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總瓢把子，遊俠，劍仙
第97章 總瓢把子，遊俠，劍仙
李修緣行走在了深山當中，所到之處，萬籟俱寂，蛇蟲鼠蟻在李修緣的這一股氣場之下紛紛停歇，原本對於餘燼兩人有想法的萬妖，也都偃旗息鼓。
沉睡的萬妖彼此精神碰撞，交織在了一起。
「六欲天被破，龍虎羅漢的聖子竟然逃了出來？」
「看來這一代，六神教棋高一著，當今天下的朝廷，呵，家中之骨罷了，鬧這麼大動靜，結果還是輸給了六神教。」
「社稷神器破碎，大明崩塌只是早晚的事，若非社稷神器破碎，封天鎖地又怎麼會結束？」
「八百年前的誅天何等偉岸？我曾遠遠一窺，便是直視太陽，雙目盡瞎。」
「一步先，步步先，六神教占儘先機了。」
「這是來耀武揚威來了？當日我們也出手阻攔聖子歸來。」
在六欲天之前，六神教曾派人親自來淳安附近的深山，和諸多沉睡的萬妖達成了協議，然而萬妖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依舊是撕毀了協議。
只是六神教這一次損失巨大，雖不至於元氣大傷，但也沒有多的精力來這邊找回一口氣。
「不理他就是，六神教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否則這人也不會跌境，有山君氣息只能震懾邪祟，對你我壓制不了。」
「不理會，不理會，不管是六神教聖子，還是另一對狗男女，只要不是對你我的沉睡有影響，由得他們。」
在這些沉睡萬妖的視角中，李修緣就是來故意噁心他們的。
就像是拿著一個沾了屎的拖把當武器，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僅僅憑藉老巢中的邪祟，奈何不得對方，除非這些萬妖徹底清醒，若一旦清醒，則會跌境不止，甚至身死道消。
眼不見為淨，這些萬妖紛紛陷入了沉睡中，只要龍虎羅漢聖子不親自到自己的老巢，都不理會。
餘燼找到了一處溪水清流之地，用活水沖刷著腰子和胃囊，洗掉血腥臭氣。
李捋捋光著腳感受著溪流的沖刷，輕輕哼著歌謠，雙手撐在地上，閉著眼享受吹過山澗的風。
李捋捋睜開了眼，已經沒了之前的失態，看著還在整理食材的餘燼，想起了十多天前，餘燼對自己提的問題。
「萬妖，能吃麼？」
「好吃麼？」
當時的自己，同樣淌著口水。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李捋捋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看著餘燼輕聲說道：「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低估了家裡人對我的緊張。」
「唔。」
餘燼滿不在乎說道：「橋歸橋，路歸路，李家想要借別人的手殺我，這一筆帳我也應該找他們算。」
聽到餘燼如此的「大言不慚」，要找神都李家，萬壽帝君發小的麻煩，換成了其他人口出狂言，李捋捋只會當他發癲。
但是這一句話從餘燼平靜無比的口中說出來，卻讓李捋捋有一股寒意湧上來，仿佛窺探到了未來的某一天，對方提著劍，身後的李家化為熊熊一片火海。
李捋捋垂著頭思索片刻，陡然說道：「做個交易吧。
2
做個交易。
兩人認識的起始，便是一場交易。
如今的李捋捋，打算以一場交易結束。
李捋捋繼續說道：「你最擔心和看重的是你的家裡人，我之前給你的兩面令牌，僅僅是入欽天監的資格，但是接下來，我會換兩個名額給你，兩個百戶的名額！」
「成為百戶之後，一應的親眷可以入住欽天監安排的宅院，欽天監從成立以來便是這樣的規矩，百戶以及百戶之上都是如此，若是死在了任上，都不會把他們的家屬趕出去，會供養到死，這是八百年前定下來的規矩，是祖龍寫進了大明律例當中的，違反者，死，正是這一條律例的存在，欽天監才可以一直屹立不倒，不斷有各種天才被收羅進去，為大明效命。」
餘燼不為所動，說道：「百戶而已，來替你解圍的那個叫傑少的傢伙，袖口處紋著一道蟒紋，他就是百戶，假如百戶是這種廢柴，憑藉小武的身手，成為百戶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況且八百年前定下的規矩又如何？規矩，是拿來破壞的。」
「大明律？思之令人發笑，需要它的時候，它重如泰山，不需要它的時候，拿它擦屁股都嫌硬。」
「大明律的解釋權不在我，更不在百姓，大明律的解釋權，是上面的！你把下雨的權利交給了一個賣傘的人，你覺得，還會有晴天麼？」
聽到餘燼的這一番話，李捋捋有心辯駁，但終歸是無從說起。
未來的自己就是餘燼口中的「上面」。
李捋捋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兩個百戶的名額，僅僅是附帶，最重要的是另一個條件，有關於你。」
「你根本沒有考慮過入欽天監，你之前要的兩個考入欽天監的資格，是為了小武，還有你弟弟爭取的吧？」
餘燼深深看了李捋捋一眼，李捋捋說的沒有錯，從一開始餘燼就沒有去欽天監的打算，對別人而言是鯉魚躍龍門的美事，餘燼不屑一顧。
自己身懷秘密太多，並且入欽天監，沒有諸多自由。
讓小武和余火去了欽天監，家裡人都有了安全保障，餘燼才可以真正放開手腳，去爭取一些謀劃已久的事。
餘燼說道：「不錯，既然你猜得到我不會入欽天監，那你準備拿什麼交易？」
「我準備把你引薦給一個人。」李捋捋認真說道，「即便是我家裡人，也對他是忌憚和尊敬，不願意招惹。」
「誰？」餘燼產生了好奇。
「我這些年遊歷江湖，拜了鎮海州綠林總瓢把子為師，當日六神教不敢對我動手，我的身份僅僅是其中一個緣由，除此之外，更是我師傅的名頭的震懾。」李捋捋陡然說道，「你領我信物去見他，哪怕他不願意收你為弟子，你只需要借他的名頭，我家裡人會給他三分面子。」
「總瓢把子？」餘燼收刮記憶，斷然說道，「我從未聽過鎮海府有總瓢把子，鎮海府一十八郡，除了未開山門的聖地，欽天監之外，宗門林立，哪來的總瓢把子？」
「這些年雖然萬妖沉睡，但隨著封天鎖地日益臨近，邪氣逸散，邪祟鬧事越來越多。」李捋捋解釋說道，「我仗劍走天涯，除了想要尋找生死刺激之外，便是受我師傅影響，他是整個鎮海府————不，他在九州當中，都是赫赫有名的豪俠！」
「死在他手中的邪祟數百。」
「被他找到萬妖巢穴，斬下的萬妖腦袋超過了兩手之數。」
「在幾十年前他原本是欽天監普普通通的一名過河卒，但是欽天監諸多規矩，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師傅他老人家一朝頓悟。」
「離開欽天監，從此一人仗劍，哪裡有邪祟鬧事，哪裡有萬妖沉睡，便有劍芒從天而落。」
「曾經有幾處宗門被邪祟圍困，山門破碎，差一點成為了歷史，也是師傅他劍芒掃蕩一切。」
「鎮海州諸多宗門推舉他為總瓢把子，師傅不喜歡這些虛名，從未承認過，也不借著這些名頭撈好處。」
「我師傅名為————」李捋捋彈了彈手中的長劍，發出清脆的回音，「燕赤霞！」
聽到「燕赤霞」三個字，餘燼瞬息之間想起了有關他的一切。
李捋捋說的沒有錯，這是真正的遊俠，豪俠。
斬妖、驅邪、除魔、衛道。
上一世在倭寇占據鎮海府的半壁江山時，燕赤霞一人一劍，闖入倭賊大營，無人可擋。
萬妖徹底甦醒之後，重回巔峰，但當他們站在山頂的時候，卻發現山外山，天外天，一劍破蒼穹。
把他們從巔峰打落。
六神教蠱惑人心，他同樣敢對這一座聖地拔劍，上一世，燕赤霞甚至斷了邪如來的一臂！
聖地，萬妖，朝廷，世家，宗門，倭賊，燕赤霞都不屑一顧。
燕赤霞一人一劍，便是行走在世間的劍仙。
無論是實力還是人品，燕赤霞都是當今一等一的存在。
「好。」燕赤霞三個字分量之重，讓餘燼也不會拒絕，餘燼認真說道，「單單燕赤霞三個字，這一次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但是僅限於這一次，若你們家裡人還暗中下手的話————」
「我會回去跟家裡人說清楚，我會告訴他們，你是我的師兄，所以才會護住我。」
李將將說的沒有錯，若自己借到了燕赤霞的名頭，加上余火成為欽天監的百戶，雙管齊下，李家人也不會對自己家裡人出手。
只要給餘燼一年的喘息時間，萬妖復甦之後，餘燼會成長到讓李家也心驚膽戰，不敢再有絲毫壞念頭。
「去哪裡見他？」
李捋捋起身，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玉佩，說道：「這是我的信物，到時候我會寫信給師傅告知一切，師傅雖然遊歷人間，行俠仗義，行蹤不定，但是在兩個多月後，他一定會去某一個地方，湊一湊熱鬧。」
「霜月林。」
「唐家霸王槍和奪命書生劍的一場戰鬥，他老人家不會錯過。」
「他也會去？」餘燼眼中精芒爆綻，「這一戰，我同樣期待已久，無論是奪命書生劍還是唐家霸王槍，都不是鄒家家主那樣的廢物角色。」
墨北山的老相好送了一面令牌過來，正是去霜月林的見證這一戰的資格。
「即便都是開了一百零八竅，同樣有天淵之別。」
「林朝夕和李修緣的那一戰，超過了我當時能理解的層次，無論是之前陸竹的大日如來法相，還是之後六欲天的一戰，這些高手仿佛在雲端。」餘燼捏了捏拳頭，沉聲說道，「再給我兩個月多的時間，我要讓自己有資格————觀摩那一戰，有所領悟。」
李捋捋懶懶散散坐了起來，擺擺手說道：「好啦好啦，莫說這些，腰子洗好了沒有？」
李捋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低頭說道：「我餓了。」
餘燼用李捋捋的長劍舞出了一個劍花，把腰子片成了工整的腰花，滿意說道。
「不急，先回去拿一罐十年陳的花雕來醃製。」
「我給你做一份腰花面，再把這牛胃拿來涼拌，你吃了之後，可以回味三年。」
餘燼和李捋捋回到了墨北山的宅邸。
守在大門的小武懷抱雙臂，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見到餘燼手中用樹藤綁好了的腰子跟胃囊，屁顛屁顛走了過來，搓著手說道：「燼哥，以形補形？」
餘燼似笑非笑看著小武，說道：「要不要我邦邦給你的腰腹來幾拳，給你補補？」
小武尬笑兩聲。
——
餘燼對小武說道：「之前讓你跟鬼哥查的事，怎麼樣了？」
小武收斂了嬉皮笑臉，點頭說道：「已經有消息了，余火確實不在淳安。」
「他如今在建德縣。」
「建德縣鬧了邪祟，余火想要找出邪祟的源頭，斬殺邪祟，憑此功勞去考欽天監。」
「嗯。」餘燼對李捋捋問道，「新的任命下來要多久？」
「五天。」
「五天時間，足夠我一個來回了。」
李捋捋眼睛一閃，興奮說道：「你要去建德？同去，同去！」
餘燼知道這是李捋捋成為籠中鳥之前最後的自由時光，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在李捋捋眼巴巴的神色之下，最終咽了下去。
在角落之外，受了重傷卻死硬撐著的傑少見到了李捋捋安然無恙歸來，鬆了一口氣，就是這松的一口氣，讓傑少的胸骨裂隙又擴大了三分，劇烈的疼痛讓傑少被豆大的冷汗淹沒。
餘燼眼角餘光見到了遠處的傑少，絲毫不在意。
無非又是老一套，回家裡哭唧唧一番，再來個老的。
那就敬一敬老。
小武和余火還是太善良了，壞人，由我來做。
打完了欽天監的老人之後，他們就會知道，我就是小武和余火背後的。
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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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緣行走在了深山當中，所到之處，萬籟俱寂，蛇蟲鼠蟻在李修緣的這一股氣場之下紛紛停歇，原本對於餘燼兩人有想法的萬妖，也都偃旗息鼓。
沉睡的萬妖彼此精神碰撞，交織在了一起。
「六欲天被破，龍虎羅漢的聖子竟然逃了出來？」
「看來這一代，六神教棋高一著，當今天下的朝廷，呵，家中之骨罷了，鬧這麼大動靜，結果還是輸給了六神教。」
「社稷神器破碎，大明崩塌只是早晚的事，若非社稷神器破碎，封天鎖地又怎麼會結束？」
「八百年前的誅天何等偉岸？我曾遠遠一窺，便是直視太陽，雙目盡瞎。」
「一步先，步步先，六神教占儘先機了。」
「這是來耀武揚威來了？當日我們也出手阻攔聖子歸來。」
在六欲天之前，六神教曾派人親自來淳安附近的深山，和諸多沉睡的萬妖達成了協議，然而萬妖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依舊是撕毀了協議。
只是六神教這一次損失巨大，雖不至於元氣大傷，但也沒有多的精力來這邊找回一口氣。
「不理他就是，六神教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否則這人也不會跌境，有山君氣息只能震懾邪祟，對你我壓制不了。」
「不理會，不理會，不管是六神教聖子，還是另一對狗男女，只要不是對你我的沉睡有影響，由得他們。」
在這些沉睡萬妖的視角中，李修緣就是來故意噁心他們的。
就像是拿著一個沾了屎的拖把當武器，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僅僅憑藉老巢中的邪祟，奈何不得對方，除非這些萬妖徹底清醒，若一旦清醒，則會跌境不止，甚至身死道消。
眼不見為淨，這些萬妖紛紛陷入了沉睡中，只要龍虎羅漢聖子不親自到自己的老巢，都不理會。
餘燼找到了一處溪水清流之地，用活水沖刷著腰子和胃囊，洗掉血腥臭氣。
李捋捋光著腳感受著溪流的沖刷，輕輕哼著歌謠，雙手撐在地上，閉著眼享受吹過山澗的風。
李捋捋睜開了眼，已經沒了之前的失態，看著還在整理食材的餘燼，想起了十多天前，餘燼對自己提的問題。
「萬妖，能吃麼？」
「好吃麼？」
當時的自己，同樣淌著口水。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李捋捋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看著餘燼輕聲說道：「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低估了家裡人對我的緊張。」
「唔。」
餘燼滿不在乎說道：「橋歸橋，路歸路，李家想要借別人的手殺我，這一筆帳我也應該找他們算。」
聽到餘燼如此的「大言不慚」，要找神都李家，萬壽帝君發小的麻煩，換成了其他人口出狂言，李捋捋只會當他發癲。
但是這一句話從餘燼平靜無比的口中說出來，卻讓李捋捋有一股寒意湧上來，仿佛窺探到了未來的某一天，對方提著劍，身後的李家化為熊熊一片火海。
李捋捋垂著頭思索片刻，陡然說道：「做個交易吧。
2
做個交易。
兩人認識的起始，便是一場交易。
如今的李捋捋，打算以一場交易結束。
李捋捋繼續說道：「你最擔心和看重的是你的家裡人，我之前給你的兩面令牌，僅僅是入欽天監的資格，但是接下來，我會換兩個名額給你，兩個百戶的名額！」
「成為百戶之後，一應的親眷可以入住欽天監安排的宅院，欽天監從成立以來便是這樣的規矩，百戶以及百戶之上都是如此，若是死在了任上，都不會把他們的家屬趕出去，會供養到死，這是八百年前定下來的規矩，是祖龍寫進了大明律例當中的，違反者，死，正是這一條律例的存在，欽天監才可以一直屹立不倒，不斷有各種天才被收羅進去，為大明效命。」
餘燼不為所動，說道：「百戶而已，來替你解圍的那個叫傑少的傢伙，袖口處紋著一道蟒紋，他就是百戶，假如百戶是這種廢柴，憑藉小武的身手，成為百戶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況且八百年前定下的規矩又如何？規矩，是拿來破壞的。」
「大明律？思之令人發笑，需要它的時候，它重如泰山，不需要它的時候，拿它擦屁股都嫌硬。」
「大明律的解釋權不在我，更不在百姓，大明律的解釋權，是上面的！你把下雨的權利交給了一個賣傘的人，你覺得，還會有晴天麼？」
聽到餘燼的這一番話，李捋捋有心辯駁，但終歸是無從說起。
未來的自己就是餘燼口中的「上面」。
李捋捋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兩個百戶的名額，僅僅是附帶，最重要的是另一個條件，有關於你。」
「你根本沒有考慮過入欽天監，你之前要的兩個考入欽天監的資格，是為了小武，還有你弟弟爭取的吧？」
餘燼深深看了李捋捋一眼，李捋捋說的沒有錯，從一開始餘燼就沒有去欽天監的打算，對別人而言是鯉魚躍龍門的美事，餘燼不屑一顧。
自己身懷秘密太多，並且入欽天監，沒有諸多自由。
讓小武和余火去了欽天監，家裡人都有了安全保障，餘燼才可以真正放開手腳，去爭取一些謀劃已久的事。
餘燼說道：「不錯，既然你猜得到我不會入欽天監，那你準備拿什麼交易？」
「我準備把你引薦給一個人。」李捋捋認真說道，「即便是我家裡人，也對他是忌憚和尊敬，不願意招惹。」
「誰？」餘燼產生了好奇。
「我這些年遊歷江湖，拜了鎮海州綠林總瓢把子為師，當日六神教不敢對我動手，我的身份僅僅是其中一個緣由，除此之外，更是我師傅的名頭的震懾。」李捋捋陡然說道，「你領我信物去見他，哪怕他不願意收你為弟子，你只需要借他的名頭，我家裡人會給他三分面子。」
「總瓢把子？」餘燼收刮記憶，斷然說道，「我從未聽過鎮海府有總瓢把子，鎮海府一十八郡，除了未開山門的聖地，欽天監之外，宗門林立，哪來的總瓢把子？」
「這些年雖然萬妖沉睡，但隨著封天鎖地日益臨近，邪氣逸散，邪祟鬧事越來越多。」李捋捋解釋說道，「我仗劍走天涯，除了想要尋找生死刺激之外，便是受我師傅影響，他是整個鎮海府————不，他在九州當中，都是赫赫有名的豪俠！」
「死在他手中的邪祟數百。」
「被他找到萬妖巢穴，斬下的萬妖腦袋超過了兩手之數。」
「在幾十年前他原本是欽天監普普通通的一名過河卒，但是欽天監諸多規矩，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師傅他老人家一朝頓悟。」
「離開欽天監，從此一人仗劍，哪裡有邪祟鬧事，哪裡有萬妖沉睡，便有劍芒從天而落。」
「曾經有幾處宗門被邪祟圍困，山門破碎，差一點成為了歷史，也是師傅他劍芒掃蕩一切。」
「鎮海州諸多宗門推舉他為總瓢把子，師傅不喜歡這些虛名，從未承認過，也不借著這些名頭撈好處。」
「我師傅名為————」李捋捋彈了彈手中的長劍，發出清脆的回音，「燕赤霞！」
聽到「燕赤霞」三個字，餘燼瞬息之間想起了有關他的一切。
李捋捋說的沒有錯，這是真正的遊俠，豪俠。
斬妖、驅邪、除魔、衛道。
上一世在倭寇占據鎮海府的半壁江山時，燕赤霞一人一劍，闖入倭賊大營，無人可擋。
萬妖徹底甦醒之後，重回巔峰，但當他們站在山頂的時候，卻發現山外山，天外天，一劍破蒼穹。
把他們從巔峰打落。
六神教蠱惑人心，他同樣敢對這一座聖地拔劍，上一世，燕赤霞甚至斷了邪如來的一臂！
聖地，萬妖，朝廷，世家，宗門，倭賊，燕赤霞都不屑一顧。
燕赤霞一人一劍，便是行走在世間的劍仙。
無論是實力還是人品，燕赤霞都是當今一等一的存在。
「好。」燕赤霞三個字分量之重，讓餘燼也不會拒絕，餘燼認真說道，「單單燕赤霞三個字，這一次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但是僅限於這一次，若你們家裡人還暗中下手的話————」
「我會回去跟家裡人說清楚，我會告訴他們，你是我的師兄，所以才會護住我。」
李將將說的沒有錯，若自己借到了燕赤霞的名頭，加上余火成為欽天監的百戶，雙管齊下，李家人也不會對自己家裡人出手。
只要給餘燼一年的喘息時間，萬妖復甦之後，餘燼會成長到讓李家也心驚膽戰，不敢再有絲毫壞念頭。
「去哪裡見他？」
李捋捋起身，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玉佩，說道：「這是我的信物，到時候我會寫信給師傅告知一切，師傅雖然遊歷人間，行俠仗義，行蹤不定，但是在兩個多月後，他一定會去某一個地方，湊一湊熱鬧。」
「霜月林。」
「唐家霸王槍和奪命書生劍的一場戰鬥，他老人家不會錯過。」
「他也會去？」餘燼眼中精芒爆綻，「這一戰，我同樣期待已久，無論是奪命書生劍還是唐家霸王槍，都不是鄒家家主那樣的廢物角色。」
墨北山的老相好送了一面令牌過來，正是去霜月林的見證這一戰的資格。
「即便都是開了一百零八竅，同樣有天淵之別。」
「林朝夕和李修緣的那一戰，超過了我當時能理解的層次，無論是之前陸竹的大日如來法相，還是之後六欲天的一戰，這些高手仿佛在雲端。」餘燼捏了捏拳頭，沉聲說道，「再給我兩個月多的時間，我要讓自己有資格————觀摩那一戰，有所領悟。」
李捋捋懶懶散散坐了起來，擺擺手說道：「好啦好啦，莫說這些，腰子洗好了沒有？」
李捋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低頭說道：「我餓了。」
餘燼用李捋捋的長劍舞出了一個劍花，把腰子片成了工整的腰花，滿意說道。
「不急，先回去拿一罐十年陳的花雕來醃製。」
「我給你做一份腰花面，再把這牛胃拿來涼拌，你吃了之後，可以回味三年。」
餘燼和李捋捋回到了墨北山的宅邸。
守在大門的小武懷抱雙臂，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見到餘燼手中用樹藤綁好了的腰子跟胃囊，屁顛屁顛走了過來，搓著手說道：「燼哥，以形補形？」
餘燼似笑非笑看著小武，說道：「要不要我邦邦給你的腰腹來幾拳，給你補補？」
小武尬笑兩聲。
——
餘燼對小武說道：「之前讓你跟鬼哥查的事，怎麼樣了？」
小武收斂了嬉皮笑臉，點頭說道：「已經有消息了，余火確實不在淳安。」
「他如今在建德縣。」
「建德縣鬧了邪祟，余火想要找出邪祟的源頭，斬殺邪祟，憑此功勞去考欽天監。」
「嗯。」餘燼對李捋捋問道，「新的任命下來要多久？」
「五天。」
「五天時間，足夠我一個來回了。」
李捋捋眼睛一閃，興奮說道：「你要去建德？同去，同去！」
餘燼知道這是李捋捋成為籠中鳥之前最後的自由時光，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在李捋捋眼巴巴的神色之下，最終咽了下去。
在角落之外，受了重傷卻死硬撐著的傑少見到了李捋捋安然無恙歸來，鬆了一口氣，就是這松的一口氣，讓傑少的胸骨裂隙又擴大了三分，劇烈的疼痛讓傑少被豆大的冷汗淹沒。
餘燼眼角餘光見到了遠處的傑少，絲毫不在意。
無非又是老一套，回家裡哭唧唧一番，再來個老的。
那就敬一敬老。
小武和余火還是太善良了，壞人，由我來做。
打完了欽天監的老人之後，他們就會知道，我就是小武和余火背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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