百二，如此的話，需三百六十萬貫寶鈔！」
『以及二十萬民夫。』
三百六十萬...
朱元璋內心咯噔一聲，減去一些也三百多萬，大明朝的稅收以實物稅為主，朱元璋在開國之初為了方便，你種什麼就交什麼。
結果每年收上來的錢都屈指可數。
這的確不是個小數目。
「秦達，三百萬，咱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你，你給咱聽好了，所有的事情由你統籌！」
『現在是冬季，正好可以徵發民夫，此事戶部配合，不得有任何推諉之事！」
「有水泥幫助，速度必然會加快很多！」
「咱交代你們，務必用最快的速度完工！」
秦達和趙勉登時下跪，「臣等遵旨。」
朱允炆一臉頹廢，朱元璋下旨，那就代表勝負已定。
可這麼大的功勞他也不想讓朱允熥獨占，故而急忙出班：「皇爺爺，孫兒還有補充！」
「熥兒的計劃都這麼完美了你還能補充什麼？」
「在治河之時，呂武提出一個意見，可以將數百尺長的草繩編成草蓆，而後放入水中，瞬間將泥沙倒入。」
「借用草蓆阻礙，缺口便能很快堵上！」
「孫兒相信，此法對治河有幫助。」
朱元璋點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熥兒你覺得呢？」
「皇爺爺，有水泥在，還弄得這麼花里胡哨的幹嘛？」
「我認為完全沒必要！」
「也是。」一句話就給朱允炆否了。
朱允炆著急了，「還有，孫兒覺得可以讓漕運總督秦可望參與其中，其人深知運河之事，他若是配合大司空，定事半功倍！」
總督是宣德年間才成為正式官職的，可漕運總督洪武年間就出來了。
是朱元璋為了方便管理天下水利所設置的。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然後他轉身，便看到朱允熥甩甩天下水利圖。
朱元璋一怔頓時明白了：「有水利圖在，秦可望也沒什麼必要了。」
朱允炆心中大恨，剜了一眼蒯祥，「皇爺爺，這不一樣。」
「大明朝東西南北萬萬里，能展現在水利圖上的能有幾分？哪裡的河道窄，哪裡的寬，哪裡有暗礁，只有秦可望最清楚！」
朱允炆明擺著是要插手。
朱允熥偏不讓他如願。
「那行，就讓秦...」
「皇爺爺，如果沒有秦可望的話，這個工程有九成把握！」
「若是加上秦可望，那就只有五成了。」
「這是為啥？」
朱允熥看向袖子裡面，翻了半天找到一封奏摺，「漕運總督秦可望，其人乃元朝舊人，在徐達北征之時投降。因為其與郭守敬有關聯，皇爺爺讓其先入工部！」
『隨後以工部侍郎銜提舉漕運總督，可以說是皇恩浩蕩！』
「現如今運河上千帆盡過，舟艫遮天。」
「三弟，這不正說明秦可望的能幹麼？」
朱允熥沒有搭理他：「可皇爺爺恐怕不知道，那千艘帆船裡面，最多的就是秦可望用來運送商品的商船！」
「什麼？」
「他將商船以糧船的名義送往北方，然後從北方運來商品在南方販賣，不繳納任何賦稅，這一來一去，就是三萬零五十二貫寶鈔！」
「這麼多年，他早就掙的盆滿缽滿了！」
「天下人都說，這大明朝有兩大肥差，其一便是淮南都轉運鹽使司，其二就是漕運總督！」
「何況，那些糧船是有損耗的，他隨便剋扣一些說損耗了，朝廷誰能知道呢？」
「皇爺爺，從洪武十一年開始，有真憑實證的剋扣就有十九萬六千五百零四石！」
話音剛落，現場落針可聞。
有零有整，符合朱允熥的性格，很有說服力。
再加上面前的一封奏摺...
「混帳東西！」朱元璋勃然大怒，「咱讓他去當官是方便百姓的，他倒好，全方便自己了！」
「哼！」
「讓錦衣衛將他給咱抓回來，關入詔獄審問！務必讓他將這段時間做的齷齪事情全都說出來！」
『他不是喜歡錢麼？』
「咱要將他關到滿是黃金的屋子裡面，活活餓死他！」
「以儆效尤！」
『郭桓案殺了那麼多，這天下的貪官居然還是沒有殺絕！可恨！』
朱允炆惶恐的跪倒在地：「皇爺爺息怒。」
「息怒？咱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當年咱家就剩下十八顆稻穀，就算這樣他們還是要從咱的手裡搶走！」
『咱爹娘都餓死了，咱也被逼走上了這麼一條道路！』
「現在好了，坐龍庭的是咱朱元璋，那些貪官，來一個咱殺一個！」
『絕不手下留情！』
「允炆，這種人你也想讓他參與進咱的治河工程中？難怪熥兒說成功率只有五成呢！」
「全讓這狗東西貪污了！」
朱允炆如遭雷擊，面色陡然煞白，身體如同篩糠般顫抖，跪倒在地，不敢說一句話。
可他心中大恨，自己推薦誰朱允熥就打倒誰，還準備的這麼充分，他哪來的消息啊？
他不會把百官的把柄都捏在手中了吧！
朱元璋冷冷掃過所有人，「哼！」
「散了吧！」
「治河以熥兒為主，明日奉天殿都來上朝，咱要當場獎勵！」
「這是個能流傳萬世的大法！」
黃子澄立馬反駁：「你別說得太誇張了！黃河水本來就猛，你這還收窄河道，萬一衝垮了怎麼辦？」
「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朱允熥點點頭：「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所以我才沒早說。」
「當初想著等水泥研製出來再說。水泥還不夠牢，我其實還知道一種材料，叫——鋼筋混凝土！」
「那東西可厲害了，能承受上千尺高度的壓力！」
「我打算等搞出鋼筋混凝土，再來大幹一場。」
朱元璋沉默.jpg。
「那如果現在只用水泥，成功率有多高？」
「三成……不，七成吧。」
「不過我還想了辦法，再加一層遙堤和一層月堤。就算黃河真出事，遙堤和月堤也能緩一緩，把灘涂變良田，一舉兩得。」
「這樣一來，九成把握！」
朱元璋心裡默默加了那一成：「九成就夠了！」
「束水攻沙，好計策！」
「咱們工部那麼多人，居然沒一個想得比你周全！」
朱允熥卻擺擺手：「不，我後來又覺得還不夠周全。」
「北段運河用的是黃河水，可南段用的是淮河水啊。」
「黃河治好了，可淮河一旦出事，運河還是白搭！」
朱元璋已經開始懷疑人生：我原本就讓你簡單修個運河，怎麼搞得跟全國水利規劃一樣？
「那你說，淮河怎麼治？」
「也簡單！自從靖康年間黃河奪淮入海，黃河流速快，就老是衝垮淮河大堤。」
「我們只要用水泥加固大堤就行。」
朱元璋眯起眼：「就這些？」
「還有。」朱允熥一笑。
就知道你還沒說完！
「皇爺爺可記得洪澤湖？」
「當然記得，當年打張士誠時，咱還路過那兒呢。」
「洪澤湖是淮河的水源，可近些年圍湖造田太嚴重，水位越來越低。」
「我們要退田還湖，把水位提高十二尺。這樣淮河流速就會快於黃河，黃河水就沖不垮大堤了。」
朱元璋內心震撼：十二尺？你連這個都算出來了？
朱允熥補充：「北段南段都解決了，只要保持正常引水，照我估算，五十年之內不會有任何問題。」
「五十年？」朱元璋有些呆。
蒯祥這時插嘴：「其實我覺得百年都不成問題，是殿下說話謹慎，非要說五十年。」
朱允熥一瞪：「閉嘴！」
蒯祥立刻行禮：「遵命！」
朱元璋看著一會兒能把全國大局說得頭頭是道，一會兒又斤斤計較、謹慎得不行的朱允熥，心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孩子……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他有點迷糊了。
......
朱允炆幾乎都傻了，你管這個治水策叫平平無奇？
朱元璋是知道朱允熥的穩重的，五十年？他默默的又給加了一點..
就算不到百年，那也是一個極其輝煌的工程。
他想要讓大明朝流傳萬世，水利問題便不可忽視。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熥兒，若是按你的治水方法，需多少錢糧？」
「我已經算過了，將所有民夫和水泥全部算進去，穩重一些，澆築比例按照百分之一百二，如此的話，需三百六十萬貫寶鈔！」
『以及二十萬民夫。』
三百六十萬...
朱元璋內心咯噔一聲，減去一些也三百多萬，大明朝的稅收以實物稅為主，朱元璋在開國之初為了方便，你種什麼就交什麼。
結果每年收上來的錢都屈指可數。
這的確不是個小數目。
「秦達，三百萬，咱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你，你給咱聽好了，所有的事情由你統籌！」
『現在是冬季，正好可以徵發民夫，此事戶部配合，不得有任何推諉之事！」
「有水泥幫助，速度必然會加快很多！」
「咱交代你們，務必用最快的速度完工！」
秦達和趙勉登時下跪，「臣等遵旨。」
朱允炆一臉頹廢，朱元璋下旨，那就代表勝負已定。
可這麼大的功勞他也不想讓朱允熥獨占，故而急忙出班：「皇爺爺，孫兒還有補充！」
「熥兒的計劃都這麼完美了你還能補充什麼？」
「在治河之時，呂武提出一個意見，可以將數百尺長的草繩編成草蓆，而後放入水中，瞬間將泥沙倒入。」
「借用草蓆阻礙，缺口便能很快堵上！」
「孫兒相信，此法對治河有幫助。」
朱元璋點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熥兒你覺得呢？」
「皇爺爺，有水泥在，還弄得這麼花里胡哨的幹嘛？」
「我認為完全沒必要！」
「也是。」一句話就給朱允炆否了。
朱允炆著急了，「還有，孫兒覺得可以讓漕運總督秦可望參與其中，其人深知運河之事，他若是配合大司空，定事半功倍！」
總督是宣德年間才成為正式官職的，可漕運總督洪武年間就出來了。
是朱元璋為了方便管理天下水利所設置的。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然後他轉身，便看到朱允熥甩甩天下水利圖。
朱元璋一怔頓時明白了：「有水利圖在，秦可望也沒什麼必要了。」
朱允炆心中大恨，剜了一眼蒯祥，「皇爺爺，這不一樣。」
「大明朝東西南北萬萬里，能展現在水利圖上的能有幾分？哪裡的河道窄，哪裡的寬，哪裡有暗礁，只有秦可望最清楚！」
朱允炆明擺著是要插手。
朱允熥偏不讓他如願。
「那行，就讓秦...」
「皇爺爺，如果沒有秦可望的話，這個工程有九成把握！」
「若是加上秦可望，那就只有五成了。」
「這是為啥？」
朱允熥看向袖子裡面，翻了半天找到一封奏摺，「漕運總督秦可望，其人乃元朝舊人，在徐達北征之時投降。因為其與郭守敬有關聯，皇爺爺讓其先入工部！」
『隨後以工部侍郎銜提舉漕運總督，可以說是皇恩浩蕩！』
「現如今運河上千帆盡過，舟艫遮天。」
「三弟，這不正說明秦可望的能幹麼？」
朱允熥沒有搭理他：「可皇爺爺恐怕不知道，那千艘帆船裡面，最多的就是秦可望用來運送商品的商船！」
「什麼？」
「他將商船以糧船的名義送往北方，然後從北方運來商品在南方販賣，不繳納任何賦稅，這一來一去，就是三萬零五十二貫寶鈔！」
「這麼多年，他早就掙的盆滿缽滿了！」
「天下人都說，這大明朝有兩大肥差，其一便是淮南都轉運鹽使司，其二就是漕運總督！」
「何況，那些糧船是有損耗的，他隨便剋扣一些說損耗了，朝廷誰能知道呢？」
「皇爺爺，從洪武十一年開始，有真憑實證的剋扣就有十九萬六千五百零四石！」
話音剛落，現場落針可聞。
有零有整，符合朱允熥的性格，很有說服力。
再加上面前的一封奏摺...
「混帳東西！」朱元璋勃然大怒，「咱讓他去當官是方便百姓的，他倒好，全方便自己了！」
「哼！」
「讓錦衣衛將他給咱抓回來，關入詔獄審問！務必讓他將這段時間做的齷齪事情全都說出來！」
『他不是喜歡錢麼？』
「咱要將他關到滿是黃金的屋子裡面，活活餓死他！」
「以儆效尤！」
『郭桓案殺了那麼多，這天下的貪官居然還是沒有殺絕！可恨！』
朱允炆惶恐的跪倒在地：「皇爺爺息怒。」
「息怒？咱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當年咱家就剩下十八顆稻穀，就算這樣他們還是要從咱的手裡搶走！」
『咱爹娘都餓死了，咱也被逼走上了這麼一條道路！』
「現在好了，坐龍庭的是咱朱元璋，那些貪官，來一個咱殺一個！」
『絕不手下留情！』
「允炆，這種人你也想讓他參與進咱的治河工程中？難怪熥兒說成功率只有五成呢！」
「全讓這狗東西貪污了！」
朱允炆如遭雷擊，面色陡然煞白，身體如同篩糠般顫抖，跪倒在地，不敢說一句話。
可他心中大恨，自己推薦誰朱允熥就打倒誰，還準備的這麼充分，他哪來的消息啊？
他不會把百官的把柄都捏在手中了吧！
朱元璋冷冷掃過所有人，「哼！」
「散了吧！」
「治河以熥兒為主，明日奉天殿都來上朝，咱要當場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