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拉斯維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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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艙內部一如既往地奢華。真皮沙發、胡桃木飾板、隱藏式的娛樂系統,還有專門的會議室和休息區。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在淺色的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陸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蘇澈在他對面坐下。兩人把旅行袋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在想什麼?」陸晨問。

  蘇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在想理察。」

  「在想他為什麼去拉斯維加斯?」

  「嗯。」蘇澈點點頭,「那地方太顯眼了。賭場、酒店、遊客,到處都是人,也到處都是監控。他那麼謹慎的人,不應該選這種地方藏身。」

  陸晨想了想:「也許他不是去藏身的。也許他是去辦什麼事,或者見什麼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蘇澈說,「所以我們需要小心。他出現在那裡,肯定有原因。」

  陸晨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灣流G650在拉斯維加斯麥卡倫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降落時,窗外的陽光比紐約更加熾烈。

  沙漠的熱浪在跑道上蒸騰,遠處的天際線被一層淡淡的熱霾籠罩,那些高聳的酒店和賭場輪廓在空氣中微微扭曲。

  陸晨透過舷窗看向外面。這是他第一次來拉斯維加斯。這座建在沙漠中的城市,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像是海市蜃樓,又像是一個被精心打造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樂園。

  飛機停穩,引擎的轟鳴聲漸漸消散。空姐從服務區走出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陸先生,蘇小姐,我們已經到達拉斯維加斯。外面溫度三十六攝氏度,請做好防暑準備。」

  陸晨看了一眼窗外,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應該還算合適。

  然而蘇澈卻依舊是那身黑色薄外套和深灰色襯衫的搭配,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要在三十六度高溫下行走的人。

  「你不熱嗎?」陸晨看著她。

  蘇澈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我的義體有溫控調節系統。」

  陸晨嘴角抽了一下。好吧,來自未來的科技,確實不一樣。

  舷梯下方,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停在停機坪上。車子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白人老者,看起來大約六十多歲,頭髮灰白,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那種老派英國人特有的表情,禮貌、克制、不卑不亢。

  看到陸晨和蘇澈走下舷梯,老者微微頷首,向前邁了兩步,動作優雅而從容。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經過計算,皮鞋踩在停機坪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陸先生,蘇小姐,」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濃重的英倫口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仔細打磨過的,「歡迎來到拉斯維加斯。我是阿爾弗雷德,馬爾斯先生讓我在此等候。請允許我為您二位服務。」

  他的英語和美國人那種隨意、懶散的發音完全不同,每個單詞的尾音都咬得很清楚,句子之間的停頓恰到好處,像是在朗誦一首優雅的詩。

  陸晨看著他,忽然想起電影裡的那些英倫管家。眼前的這位阿爾弗雷德,簡直比電影裡的還像英倫管家。甚至就連穿著打扮,說話方式,都是如此。

  「你好,阿爾弗雷德。」陸晨伸出手。

  阿爾弗雷德微微欠身,伸手和陸晨握了一下。他的手乾燥而溫暖,握力適中,既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陸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酒店也已安排妥當。馬爾斯先生吩咐,您二位的一切需求,都由我來滿足。」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請。」

  三人走向那輛黑色加長轎車。阿爾弗雷德先一步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經做了幾千遍的事。

  陸晨坐進車裡,蘇澈跟在他後面坐進去。車內冷氣開得很足,和外面的熱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真皮座椅柔軟舒適,車載冰箱裡放著幾瓶水和飲料,還有一個小型的酒櫃。

  阿爾弗雷德關上車門,自己坐到副駕駛座上。他對著司機低聲說了句什麼,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停機坪。


  陸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機場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寬闊的街道和兩側高聳的酒店。拉斯維加斯的建築風格和他的想像不太一樣,不只是賭場和霓虹燈,還有各種仿製的地標,艾菲爾鐵塔、金字塔、自由女神像,全都被濃縮在一條街上,像是一個微縮的世界公園。

  「阿爾弗雷德,」陸晨開口,「你在這邊多久了?」

  阿爾弗雷德從副駕駛座上微微側身,回答道:「將近二十年,陸先生。馬爾斯先生第一次在拉斯維加斯投資時,我就過來了。」

  「你是英國人?」

  「是的,陸先生。倫敦人。」阿爾弗雷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驕傲,但並不讓人反感,「年輕時在倫敦一家私人會所工作,後來被馬爾斯先生看中,邀請我來美國為他工作。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陸晨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車子在拉斯維加斯大道上行駛,兩側的酒店一個比一個豪華,一個比一個誇張。威尼斯人的運河上有貢多拉在緩緩划行,巴黎酒店的艾菲爾鐵塔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百樂宮的音樂噴泉正在表演,水柱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蘇澈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對這些人工的奇觀似乎毫無興趣,目光始終是那種清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

  陸晨知道她在看什麼。她在看人群,看街道,看每一個可能的監控攝像頭,看每一條可能的逃跑路線。這是她的職業習慣,也是她在這個陌生城市裡保持警惕的方式。

  車子駛離拉斯維加斯大道,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兩側的建築不再是那些誇張的酒店和賭場,而是一些低調但奢華的私人住宅和高級公寓樓。

  車子在一棟銀灰色的建築前停下。大樓不高,只有十幾層,但設計感很強,線條簡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門口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一個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建築的名字。

  阿爾弗雷德下車,拉開車門。

  「陸先生,蘇小姐,這是馬爾斯先生在拉斯維加斯的公寓之一。整棟樓都是他的產業,頂層是專門留給貴賓的。您二位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可以放心。」

  陸晨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低調,但處處透著講究。這正是馬爾斯的風格,該張揚的時候張揚,該低調的時候低調。

  三人走進大樓,大堂不算大,但裝修很精緻。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牆壁是淺灰色的木質飾板,前台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門童,看到阿爾弗雷德,恭敬地點了點頭。

  乘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只有兩扇門,一左一右。

  阿爾弗雷德走到左邊的門前,用門卡打開門,側身讓陸晨和蘇澈先進去。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外是拉斯維加斯的天際線。遠處的賭場和酒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沙漠的地平線在更遠處延伸。

  客廳的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灰色和白色的主色調,搭配一些深色的木質家具。沙發很寬,茶几上擺著一盆新鮮的蘭花,旁邊的果盤裡放著幾種水果。廚房是開放式的,廚具一應俱全。臥室在走廊的另一頭,床很大,床單是淺灰色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

  阿爾弗雷德站在客廳中央,為兩人介紹房間的設施。

  「這是主臥,陸先生。蘇小姐的房間在隔壁,格局和這間差不多。兩間臥室之間有連通的門,如果需要的話可以打開。」他指了指走廊另一頭,「客廳的電視可以收看所有頻道,密碼是馬爾斯的生日。廚房裡有基本的食材和調料,如果需要更多,可以隨時聯繫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大樓的安保系統是馬爾斯先生親自設計的,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電梯需要門卡才能操作,沒有門卡的人無法到達這一層。窗戶是防彈玻璃,牆壁里有鋼板。可以說,這是拉斯維加斯最安全的建築之一。」

  陸晨點了點頭,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辛苦了,阿爾弗雷德。」

  「不辛苦,陸先生。這是我的工作。」阿爾弗雷德微微欠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陸晨,「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二十四小時開機。您有任何需要,隨時打電話給我。」

  陸晨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深灰色的卡片上,只有一行字:阿爾弗雷德·彭德爾頓,私人管家。下面是一個電話號碼。

  「馬爾斯先生還讓我轉告您,」阿爾弗雷德繼續說,「他在拉斯維加斯的人已經接到了通知,隨時聽候您的調遣。如果您需要用車、用餐、或者任何其他服務,都可以直接聯繫我。」


  「好。」陸晨說。

  阿爾弗雷德又看了一眼蘇澈,目光在她那身黑色外套和不對稱的裝扮上停留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陸先生,蘇小姐,我先告退了。您二位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房間裡安靜下來。陸晨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拉斯維加斯的白天和夜晚完全不同。沒有霓虹燈的裝點,這些酒店和賭場顯得有些平淡,甚至有些破舊。但到了晚上,它們就會披上華麗的外衣,變成另一個世界。

  蘇澈站在他旁邊,同樣看著窗外。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這個阿爾弗雷德,不簡單。」

  陸晨轉過頭看著她:「怎麼說?」

  「他的走路姿態,」蘇澈說,「步伐穩定,重心控制得很好,像是受過某種訓練。他的眼神也很特別,看人的時候會先掃過對方的要害部位,這是安保人員的習慣。」

  陸晨想了想,確實如此。阿爾弗雷德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先落在對方的眼睛上,然後迅速掃過肩膀、腰部、腿部。如果這是他的職業習慣,那他以前做的恐怕不只是管家的工作。

  「馬爾斯的人,應該都經過篩選。」陸晨說。

  蘇澈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各自回房間收拾了一下。陸晨把箱子裡的衣服掛進衣櫃,又把那個黑色的箱子放在床頭櫃旁邊。他打開箱子,看了一眼裡面的格洛克19,確認一切正常,然後合上箱子,放回原處。

  半小時後,兩人在客廳碰頭。陸晨換了一身更休閒的衣服——白色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遊客。蘇澈還是那身黑色外套和深灰色襯衫,只是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頂端,遮住了下頜線。

  「你這樣不像遊客。」陸晨看著她。

  「我本來就不是遊客。」蘇澈說。

  陸晨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堅持。

  兩人走出房間,乘電梯下樓。大堂里,阿爾弗雷德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看到兩人出來,微微欠身。

  「陸先生,蘇小姐,要出門?」

  「嗯。」陸晨點點頭,「去賭場。」

  阿爾弗雷德沒有問去哪家賭場,也沒有問為什麼要去。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車已經準備好了。我送您二位過去。」

  三人走出大樓,一輛黑色的SUV停在門口。不是早上那輛加長轎車了,而是一輛更低調、更適合在城市裡穿梭的越野車。阿爾弗雷德拉開車門,等兩人上車,然後自己坐到副駕駛座上。

  「去哪家賭場?」他問。

  陸晨想了想,報了一個名字。那是馬爾斯的人拍到理察照片的那家賭場,位於拉斯維加斯大道的核心地段,規模很大,遊客眾多,適合藏身,也適合觀察。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對司機低聲說了句什麼。車子緩緩啟動,匯入街道上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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