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拜山神,看攢勁節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8章 拜山神,看攢勁節目

  寧海郡,建德縣,雲從鄉。

  余火一身勁裝,衣服的胸口處繡著「武」字,代表著余火如今的演武堂身份。

  余火站在一群演武堂武者的中央,如今余火踏入真我,在普遍只有神勇大成的一群人當中,鶴立雞群。

  余火卻恭敬望著這一支隊伍的領頭的幾人,他們的袖口處繡著一道蟒紋,而其中身材挺拔,最年輕的那一位男子,他的袖口則是兩道蟒紋。

  一名欽天監的千戶,四名欽天監的百戶,還有數十位欽天監的總旗,隊伍浩浩蕩蕩。

  領頭的千戶意氣風發,余火心神嚮往。

  這就是自己要追求的正確的路,和大哥不一樣的路。

  然而雲從鄉的鄉民們見到這些青天大老爺,一個個視若無睹,甚至有的人絲毫不懼,不停拿著目光掃蕩著這些青天大老爺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有彪悍的煞氣,就連還未成年的孩童,都敢拿著柴刀對著眾人比劃,耍鬧。

  余火身旁的一名中年人笑了笑,用手肘撞了撞失神的余火,說道:「是不是不太習慣?你老家那邊,一定是對你演武堂的身份敬畏有加,但這一套在這裡是行不通的!窮山惡水出刁民。」

  「這裡是雲從鄉,民風彪悍,不服管教,因為背靠牢山,有山神的護佑。」

  「朝廷?朝廷在他們眼中算個卵?天大地大,沒有山神大,收稅的官員都不敢輕易來這裡討錢,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幾百年來,寧海郡的許多亡命之徒若想要逃命便會一頭鑽進這裡。」

  「這一次若不是建德縣丟了太多的小孩,所有的一切證據都指向了雲從鄉,我們也不會集結隊伍過來查探一番。」

  余火收回了目光,輕聲詢問:「山神?」

  「山中精怪,幾百年的修為。」中年人懶懶散散說道,「雲從鄉的山神盤踞在此已經幾百年,不過一直沒有鬧出什麼動靜,欽天監也就放著它不理。」

  「弱者總是會崇拜強者,這些鄉民幾百年來,把其供奉為山神,造了廟宇,香火不斷,說來也奇怪,從那之後雲從鄉是風平浪靜,沒有災禍降臨,幾百年的時間,無論是佛、道、儒,在雲從鄉的鄉民心目中,都是邪魔外道,不得入內。」

  余火問道:「三境?」

  同樣是三境,精怪修行幾百年,實力比起同境的人類武者要高出一線。

  「無須擔心,這一次領頭的是臨安來的大老爺,抽調我們過來也只是為了以防這些鄉民暴動罷了,拼命的是欽天監的大老爺們。」中年人低聲說道,「我可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才跟過來撿功勞,帶頭的千戶大人名頭不小,他的師傅可是欽天監中的傳奇,左千戶!」

  「左千戶的地位和資歷,相當於鎮魔將軍。」

  這一支隊伍領頭的是一名三境開竅的千戶,年齡看上去只比余火大一點,劍眉星眸,說話之間有掌握一切的氣度。

  左千戶的徒弟,傑少的師兄。

  萬山海。

  十二歲入欽天監,成為過河卒。

  十三歲突破到神勇圓滿,第一次任務便親手殺了一名邪祟。

  十四歲突破真我,成為小旗。

  十五歲真我大成,十六歲真我圓滿。

  十七歲便突破三境。

  一年一跨境,穩紮穩打,甚至得到了副總兵大人的稱讚,說其不驕不躁,有大將之風。

  如今三境開一十二竅,再有一年的功夫,便可以開三十六竅,到三境小成,便有資格成為最年輕的指揮使。

  雲從鄉是牢山的山腳處,是唯一上山的通道,此時在村口,一名拄著拐杖,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對來勢洶洶的眾人,微笑詢問萬山海:「諸位大人,拜山麼?」

  在老者的身旁,則是擺放著許多檀香,零零散散。

  「這是供奉山神大人的香,一根————」老者豎著一根手指頭,「十錠銀子。」

  十錠銀子換一根香,這價格比起香火鼎盛的白馬寺等千年寺廟,都要貴上幾萬倍。

  聽到這個荒唐的價格,演武堂和欽天監的眾人目光冰冷。

  敲竹槓敲到了欽天監的頭上,眾人也是頭一回見。

  糞坑裡點燈。


  找死!

  萬山海卻是輕笑一聲,問道:「老丈,這價格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過分。」老者搖了搖頭,說道,「這上山路上,唯有我這裡賣香,拜山要請香,要心誠,如果心不誠,便是成為這漫山遍野的石頭,永生永世跪在地上,假如你們在山腳便手持香火,一步一叩拜,這樣見到山神大人,還能活命。」

  「況且我這裡賣你們一根香,其實只要一文錢,多的是給你們看一場攢勁的節目。」

  老者拍了拍手,旁邊原本躺著一個肥胖的壯漢,聽到了拍打聲,立馬從酣睡中醒來,拿起了身旁的一塊石頭,晃悠悠走到了萬山海的面前,舉起這石頭就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石頭被砸成了粉末,壯漢拍了拍臉,又回去繼續酣睡。

  這是在街上賣藝都嫌棄沒什麼看頭的鐵頭功,在對方的口中,可以當成是攢勁的節目。

  山腳處的一群愚民,手持鋼叉,砍刀,渾然不懼,每一個都是直勾勾盯著欽天監和演武堂的人。

  在人群中的余火此時此刻才明白了剛才的那句「窮山惡水出刁民」,是如何的赤條條。

  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都敢對欽天監提刀,在他們的心目中,山神才是頭頂上的天。

  「鐵頭功?果然是攢勁的節目。」面對這赤條條的威脅和羞辱,萬山海卻是唾面自乾,從懷中拿出了一整張銀票,遞給了老者,「我們上山拜山神。」

  老者笑眯眯接過,讓開了一條山路,拄著拐杖說道:「大人,您請。」

  萬山海領頭,一行人踏上了山路,然而沒有人手持香火,都是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挎刀上。

  老者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失笑一聲:「只信手中的刀,不信山上的神麼?」

  萬山海一行人踏入山道,幾名百戶打開了隨身的包裹,露出了漆黑的連弩,每一把連弩都有記號,除了連弩之外,弩箭更是引人注目,每一根弩箭的最上面竟然綁著一道符篆。

  這是欽天監的殺器,也是萬山海敢帶人來盤查的最大底氣。

  山神盤踞在此幾百年,三年前曾經有鎮魔將軍走了一趟雲從山,帶回的消息是對方境界始終是初入三境的層次,而且封天鎖地之前,不會再有變動。

  山中精怪想要突破一個小境界都是無比困難的事,往往都是幾百年的歲月。

  一共五把連弩帶著符箭,加上自己開竅初境,境界比山神還要高出一線。

  至於帶著諸多演武堂的人,則是為了滿足萬山海的個人癖好。

  吾好人前顯聖。

  荒山野嶺,沒有觀眾對我喝彩,拿下功勞都是味同嚼蠟,始終不得勁。

  一路之上,就連鳥叫聲都是稀稀落落,一名百戶低聲詢問:「大人,這一次建德縣丟失了這麼多孩童,真的跟這裡有關係麼?它畢竟不是河妖,需要吃童男童女增長實力和境界,否則幾百年來,欽天監早派人除去它了。」

  這一個山神,是草木成精,汲取天地元力修行。

  換言之。

  是吃素的。

  「所有的線索都是指向這邊,而且在我們之前,已經有好幾名總旗手持欽天監的令牌上山查探,但是都失去了蹤跡。」萬山海說道,「無論跟它有沒有關係,這一次前來,都是要讓它明白,是不是山神不是下面這群愚民說了算的,是我們欽天監願不願意給它這個頭銜。」

  「不聽話,就收了頭銜,再摘了腦袋。」

  「山神廟,打成淫祀,鄉野匹夫塑的泥塑,砸的粉碎。」

  「真以為距離萬妖甦醒越來越近,就可以把我們欽天監的話當耳旁風了?」

  一行人的眼前,山路的盡頭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廟宇。

  此時在廟宇裡面,燈火忽明忽暗,一道身影是婀娜的女子,匍匐在了地上。

  在這一名女子的面前,則是氣息起伏的老者,他的一條手臂竟然比身子還要巨大,即便是站著,這一條巨大的手臂都是撐在地上。

  這一條手臂上布滿了鱗甲,有著讓人心悸的萬妖氣息。

  老者用腳隨意踩著腳下女子的頭顱,輕輕吸了一口氣,平復著身軀的沉重傷勢。

  咚!

  老者用腳把女子的腦袋踩出了一個深坑,眼神兇狠,喝道:「廢物,半年之前我便給了你傳承,讓你可以汲取血脈,結一顆顆寶果,這一次我來採摘果實,果子呢?嗯?!」


  這一名老者,正是被左千戶斬斷了一臂,之後六神教拿一條萬妖的手臂接肢。

  服部家的家主,服部霧藏。

  此時的服部霧藏傷勢比之前還要沉重,這些日子被左千戶追上了三次,每一次的後果都是傷上加傷,不得不來到雲從鄉藏匿起來。

  這一名女子的面容和廟宇的神像完全一致,但是少了雍容華貴,正是山中山神。

  山神恭敬無比,應道:「這些日子我派人抓了些孩童,故意留下線索,指引欽天監的人前來,我已經吞吃了好幾名百戶,用他們的血凝聚寶藥。」

  「獻給大人!」

  山神雙手奉上了幾顆圓滾滾的血丹,上面冤魂纏繞。

  服部霧藏拿起血丹吞服下去,感受著血丹的藥力,一腳狠狠把山神踹在了地上。

  「不到三境,凝聚出來的也敢稱寶藥?」

  山神滾在地上,慌忙說道:「死了幾名百戶,欽天監這一次一定會派更厲害的人來!」

  「已經來了。」服部霧藏感應到山道上的氣息,冷笑說道,「一名開竅領頭,十幾名真我,一群神勇。」

  山神在地上磕頭,說道:「我來替主人煉藥!」

  山神的身影緩緩沉了下去,消失在了廟宇當中,而原本寂靜的山道,突然響起了樹葉的簌簌聲。

  「戒備!」

  萬山海本能察覺到了不妙,難道這山神真的要拋棄幾百年的安穩日子,從此被欽天監追殺天涯海角?

  它————

  怎麼敢的!

  迎接眾人的,則是一片山嘯。

  地面泛起了如海浪一樣的巨大波動,剎那間掀起無數,所有人都感覺自己是大海上的一葉孤舟。

  從地面上生出了無數的藤蔓,這些藤蔓迎接著眾人的刀劍,摩擦出了劇烈的火花,藤蔓上的傷口僅僅是一剎那的時間便恢復如初。

  如巨蟒一樣粗壯的藤蔓纏繞住了眾人,包裹成了一個個球莖。

  如心臟一樣在慢慢撲騰,撲騰發出聲音。

  余火看著四周的演武堂眾人不斷咆哮,掙扎,最後歸於平靜,自己身上纏繞著幾十根的藤蔓,一根藤蔓更是落在了嘴裡,堵塞住了自己的滿腔怒吼。

  模糊的視線當中,余火看見那幾名欽天監的大人們手持刀劍揮砍,每當有一條藤蔓被斬斷,地面上會立馬瘋長出十倍。

  帶符箭的連弩激射而出,落在藤蔓上炸出一片火海,在不斷起伏的地面上,一名宮裝女子如同踏著波浪一樣,迎向了萬山海。

  余火失去意識的最後,只窺見了萬山海被宮裝女子掐住了脖頸,藤蔓在萬山海的身上蔓延。

  廟宇之外,恢復了平靜,道路兩側多了一個個巨大的球莖,其中一個最大的球莖上,萬山海掙扎的臉露了出來。

  雲從鄉,牢山。

  平常荒無人煙的山腳,來了一對年輕的男女。

  ——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老者,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迎了上去。

  「兩位,拜山神麼?」

  「心誠則靈,十錠銀子一根香,還有攢勁的節目可以看,兩位,要幾根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