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意外反轉
突然飄來一道聲音，眾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村長旁邊的那三個兒子。
那三個兒子也都一臉懵，相互看來看去，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說話。
但是除了村長的兒子誰會喊村長爹？
眾人看向村長懷裡的屍骨，屍骨很文靜。
於是眾人緩緩回過頭。
只見身後的路燈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輛豪車，豪車旁邊站著一個人，二十多歲，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肚子有點圓滾，梳著大背頭，皮鞋發光發亮，手裡還夾著一個公文包，一副大老闆的派頭。
江時齊看到那人愣了幾秒，這個臉盤子跟村長記憶里的大兒子的臉盤子一模一樣，就是成熟了一些。
「村長，快看，那才是你兒子。」
江時齊第一時間喊了村長。
村長抬起頭，看著豪車旁的人，先是一愣，然後嘴唇哆嗦，「國富？」
雖然那個人跟十幾年前的孫國富胖若兩人，但村長這個做爹的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他離家出走多年的大兒子。
「爹，是我，嘿嘿，認不出來了吧。」
孫國富嘿嘿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手伸出來摸了一把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再把手往前一伸，露出一隻大金表。
村長一臉驚愕，看了看懷裡的屍骨，又看了看眼前那個活生生的孫國富，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你真的是國富？」
「那當然，我知道你肯定認不出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是你親兒子，如假包換。」
孫國富拍胸脯保證。
村長自己也確認眼前的人是他大兒子，低頭再看懷裡的屍骨……
「咦——」
村長瞬間脫手，跟之前死抱著不離手的態度截然相反，第一時間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離得遠遠地。
江時齊等人也愣了許久，村長和村民們確定死者是孫國富，他們還沒有送去鑑定也就暫時以為是孫國富，誰知道孫國富又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具屍骨的身份又變成不明。
「國富，真的是你啊？」
村長緩過勁後跑了過去，用手捏捏肩膀又摸摸臉，捏捏屁股，頓時確認。
這小子他從小打得多，這屁股的手感錯不了。
「是我嘞。」
孫國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笑容跟村長笑起來時一模一樣。
村長確認是他大兒子後臉上的擔心瞬間消失，立馬抽出腰間的皮帶一頓抽，「你小子這些年死哪去了，家都不回，反了天了啊。」
「不是爹你說不混出點出息來別回家嗎？」
孫國富被抽習慣了也沒覺得疼，加上這些年吃的肉厚，也沒怎麼躲，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抽他。
當年明明是他爹說不混點出息別回來，他才跑出去闖蕩，好不容易混出點出息，衣錦還鄉，還想裝個逼，沒想到還是挨抽。
村長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他有說過這話嗎？
仔細想想確實有，不過當時是因為他覺得大兒子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吊兒郎當，大哥沒有大哥樣，不給弟弟做好榜樣，才氣得罵了幾句。
大兒子脾氣也倔，跟他吵了一架，說他走，他也在氣頭上就說了一些氣話。
他一直以為孫國富是一時衝動離家出走，沒想到是因為他氣頭上的一句話，頓時又急又氣，抽得更狠。
「讓你聽的話不聽，不用你聽的話聽得倒是認真。」
村長邊罵邊抽，臉上有笑又有淚，情緒剛經歷過山車一樣，十分複雜，一時間緩不過勁來。
「爹你先別打，快看看。」孫國富按住了村長的皮帶，把他帶到豪車旁邊，「爹，你兒子我出息了，賺到大錢了，你看奔奔G。」
孫國富昂首挺胸，扭了扭胯，車鑰匙掛在腰間一晃一晃，哪怕是晚上只有路燈的情況下也能看清車鑰匙上的三叉星的車標。
「奔你個頭，居居居，十幾年不回家，什麼居都沒用，看我不把你抽出點記性。」
孫國富沒有因為豪車就轉變心情，相反更有抽的衝動。
孫國富心也大，就站著讓村長抽，等村長抽累了才把人扶回家門口。
屍骨上穿的衣物手勢都是孫國富當年的，江時齊猜孫國富可能知道些什麼情況，於是找了他問話。
孫國富一看到那身衣服和項鍊頓時來氣，「你還別說，說起來我就來氣，我當年離開家準備出去闖蕩，結果半路被人給劫了，那王八羔子劫我金項鍊就算了，還把我的衣服給劫了，就給我剩條褲衩，差點被當成流氓給抓起來。」
江時齊也猜到可能是被打劫，孫國富離家出走的時間大概2000年，那個時候有些地方還很亂，車匪路霸也常見，孫國富戴著那麼粗的金項鍊，很容易成為被打劫的目標。
「那你還記不記得打劫你的人的樣子？」
「記得，那兩個王八羔子化成灰我都記得。」
「兩個？你是說打劫你的人有兩個？」
「沒錯有兩個，有一個又老又矮，長得凶神惡煞，臉上還有顆大痦子，另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高高瘦瘦的……」
孫國富詳細地描述了那兩人的特徵，江時齊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台電腦立馬做了人物拼圖，「是不是長這樣？」
「對對對，就是這兩個王八羔子。」
孫國富連連點頭，認出這兩人。
江時齊立馬將人物拼圖發給內勤那邊調資料。
當年的受害者已經找到，林國峰迫不及待想回大隊，江時齊卻搖了搖頭，沒讓大家走，「還有件事情沒做。」
大隊的人都一頭霧水，各種需要搜的也搜了，挖的也挖了，屍骨也都找到，就連人物拼圖都做好，怎麼想都沒覺得漏了什麼。
「什麼事？」
林國峰屁股剛坐到駕駛位上又立馬下來。
江時齊沒有解釋，只說了四個字，「入鄉隨俗。」
大隊的人還是很疑惑，沒理解到意思。
「大家先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吧，看看有多少。」
江時齊說完就掏了掏口袋，從錢包里拿出所有現金，其他人雖然不明白要做什麼，但全都掏了口袋，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一隊人湊了湊，湊了幾千塊。
江時齊拿著這些錢給了村長，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他眉頭一皺，然後眉開眼笑，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江時齊的肩膀，笑得非常開心。
村長打了一通電話，然後招待大隊的人先吃頓飯，眾人忙了一整天沒吃過東西，肚子也確實餓，就在村長家吃了頓飯。
吃完飯後江時齊還不讓走，大隊的人只好再繼續等，就連一直著急的林國峰也耐住了性子。
一直等到凌晨一兩點，村里大部分村民都進入夢鄉，就村長家的燈還亮著，村長他們也沒睡，陪著江時齊邊聊邊等。
大約到了快凌晨三點，村口進來了好幾輛車，陸續停在村長家門口，村長的兒子幫忙搬東西，搬下了一頭豬和一隻羊，還有許多元寶蠟燭等祭祀用具用品。
陸陸續續將車子搬空，快要堆滿了門口。
看到這些東西，大隊的人才開始明白江時齊說的入鄉隨俗是什麼意思。
他們大隊的人為了找受害者挖了人家供奉的樹王，雖說是為了查案，樹王也允許，但也確實是做了不敬的事，他們被冷血屠夫沖昏了頭腦，這樁案子壓了他們太久，以至於他們心裡都是證據都是線索，沒想到這方面的事情，好在江時齊考慮周到。
村長打了一通電話，幾個人高馬大的村民很快出現，很快一道悽厲的殺豬聲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村民們幫忙殺豬宰羊，大隊的人也沒閒著全都去幫忙，到了天亮，所有東西都弄好，大隊所有人扛著東西上山，力氣大的扛豬羊，其他人挑籃子拿茶水元寶蠟燭茶香酒等東西，手裡都沒空著。
村長和村民們也跟著上山，敲鑼又打鼓，一路咚咚鏘到樹王面前。
大隊的人上了香，集體祭拜之後才離開籠頭村。
籠頭村的人很熱情，都來送，村長還打包了豬肉羊肉還有茶葉塞給他們，大隊的人不敢收，江時齊沒客氣，照單全收，因為他還不是警務人員，沒那麼多規矩要守。
所有警車能放東西的地方都被塞滿，江時齊懷裡還被塞了幾包村長珍藏的茶葉，直到實在沒地方可塞才放他們走。
回去的路上，車子速度沒有來時那麼快，因為林國峰不在駕駛位，被江時齊拉到後排坐著，換了人開車。
雖然找到其餘死者的屍骨，但大隊的人沒有太開心，因為內勤那邊給出了讓人意外的信息。
查不到死者的資料，暫時還不能確認死者的身份。
他們原先找到白骨時也擔心過這件事，但後來孫國富的出現給了他們希望，有了樣貌要查人就容易多了，但很快希望又破滅。
要是像以前的技術水平查不到或許還沒覺得那麼絕望，但如今各方面設備都更新，甚至還有監控系統，在這樣的資源加持上連個信息都查不出，這讓人感覺特別無力。
江時齊也安靜了好長時間，後面的那些受害者是在十幾年前死的，那個時候還沒有什麼監控，加上那個年代黑戶也多，有些人甚至還住在深山裡不與外界溝通，加上龍國的人口基數大，查不到信息的人有很多，那兩人要是活到現在肯定容易查到，但可惜死在十幾年前。
「大家別灰心，這兩個死者敢打劫說不定不是初犯，先送去進行DNA比對，而且這兩個死者身份就算查不到也不影響我們抓人，將證物送去檢驗，跟當年的線索結合，孫大柱跑不了的。」
眾人沉默之際，江時齊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氛圍，再次調動他們的幹勁。
大隊的人聽了都抬起了頭，眼裡充滿著堅定的希望，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冷血屠夫繩之以法，每個人心裡都有著這樣的念頭。
回程的路上，林國峰一直很安靜，與其說安靜不如說是在極力隱忍，他的拳頭一直緊緊攥著，另一隻手握著脖子上的項鍊，眼睛遍布血絲，一直透過玻璃看著前方通往警局的路。
「林叔，孫大柱跑不了的，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審那孫子。」
江時齊按著林國峰的肩膀，將他往後靠，他雖然不知道林國峰跟冷血屠夫有什麼過節，但他知道林國峰找到證物時眼裡是有仇意，更準確一點應該是殺意。
人是情感動物，但情緒沒有達到最高點時，還能掩藏，但一旦突破最高點就無法隱藏，會衝動以及失去理智，就像林國峰那樣。
只是這麼多年他一直跟在林國峰的身邊，他是什麼形象？剛正不阿，一身正氣，辦案嚴肅利落，無妻無兒，所有時間都奉獻在崗位上，也正是因為林國峰的薰陶，他才會從小立志進入警隊。
這麼多年林國峰都專心辦案，對家裡的兩位老人很孝順，除了辦案的時間就陪兩位老人家，二十幾年來一直如此。
但漸漸地，江時齊開始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二十幾年，林國峰從警員到了大隊隊長，這對於其他功勞不多的人來說可能正常，但林國峰不是，他所有時間都用於辦案，他身上功勞很多，三等功、二等功甚至還有一等功，這麼多功勞加持依舊是大隊長，這功勞和位置是不對等的。
他以前還小不了解職務方面的事情，但現在知道一些，以前跟林國峰同期的隊員早就升到不知道什麼位置去了，就只有林國峰還在大隊裡，這些年只有立功沒有犯錯，只能說明不是他升不上去，而是他不想升上去。
他不想升一直留在大隊，這原因他並不清楚，但如今看到林國峰對冷血屠夫的事這麼應激，他大概猜到跟冷血屠夫這個案件有關。
「好。」林國峰在江時齊的勸說下靠著座椅休息，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困意很快襲來。
過沒多久，林國峰睡著了，他很快睡熟，連睡覺也不浪費一分一秒。
隨著熟睡腦袋也偏向一邊，貼在車窗邊角，隨著車身震動磕磕碰碰。
江時齊見此，將林國峰的腦袋給扶好，就在接觸腦袋的一瞬間，神經一陣刺痛，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入腦海。
那三個兒子也都一臉懵，相互看來看去，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說話。
但是除了村長的兒子誰會喊村長爹？
眾人看向村長懷裡的屍骨，屍骨很文靜。
於是眾人緩緩回過頭。
只見身後的路燈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輛豪車，豪車旁邊站著一個人，二十多歲，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肚子有點圓滾，梳著大背頭，皮鞋發光發亮，手裡還夾著一個公文包，一副大老闆的派頭。
江時齊看到那人愣了幾秒，這個臉盤子跟村長記憶里的大兒子的臉盤子一模一樣，就是成熟了一些。
「村長，快看，那才是你兒子。」
江時齊第一時間喊了村長。
村長抬起頭，看著豪車旁的人，先是一愣，然後嘴唇哆嗦，「國富？」
雖然那個人跟十幾年前的孫國富胖若兩人，但村長這個做爹的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他離家出走多年的大兒子。
「爹，是我，嘿嘿，認不出來了吧。」
孫國富嘿嘿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手伸出來摸了一把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再把手往前一伸，露出一隻大金表。
村長一臉驚愕，看了看懷裡的屍骨，又看了看眼前那個活生生的孫國富，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你真的是國富？」
「那當然，我知道你肯定認不出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是你親兒子，如假包換。」
孫國富拍胸脯保證。
村長自己也確認眼前的人是他大兒子，低頭再看懷裡的屍骨……
「咦——」
村長瞬間脫手，跟之前死抱著不離手的態度截然相反，第一時間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離得遠遠地。
江時齊等人也愣了許久，村長和村民們確定死者是孫國富，他們還沒有送去鑑定也就暫時以為是孫國富，誰知道孫國富又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具屍骨的身份又變成不明。
「國富，真的是你啊？」
村長緩過勁後跑了過去，用手捏捏肩膀又摸摸臉，捏捏屁股，頓時確認。
這小子他從小打得多，這屁股的手感錯不了。
「是我嘞。」
孫國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笑容跟村長笑起來時一模一樣。
村長確認是他大兒子後臉上的擔心瞬間消失，立馬抽出腰間的皮帶一頓抽，「你小子這些年死哪去了，家都不回，反了天了啊。」
「不是爹你說不混出點出息來別回家嗎？」
孫國富被抽習慣了也沒覺得疼，加上這些年吃的肉厚，也沒怎麼躲，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抽他。
當年明明是他爹說不混點出息別回來，他才跑出去闖蕩，好不容易混出點出息，衣錦還鄉，還想裝個逼，沒想到還是挨抽。
村長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他有說過這話嗎？
仔細想想確實有，不過當時是因為他覺得大兒子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吊兒郎當，大哥沒有大哥樣，不給弟弟做好榜樣，才氣得罵了幾句。
大兒子脾氣也倔，跟他吵了一架，說他走，他也在氣頭上就說了一些氣話。
他一直以為孫國富是一時衝動離家出走，沒想到是因為他氣頭上的一句話，頓時又急又氣，抽得更狠。
「讓你聽的話不聽，不用你聽的話聽得倒是認真。」
村長邊罵邊抽，臉上有笑又有淚，情緒剛經歷過山車一樣，十分複雜，一時間緩不過勁來。
「爹你先別打，快看看。」孫國富按住了村長的皮帶，把他帶到豪車旁邊，「爹，你兒子我出息了，賺到大錢了，你看奔奔G。」
孫國富昂首挺胸，扭了扭胯，車鑰匙掛在腰間一晃一晃，哪怕是晚上只有路燈的情況下也能看清車鑰匙上的三叉星的車標。
「奔你個頭，居居居，十幾年不回家，什麼居都沒用，看我不把你抽出點記性。」
孫國富沒有因為豪車就轉變心情，相反更有抽的衝動。
孫國富心也大，就站著讓村長抽，等村長抽累了才把人扶回家門口。
屍骨上穿的衣物手勢都是孫國富當年的，江時齊猜孫國富可能知道些什麼情況，於是找了他問話。
孫國富一看到那身衣服和項鍊頓時來氣，「你還別說，說起來我就來氣，我當年離開家準備出去闖蕩，結果半路被人給劫了，那王八羔子劫我金項鍊就算了，還把我的衣服給劫了，就給我剩條褲衩，差點被當成流氓給抓起來。」
江時齊也猜到可能是被打劫，孫國富離家出走的時間大概2000年，那個時候有些地方還很亂，車匪路霸也常見，孫國富戴著那麼粗的金項鍊，很容易成為被打劫的目標。
「那你還記不記得打劫你的人的樣子？」
「記得，那兩個王八羔子化成灰我都記得。」
「兩個？你是說打劫你的人有兩個？」
「沒錯有兩個，有一個又老又矮，長得凶神惡煞，臉上還有顆大痦子，另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高高瘦瘦的……」
孫國富詳細地描述了那兩人的特徵，江時齊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台電腦立馬做了人物拼圖，「是不是長這樣？」
「對對對，就是這兩個王八羔子。」
孫國富連連點頭，認出這兩人。
江時齊立馬將人物拼圖發給內勤那邊調資料。
當年的受害者已經找到，林國峰迫不及待想回大隊，江時齊卻搖了搖頭，沒讓大家走，「還有件事情沒做。」
大隊的人都一頭霧水，各種需要搜的也搜了，挖的也挖了，屍骨也都找到，就連人物拼圖都做好，怎麼想都沒覺得漏了什麼。
「什麼事？」
林國峰屁股剛坐到駕駛位上又立馬下來。
江時齊沒有解釋，只說了四個字，「入鄉隨俗。」
大隊的人還是很疑惑，沒理解到意思。
「大家先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吧，看看有多少。」
江時齊說完就掏了掏口袋，從錢包里拿出所有現金，其他人雖然不明白要做什麼，但全都掏了口袋，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一隊人湊了湊，湊了幾千塊。
江時齊拿著這些錢給了村長，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他眉頭一皺，然後眉開眼笑，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江時齊的肩膀，笑得非常開心。
村長打了一通電話，然後招待大隊的人先吃頓飯，眾人忙了一整天沒吃過東西，肚子也確實餓，就在村長家吃了頓飯。
吃完飯後江時齊還不讓走，大隊的人只好再繼續等，就連一直著急的林國峰也耐住了性子。
一直等到凌晨一兩點，村里大部分村民都進入夢鄉，就村長家的燈還亮著，村長他們也沒睡，陪著江時齊邊聊邊等。
大約到了快凌晨三點，村口進來了好幾輛車，陸續停在村長家門口，村長的兒子幫忙搬東西，搬下了一頭豬和一隻羊，還有許多元寶蠟燭等祭祀用具用品。
陸陸續續將車子搬空，快要堆滿了門口。
看到這些東西，大隊的人才開始明白江時齊說的入鄉隨俗是什麼意思。
他們大隊的人為了找受害者挖了人家供奉的樹王，雖說是為了查案，樹王也允許，但也確實是做了不敬的事，他們被冷血屠夫沖昏了頭腦，這樁案子壓了他們太久，以至於他們心裡都是證據都是線索，沒想到這方面的事情，好在江時齊考慮周到。
村長打了一通電話，幾個人高馬大的村民很快出現，很快一道悽厲的殺豬聲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村民們幫忙殺豬宰羊，大隊的人也沒閒著全都去幫忙，到了天亮，所有東西都弄好，大隊所有人扛著東西上山，力氣大的扛豬羊，其他人挑籃子拿茶水元寶蠟燭茶香酒等東西，手裡都沒空著。
村長和村民們也跟著上山，敲鑼又打鼓，一路咚咚鏘到樹王面前。
大隊的人上了香，集體祭拜之後才離開籠頭村。
籠頭村的人很熱情，都來送，村長還打包了豬肉羊肉還有茶葉塞給他們，大隊的人不敢收，江時齊沒客氣，照單全收，因為他還不是警務人員，沒那麼多規矩要守。
所有警車能放東西的地方都被塞滿，江時齊懷裡還被塞了幾包村長珍藏的茶葉，直到實在沒地方可塞才放他們走。
回去的路上，車子速度沒有來時那麼快，因為林國峰不在駕駛位，被江時齊拉到後排坐著，換了人開車。
雖然找到其餘死者的屍骨，但大隊的人沒有太開心，因為內勤那邊給出了讓人意外的信息。
查不到死者的資料，暫時還不能確認死者的身份。
他們原先找到白骨時也擔心過這件事，但後來孫國富的出現給了他們希望，有了樣貌要查人就容易多了，但很快希望又破滅。
要是像以前的技術水平查不到或許還沒覺得那麼絕望，但如今各方面設備都更新，甚至還有監控系統，在這樣的資源加持上連個信息都查不出，這讓人感覺特別無力。
江時齊也安靜了好長時間，後面的那些受害者是在十幾年前死的，那個時候還沒有什麼監控，加上那個年代黑戶也多，有些人甚至還住在深山裡不與外界溝通，加上龍國的人口基數大，查不到信息的人有很多，那兩人要是活到現在肯定容易查到，但可惜死在十幾年前。
「大家別灰心，這兩個死者敢打劫說不定不是初犯，先送去進行DNA比對，而且這兩個死者身份就算查不到也不影響我們抓人，將證物送去檢驗，跟當年的線索結合，孫大柱跑不了的。」
眾人沉默之際，江時齊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氛圍，再次調動他們的幹勁。
大隊的人聽了都抬起了頭，眼裡充滿著堅定的希望，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冷血屠夫繩之以法，每個人心裡都有著這樣的念頭。
回程的路上，林國峰一直很安靜，與其說安靜不如說是在極力隱忍，他的拳頭一直緊緊攥著，另一隻手握著脖子上的項鍊，眼睛遍布血絲，一直透過玻璃看著前方通往警局的路。
「林叔，孫大柱跑不了的，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審那孫子。」
江時齊按著林國峰的肩膀，將他往後靠，他雖然不知道林國峰跟冷血屠夫有什麼過節，但他知道林國峰找到證物時眼裡是有仇意，更準確一點應該是殺意。
人是情感動物，但情緒沒有達到最高點時，還能掩藏，但一旦突破最高點就無法隱藏，會衝動以及失去理智，就像林國峰那樣。
只是這麼多年他一直跟在林國峰的身邊，他是什麼形象？剛正不阿，一身正氣，辦案嚴肅利落，無妻無兒，所有時間都奉獻在崗位上，也正是因為林國峰的薰陶，他才會從小立志進入警隊。
這麼多年林國峰都專心辦案，對家裡的兩位老人很孝順，除了辦案的時間就陪兩位老人家，二十幾年來一直如此。
但漸漸地，江時齊開始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二十幾年，林國峰從警員到了大隊隊長，這對於其他功勞不多的人來說可能正常，但林國峰不是，他所有時間都用於辦案，他身上功勞很多，三等功、二等功甚至還有一等功，這麼多功勞加持依舊是大隊長，這功勞和位置是不對等的。
他以前還小不了解職務方面的事情，但現在知道一些，以前跟林國峰同期的隊員早就升到不知道什麼位置去了，就只有林國峰還在大隊裡，這些年只有立功沒有犯錯，只能說明不是他升不上去，而是他不想升上去。
他不想升一直留在大隊，這原因他並不清楚，但如今看到林國峰對冷血屠夫的事這麼應激，他大概猜到跟冷血屠夫這個案件有關。
「好。」林國峰在江時齊的勸說下靠著座椅休息，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困意很快襲來。
過沒多久，林國峰睡著了，他很快睡熟，連睡覺也不浪費一分一秒。
隨著熟睡腦袋也偏向一邊，貼在車窗邊角，隨著車身震動磕磕碰碰。
江時齊見此，將林國峰的腦袋給扶好，就在接觸腦袋的一瞬間，神經一陣刺痛，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