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欲靜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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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曲叢林。

  這片與十萬妖山接壤的幽暗古森,被諸多武館列為禁區,嚴令禁止試煉弟子靠近。

  不僅因為迷境紛亂,三血妖魔橫行,更因為有偽詭出現,可謂步步危機。

  「吼!」

  一隻即將蛟化的准入勁蠑螈從泥沼中破土而出,撐開脖子處的傘狀領圈皮膜,噴射出濃綠毒霧,皮膜邊緣,無數骨刺噴射而出,漫天如雨,朝玄衣持劍青年席捲而去。

  『玄衣』持三尺鬼面青峰,鬼面猙獰,痛苦,猶如被硬生生打入劍身,封印,透露出詭異妖邪的氣息。

  遮天蔽日的毒霧、骨刺,以及奔騰而來、掙開血口的巨型蠑螈,幾乎將青年的一切退路堵死,將他緊緊包圍在中間。

  寒風獵獵,刺骨透髓,青年長劍斜地,衣袂獵獵,他閉眸,縱泰山崩塌亦面不改色,巋然不動。

  等蠑螈近了。

  忽地勁風驟起,劍鋒微顫,撕裂空氣的銳嘯聲不絕於耳。

  淡青色的銳利勁氣縈繞在玄衣周側,漸濃。

  最終他橫劍於肩前,久閉的眸子開闔,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轟!」

  泥沼炸開巨坑。

  一道筆直的黑線從頭到尾,貫穿了巨型蠑螈。

  蠑螈撲了個空。

  尚未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變故陡生!

  數不清的罡風化作銳利的勁氣。

  它引以為傲的化蛟甲,足以抵擋入勁全力一擊的堅實皮甲,在這龐雜暴亂的勁氣中不斷被切割,火花四濺。

  最終,它變成了肉沫。

  一顆黑溜溜,褪去半邊,顯露金澄澄光澤的內丹,被勁氣裹挾,攝入青年手中。

  「入勁大妖,一劍即死,葉兄的『罡風破甲勁』愈發凌厲了。」

  背負黑尺的俊朗青年從迷霧中走出,他斜眼看著地面的碎末,嘖嘖搖頭:「這蠑螈即將化蛟,這一身皮甲價值不菲,葉兄真是暴殄天物。」

  葉真旋劍,入鞘,永遠充斥著冷淡色彩的紅色眼眸半垂著,淡淡道:「如果你是來討飯的,可以滾了。」

  「區區蛟龍,便是當前,某亦隨劍可斬,不值一提。」

  淡淡的語氣,濃濃的自信。

  「說明來意,然後,滾。」

  葉真將內丹收入囊中。

  蕭晨仿佛沒聽見那個『滾』字,緊隨其側,道:「朱家的朱炎如今在外圍大做文章,針對一名叫陳慈的外城天才,鬧得諸多武館弟子怨聲載道。」

  葉真昂首挺胸,筆直如劍,直接道:「不認識。」

  蕭晨道:「那個三血之下第一人,一挑八那個。」

  葉真面無表情:「上了三血再跟我說話,你今天來到這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那你可以滾了。」

  蕭晨嘖了一聲:「我是來問你,對於這件事是什麼態度,現在有朱炎帶頭,很多內城子弟都開始針對外城子弟,逼著他們退出山林,只能在外圍活動。」

  葉真身形開始模糊,已經筆直朝著不遠處一隻入勁大妖持劍斬去。

  天地間迴蕩著他朗朗之聲:「葉家人,欺凌弱小者,斬!」

  「包括你蕭家人。」

  蕭晨絲毫不覺得受到侵犯,反而覺得理應如此。

  因為葉真口頭最常說的一句話便是:強者揮劍向更強者,弱者揮劍向更弱者。

  也正因此,蕭晨才願跟他耍。

  蕭晨讚嘆一聲:「葉兄夠霸氣,你在前面等等我,我去去就來!」

  言罷,身形一縱。

  忽然眼前出現一隻三血中期鬼面魔蛛攔道。

  蕭晨嘴角一咧,抽出背上黑尺,氣血震盪,附著黑尺,縱身一躍朝鬼面魔蛛劈去。

  「分山斷浪尺」

  碩大的鬼面魔蛛,被一尺子當頭砸死。

  蕭晨收起尺子,甩甩手上黑色的妖血,從鬼面魔蛛屍體一旁離開,仿佛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忽然他折返回來。


  「忘記刨內丹了。」

  ……

  器宇軒昂的青衣站在高崖,迎風獨立,眺望十萬妖山。

  一指遠方顯目的最高峰:「終有一天,我林成安會踏碎那妖山!

  而我的血涌方天戟,會成為妖族聞之膽寒的殺器!」

  林成安豪情萬丈。

  「公子。」

  一妖嬈女子出現在身側,向林成安匯報近期山林的動向。

  匯報完,林成安粗口成章:「朱家這群狗東西,上樑不正,下樑歪,也就會欺負欺負弱小了,那朱紫玉不是厲害麼,怎麼不見來打劫我?!

  哼,一群豬狗不如的雜碎,也就仗著朱家家主朱重九的身份恣意妄為,還什麼第三世家,人傑輩出,狗屁!

  我林成安,一人能壓得他們年輕一輩抬不起頭,若非我林家人丁少,有她朱家什麼事!」

  女子附和:「公子說的是,朱家太不像話了。」

  林成安疑惑道:「那個陳慈呢?貓了五天,被人踩在頭上拉屎,不敢出來嗎?」

  女子搖搖頭。

  林成安冷哼,面露不滿:「楊老將軍怎麼收了這種慫小鬼當徒弟,還三血之下第一人,修行修行,修成這鳥樣!吾輩之恥!

  算了,多言惱心,我去斬妖,你且退去。」

  林成安大戟杵地,一躍而上,如大鵬展翅,朝百丈高崖俯衝而下。

  ……

  水猴潭十里處——虎鲶湖。

  岸邊。

  陳慈抬頭看向射箭方向,那裡已經沒了人。

  想來是熊黑偷偷跑出隊伍通風報信。

  他隨即折斷箭矢,將上方紙條完整取下查看。

  『朱炎欺爾楊氏武館無人,聯合其餘內城子弟橫行作惡,諸武館武徒牽連其中,怨聲載道,楊氏武館成為眾矢之的。』

  短短几行字,陳慈大致猜到了朱炎想幹什麼了。

  「用如此卑劣的伎倆引我入彀,是吃定了我對付不了三血嗎?還是說,篤定我不敢拿他怎樣?」

  陳慈撕碎紙條,平靜眸中透露出冷冽寒意。

  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克制了。

  獨自修煉,從不主動惹事、樹敵。

  可即便如此,還是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自己。

  內城人,亦或者說。

  朱家人。

  把他當軟柿子捏,認定他是勢弱,拿朱家人無可奈何的脾性。

  第三世家,行事有夠霸道。

  朱家,真是令人煩躁吶。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修煉,過上平靜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為什麼一個個的都來招惹我,我脾氣有這麼好嗎?」

  陳慈閉眸,身體渾不自在的扭動,仿佛壓抑著什麼東西即將要出來。

  「呼~」

  最終,陳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猶如海上驚濤駭浪的翻覆心緒,重新平復,歸於寧靜。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叵耐,樹欲靜而風不止,吾欲安,而人不休。」

  陳慈臉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他搖了搖頭,轉身步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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