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打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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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報?

  江時齊聽到舉報做假證頓時皺起了眉頭,做假證的事他早就查到,但只查到兩個,還有三個證人沒查到貓膩,所以暫時沒聲張。

  這件事他只跟李秘書說過,李秘書也知道證據不夠,肯定不會去舉報,那還有誰也能夠查到做假證?

  聽到這個消息,他不得不緊張起來,「是誰舉報的?」

  他之所以能查到這兩個,是因為一次特殊的機會,但舉報的那個人為什麼能查到?這就需要深思。

  因為鄭海明收錢的方式用查根本查不出來,因為沒有痕跡。

  鄭海明的兒子濫賭,欠了一屁股債,老婆跑了,兒子也丟下年幼的女兒跑路,鄭海明獨自一人撫養長大,但鄭海明的兒子死性不改,越欠越多,鄭海明甚至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也沒用。

  直到鄭海明的兒子走投無路欠了一筆高利貸,還不上跑船走人,那些人上門要鄭海明還不上就要拿他孫女賺錢抵債,剛好當時發生了他父母的案子,他是目擊證人之一,有人給了他好處讓他做假證。

  而這個好處是幫他消除了鄭海明兒子的一切債務,鄭海明沒有經手一分錢,所以明面上查不到。

  這件事絕對不是舉報到大隊,如果是大隊他一定能知道,那就說明是舉報到支隊那裡。

  這個案子也剛好是支隊經手,而且阮金城在市局那邊有認識的人,他能這麼快收到風聲,多半是那個熟人給透露的。

  「是誰舉報的就不知道了,不過你放心,他們已經重新查這個案子,一定會還你父母清白。」

  阮金城拍了拍江時齊的肩膀對這件事也非常重視。

  從三月份到現在,這個案子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們,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暗裡看準時機扼住關鍵的信息,總是在關鍵時刻失利,如今總算有翻案的機會。

  「嗯。」

  江時齊點了點頭,腦海里卻依舊在思考究竟是誰去舉報。

  除了李秘書,他只能想到一個有這個能力的人物。

  那就是忠老。

  以忠老的能力要查到鄭海明並不難,能讓支隊迅速進入調查模式,說明不僅舉報,鄭海明肯定已經被帶到了支隊。

  看來大師果然說得沒錯,他確實是遇貴人。

  吃完飯,江時齊沒有多待,很快回對面住處。

  籠頭村那晚幾乎沒合眼,加上兩天的奔波,再年輕的身體也吃不消,吃了飯困意更足,洗完澡倒頭就睡。

  不到十點已經進入夢鄉,睡得很熟,連有人給他蓋好被子也沒有察覺。

  ……

  ……

  六月的尾巴,早晨都是熱氣滾滾。

  江時齊在刺眼的晨光中醒來,長期早起的生物鐘,一時半會改不了,到點自動醒。

  醒來後打了個電話,掛斷後急匆匆地出門。

  市區裡的豪華住宅區。

  其中一棟別墅門口停放著一輛大氣的商務車,屋子裡面,祖孫三人,神色各異。

  年輕的孫在跪在地上,面向牆壁。

  中年男人手裡拿著皮帶,正在炒肉。

  「臭小子,讓你好好照看爺爺,你帶爺爺去那種地方?看我不抽死你了!」

  中年男人一邊抽一邊罵,他們一大家大部分都居住在首城,就只有他這個不省心的二兒子滿腦子想著創業,多安市商業模式成熟所以跑來多安市發展。

  老爺子臨時決定要多安市,他們一時間走不開,只好交代小輩好好照看。

  誰知前幾天接到個電話,說老人被帶去洗腳按摩,氣得他連夜坐飛機趕來。

  年輕人面向著牆壁,依然不死心,「爸你不懂,爺爺喜歡的。」

  年輕人偷偷地眨眨眼,示意他只是順了老人的心意,畢竟那天經過夜總會他親眼看著老人進去。

  壞就壞在前幾天去的會所不懂事,他爺爺這麼大年紀了還要查他的身份證,說怕是未成年。

  都拄拐杖了還怎麼未成年?

  這個荒誕的理由差點把他給氣笑了,而且他爺爺的身份證哪能隨便看,最後沒有去成。

  他原本還想帶他爺爺去別的地方,沒想到他爸趕來抽他一頓,計劃不得不終止。


  「你小子還敢說!」中年男人頓時來氣,抽得更狠。

  「好了好了,時間快到了,走吧。」

  忠老拄著拐杖從房間裡出來,中年男人立馬收起皮帶上前幫忙拎箱子。

  年輕人也立馬起身,送出門口後送上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

  中年男人反應很快,用身體擋在忠老面前,手往後攻擊。

  「忠老,是我。」

  江時齊快速躲過一擊,急忙出聲。

  忠老聽到江時齊的聲音,朝他兒子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立馬站在一邊。

  「忠老要回去了啊?」

  江時齊提著東西上前,笑眯眯地打招呼。

  忠老點了點頭,一臉慈和,「假期結束,得回去了。」

  「一點小心意,請忠老笑納,一路順風。」

  江時齊將手裡的東西拿過去,中年男人下意識想拿過來檢查,忠老掃了一眼,立馬停止動作。

  「謝謝。」

  忠老接過袋子,看了一眼,看見盒子裡裝著粉粉的小衣服,有些好奇,「這是……」

  「忠老您的小兒媳應該快生了吧,恭喜你即將有個小孫女,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江時齊笑著解釋禮品用意。

  忠老愣了幾秒,他在這時候趕著回去不是因為假期結束,而是家裡人通知說小兒媳今早進了醫院。

  他也是早上才收到消息,這孩子怎麼會知道?

  忠老抬頭看了江時齊一眼,不過很快想到他家是幹什麼的,欣然收下。

  「謝謝你,不過我小兒媳懷的男娃,我們楊家是和尚廟,男孩多啊,這衣服可能粉了點,但沒關係,謝謝你的一番心意。」

  「這可不一定,萬一是女娃呢。」

  「我兒媳找醫生看過了,我們家各個都盼女娃,不過可惜沒這個命啊。」

  忠老說著便無奈地笑了起來,他以為楊家的「詛咒」到他那裡就終止,沒想到依舊是那樣,他的幾個侄子生的全是男娃,他的幾個兒子陸續結了婚,大兒子生的是兒子,二兒子生的也是兒子,小兒媳雖然還沒生,但現在科技那麼發達,想知道男女並不難,早在幾個月時他們就知道肚子裡的是男娃。

  「那也不一定,有時候機器不一定準,萬一翻盤了呢。」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我們楊家可就盼著翻盤。」

  忠老知道不可能翻盤,但江時齊一番好意他也不忍心潑冷水,笑眯眯地收下這粉色的衣服。

  車門關上,江時齊揮手送別。

  送走了忠老,江時齊也轉身離開。

  上午十點。

  飛機在多安市外的某個地方落地。

  忠老出了機場,好幾輛車來接,前頭的車子一開,後面的豪車緊跟。

  一群隊伍快速開往醫院。

  產房門口,已經站滿了人,而且放眼望去,幾乎清一色都是大老爺們。

  「二叔你看這個銘字行不行?楊銘。」

  「不行,太爺爺名字里有這個字。」

  「那叫楊鴻?」

  「不行,跟另一個太爺爺名字同音。」

  「嘶,字典都快翻遍了,實在想不到其他不同音同字的好名字。」

  一群人抓耳撓腮,都被名字的事情弄得頭疼。

  龍國一些宗族感較強的地方取名有一些講究,不能跟長輩同名同字或同音。

  他們楊家代代幾乎都是男娃,好的名字早已經取完,剩下的不是同音就是同字,原本想取兩個字的名字,硬是縮減到單字。

  這個難度難到本該要取名字的小兒媳硬是舉手投降,把取名的任務交給他們,還說等她生完娃出來,名字要取好。

  他們一群人想了大半天,實在想不出好的,甚至字典都從頭到尾快翻完,寓意好的實在找不到。

  總不能退而求其次,選個寓意不好。

  眾人苦思冥想之際,看到了忠老,頓時眼前一亮。

  這是娃的親爺爺,這個任務肯定得年紀稍長的老爺子稍有不滿,「小妙都快生了,你小子跑哪去,快來,趕緊想個名字,小妙說生完之前要取好。」


  老大爺說完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忠老。

  忠老想了一下,不緩不慢地說道:「我覺得齊這個字挺不錯,要是男娃就叫楊齊好了。」

  老大爺聽完,琢磨了一下,「齊也就什麼都不缺,不錯,還得是親爺爺出馬。」

  「別著急,我還沒說完。」

  忠老攔了一下,接著往下說,「要是女娃就叫晚婉,晚來的晚,溫婉的婉。」

  「啥女娃,你不早就知道是男娃了嗎?」

  「萬一翻盤。」

  「翻啥盤,去滇滇那裡吃菌子吃出幻覺來了?還是起得太早沒睡醒?」

  「我只是以防萬一。」

  「還能有啥萬一,這不都清清楚楚了嗎?我知道老三你想要孫女,咱們楊家誰不想啊,可惜我們沒這個命,算了,別想了。」

  老大爺拍了拍忠老的肩膀,讓他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忠老點了點頭,他們楊家的和尚廟詛咒實在太難打破,更何況還做過檢查,確實希望渺茫。

  但看了眼袋子裡的衣服,粉粉的,實在很難放棄。

  就在忠老不知道該保持希望,還是面對現實時,產房的門突然打開。

  「任曉妙的家屬——」

  「在!」

  「我們在!」

  「在這裡!」

  護士喊了一聲,一群人回應。

  最後是忠老的小兒子擠上前,「我是任曉妙的家屬。」

  「恭喜,喜得千金,六斤六兩,母女平安……」

  護士高興地匯報生產情況,只是一看眼前一大群大老爺們,有點眼前一黑。

  而且莫名地感覺有些熟悉。

  好像她媽當護士時有跟她說過類似的情形。

  楊家的人聽了全都愣住,眼睛瞪得一動不動。

  忠老反應最快,一聽是女娃,頓時眼前一亮。

  還真是女娃!

  「小姑娘,你會不會看錯了,是男娃吧?」

  老大爺拄著拐杖上前,想要高興,但又怕空歡喜。

  「是千金!」

  護士嚴肅地強調,明眼可見有些不滿,「大爺,我知道你們想要男娃,但就是千金,生男生女都一樣,不要有舊思想。」

  這種場面護士見過太多,在廠房門口久等的老人一聽是女娃扭頭就走的她見過。

  聽到生的是女娃大罵生了個賠錢貨的她也見過。

  現在這年頭還好一些,在她媽當護士的那個年代,還聽說有在醫院生完,看到是女娃轉頭就扔進垃圾桶的。

  龍國人好男娃,這種千年來形成的思想一時間也很難改變,她只不過是個護士,無力改變局面,只能希望從她手上送出去的女娃能稍微過得好點。

  「小姑娘,我們不是有舊思想,女娃我們稀罕的嘞,只不過產婦出國旅遊時去了醫院,機器上檢查的是男娃,我們怕搞錯。」

  「機器有時候看不準確,以實際生產為準,我們醫院生產都是生完立馬先給產婦先檢查,你們不信可以晚點問產婦,不會搞錯的,就是千金。」

  護士一臉認真地保證不會弄錯,這種情況也不是個例,一些提前知道性別的人滿懷期待,結果一生出女娃就大鬧,說醫院偷換小孩之類的。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她們醫院都是娃一出生立馬懟到產婦面前讓產婦自己確認,確認之後才會抱走。

  「好好好,千金好,千金好啊。」

  老大爺一聽沒有搞錯,高興得狂點頭,甚至還抹了一把老淚。

  他們楊家又出息了。

  一說千金,門口的人都沸騰,全都在歡呼雀躍。

  與此同時。

  多安市,東南街。

  江時齊送走了忠老後回到了住處。

  推開門,視線所到之處都是整潔乾淨,看得身心舒暢。

  推開房門,小青梅坐在床上整理衣服。

  他的房間早就被霸占,使用權也歸小青梅所有,衣服也都是她來整理,畢竟他一個大老爺們,實在不會整理,最多的整理就是全塞進柜子里,眼不見為淨。


  小青梅總能疊得整整齊齊,連襪子都能疊成小蘑菇,一打開柜子一堆花花綠綠的蘑菇襪子,好看又整齊。

  「十七,你去哪了?」阮顏沅看見江時齊背著書包,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

  「出門送點東西。」江時齊說著把書包放下,在床邊坐著,擰開了水瓶喝水。

  「十七這次破案辛苦了,對此我要給你一個小獎勵。」

  阮顏沅說完順手將門關上。

  「獎勵?」江時齊看見門被關上,咽了咽口水,假裝鎮定,但心裡卻有些緊張,「什麼獎勵?」

  「嘻嘻嘻——」

  阮顏沅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隨後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而且越靠越近。

  「圓圓,這不太好吧?」

  精緻的臉盤子漸漸靠近,江時齊不自覺地往下趟。

  嘴上說著不太好,身體卻異常誠實。

  「怎麼會不好,反正遲早都是十七的。」

  阮顏沅笑眯眯地說著,人越靠越近,手碰到了枕頭,人往下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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