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證據確鑿
「是他！」
「冷血屠夫！這挨千刀的就是冷血屠夫。」
林國峰突然怒吼了一聲，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立馬確定孫大柱就是當年的冷血屠夫。
他抓著衣服和衣服上的扣子來到江時齊面前，告訴他的判斷，頓時紅了眼，顧不上繼續搜查，拿出鑰匙就想開車殺回警局。
那種眼神像是十分恐怖，沒有一絲理智，怒火中夾著濃烈的仇恨，仿佛冷血屠夫只要在面前他會毫不猶豫殺掉。
江時齊見情況不對，立馬將林國峰按住，「林叔，你先冷靜。」
他在路上就已經發現林國峰的不對勁，他看得出來林國峰很想抓到冷血屠夫，比誰都想抓到，而且不單單只是想擺脫罵名，他藏著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
林國峰這麼多年查案一直沉著冷靜，從未像如今這樣失去理智。
「小齊，那挨千刀的就是冷血屠夫，我敢肯定。」
林國峰嘗試冷靜，但他冷靜不下來，身體一直在發抖，拿著衣服的手用力得幾乎是要掐破手套刺進衣服里，越說反而越激動。
「林叔，我也敢肯定他就是，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但你知道的，光肯定沒用，需要證據，而且還需要充足的證據。」
江時齊按住林國峰的肩膀讓他平復心情，他看出林國峰對冷血屠夫有仇意，但眼下的情況只能先冷靜。
當年被冷血屠夫殺害的受害者都已經入土為安，再查也查不出什麼來，當年留下的線索也不多，加上技術水平檢測不到多少有用信息，就算他確信孫大柱是冷血屠夫也沒用，因為判罪要將證據。
總不能讓他在法庭上做證說他摸到孫大柱的腦袋看到他的記憶所以確定他是兇手這種話，那樣除了會被當精神病還會被趕出法庭。
他來籠頭村為的就是證據。
新的證據。
後面兩個受害者跟之前那些受害者雖然不是同一時間段死的，但殺人手法基本一致，而且有過打鬥，從中說不定提取到關於冷血屠夫的新線索，如今設備技術以及知識水平全都跟上來，這些尚未被發現的受害者至關重要。
「證據……」
林國峰被按住後找回了意識理性，證據兩個字將他從衝動邊緣拉回來，他像聽話的小孩那樣狂點頭，「好，找證據，叔聽你的，找找證據。」
林國峰死死地抓著江時齊的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警員拿來了袋子將證物先封好，查完罈子他們又將屋子裡里外外都再搜查一遍，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江時齊也進行了排查，孫大柱家裡的所有罈子都翻出來，除了一具屍骨就只有裝衣服的罈子比較特別，其他的都是醃製品。
「第八個，還差一個。」
江時齊排查了數量，發現還少了一個，卷宗里的受害人只有七個，但孫大柱記憶里死亡人數有九個，除去罈子里的，還有一個沒找到。
他快速回憶，在一堆下雨的行兇記憶中捕捉到了一個不下雨的天氣的兇殺現場。
挖土、埋屍、大樹、跪拜。
四個關鍵點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江時齊立馬跑了出去，跑到能看見後山的地方，望了很久，沒有看到印象中的東西。
這個時候一個雙手負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上了年紀，但有一口大白牙，笑起來時能齜成兩排，見江時齊看來看去，上前問話，「小伙子找啥呢？」
江時齊回頭，得知來人是村長，立馬找他問情況。
「村長，你這裡有沒有大樹？」
「大樹？我們這裡都是山，大樹多著嘞，警官你要大樹啊，我上去給你砍兩棵。」
村長是個憨厚的老頭，說著就要去找斧子上山砍樹。
「村長我不要大樹。」江時齊拉住了村長，詳細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我是想問你村裡有沒有非常大的樹，會去祭拜的那種？」
「哦你說樹王啊，有有有，我們村的樹王可厲害了嘞。」
村長笑眯眯地說起了村裡的守護樹，不同地方叫法不同，但相同的是一種信仰，他們認為那棵樹王的大樹會保佑他們，會去祭拜，有些甚至家裡有體弱多病的孩子，還會過繼給樹王。
「能不能帶我們去？」
「行，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村長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露出一口大白牙，樂呵呵地走在前頭帶路。
「林叔，帶上鏟子跟上。」江時齊朝遠處喊了一聲，所有人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去找鏟子，農村里鏟子家家戶戶都有，而且他們已經找出了一具屍骨，這時候要鏟子，所有人都知道要幹什麼，誰都沒多問一句，找到鏟子就跟上。
路上村長一直樂呵呵地介紹他們村。
「警官，我跟你說，我們這以前可苦了嘞，出趟門連路都沒有，那黃泥路一到下雨天就變成黃泥漿，莊稼收成也不好，吃了上頓沒下頓……」
「我看村里建設得還挺好，家家戶戶都起洋樓，應該過得還不錯。」
「那是現在，以前苦得嘞孩子餓得連米漿吃都沒有，我們是遇到貴人才有了今天。」
「怎樣的貴人？」
「嘿，還挺英俊的小伙子，他路過我們這裡，看我們這麼苦，就跟我們說別種莊稼讓我們種茶，他說我們這土質適合種茶，能賣不少錢，當時沒一個信，還說茶又吃不飽肚子，但我這人聽勸，我把家裡的地方全開了，全都種茶，反正又不占用莊稼的地，而且人家連制茶技術都交了，我想他肯定是懂這些的，所以就搏一搏，萬一單車變摩托，誒嘿，被我博對了。」
「村長厲害。」
「過獎了過獎了，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聽勸，當時我第一個種茶，還別說，真被貴人說對了，那時候我們幹活，累死累活，封頂了一天才幾塊錢，你猜我那茶葉當年賣多少錢？」
「多少？」
「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村長越說越高興，伸出一根手指頭，滿臉笑容，「一百一斤。」
「一百？那個年代這價格厲害啊。」
「對啊，我做夢都不敢想，那個貴人定的價，說無論誰出價都不能低於這個數，我當時還在想一百一斤是不是瘋了，這茶又填不飽肚子怎麼會有人買，還別說，還真有，真就賣出去了。」
「那還是村長你厲害，你不聽勸哪賣得了這麼多錢。」
「那是，你都不知道，當時種茶葉等收成那幾年我都是勒緊褲腰帶，村里人各個都笑我，後來我成了村里第一個萬元戶，他們就不笑了，還覺得天氣冷，讓我多穿點衣服。」
「然後你就當上村長了？」
「嘿，你小子聰明。」
村長眼前一亮，還以為江時齊接不住他的話，沒想到能懂他的意思。
「後來我就帶整個村子的人種茶葉，然後家家都有了錢，建了洋房生活越過越好，別的村子大部分年輕人都出去務工，我們村不一樣，年輕的也在家，茶葉的收成比在外務工賺得多，小孩也不用扔給老人，各方面都挺好得嘞。」
村長把手負在後面，越說越高興，主要江時齊也能聊，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
「看得出來挺好，村子裡確實有很多年輕人，剛剛在你家見到的應該是你的兒子吧？」
「是的，沒辦法，我老了干不動，只能讓年輕人去弄，別看我家裡茶葉多，四個兒子一分下去可就不多了。」
「村長有四個兒子？我剛剛好像只看到三個。」
「哎，別說了，我那個大兒子十幾歲是跟了一幫狐朋狗友，被帶壞了，跟他吵了一頓，他竟然離家出走，都十一二年了還不回來，不孝子。」
「可能是有什麼原因才不回來，你也說了你家孩子當時年紀小，那個年紀都好面子，說不定他是想做出什麼一番大事業再回來，這樣在你面前也好抬得起頭。」
江時齊感覺話題有點不對，急忙說些好話安慰。
村長聽完神色緩和了一些，但嘴裡頭卻依舊強硬，「哼，那小子整天不好好學習，能多大本事，別說大事業，在外頭沒餓死就行了。」
嘴上說得嚴厲，心裡頭卻早就軟了，他壓根沒想讓自己兒子多大出息，他自己就是一個農民，沒什麼文化，沒想過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大本事，守著家裡那點茶園平平穩穩的就行。
這一走就是十一二年，沒個音信，做父母的心裡哪會不擔心。
「村長你都這麼聰明，你的孩子肯定餓不著自己，說不定在哪開展一番大事業。」
「我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會說話就好了。」
村長聽完好話，心情舒暢不少，也就當大兒子是在外面掙面子，聊著聊著又聊回村裡的產業，聊到了貴人。
「我們這個村啊真是多虧了那個貴人，可惜他指點了我們後就再也沒來過，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想感謝都沒機會。」
「這貴人叫什麼名字，我找人還挺在行，說不定能幫你找到。」
「真的？那就太謝謝你了。」村長聽到能幫忙找樂得不行，急忙告知，「說來巧了，那個貴人跟你同個姓，也姓江，他叫江城斌。」
江時齊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愣住，因為他爸也叫這個名字。
不過龍國人太多，光從一個名字不好判斷，畢竟重名的人有很多。
「他是怎樣的人？」
「很不錯的小伙子，聰明有見識，一表人才，可惜當年太窮了，沒個相機，不然怎樣都要留張合照。」
「那他是不是長這樣？」
江時齊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合照，合照背景在照相館，一家三口穿戴整齊拍全家福，照片裡的男人四十多歲，雖然上了年紀，但外表十分俊朗，眼角的些許皺紋絲毫不影響那份帥氣硬朗。
村長看到照片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雖然沒以前那麼年輕，但就是那位貴人，你怎麼會有他的照片？」
「這是我爸。」
「哎喲喂，你是恩公的兒子啊。」村長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快擠成餃子褶。
人們常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給人財路，那就猶如再生父母，他們籠頭村也全靠那位貴人指的財路才有今天，否認按照籠頭村當年的情況，如今村子都不一定還在，村長一直沒忘記這份恩情，一聽是恩人的兒子，笑聲在山間小道上迴蕩不息。
距離直接從客套到熟絡火速拉近，村長拉著江時齊一路上說了一大堆，後面跟著的人也都安靜地聽著，不過隨便來一個村還能認識個村長，這情況確實讓人意料不到。
村民們看到村長上山，一吆喝，不少好奇的人也跟著上來，頓時熱鬧許多。
江時齊跟村長聊著聊著就來到一處半山腰處，半山腰有一棵參天大樹，多人合抱，粗略估計有數百年。
樹底下有塊石頭，上面刻著一些已經看不太清的字，石頭前面還有個凹槽，上面插滿已經燃盡的香，只剩根棍子，兩邊的燭台也已經燃盡，流了一灘紅色的燭淚。
這棵大樹是籠頭村的樹王，屬於他們的一種保護神，雖然是棵樹，但村民都是當神一樣敬重，看到眼前的情景，江時齊感覺有些棘手。
因為他確定另一個被冷血屠夫埋屍的受害者就在這裡。
但這裡恰好是村裡的樹王腳下，動這裡比動人家祖墳還嚴重，要是挖祖墳，有些講理的人還能配合，但樹王是村民共同所有，除非全體村民同意，否則要挖這裡肯定會經受重重阻撓。
他們就算帶來了鏟子也不敢說挖就挖，這跟拆了寺廟或者供奉聖地沒什麼區別。
他有嘗試溝通，但結果毫不意外。
「不行！警官這是樹王，你不能動這裡，這是對樹王不敬啊，我們村代代供奉樹王，你挖我祖墳我都可能咬咬牙算了，但樹王是真不能動啊。」
「是啊警官，你挖了樹王，要是日後樹王怪罪我們不敬，我們村遭受不起。」
「警官，你們罵我們古板也好愚昧也好，樹王世世代代保佑我們村，是真的不能動，除非你們從我們屍體上跨過去。」
村民們怕他們真的動樹王，說完就直接躺在地上，堅決不同意。
「冷血屠夫！這挨千刀的就是冷血屠夫。」
林國峰突然怒吼了一聲，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立馬確定孫大柱就是當年的冷血屠夫。
他抓著衣服和衣服上的扣子來到江時齊面前，告訴他的判斷，頓時紅了眼，顧不上繼續搜查，拿出鑰匙就想開車殺回警局。
那種眼神像是十分恐怖，沒有一絲理智，怒火中夾著濃烈的仇恨，仿佛冷血屠夫只要在面前他會毫不猶豫殺掉。
江時齊見情況不對，立馬將林國峰按住，「林叔，你先冷靜。」
他在路上就已經發現林國峰的不對勁，他看得出來林國峰很想抓到冷血屠夫，比誰都想抓到，而且不單單只是想擺脫罵名，他藏著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
林國峰這麼多年查案一直沉著冷靜，從未像如今這樣失去理智。
「小齊，那挨千刀的就是冷血屠夫，我敢肯定。」
林國峰嘗試冷靜，但他冷靜不下來，身體一直在發抖，拿著衣服的手用力得幾乎是要掐破手套刺進衣服里，越說反而越激動。
「林叔，我也敢肯定他就是，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但你知道的，光肯定沒用，需要證據，而且還需要充足的證據。」
江時齊按住林國峰的肩膀讓他平復心情，他看出林國峰對冷血屠夫有仇意，但眼下的情況只能先冷靜。
當年被冷血屠夫殺害的受害者都已經入土為安，再查也查不出什麼來，當年留下的線索也不多，加上技術水平檢測不到多少有用信息，就算他確信孫大柱是冷血屠夫也沒用，因為判罪要將證據。
總不能讓他在法庭上做證說他摸到孫大柱的腦袋看到他的記憶所以確定他是兇手這種話，那樣除了會被當精神病還會被趕出法庭。
他來籠頭村為的就是證據。
新的證據。
後面兩個受害者跟之前那些受害者雖然不是同一時間段死的，但殺人手法基本一致，而且有過打鬥，從中說不定提取到關於冷血屠夫的新線索，如今設備技術以及知識水平全都跟上來，這些尚未被發現的受害者至關重要。
「證據……」
林國峰被按住後找回了意識理性，證據兩個字將他從衝動邊緣拉回來，他像聽話的小孩那樣狂點頭，「好，找證據，叔聽你的，找找證據。」
林國峰死死地抓著江時齊的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警員拿來了袋子將證物先封好，查完罈子他們又將屋子裡里外外都再搜查一遍，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江時齊也進行了排查，孫大柱家裡的所有罈子都翻出來，除了一具屍骨就只有裝衣服的罈子比較特別，其他的都是醃製品。
「第八個，還差一個。」
江時齊排查了數量，發現還少了一個，卷宗里的受害人只有七個，但孫大柱記憶里死亡人數有九個，除去罈子里的，還有一個沒找到。
他快速回憶，在一堆下雨的行兇記憶中捕捉到了一個不下雨的天氣的兇殺現場。
挖土、埋屍、大樹、跪拜。
四個關鍵點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江時齊立馬跑了出去，跑到能看見後山的地方，望了很久，沒有看到印象中的東西。
這個時候一個雙手負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上了年紀，但有一口大白牙，笑起來時能齜成兩排，見江時齊看來看去，上前問話，「小伙子找啥呢？」
江時齊回頭，得知來人是村長，立馬找他問情況。
「村長，你這裡有沒有大樹？」
「大樹？我們這裡都是山，大樹多著嘞，警官你要大樹啊，我上去給你砍兩棵。」
村長是個憨厚的老頭，說著就要去找斧子上山砍樹。
「村長我不要大樹。」江時齊拉住了村長，詳細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我是想問你村裡有沒有非常大的樹，會去祭拜的那種？」
「哦你說樹王啊，有有有，我們村的樹王可厲害了嘞。」
村長笑眯眯地說起了村裡的守護樹，不同地方叫法不同，但相同的是一種信仰，他們認為那棵樹王的大樹會保佑他們，會去祭拜，有些甚至家裡有體弱多病的孩子，還會過繼給樹王。
「能不能帶我們去？」
「行，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村長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露出一口大白牙，樂呵呵地走在前頭帶路。
「林叔，帶上鏟子跟上。」江時齊朝遠處喊了一聲，所有人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去找鏟子，農村里鏟子家家戶戶都有，而且他們已經找出了一具屍骨，這時候要鏟子，所有人都知道要幹什麼，誰都沒多問一句，找到鏟子就跟上。
路上村長一直樂呵呵地介紹他們村。
「警官，我跟你說，我們這以前可苦了嘞，出趟門連路都沒有，那黃泥路一到下雨天就變成黃泥漿，莊稼收成也不好，吃了上頓沒下頓……」
「我看村里建設得還挺好，家家戶戶都起洋樓，應該過得還不錯。」
「那是現在，以前苦得嘞孩子餓得連米漿吃都沒有，我們是遇到貴人才有了今天。」
「怎樣的貴人？」
「嘿，還挺英俊的小伙子，他路過我們這裡，看我們這麼苦，就跟我們說別種莊稼讓我們種茶，他說我們這土質適合種茶，能賣不少錢，當時沒一個信，還說茶又吃不飽肚子，但我這人聽勸，我把家裡的地方全開了，全都種茶，反正又不占用莊稼的地，而且人家連制茶技術都交了，我想他肯定是懂這些的，所以就搏一搏，萬一單車變摩托，誒嘿，被我博對了。」
「村長厲害。」
「過獎了過獎了，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聽勸，當時我第一個種茶，還別說，真被貴人說對了，那時候我們幹活，累死累活，封頂了一天才幾塊錢，你猜我那茶葉當年賣多少錢？」
「多少？」
「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村長越說越高興，伸出一根手指頭，滿臉笑容，「一百一斤。」
「一百？那個年代這價格厲害啊。」
「對啊，我做夢都不敢想，那個貴人定的價，說無論誰出價都不能低於這個數，我當時還在想一百一斤是不是瘋了，這茶又填不飽肚子怎麼會有人買，還別說，還真有，真就賣出去了。」
「那還是村長你厲害，你不聽勸哪賣得了這麼多錢。」
「那是，你都不知道，當時種茶葉等收成那幾年我都是勒緊褲腰帶，村里人各個都笑我，後來我成了村里第一個萬元戶，他們就不笑了，還覺得天氣冷，讓我多穿點衣服。」
「然後你就當上村長了？」
「嘿，你小子聰明。」
村長眼前一亮，還以為江時齊接不住他的話，沒想到能懂他的意思。
「後來我就帶整個村子的人種茶葉，然後家家都有了錢，建了洋房生活越過越好，別的村子大部分年輕人都出去務工，我們村不一樣，年輕的也在家，茶葉的收成比在外務工賺得多，小孩也不用扔給老人，各方面都挺好得嘞。」
村長把手負在後面，越說越高興，主要江時齊也能聊，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
「看得出來挺好，村子裡確實有很多年輕人，剛剛在你家見到的應該是你的兒子吧？」
「是的，沒辦法，我老了干不動，只能讓年輕人去弄，別看我家裡茶葉多，四個兒子一分下去可就不多了。」
「村長有四個兒子？我剛剛好像只看到三個。」
「哎，別說了，我那個大兒子十幾歲是跟了一幫狐朋狗友，被帶壞了，跟他吵了一頓，他竟然離家出走，都十一二年了還不回來，不孝子。」
「可能是有什麼原因才不回來，你也說了你家孩子當時年紀小，那個年紀都好面子，說不定他是想做出什麼一番大事業再回來，這樣在你面前也好抬得起頭。」
江時齊感覺話題有點不對，急忙說些好話安慰。
村長聽完神色緩和了一些，但嘴裡頭卻依舊強硬，「哼，那小子整天不好好學習，能多大本事，別說大事業，在外頭沒餓死就行了。」
嘴上說得嚴厲，心裡頭卻早就軟了，他壓根沒想讓自己兒子多大出息，他自己就是一個農民，沒什麼文化，沒想過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大本事，守著家裡那點茶園平平穩穩的就行。
這一走就是十一二年，沒個音信，做父母的心裡哪會不擔心。
「村長你都這麼聰明，你的孩子肯定餓不著自己，說不定在哪開展一番大事業。」
「我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會說話就好了。」
村長聽完好話，心情舒暢不少，也就當大兒子是在外面掙面子，聊著聊著又聊回村裡的產業，聊到了貴人。
「我們這個村啊真是多虧了那個貴人，可惜他指點了我們後就再也沒來過，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想感謝都沒機會。」
「這貴人叫什麼名字，我找人還挺在行，說不定能幫你找到。」
「真的？那就太謝謝你了。」村長聽到能幫忙找樂得不行，急忙告知，「說來巧了，那個貴人跟你同個姓，也姓江，他叫江城斌。」
江時齊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愣住，因為他爸也叫這個名字。
不過龍國人太多，光從一個名字不好判斷，畢竟重名的人有很多。
「他是怎樣的人？」
「很不錯的小伙子，聰明有見識，一表人才，可惜當年太窮了，沒個相機，不然怎樣都要留張合照。」
「那他是不是長這樣？」
江時齊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合照，合照背景在照相館，一家三口穿戴整齊拍全家福，照片裡的男人四十多歲，雖然上了年紀，但外表十分俊朗，眼角的些許皺紋絲毫不影響那份帥氣硬朗。
村長看到照片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雖然沒以前那麼年輕，但就是那位貴人，你怎麼會有他的照片？」
「這是我爸。」
「哎喲喂，你是恩公的兒子啊。」村長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快擠成餃子褶。
人們常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給人財路，那就猶如再生父母，他們籠頭村也全靠那位貴人指的財路才有今天，否認按照籠頭村當年的情況，如今村子都不一定還在，村長一直沒忘記這份恩情，一聽是恩人的兒子，笑聲在山間小道上迴蕩不息。
距離直接從客套到熟絡火速拉近，村長拉著江時齊一路上說了一大堆，後面跟著的人也都安靜地聽著，不過隨便來一個村還能認識個村長，這情況確實讓人意料不到。
村民們看到村長上山，一吆喝，不少好奇的人也跟著上來，頓時熱鬧許多。
江時齊跟村長聊著聊著就來到一處半山腰處，半山腰有一棵參天大樹，多人合抱，粗略估計有數百年。
樹底下有塊石頭，上面刻著一些已經看不太清的字，石頭前面還有個凹槽，上面插滿已經燃盡的香，只剩根棍子，兩邊的燭台也已經燃盡，流了一灘紅色的燭淚。
這棵大樹是籠頭村的樹王，屬於他們的一種保護神，雖然是棵樹，但村民都是當神一樣敬重，看到眼前的情景，江時齊感覺有些棘手。
因為他確定另一個被冷血屠夫埋屍的受害者就在這裡。
但這裡恰好是村裡的樹王腳下，動這裡比動人家祖墳還嚴重，要是挖祖墳，有些講理的人還能配合，但樹王是村民共同所有，除非全體村民同意，否則要挖這裡肯定會經受重重阻撓。
他們就算帶來了鏟子也不敢說挖就挖，這跟拆了寺廟或者供奉聖地沒什麼區別。
他有嘗試溝通，但結果毫不意外。
「不行！警官這是樹王，你不能動這裡，這是對樹王不敬啊，我們村代代供奉樹王，你挖我祖墳我都可能咬咬牙算了，但樹王是真不能動啊。」
「是啊警官，你挖了樹王，要是日後樹王怪罪我們不敬，我們村遭受不起。」
「警官，你們罵我們古板也好愚昧也好，樹王世世代代保佑我們村，是真的不能動，除非你們從我們屍體上跨過去。」
村民們怕他們真的動樹王，說完就直接躺在地上，堅決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