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法官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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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目擊證人?」

  林國峰聽到這個名字立即上前,一看,果真發現是個老頭。

  兩人來不及多想,救護車一到,立即將人送去醫院。

  經過一番治療,命是保住了,但沒有脫險,進了重症監護室。

  江時齊站在門外,隔著玻璃看著渾身插滿了管子的鄭海明,目光越來越暗。

  林國峰更是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有人舉報做假證,卻在這時候發生意外。」

  「林叔,這不是意外,那輛大貨車是故意撞的。」

  江時齊抬起頭,眼鏡下的眼睛全是凶光,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注意到大貨車不對勁,只是以為是沖他來的,結果是沖鄭海明去的。

  「什麼!故意的?」

  「對,大貨車就是故意撞鄭海明。」

  「好端端撞他做什麼?」

  「林叔是不是忘了有人舉報鄭海明做假證,收買鄭海明做假證的人肯定是陷害我爸媽的人,支隊那邊收到舉報肯定會去查,你覺得幕後黑手想不想被查到?」

  「這特麼的是殺人滅口啊!」

  林國峰聽了立即反應過來,這擺明了不想鄭海明做假證的事情被調查出來,什麼方法最快達到目的,那當然是死無對證。

  這得虧他們剛好也在,及時把人送來,要是他們不在,送得不及時,差個三五分鐘,鄭海明都可能救不回來。

  「找人保護鄭海明。」

  江時齊收回了視線,鄭重地提醒林國峰。

  林國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點了頭,「叔明白。」

  「還有。」江時齊接著補充,「不要找支隊的人,林叔你想辦法爭取一下讓大隊的人去。」

  「不要支隊的人?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林國峰一聽這種提醒就察覺不對勁,這個案子早就轉交給支隊接手,暗裡說鄭海明需要保護也是支隊那邊來人,特地提醒他不要支隊的人,肯定是有什麼原因。

  「還沒有足夠的證據去確定,只是保險起見,讓小白和李叔他們來看守。」

  「小白搞網絡那塊的,要不換你鍾叔?」

  林國峰這麼一聽大概懂什麼意思,立即幫忙選人。

  「鍾叔或李叔都行,小白一定要帶上,人的眼睛可能會走神,小白會操控機械眼,能全天無休。」

  「行。」

  林國峰聽完沒有任何意見,立馬照著意思安排。

  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年輕的隊員和李叔就趕來。

  隨後再往支隊那邊打了個電話,先斬後奏,但接電話的人不敢有意見。

  有人看守後江時齊才離開醫院,一下子太多事情,得回去好好消化。

  林國峰開了李叔的車把江時齊送回事務所樓下,隨後也回去補個覺。

  江時齊回到三樓睡了一覺。

  倒頭就睡,這次沒有做任何夢,但卻感覺睡了很久,仿佛睡了一個世紀。

  醒來才發現只睡了幾個小時,睜開眼時,時間正好跳轉到十一點半。

  伸了個懶腰洗把臉,正打算把冰箱裡的東西拿出來叮熱,卻聽到孫大偉的聲音。

  「小江,你在嗎?」

  孫大偉的聲音從樓下事務所的位置傳來,江時齊聽到聲音立馬跑了下去。

  孫大偉提著東西,穿著西裝,頭髮也梳得油光鋥亮,想著待了好幾天,江時齊的爸媽也應該回來,所以特地再次登門。

  「小江,你爸媽應該回來了吧?」

  孫大偉探頭探腦,就想見見江文斌親自感謝。

  江時齊有些猶豫,之前他說父母不在,孫大偉誤以為他爸媽不在家就沒解釋,如今還是得面對。

  孫國富看出江時齊的猶豫,小聲提醒,「江叔你其實可以如實說,我爹這人心中有把尺,不會因為別人怎麼判就怎麼想。」

  江時齊聽完愣了幾秒,從這些話不難聽出孫國富已經知道他家的事,只是沒跟孫大偉說。

  他猶豫了幾秒後推開了事務所的門,「村長進來坐坐吧。」

  江時齊把人請進事務所後,三月份的事他全都告訴孫大偉,包括一審的結果。


  江時齊說完還有些擔心孫大偉會有跟那些人一樣的反應,但結果很意外。

  「什麼!恩人把人撞了還反覆碾壓致死?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家恩人絕不是這樣的人!」

  孫大偉憤憤然,激動得不停地拍桌,立場非常堅定。

  雖然當時江文斌當年只是路過他們村,接觸時間不長,但孫大偉沒啥大本事,就會看人,他知道江文斌是好人,他才會信他的指點,毅然決然地在最苦難的時候勒緊褲腰帶聽勸。

  要是心術不正的人,他屁話都不會聽,他很確信他的恩人絕對不會幹出那種事。

  「我也知道不是我爸媽乾的,但證據齊全,法院也已經判了,除非找到兇手翻案,不然這個判決不會改變。」

  「什麼亂七八糟的,這咋能這麼判呢?這法院法官幹啥吃的,且不說恩人他有沒有撞人,就算過失撞了人致死,也不會直接就死刑了,我那隔壁村去年也有個撞了人的,因為當時害怕亂操作,想開走變成倒回去結果把人蹍死了,往重了判也才十年,怎麼到恩人這裡上來就死刑了?」

  孫大偉越說越激動,聽到死刑,直接把法官全家問候了好幾遍。

  孫大偉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午間新聞沒少看,平日沒事也愛看法制節目,重要的是他隔壁村就有個相同情況的案子,人家判十年,到他恩人這就變成死刑,他怎麼的也不服氣。

  「判了十年?」

  「對啊,就我隔壁村,我不會亂說的,再說了你爸根本不會做這種事,肯定是有王八羔子害的,奶奶的,哪個王八羔子這麼心狠手辣,最好不要讓我遇見,否則高低讓他試試我村裡的特產。」

  孫大偉越說越氣憤,自己當了村長,雖然沒往外邊走,但栽贓陷害的事見過不少,他一個沒讀過書的人一聽這種案子就猜到有問題。

  「你說判就判吧,二審咱請個厲害的律師還有機會,但判完你爸媽就過世,肯定有王八羔子搞鬼,」

  「我也知道,所以我現在在想辦法給我爸媽翻案。」

  江時齊早就看出他爸媽的案子是個局,但是現在還沒到時候翻案,有兩個證人查出做假證,但剩下三個證人的證詞沒辦法證明是假的。

  另外要證明他爸媽無罪,還需要證明當時有別人駕駛過他們家的車輛,但車子裡就只有他爸媽的指紋和髮絲,沒有其他人痕跡,雖然知道最終幕後是董世的老闆。

  但董世的老闆做事這麼謹慎,這件事肯定不會自己去做,那當時開車的人至關重要。

  可惜至今都還沒查到這些線索,當下的情況只能先跳過這個環節抓到真正的幕後,只要找到董世的老闆,想知道當時是誰開的車也就相對簡單。

  而且跟孫大偉這麼一聊,無意中又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地方。

  那就是關於判罰的問題。

  之前他的注意力放在證人和幕後身上,忽略了判罰問題。

  一審的判決他當時也覺得判罰過重,但當時的案子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受害人又是跟他一樣十八歲,但又沒有完全十八歲,對方律師利用這一點將這個案子各种放大,最後法官沒給他這邊的律師太多發揮的空間,直接就判了死刑。

  但如果真如孫大偉所說,這個判罰存在問題呢?

  後面判罰,由於年齡的原因,他的律師跟他說不好打,他就知道被對方卡到了BUG,這種情況判罰就很不好說,他暫時沒有懷疑判罰那邊的問題。

  不過如今跟孫大偉這麼一聊,他覺得有必要考慮進去。

  如果法官真的也有問題,那幕後的手是真的能伸得很長,起碼他的人已經滲透到各個關鍵位置。

  一般來說一審的法官和二審的法官不會是同一個,他到時候給父母翻案,肯定會換個法官,但難以保證二審法官絕對公正,要是連二審法官也有問題,就算他找齊了證據去開庭,也未必打得贏。

  敵人在暗,他在明,這牌局確實不太好打。

  除非……

  使用摸頭殺。

  一審的法官叫毛浩,四五十歲的年紀,他也只在法庭上見過,如果他真的有問題,說不定會跟董世的老闆私下有接觸,就算沒有接觸,最起碼也有相關的人出面。

  但他這種情況要想見到法官機會很渺茫,除非有私交。

  可惜他跟這個法官沒有任何私交,私下自然也碰不到。


  見不到人就很難摸到頭,要是有個機會就算不認識的情況也能光明正大摸頭就好了。

  江時齊想著這個問題陷入沉思。

  聊著天,孫國富對著鏡子梳理頭髮,剛吹乾的頭髮在沒有髮膠的情況下很難弄成大背頭,看著有點長。

  孫大偉許多這麼多年沒說過孫國富,最近念叨得很,看見頭髮那麼長,又開始不順眼,「你看你頭髮留那麼長做什麼,還說自己當老闆,看著跟二愣子似的,趕緊去剪短來。」

  「知道了,知道了。」

  「嘿,說你兩句還頂嘴。」

  「我這怎麼是頂嘴,說知道了也不行?」

  「你小子就是頂嘴。」

  江時齊聽著父子倆拌嘴,不知聽到哪句話,突然靈光一閃,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孫大偉對這事很上心,剛好隔壁村有個類似的案子,他立馬趕著回籠頭村,打算去問清楚。

  江時齊拎起幾袋上次還沒送完的禮品盒,趁著父子倆上車放進車裡,目送他們離開。

  他們離開之後,江時齊回到事務所,進了門,坐在椅子上。

  手臂壓著額頭,讓凌亂的思緒穩定下來。

  過了不久,開了電腦,啟動系統,輸入兩個字。

  【毛浩】

  ——

  ——

  一天的時間打發得快,白天到黑夜也只不過是查點資料做點小玩意的時間。

  夜晚,城市的霓虹燈迷人眼。

  有人趕著下班,有人早已下班好幾個小時,吃過晚飯,開始悠閒的飯後時光。

  西南街,一條老街,巷子裡開著一家老式的理髮店。

  這些年潮流興起,各式各樣的美髮沙龍淘汰了老式的理髮店,尤其是理髮剃鬚刮臉於一體的老式理髮店。

  儘管如此,僅剩的老式理髮店依舊備受上了年紀的老人追捧,而且與身價無關。

  當天晚上八點,理髮店裡進來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馬褂,手上拿著手串,一進門就喊,「老王,老樣子。」

  「小毛你來了啊,先坐會,我去打水。」

  屋子裡出來一個老人,六十出頭,白髮蒼蒼,滿臉皺紋,走路有些跛腳,老態龍鍾,但眼睛卻十分清澈。

  「好。」

  中年男人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調整椅子躺下,等待舒服地刮臉剃鬚。

  過了一會,老王端著水回來,給中年男人熱敷臉部,面部塗上剃鬚泡,等鬍鬚軟化後開始剃鬚刮臉。

  老式的理髮講究手法,到現在也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才會。

  老人指尖夾著刀片,在臉上飛刮,平穩有力。

  「老王,你手怎麼不抖了?」

  中年男人感受著舒服地刮臉時,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吃了十全大補丸,手不抖腳不軟。」

  老人用低沉蒼老的聲音說話,兩隻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隙,看不清眼底的笑意。

  乍看之下一臉慈祥。

  「你都這把年紀還吃啊,行不行啊。」

  中年男人聽到這麼大的年紀還吃十全大補丸也是詫異,不過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總有一些不服老的。

  「男人至死是少年,別看我這把年紀,其實我還是個少年。」

  「呦呵,你哪學來的話?」

  「這不我孫子給我弄了部手機,成天沒事就沖衝浪。」

  「你孫子還挺孝順。」

  「那是。」

  兩人聊著天,老人手上的刀片沒停過,弄得差不多時,突然插了一句,「最近他還教了一套按摩手法,給你按按?」

  「那得試試。」

  中年男人聽到有按摩手法頓時有了興趣,讓老人趕緊安排上。

  老人搓了搓手,十指緊緊地貼在中年男人頭上。

  按、轉、抹、輕巧、捋、拔、彈。

  一套手法下來,中年男人享受著有過一陣睡著的跡象。

  結束流程,中年男人讚不絕口,「老王,你這手法絕了。」

  「那是。」老人也沒謙虛。

  中年男人坐起身,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鏡子,非常滿意。

  「謝了老王。」

  起身伸了個懶腰,桌上留下二十塊錢,中年男人滿意地離開。

  老人拿起桌上的二十塊錢,笑著目送人離開,直到人走遠才進屋。

  進屋之後,打開了衣櫃的門。

  衣櫃裡藏著一個老人,老態龍鍾,白髮蒼蒼,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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