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香
晚上睡覺，又成了新的難題。
沈煜被安排在西邊的小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花床單，摸上去硬邦邦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伸手按了按床板，指尖傳來硌手的觸感，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怎麼睡？」他忍不住低聲抱怨。
他扭頭看向堂屋裡唯一一件像樣的家具——一條長凳模樣的「沙發」，其實就是用幾塊木板釘起來的，上面鋪了層破舊的棉絮，勉強能坐人。
「我睡沙發。」沈煜自作主張，抱著枕頭就往沙發上躺。
結果等他躺上去才發現，所謂的沙發，比床還要硬，木板的稜角硌得他腰背生疼，連翻個身都費勁。
他折騰了半天，實在受不了，只能認命地抱著枕頭回到房間，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舒服。
更要命的是，山裡的蚊子又多又毒，仿佛聞到了生人味，成群結隊地涌了進來。
「嗡嗡嗡」的聲音在耳邊盤旋，揮之不去，沒一會兒，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脖子和臉上就起了一串又紅又腫的紅包，又癢又疼，抓心撓肝的難受。
沈煜煩躁地抓著胳膊，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小周的攝像機就架在房間的角落裡，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持續工作，全程記錄著他的窘迫和狼狽。
彈幕上一片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蚊子都看不慣他，幹得漂亮！】
【蚊子大軍：兄弟們，這塊肉細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錯，給我上！】
【看著他被咬得滿臉包，我心裡怎麼就這麼爽呢？報應啊！】
【小周攝像師加雞腿！這敬業精神，我哭死，這都幾點了還在拍！】
【沈煜：我後悔了，我想回家！】
【就喜歡看到他悽慘的樣子。】
【蚊子將他身上的血全部都吸光。】
一夜無眠。
第二天，沈煜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滿身的紅包又紅又腫，活像被蜜蜂蟄過，他生無可戀地坐在院子的門檻上，眼皮耷拉著，連罵人都沒力氣了。
他餓了一天一夜，胃裡空蕩蕩的，火燒火燎的疼，餓得眼前都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一雙小小的布鞋停在了他面前，鞋面洗得發白，還沾著泥點。
沈煜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王小雅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碎花小褂，手裡捧著一個黑乎乎的粗瓷碗，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碗裡是一塊烤得焦黃流油的紅薯，熱氣騰騰的，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息。
「哥哥，吃。」
小雅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概是還記著昨晚他摔碗的樣子，有點怕他。
沈煜的心弦輕輕顫了一下，隨即又硬了起來。
他扭過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吃。」
他的人設不能崩，現在還不是心軟的時候。
王小雅沒有走，還是舉著那個碗，小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她仰著小臉，小聲地懇求：「你吃一點吧，這個很甜的，媽媽剛從灶坑裡扒出來的，還熱乎呢。」
她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像一縷春風，輕輕拂過沈煜的心頭。
沈煜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咕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他的臉頰微微發燙，有些窘迫地別過臉。
那股香甜的氣味，像是長了翅膀，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僵持著，不去看她，不去看那個冒著熱氣的紅薯，可胃裡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饞蟲被勾得翻江倒海。
王小雅還是不放棄，又把碗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哥哥，求求你了，吃一點吧，不吃會餓壞的。」
沈煜猛地奪過碗，像是泄憤一樣，狠狠咬了一大口。
軟糯的紅薯在嘴裡化開，帶著柴火的焦香和紅薯本身的清甜，甜而不膩，溫熱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熨帖得讓人想哭。
好吃。
簡直是他兩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沈煜像是餓極了的狼，三兩口就將一整塊紅薯吞下肚，連帶著燙嘴的外皮都沒放過。
吃完後，他抹了抹嘴角的紅薯渣，把空碗往小女孩手裡一塞，動作粗魯又彆扭。
王小雅被他的動作嚇得縮了一下，小手抖了抖，差點沒接住碗。但看到碗底空空如也，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像盛滿了星星。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煜站起身，準備回屋繼續扮演他的孤僻少年。
他的臉頰還殘留著紅薯的溫度，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個低啞又極不自然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謝謝。」
兩個字輕得像蚊子叫，卻清晰無比。
不遠處，一直靠在門框上觀察著這邊的林姐，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撞在牆上，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跟拍攝像小周扛著攝像機的手，也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晃動，鏡頭差點偏離了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剛才說謝謝了？】
【我沒聽錯吧？我是不是幻聽了？沈煜居然會說謝謝？】
【臥槽！一句謝謝，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轉性了？】
【嗚嗚嗚，小雅小天使太厲害了！一句話就融化了冰山少爺！】
【我宣布，從這一刻起，我開始期待沈煜的蛻變了！】
【沈煜還挺可愛的。】
【沈煜也不是那麼不可救藥啊！】
【小正太實在是太可愛了。】
【矯情啊，其實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惡劣，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沈煜回過神，耳根瞬間紅透。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若無其事地快步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將門外的目光和彈幕，全都隔絕在了身後。
門後，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摸了摸嘴角，低聲道：「真香。」
沈煜被安排在西邊的小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花床單，摸上去硬邦邦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伸手按了按床板，指尖傳來硌手的觸感，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怎麼睡？」他忍不住低聲抱怨。
他扭頭看向堂屋裡唯一一件像樣的家具——一條長凳模樣的「沙發」，其實就是用幾塊木板釘起來的，上面鋪了層破舊的棉絮，勉強能坐人。
「我睡沙發。」沈煜自作主張，抱著枕頭就往沙發上躺。
結果等他躺上去才發現，所謂的沙發，比床還要硬，木板的稜角硌得他腰背生疼，連翻個身都費勁。
他折騰了半天，實在受不了，只能認命地抱著枕頭回到房間，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舒服。
更要命的是，山裡的蚊子又多又毒，仿佛聞到了生人味，成群結隊地涌了進來。
「嗡嗡嗡」的聲音在耳邊盤旋，揮之不去，沒一會兒，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脖子和臉上就起了一串又紅又腫的紅包，又癢又疼，抓心撓肝的難受。
沈煜煩躁地抓著胳膊，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小周的攝像機就架在房間的角落裡，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持續工作，全程記錄著他的窘迫和狼狽。
彈幕上一片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蚊子都看不慣他，幹得漂亮！】
【蚊子大軍：兄弟們，這塊肉細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錯，給我上！】
【看著他被咬得滿臉包，我心裡怎麼就這麼爽呢？報應啊！】
【小周攝像師加雞腿！這敬業精神，我哭死，這都幾點了還在拍！】
【沈煜：我後悔了，我想回家！】
【就喜歡看到他悽慘的樣子。】
【蚊子將他身上的血全部都吸光。】
一夜無眠。
第二天，沈煜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滿身的紅包又紅又腫，活像被蜜蜂蟄過，他生無可戀地坐在院子的門檻上，眼皮耷拉著，連罵人都沒力氣了。
他餓了一天一夜，胃裡空蕩蕩的，火燒火燎的疼，餓得眼前都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一雙小小的布鞋停在了他面前，鞋面洗得發白，還沾著泥點。
沈煜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王小雅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碎花小褂，手裡捧著一個黑乎乎的粗瓷碗，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碗裡是一塊烤得焦黃流油的紅薯，熱氣騰騰的，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息。
「哥哥，吃。」
小雅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概是還記著昨晚他摔碗的樣子，有點怕他。
沈煜的心弦輕輕顫了一下，隨即又硬了起來。
他扭過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吃。」
他的人設不能崩，現在還不是心軟的時候。
王小雅沒有走，還是舉著那個碗，小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她仰著小臉，小聲地懇求：「你吃一點吧，這個很甜的，媽媽剛從灶坑裡扒出來的，還熱乎呢。」
她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像一縷春風，輕輕拂過沈煜的心頭。
沈煜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咕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他的臉頰微微發燙，有些窘迫地別過臉。
那股香甜的氣味，像是長了翅膀，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僵持著，不去看她，不去看那個冒著熱氣的紅薯，可胃裡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饞蟲被勾得翻江倒海。
王小雅還是不放棄，又把碗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哥哥，求求你了，吃一點吧，不吃會餓壞的。」
沈煜猛地奪過碗，像是泄憤一樣，狠狠咬了一大口。
軟糯的紅薯在嘴裡化開，帶著柴火的焦香和紅薯本身的清甜，甜而不膩，溫熱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熨帖得讓人想哭。
好吃。
簡直是他兩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沈煜像是餓極了的狼，三兩口就將一整塊紅薯吞下肚，連帶著燙嘴的外皮都沒放過。
吃完後，他抹了抹嘴角的紅薯渣，把空碗往小女孩手裡一塞，動作粗魯又彆扭。
王小雅被他的動作嚇得縮了一下，小手抖了抖，差點沒接住碗。但看到碗底空空如也，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像盛滿了星星。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煜站起身，準備回屋繼續扮演他的孤僻少年。
他的臉頰還殘留著紅薯的溫度，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個低啞又極不自然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謝謝。」
兩個字輕得像蚊子叫，卻清晰無比。
不遠處，一直靠在門框上觀察著這邊的林姐，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撞在牆上，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跟拍攝像小周扛著攝像機的手，也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晃動，鏡頭差點偏離了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剛才說謝謝了？】
【我沒聽錯吧？我是不是幻聽了？沈煜居然會說謝謝？】
【臥槽！一句謝謝，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轉性了？】
【嗚嗚嗚，小雅小天使太厲害了！一句話就融化了冰山少爺！】
【我宣布，從這一刻起，我開始期待沈煜的蛻變了！】
【沈煜還挺可愛的。】
【沈煜也不是那麼不可救藥啊！】
【小正太實在是太可愛了。】
【矯情啊，其實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惡劣，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沈煜回過神，耳根瞬間紅透。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若無其事地快步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將門外的目光和彈幕，全都隔絕在了身後。
門後，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摸了摸嘴角，低聲道：「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