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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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到蜀山,飛行時間兩小時四十分鐘。

  但在林觀海的感覺里,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整整三天!

  他每天給葉溪溪打一百八十個電話,聽到的永遠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快瘋了。

  他甚至在腦子裡預演了九十九種重逢的場景。

  他唯一沒預演過的,就是電話打不通。

  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抵達蜀山後,把分公司的員工挨個問個遍,居然沒有人知道葉溪溪去哪裡了。

  正當林觀海準備報警的時候,負責裝修的陳工打電話來了:「…林董……葉總監她……她前天在工地上暈倒了,是春曉餐飲太子李思昂負責送的醫院,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別人男友的事情,我也不好過問嘛!」

  林觀海的大腦,像被一顆手榴彈給炸了。

  暈倒了?住院了?李思昂?男朋友?

  林觀海差點氣得腦溢血!

  他撥通了李思昂的電話,怒吼道:「你把葉溪溪藏哪裡了……?」

  「林總,幹嘛那麼生氣嘛!溪溪感染甲流暈倒了,在我家的春曉私立醫院好生伺候呢,你放心……VIP部,302病房。」

  問清楚病房號,林觀海掛了電話,攔下一輛計程車開出了賽車感趕到醫院。

  ……

  蜀山春曉私立醫院,VIP病房區。

  林觀海一路狂奔,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終於站在了302病房的門口。

  他想像著推開門後,葉溪溪會躺在病床上,虛弱地看著他,他會衝過去,握住她的手,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他來接她回家了。

  推開了病房的門,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病房裡很安靜。

  雪白的病床上,葉溪溪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看起來虛弱得像一碰就會碎。

  林觀海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然而,坐在她床邊的那個男人是李思昂。

  李思昂正端著一個保溫飯盒,用一把小銀勺,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遞到葉溪溪的嘴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溪溪,乖,再吃一口。醫生說了,你發著高燒,要多補充點能量。」

  葉溪溪微微偏過頭,似乎想躲開。

  李思昂也不生氣,只是耐心地哄著:「就一口,好不好?這是我用最好的泉水和有機米,熬了好久才熬出來的,對身體好。」

  這幅畫面,溫馨、和諧,充滿了歲月靜好的味道。

  但在林觀海眼裡,這比哥斯拉入侵地球還要驚悚!

  他的大腦在短路三秒後,被一股岩漿般的妒火徹底燒毀了理智。

  「你!在!干!什!麼!」

  李思昂和葉溪溪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林觀海?」李思昂站了起來,擋在了病床前,「你還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我來找我的女人!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裡礙眼?!」

  他一把推開李思昂,衝到床邊,想要去拉葉溪溪的手。

  葉溪溪卻像觸電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那個動作,狠狠地刺痛了林觀海的心。

  「滾開!」李思昂也怒了,他一把抓住林觀海的衣領,將他往外拖,「你這個渣男!你還有臉來這裡?!給我出去!」

  兩個男人,一個怒火中燒,一個義憤填膺,就在病房門口撕扯了起來,像兩隻為了爭奪配偶而打架的公猴。

  「你放開我!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我今天就要替溪溪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腳踏兩條船的混蛋!」

  「砰!」

  混亂中,李思昂一拳揮了出去,打在了林觀海的臉上。

  林觀海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瞬間就見了血。

  但他還沒來得及還手,李思昂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張照片,直接懟到了他的眼前。


  「你自己看看!你幹的好事!」李思昂的聲音里充滿了鄙夷。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是傻子?!一邊跟那個女人在床上鬼混,一邊還想吊著溪溪?!我告訴你,你不珍惜的好女孩,大把人當成寶!」

  林觀海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是柳舒。

  是柳舒靠在他肩膀上的那張自拍。

  背景,是柳舒那間他再熟悉不過的臥室。

  那一瞬間,所有的碎片都在他腦海里拼湊了起來,那晚失憶的斷片,那杯被灑了紅酒的西裝,那個藏在廚房的背包,那個錯過的航班……

  原來,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由柳舒精心設計,把他耍得團團轉的局!

  他百口莫辯,如墜冰窟。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時候,病房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葉溪溪,那個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的女孩,竟然撐著身體,一步一步地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她沒有看林觀海,而是走到了李思昂的身邊,伸出手拉住了李思昂的手臂。

  林觀海的瞳孔正在收縮。

  葉溪溪抬起頭,終於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和依賴,也沒有憤怒和怨恨,只有一片深淵般的死寂。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林觀海說出了她最後的審判:

  「林觀海,恭喜你。」

  「我和思昂……在一起,很快樂。」

  「等我康復了,我會回去辦辭職。謝謝你這段時間,讓我成長。」

  說完,她再也沒有看他一眼,轉身,在李思昂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回了病房。

  林觀海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風化的石像。

  他背包里那份股權協議,此刻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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