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瓮中抓鱉
東街23號，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
一個年紀年輕小伙穿著一套灰色運動服，背著書包，下了車，徑直地走進警局裡面。
他進裡面輕車熟路，周圍的人也都像看吉祥物那樣看著他，眼神都帶著長時間接觸所沉澱的親切。
隊員都還在忙林國峰交代的事項，不過仔細一看會發現人明顯比早上的時候少了一些，就連一直在崗位上奮戰的張警員也不見蹤影。
江時齊跟老李打了聲招呼，走進了審訊室。
「趙先生，你可以回去了，之後要是有什麼需要你配合的地方，記得積極配合。」
江時齊進去跟趙五打了聲招呼，準備帶他走。
趙五激動地握緊江時齊的手，不停地道謝，「謝謝小偵探，謝謝你，你這是個大好人啊。」
「不客氣。」
江時齊保持著善意地微笑，推了推眼鏡，讓自己的友善看起來真誠一些。
過了不久，兩人從審訊室出來。
江時齊在前頭帶路，趙五屁顛屁顛地跟著，像是剛從鬼門關邊緣回來，乖得像條狗。
出了警局，江時齊打了一輛車送趙五回去。
計程車一路從鴻福區開到了臨瀾區的工廠園區附近，在一個城中村下了車。
江時齊下車之後貼心地送趙五回到住處，直到送到門口才準備回去。
轉身之時他摸了摸口袋，緊張地掏了掏兜，十分驚訝，「完了，不見了。」
趙五也跟著緊張起來，「小偵探你什麼東西不見了？」
江時齊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眉頭擰緊，「我有個線人幫我找到了張偉的下落，我記在一張紙上，那張紙不見了。」
「找到張偉了？」
趙五聽到有張偉的消息，神情立馬就變了，先是驚喜，隨後是憤怒，最後轉為陰狠。
只不過在江時齊面前還算收斂，暗中陰狠的神情也只是浮現幾秒，很快又轉為緊張地神情。
「沒錯，我那線人非常厲害，他不僅找到了張偉，還查出那批珠寶的下落，張偉沒有全部用完，還剩一部分藏起來，我記下來了，但那張紙不見，完了，一定是下車時掉了，我回去找找。」
江時齊說完立馬轉身，穿過走廊往樓下走。
趙五伸長了脖子，準備等江時齊走遠跟上，他剛要出門，突然感覺腳下好像猜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發現是張字條。
趙五拿起字條一看，看見裡面的內容原地定住了幾秒，回過神後立即把門關上，藏在房間裡面才拿出來認真查看。
正在下樓的江時齊聽到關門聲，眼鏡底下的眼睛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狡黠。
隨後出了城中村，在路邊上了一輛普通的私家車。
林國峰手裡拿著望遠鏡，後排還有不少東西，見江時齊上車也繫上了安全帶。
「你確定趙五今晚會去？」
林國峰心裡比較沒底，江時齊出了一條稍微欠缺點道德的主意，但這個主意需要有兩方人馬同時出動，少一個都不會成功，他有點擔心事情不會按照計劃進行。
「會，一定會。」
江時齊非常肯定他的計劃會成功。
「可是萬一……」
「林叔你放心吧，不會有萬一的，因為人性這種東西總能穩定發揮。」
他這麼肯定的依據是什麼，是穩定發揮的人性。
錢盛新知道趙五會牽連他，絕對會除掉他。
而趙五要是知道那批珠寶的下落，會第一時間去找。
那如果這兩人碰面……
「好。」林國峰見江時齊這麼肯定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拿起望遠鏡，繼續監視不遠處車牌尾號是4145的麵包車。
那輛是趙五的麵包車，平時用來給小賣部進貨，偶爾還會幫鄰居拉貨賺點錢，錢家村這麼遠，趙五真要行動肯定不會打車去，而且又是衝著珠寶去的，一定會開自己的車。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有人出現在那輛車附近，很快上了車。
「還真的立馬行動。」
林國峰見趙五有行動，立馬打起精神，等趙五把車開走之後才開車跟上。
麵包車一上高速進行了飛速模式，油門猛踩，開出了賽車的感覺，林國峰開車在後面追著，江時齊書包放在前面抱著。
不過漸漸地感覺不太對勁，書包之前挺重，因為放了一百塊紅磚，但紅磚已經卸下，但重量卻沒什麼變化這顯然不太對勁。
江時齊疑惑中拉開了書包的拉鏈，結果發現里多了幾本書。
隨手抽出一本，封面寫著《道德與法治》
再抽出一本，封面寫著《底線》
拿出最後一本，封面寫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江時齊看著這三本書陷入沉思，書包他一直背著很少拿下來，今天唯一拿下來是在小青梅家喝糖水的時候，仔細一想，他喝糖水時秦雪確實有動過他書包，應該是在那時候放進去。
為什麼要給他放這些書？用處是什麼？意義是什麼？江時齊陷入沉思。
恍然間想起秦雪總是問收入來源，又擔心他干危險的事，再看看謝這些書的內容，恍然大悟。
江時齊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書放回書包，開始考慮等回去之後跟她們說實話，免得替他擔驚受怕。
趁著路上還有點時間，江時齊從包里另一個格子拿出一些東西，一個摺疊碗，幾個裝著不同物體的瓶子，他將東西倒到碗裡混合，很快混合出接近幾皮膚顏色的「泥」。
林國峰看不明白，「這啥玩意？」
「易容用的泥，趙五張偉都見過我，換個樣貌安全些。」
「易容？你啥時候學的易容？」
林國峰聽得一愣一愣，他印象中他這個侄子就只是個認真讀書的好學生，對技術方面有興趣他是知道的，但會易容可就沒聽說。
「以前我媽教的，有些抓姦的活不適合我媽去，她就教我這些讓我陪我爸去，抓姦這種活也挺招人恨，所以我跟我爸幹活時都會喬裝。」
「原來是這樣……」林國峰點了點頭，但漸漸地又感覺不太對勁，「不對啊，那你媽怎麼會？」
「我媽說是年輕時學的，說是工作需要。」
「你爸媽的主要業務不是找貓貓狗狗和抓姦嗎？這些業務需要用到這玩意？」
「找貓貓狗狗不用，抓姦需要，普通人的抓姦抓了就抓了，要是不小心抓到有身份地位的，露臉就麻煩。」
江時齊一邊回答，一邊等易容泥反應到最佳狀態，對於易容這種事情，他並沒有覺得奇怪，偵探這個職業說危險也挺危險，雖然不至於到電視上那種被黑衣組織盯上，但要是抓姦遇上大場面，那些場面里的人身份地位不低，那就帶有些危險性，所以為了不被人記恨，會點喬裝打扮的技術活也很正常。
「那你爸媽還挺不容易。」
林國峰若有所思地點頭，瞬間明白江家夫婦的處境，這麼多年來，事務所最常接的業務就是抓姦，他一直以為只是普通工作，深入一探究才發現這也是個危險活。
這錢還真不好掙。
「是這樣吧，沒點技能在身上難當偵探，電視上的偵探還會開飛機快艇，我們普普通通。」
「這哪能跟電視的比，你小子會這什麼易容術就已經超過很多同行。」林國峰誇了幾句隨後好奇起這團泥能整出什麼活來，「你弄上去我瞧瞧。」
江時齊捏了捏泥團，挖出一些按在鼻子上，將高挺直鼻捏成鷹鉤鼻，緊接著額頭眼角多出很多皺紋，瞬間就出現老年人的樣貌，再往假面上加深顏色，弄上斑點，嘴唇改掉形狀和顏色，戴上一頂白花花的假髮，頓時就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頭。
「林叔，還行嗎？」
江時齊一開口，聲音低沉沙啞，瓮聲瓮氣，跟老人說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呦呵，行啊，看不出來還真有兩手。」
林國峰瞧了一眼就被這手藝給震撼，要不是親眼看著弄的，他還真以為旁邊坐了個老頭。
江時齊自己也照了鏡子，見沒什麼問題，也就安心地坐著，至於身上的衣服，從林國峰包里拿出一件套上，一件polo衫配一件運動褲，雖然搭配有點怪，但在烏漆嘛黑的環境也不用講究太多，只要臉不被認出來就行。
長時間行駛，車子很快進入山路。
前頭的麵包車絲毫不慌，甚至還能絲滑轉彎。
江時齊一直拉開距離跟著，快要入村時熄了車燈，用個跟電動車差不多的時速入村。
麵包車裡的趙五什麼都不管，手裡緊緊地握住那張字條，一路繞村，找到村里最豪華的別墅，遠遠望去還真看見別墅旁邊有個老屋。
別墅車庫鎖了門，裡面亮著一些小紅點，通了電，但卻沒有開燈，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二樓窗簾後面看著大路轉角，終於看到了車燈。
中年男人視線隨著車燈來到山腳下，看車子準備往山上開，眼神變得異常毒辣。
他靜悄悄地下了樓，打開了別墅的後門隨後消失不見。
趙五把車停在老屋面前，見四下無人立馬下了車，手裡拿著手電筒，腳步匆忙的來到老屋面前。
老屋有些年頭，加上多年沒住人老舊嚴重，門框也被白蟻腐蝕，用力一踹都能把門框給踹下來。
不過趙五沒有選擇這麼暴力的方式，只是先嘗試推門，開不了再用特殊手段，結果發現門一推就開。
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老房子的味道，六月的天都烘不干陰雨天留在角落的潮濕發霉。
趙五進了屋子心中竊喜，開了手電筒，開始找花瓶。
老房子的結構很簡單，四房一廳一天井，大廳的擺設也很簡單，一些老式的木架子橫放大廳最裡面，一套掉漆的八仙桌，靠近天井的位置還有一個裝洗臉盆的木架子。
這些東西都布滿了灰塵，角落布滿了蜘蛛網，牆上還懸掛著一隻大蜘蛛，巴掌大小眼睛冒著微弱的紅光。
昏暗的光線不方便找東西，不過好在花瓶就在大廳放燭台的架子上。
那是個一看就有年頭的花瓶，做工粗糙，上面布滿了灰塵，瓶口結了蜘蛛網，燈往裡面一照，照不到瓶底，有東西在裡面攔截了光線。
「不會就是這個花瓶吧？」
趙五一喜，趕緊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倒出了一個袋子，裡面的東西在燈光照射下發出絢爛的光澤。
珠寶！
真的是那批珠寶！
趙五當年就是負責將珠寶裝袋，其中一些珠寶比較特別，他很有印象，他只看一眼就看出這是當年打劫來的珠寶。
趙五拿著珠寶，準備裝袋，一抬頭，發現牆上多了一道影子，一隻手握著一把刀倒映在牆上。
趙五下意識地躲開，刀尖撲了個空，他將燈光一照，照到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那個中年男人趙五也認識，經常在電視上能看到，雜誌新聞都有身影，大家都稱他為錢老闆。
趙五之前也以為他只是錢老闆，但他現在知道他還有個名字叫張偉。
「好你個張偉，你竟然想暗算我！」
趙五破口大罵，氣頭上壓根沒意識到目前是在別人地頭上的處境。
錢盛新把刀藏在身後，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姓錢，不姓張。」
「你他媽的還裝，你就是張偉，這批珠寶就是當年我們一起搶的，這塊紅石頭我化成灰都認識，是我拼了命搶來的。」
趙五從袋子裡拿出一塊紅寶石，目眥盡裂地怒吼，當年拼了命去搶，原以為會發大財，結果張偉就給了點零頭，剩下的被張偉獨吞。
起初他不相信赫赫有名的慈善企業家是當年帶他搶劫的張偉，但這是「慈善家」的地盤，他想不信都不行。
面對趙五的咄咄逼人，錢盛新臉上的肉開始有些抽搐，藏在背後的刀越握越緊。
「你他媽的就是個畜牲，騙我說帶我發財，結果全讓你給吞了，你倒好有錢當大老闆，我卻要吃苦，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我要讓全龍國的人都知道錢盛新是他媽的搶劫犯……」
趙五火氣上來，話越說越難聽，最後還不知死活地威脅，錢盛新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我獨吞？出這批珠寶有多大風險，我要是獨吞，這批珠寶就不會到現在都還在這裡，我虧待你了嗎？珠寶換成的錢六四分成，我頂多就比你多一成……」
「我要搞來傢伙，這些不用錢？計劃誰制定，我出錢出力就比你多一成，你什麼都不出，就跑一趟拿走四成，你去問問天底下有沒有這種好事？」
「還有你說你吃苦？你他媽的活該，有幾個小錢不懂得藏鋒芒，非要回村高調宣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錢被人做局騙掉，你吃苦那是你他媽的活該！」
「要不是看在你奶奶跟我奶奶是姐妹的份上，我要崩了你讓去陪那兩個，我好心帶你發財，是你自己不中用，我讓你拿錢去做生意，自己要揮霍，你還得了誰……」
錢盛新也火大，當年好心拉趙五一把，沒想到今時今日不感激他，還怪他獨吞，雖然當年珠寶在他手上，但出手渠道出了意外，怕被追查，後面那些珠寶沒再出手。
出手的錢他分了四成給趙五，已經算夠義氣，誰知趙五爛泥扶不上牆，這還能怪誰？
「和我奶奶是姐妹……」
趙五在一堆話里抓到了重點，他聽到這裡頓時愣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錢盛新，但很快想起小時候他奶奶說過的話，她老人家確實說過她在錢家村有個姐姐，也就是他的姨婆。
那他跟張偉是……
老表？
一個年紀年輕小伙穿著一套灰色運動服，背著書包，下了車，徑直地走進警局裡面。
他進裡面輕車熟路，周圍的人也都像看吉祥物那樣看著他，眼神都帶著長時間接觸所沉澱的親切。
隊員都還在忙林國峰交代的事項，不過仔細一看會發現人明顯比早上的時候少了一些，就連一直在崗位上奮戰的張警員也不見蹤影。
江時齊跟老李打了聲招呼，走進了審訊室。
「趙先生，你可以回去了，之後要是有什麼需要你配合的地方，記得積極配合。」
江時齊進去跟趙五打了聲招呼，準備帶他走。
趙五激動地握緊江時齊的手，不停地道謝，「謝謝小偵探，謝謝你，你這是個大好人啊。」
「不客氣。」
江時齊保持著善意地微笑，推了推眼鏡，讓自己的友善看起來真誠一些。
過了不久，兩人從審訊室出來。
江時齊在前頭帶路，趙五屁顛屁顛地跟著，像是剛從鬼門關邊緣回來，乖得像條狗。
出了警局，江時齊打了一輛車送趙五回去。
計程車一路從鴻福區開到了臨瀾區的工廠園區附近，在一個城中村下了車。
江時齊下車之後貼心地送趙五回到住處，直到送到門口才準備回去。
轉身之時他摸了摸口袋，緊張地掏了掏兜，十分驚訝，「完了，不見了。」
趙五也跟著緊張起來，「小偵探你什麼東西不見了？」
江時齊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眉頭擰緊，「我有個線人幫我找到了張偉的下落，我記在一張紙上，那張紙不見了。」
「找到張偉了？」
趙五聽到有張偉的消息，神情立馬就變了，先是驚喜，隨後是憤怒，最後轉為陰狠。
只不過在江時齊面前還算收斂，暗中陰狠的神情也只是浮現幾秒，很快又轉為緊張地神情。
「沒錯，我那線人非常厲害，他不僅找到了張偉，還查出那批珠寶的下落，張偉沒有全部用完，還剩一部分藏起來，我記下來了，但那張紙不見，完了，一定是下車時掉了，我回去找找。」
江時齊說完立馬轉身，穿過走廊往樓下走。
趙五伸長了脖子，準備等江時齊走遠跟上，他剛要出門，突然感覺腳下好像猜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發現是張字條。
趙五拿起字條一看，看見裡面的內容原地定住了幾秒，回過神後立即把門關上，藏在房間裡面才拿出來認真查看。
正在下樓的江時齊聽到關門聲，眼鏡底下的眼睛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狡黠。
隨後出了城中村，在路邊上了一輛普通的私家車。
林國峰手裡拿著望遠鏡，後排還有不少東西，見江時齊上車也繫上了安全帶。
「你確定趙五今晚會去？」
林國峰心裡比較沒底，江時齊出了一條稍微欠缺點道德的主意，但這個主意需要有兩方人馬同時出動，少一個都不會成功，他有點擔心事情不會按照計劃進行。
「會，一定會。」
江時齊非常肯定他的計劃會成功。
「可是萬一……」
「林叔你放心吧，不會有萬一的，因為人性這種東西總能穩定發揮。」
他這麼肯定的依據是什麼，是穩定發揮的人性。
錢盛新知道趙五會牽連他，絕對會除掉他。
而趙五要是知道那批珠寶的下落，會第一時間去找。
那如果這兩人碰面……
「好。」林國峰見江時齊這麼肯定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拿起望遠鏡，繼續監視不遠處車牌尾號是4145的麵包車。
那輛是趙五的麵包車，平時用來給小賣部進貨，偶爾還會幫鄰居拉貨賺點錢，錢家村這麼遠，趙五真要行動肯定不會打車去，而且又是衝著珠寶去的，一定會開自己的車。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有人出現在那輛車附近，很快上了車。
「還真的立馬行動。」
林國峰見趙五有行動，立馬打起精神，等趙五把車開走之後才開車跟上。
麵包車一上高速進行了飛速模式，油門猛踩，開出了賽車的感覺，林國峰開車在後面追著，江時齊書包放在前面抱著。
不過漸漸地感覺不太對勁，書包之前挺重，因為放了一百塊紅磚，但紅磚已經卸下，但重量卻沒什麼變化這顯然不太對勁。
江時齊疑惑中拉開了書包的拉鏈，結果發現里多了幾本書。
隨手抽出一本，封面寫著《道德與法治》
再抽出一本，封面寫著《底線》
拿出最後一本，封面寫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江時齊看著這三本書陷入沉思，書包他一直背著很少拿下來，今天唯一拿下來是在小青梅家喝糖水的時候，仔細一想，他喝糖水時秦雪確實有動過他書包，應該是在那時候放進去。
為什麼要給他放這些書？用處是什麼？意義是什麼？江時齊陷入沉思。
恍然間想起秦雪總是問收入來源，又擔心他干危險的事，再看看謝這些書的內容，恍然大悟。
江時齊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書放回書包，開始考慮等回去之後跟她們說實話，免得替他擔驚受怕。
趁著路上還有點時間，江時齊從包里另一個格子拿出一些東西，一個摺疊碗，幾個裝著不同物體的瓶子，他將東西倒到碗裡混合，很快混合出接近幾皮膚顏色的「泥」。
林國峰看不明白，「這啥玩意？」
「易容用的泥，趙五張偉都見過我，換個樣貌安全些。」
「易容？你啥時候學的易容？」
林國峰聽得一愣一愣，他印象中他這個侄子就只是個認真讀書的好學生，對技術方面有興趣他是知道的，但會易容可就沒聽說。
「以前我媽教的，有些抓姦的活不適合我媽去，她就教我這些讓我陪我爸去，抓姦這種活也挺招人恨，所以我跟我爸幹活時都會喬裝。」
「原來是這樣……」林國峰點了點頭，但漸漸地又感覺不太對勁，「不對啊，那你媽怎麼會？」
「我媽說是年輕時學的，說是工作需要。」
「你爸媽的主要業務不是找貓貓狗狗和抓姦嗎？這些業務需要用到這玩意？」
「找貓貓狗狗不用，抓姦需要，普通人的抓姦抓了就抓了，要是不小心抓到有身份地位的，露臉就麻煩。」
江時齊一邊回答，一邊等易容泥反應到最佳狀態，對於易容這種事情，他並沒有覺得奇怪，偵探這個職業說危險也挺危險，雖然不至於到電視上那種被黑衣組織盯上，但要是抓姦遇上大場面，那些場面里的人身份地位不低，那就帶有些危險性，所以為了不被人記恨，會點喬裝打扮的技術活也很正常。
「那你爸媽還挺不容易。」
林國峰若有所思地點頭，瞬間明白江家夫婦的處境，這麼多年來，事務所最常接的業務就是抓姦，他一直以為只是普通工作，深入一探究才發現這也是個危險活。
這錢還真不好掙。
「是這樣吧，沒點技能在身上難當偵探，電視上的偵探還會開飛機快艇，我們普普通通。」
「這哪能跟電視的比，你小子會這什麼易容術就已經超過很多同行。」林國峰誇了幾句隨後好奇起這團泥能整出什麼活來，「你弄上去我瞧瞧。」
江時齊捏了捏泥團，挖出一些按在鼻子上，將高挺直鼻捏成鷹鉤鼻，緊接著額頭眼角多出很多皺紋，瞬間就出現老年人的樣貌，再往假面上加深顏色，弄上斑點，嘴唇改掉形狀和顏色，戴上一頂白花花的假髮，頓時就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頭。
「林叔，還行嗎？」
江時齊一開口，聲音低沉沙啞，瓮聲瓮氣，跟老人說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呦呵，行啊，看不出來還真有兩手。」
林國峰瞧了一眼就被這手藝給震撼，要不是親眼看著弄的，他還真以為旁邊坐了個老頭。
江時齊自己也照了鏡子，見沒什麼問題，也就安心地坐著，至於身上的衣服，從林國峰包里拿出一件套上，一件polo衫配一件運動褲，雖然搭配有點怪，但在烏漆嘛黑的環境也不用講究太多，只要臉不被認出來就行。
長時間行駛，車子很快進入山路。
前頭的麵包車絲毫不慌，甚至還能絲滑轉彎。
江時齊一直拉開距離跟著，快要入村時熄了車燈，用個跟電動車差不多的時速入村。
麵包車裡的趙五什麼都不管，手裡緊緊地握住那張字條，一路繞村，找到村里最豪華的別墅，遠遠望去還真看見別墅旁邊有個老屋。
別墅車庫鎖了門，裡面亮著一些小紅點，通了電，但卻沒有開燈，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二樓窗簾後面看著大路轉角，終於看到了車燈。
中年男人視線隨著車燈來到山腳下，看車子準備往山上開，眼神變得異常毒辣。
他靜悄悄地下了樓，打開了別墅的後門隨後消失不見。
趙五把車停在老屋面前，見四下無人立馬下了車，手裡拿著手電筒，腳步匆忙的來到老屋面前。
老屋有些年頭，加上多年沒住人老舊嚴重，門框也被白蟻腐蝕，用力一踹都能把門框給踹下來。
不過趙五沒有選擇這麼暴力的方式，只是先嘗試推門，開不了再用特殊手段，結果發現門一推就開。
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老房子的味道，六月的天都烘不干陰雨天留在角落的潮濕發霉。
趙五進了屋子心中竊喜，開了手電筒，開始找花瓶。
老房子的結構很簡單，四房一廳一天井，大廳的擺設也很簡單，一些老式的木架子橫放大廳最裡面，一套掉漆的八仙桌，靠近天井的位置還有一個裝洗臉盆的木架子。
這些東西都布滿了灰塵，角落布滿了蜘蛛網，牆上還懸掛著一隻大蜘蛛，巴掌大小眼睛冒著微弱的紅光。
昏暗的光線不方便找東西，不過好在花瓶就在大廳放燭台的架子上。
那是個一看就有年頭的花瓶，做工粗糙，上面布滿了灰塵，瓶口結了蜘蛛網，燈往裡面一照，照不到瓶底，有東西在裡面攔截了光線。
「不會就是這個花瓶吧？」
趙五一喜，趕緊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倒出了一個袋子，裡面的東西在燈光照射下發出絢爛的光澤。
珠寶！
真的是那批珠寶！
趙五當年就是負責將珠寶裝袋，其中一些珠寶比較特別，他很有印象，他只看一眼就看出這是當年打劫來的珠寶。
趙五拿著珠寶，準備裝袋，一抬頭，發現牆上多了一道影子，一隻手握著一把刀倒映在牆上。
趙五下意識地躲開，刀尖撲了個空，他將燈光一照，照到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那個中年男人趙五也認識，經常在電視上能看到，雜誌新聞都有身影，大家都稱他為錢老闆。
趙五之前也以為他只是錢老闆，但他現在知道他還有個名字叫張偉。
「好你個張偉，你竟然想暗算我！」
趙五破口大罵，氣頭上壓根沒意識到目前是在別人地頭上的處境。
錢盛新把刀藏在身後，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姓錢，不姓張。」
「你他媽的還裝，你就是張偉，這批珠寶就是當年我們一起搶的，這塊紅石頭我化成灰都認識，是我拼了命搶來的。」
趙五從袋子裡拿出一塊紅寶石，目眥盡裂地怒吼，當年拼了命去搶，原以為會發大財，結果張偉就給了點零頭，剩下的被張偉獨吞。
起初他不相信赫赫有名的慈善企業家是當年帶他搶劫的張偉，但這是「慈善家」的地盤，他想不信都不行。
面對趙五的咄咄逼人，錢盛新臉上的肉開始有些抽搐，藏在背後的刀越握越緊。
「你他媽的就是個畜牲，騙我說帶我發財，結果全讓你給吞了，你倒好有錢當大老闆，我卻要吃苦，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我要讓全龍國的人都知道錢盛新是他媽的搶劫犯……」
趙五火氣上來，話越說越難聽，最後還不知死活地威脅，錢盛新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我獨吞？出這批珠寶有多大風險，我要是獨吞，這批珠寶就不會到現在都還在這裡，我虧待你了嗎？珠寶換成的錢六四分成，我頂多就比你多一成……」
「我要搞來傢伙，這些不用錢？計劃誰制定，我出錢出力就比你多一成，你什麼都不出，就跑一趟拿走四成，你去問問天底下有沒有這種好事？」
「還有你說你吃苦？你他媽的活該，有幾個小錢不懂得藏鋒芒，非要回村高調宣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錢被人做局騙掉，你吃苦那是你他媽的活該！」
「要不是看在你奶奶跟我奶奶是姐妹的份上，我要崩了你讓去陪那兩個，我好心帶你發財，是你自己不中用，我讓你拿錢去做生意，自己要揮霍，你還得了誰……」
錢盛新也火大，當年好心拉趙五一把，沒想到今時今日不感激他，還怪他獨吞，雖然當年珠寶在他手上，但出手渠道出了意外，怕被追查，後面那些珠寶沒再出手。
出手的錢他分了四成給趙五，已經算夠義氣，誰知趙五爛泥扶不上牆，這還能怪誰？
「和我奶奶是姐妹……」
趙五在一堆話里抓到了重點，他聽到這裡頓時愣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錢盛新，但很快想起小時候他奶奶說過的話，她老人家確實說過她在錢家村有個姐姐，也就是他的姨婆。
那他跟張偉是……
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