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睡獅睜眼,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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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你接觸過六神教?」

  墨北山冷哼一聲:「錯了,是六神教先接觸的我,想要我入教,許諾無上好處,但是被我拒絕了,最後兜兜轉轉,竟然看上了左清風這個廢物,不僅拿了一個血蛭給他,還給了一張雷部天尊的觀想圖,但廢物就是廢物,有一張觀想圖在,都不能踏入真我,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餘燼回憶起有關六神教的內容,這是一個隱藏了多年的邪教,歷史比起大明還要長上數千年。

  六神教隱藏在幕後,但僅僅是暴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經足以讓許多人屏息的恐怖。

  「六神教,尊六大神祇。」墨北山解釋了起來,「六神教的出現要追溯到四千多年前,比起大明的歷史還長遠的多,每逢亂世將起,就有六神教的人出現!」

  「六神教的歷史厚重,本朝的國教跟之相比都是小巫見大巫。」

  大冥王朝的國教名為日月神宗,當初大明的祖龍驅逐北方長生天,日月神宗是對抗長生天的最強大的一股力量。

  大明的每一任皇帝,都是日月神宗日宗的宗主,稱之為明王。

  如今的明王,便是萬壽帝君。

  而月宗一脈則隱匿千年,極少現世。

  六神教的歷史底蘊比起日月神宗還要深厚,歷經三個大一統的王朝,見證了數條黃金血脈的崛起和隕落。

  「你殺了左清風,無可厚非,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服下那一個血蛭……」墨北山搖頭說道,「當初六神教的人先找到我,便是想要威逼利誘,許諾可以憑藉血蛭的功效讓我的舊傷復原,但是他太小瞧我了,血蛭是有療傷的妙用,但是一旦服下,便會成為六神教中血觀音一脈的狂信徒。」

  「你會上癮,必須要每個月都服用一個血蛭,否則抓心撓肝,硬生生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

  「這便是血觀音一脈控制信徒的方法。」

  「除此之外,他還要求我答應一個條件,看管一個囚徒。」

  囚徒?

  餘燼敏銳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想起了那一個被囚禁的少女。

  而當時左清風拿起血蛭的那一份猶豫,看來左清風也是明白這一點,不僅要成為狂信徒,更要替六神教看管一名犯人。

  墨北山說道:「大約是一個月前左右六神教才找上的我,給了左清風足夠的時間考慮,他終究是猶豫不決,只貪圖了觀想法,始終不曾下定決心服下血蛭。」

  「老頭子,你拒絕了六神教還可以安然無恙?」

  墨北山嗤笑一聲,說道:「六神教是厲害,但我當年……」

  墨北山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我也是有靠山的人,而且也有棘手的敵人,六神教是有棗沒棗打兩桿罷了,我上鉤最好,我不上鉤也沒必要撕破臉,因為他們知道我這輩子都會窩在淳安縣不出去。」

  餘燼沉默片刻,說道:「老頭子,當初你是被對手逼回淳安縣,並且不能離開這裡?」

  墨北山不言不語,避開了這個話題,反而痛心疾首:「你不應該貪圖血蛭的力量,這下六神教一定會找上你,只要服用了血蛭,血觀音一脈的執法者會感知到你的存在,你日後便是六神教一脈,要替他們做事了。」

  餘燼搖搖頭:「我沒有服下血蛭。」

  墨北山吃了一驚:「那你的傷勢?而且你不退反進,踏入了神勇圓滿,凝聚了一口雷霆煞氣,這些甚至遠超了一個血蛭可以給的功效。」

  墨北山話一頓,反而抬起手制止了餘燼的話,沉聲說道:「好!看來你有自己的奇遇,沒有服用血蛭就好,原本我還擔心你入了六神教,日後難以脫身,你不要告訴我你的奇遇,甚至不能告訴任何人!你今天聽到了那一名大儒的話,知曉了天下即將大亂,龍蛇起陸,有湧現出無數的機緣,你有機緣就好,但要小心,要低調,天下之大,是完全出乎你的想像的。既然你沒有服用血蛭,這樣……」

  墨北山不斷在腦中思索,最後下定決心,說道:「你儘快離開淳安縣!帶著小武走,帶著你家裡人走,去寧海郡!我給你們所有人安排路引,去寧海郡,那裡有我的一名好友,足夠庇佑你們。」

  路引。

  這個年代,沒有路引貿然去了其他的城池一旦被抓,就會被當成流民對待。

  路引不是一般人可以搞的到手的,墨北山這是準備消耗自己的人情。

  「那你呢?」


  墨北山傲然說道:「我當然是繼續在淳安縣,這是我落葉歸根的地方。」

  然而餘燼想到了一個月後倭寇登陸,漫天大火。

  「老頭子。」餘燼望向了墨北山,皺眉問道,「你不問問我到底有什麼奇遇麼?」

  餘燼此時整個人繃緊,始終沒有放下對墨北山的警惕。

  墨北山似乎也感受到了餘燼胸膛這一口雷霆煞氣的醞釀,如弓在弦。

  「所以我希望你多出去走走,窩在這麼一個小地方,見識短,氣量小!」

  墨北山哈哈大笑,突然眼神一凝,整個人如同充氣了一樣,原本佝僂的身軀肌肉塊塊鼓起,有一股咆哮的聲音從墨北山身上震盪而出。

  兩人此時走在了鄉間的樹林當中,原本四周不時有著鳥叫和獸吼,但是墨北山此時爆發出來,方圓幾里之內,一下子被斬斷了一切的聲音。

  仿佛這一片區域的一切都拉扯進了最純粹的黑暗。

  吞噬了聲音,吞噬了光線,只有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巡視自己的領土。

  睡獅,墨北山!

  餘燼整個人如芒在背,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這一股刺激就像是寒冬臘月赤著身子在冰天雪地裡面跳下了冰窟窿。

  墨北山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老驢的背上,餘燼只感覺到了森然的殺意籠罩住了自己周身上下十多個死穴!

  這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遇見了食物鏈的天敵。

  這種瀕臨死亡的窒息僅僅持續了幾個呼吸,突然天地開闊,一切都變得明朗,餘燼如同從溺水的狀態清醒過來,再扭頭一眼,墨北山此時已經在老驢的背上,悠然自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滴答……滴答……

  餘燼摸了摸臉,竟然在臉上摸到了幾滴蜂蜜。

  不僅僅是臉,在身上的數個死穴當中,都有著一滴蜂蜜。

  餘燼抬頭望向百步之外的樹幹之上,一個蜂巢搖搖欲墜,而原本在蜂巢裡面的蜜蜂,此時如同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這是被墨北山的煞氣給直接震死。

  從墨北山震懾自己的靈魂,到對方百步之外取下蜂蜜塗抹在自己的死穴之上,最多不過三個呼吸!

  對方的速度、爆發力、精準度,完全超越了餘燼的想像。

  若是墨北山動了真正的殺機,餘燼剛才已經死了至少七遍。

  墨北山若是想要擒拿下自己,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餘燼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心中升出了敬畏之心。

  墨北山此時又恢復了佝僂的模樣,戲謔看著餘燼說道:「你有奇遇,難道我當年就沒有?二十年前,我的名頭響徹臨安!」

  「睡獅睜眼,便是人頭落地!」

  「趁我現在還有能力。」

  「今天你殺了左清風的這一口黑鍋,我會替你扛下來,但是聽我一聲勸,你儘快帶家人離開淳安縣。」

  「路引的事,我替你想辦法。」

  「老頭子。」餘燼半響之後問道,「你能替我背多大的黑鍋?」

  墨北山似笑非笑看著餘燼,說道:「沒想到你小子看著面善,心裡一肚子壞水,說說,你想要對誰出手?」

  「演武堂。」

  「姜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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