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龍門交友
定了定心神，蘇牧接著在稿紙上作答五經義題：「宋公及楚人戰於泓。」
對於戰爭的概念，蘇牧有著遠超常人的見識，畢竟接下來的五百餘年間，大大小小的戰爭幾乎就沒斷過。
尤其是前後兩次世界性的戰爭，更是誕生不少戰爭理論，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問題，更顯得全面和客觀。
在蘇牧看來，戰爭無非是政治的延續，是社會矛盾的最高鬥爭形式，是人性和心理的終極碰撞。
但眼下貿然拋出自己的觀點，定然是不妥的，府試可不是讓你來講戰爭哲學的。
有些話有些事，只能在合適的場合和時間去說去做。
最終，蘇牧決定以雙重批判為框架來作答，既批宋襄公假仁義，亦批楚人真夷狄。
再將三代之間的湯武義戰與襄公迂戰做對比，揭示真正仁義戰爭需兼顧目的正義與手段智慧。
於是，在紙上奮筆疾書寫下破題：「夫《春秋》書戰，必謹其名實，書及者，主客之義存焉。」
「宋襄公與楚人戰於泓，以尊王攘夷之志，行迂闊失機之事，《春秋》直書及戰，而褒貶隱於筆削之間。」
蘇牧首句即點明「名實」和「主客」，為後文展開定調，在最後的大結中，蘇牧寫道：
「後之圖霸者鑒茲泓戰，當知九合諸侯不以兵車，實在修德慎謀、保民利物而已。」
結句以古寓今，從而達到鑑往知來的目的。
蘇牧在稿紙上做完兩道四書題、一道五經義題後，已經是午時。
蘇牧將筆擱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恰巧雲板聲也在這時響起，提示考生們可以如廁和飲食。
蘇牧當即舉手示意，要去如廁，其實此前已經響了兩次雲板，但他沉浸在答題中，並未聽見罷了。
公堂這邊，由於人數不多，等蘇牧放完水回到公堂後，發現衙役們已經用條盤，將茶水和飯食端了上來。
嘿~考試還提供餐食，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政策傾斜，據自己所知，號舍中的考生可沒這個待遇。
蘇牧感慨了一下，隨即呷了一口清茶，頓覺如飲甘露一般，見有人已經如餓死鬼一般的大吃大嚼。
於是將稿紙和正式的呈文紙仔細收拾好，最後再用一張油紙蓋住。
這才將放在考案一邊條盤挪了過來，試院提供的飯菜不算精緻，但吃飽問題不大。
一大碗白米飯上面蓋著蔬菜和兩塊煮的軟糯的豬肉，看著白花花的，但聞著卻很香。
此外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湯提供，蘇牧當即大快朵頤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再端起茶盞淺淺的呷了一口，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放鬆一陣後，蘇牧將考案上的污漬擦拭乾淨，取出稿紙繼續作答。
當前蘇牧只剩五言六韻試帖詩未作答，揣摩了一會兒，方才寫下，賦得：「學如不及」得「勤」字：
「聖訓垂千古，為學日矻勤。心期探閫奧，程遠懼紛紜。」
「汲古修綆續，憂時寸晷分。簡編常在手，夙夜敢辭辛？」
「螢雪功初積，鵬霄志欲聞。禹寸陶分惜，菁莪樂育殷。」
此詩蘇牧以勤、紛、分、辛、聞、殷押平聲韻，以汲古、憂時、簡編、夙夜來鋪陳惜時苦讀的情景，對仗也算工整。
最後，再以菁莪樂育歸結到感念朝廷培育人才，作為訟聖之句，倒也符合試帖詩末句切合場合的慣例。
四題做完，還需謄錄在正式的呈文紙上，蘇牧反覆檢查是否有錯漏之處後，方才拿出呈文紙。
先是在首頁工整地寫好自己的三代姓名及其籍貫年甲、所習經書。
才深吸一口氣，用日漸成熟的小楷將稿紙上的內容謄錄其上。
蘇牧深知字跡的重要性，因此在書寫的過程中務求工整，一筆一畫皆精心竭力。
如此耗費約一個半時辰，方才全部抄錄完。
將早已幹了的墨跡吹了一口氣，蘇牧看著宛如書法作品一般的答卷，甚為滿意。
蘇牧環顧四周，發現公堂上在座之人只剩四人，知府郭忠自然不會在此枯坐，早就離去了。
其實蘇牧的做題速度也算是快的，只是看和誰比了。
提堂坐號之人都是一縣案首，自然是有真才實學的，下筆如有神也屬正常。
眼下不過是申時末，而府試是黎明入場，酉時末交卷。
即使是酉時未交卷者，也會給燭三支，燭盡未完者才被扶出，不過到這個份上，基本上也預示著明年再來了。
蘇牧再次檢查了一遍答卷，見枯坐無益，於是示意交卷。
當下一個書吏上前，將蘇牧的試卷收起，餘光瞥見卷面字跡，當即暗贊一聲，好字。
然而，蘇牧離場後，發現龍門前圍著好幾十人，此刻三三兩兩的小聲閒聊著，顯然也是提前交卷者。
見蘇牧走出，當即一個衙役上前拱手道：「蘇案首，眼下時辰未到，龍門還不能打開，還請案首稍待。」
衙役的恭敬態度，惹得士子們紛紛側目，都猜測蘇牧什麼來頭。
要知道，剛剛自己等人可沒見這幫殺才有這個態度，呼來喝去的很是威風。
「有勞了。」蘇牧也抱拳謝道。
蘇牧無奈，只能慢慢踱步以舒緩坐了一天的身體。
心中卻腹誹不已，這縣試和府試還真是各有各的樣，也沒個統一規程。
就連府試的場次也沒個固定，有考兩場的，也有考多場的，主要還是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掌握。
見蘇牧獨自踱步而走，時不時的伸手蹬腿的，一旁正在小聲說笑的四個士子，相互對視一眼後，隨即朝蘇牧走來。
「敢問兄台可是慶元縣試案首？」
蘇牧聞聲看去，見迎面走來四個有些面熟之人，開口相問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士子。
疑惑間還是拱手回道：「兄台有禮了，在下慶元蘇牧。」
四人見是正主，當即就熱情了起來，紛紛各報家門。
「蘇案首，在下縉雲王春和」
「···青田劉臻···宣平華青舟···景寧葉秋水」
「見過諸位仁兄。」
雙方互相通報姓名的同時，也都趁機打量著對方。
四人見蘇牧年紀輕輕卻氣質獨特，身姿挺拔，樣貌俊朗，一雙眸子更是如星辰一般。
不覺心生親近之意，都覺得蘇牧這才是我輩士林中人，言語間更加熱切。
以貌取人也是明朝的一大特色，甚至形成了貌閱制度，可謂是對樣貌欠佳人士極大的打擊。
明初建文時，胡廣因為長得帥，看得朱允炆很是順眼，於是臨時提拔為狀元。
而原本是狀元之位的王艮，就因為長得不符合審美，就被貶為榜眼。
然而，結果也是很打臉，長得帥的毫無節操就跪迎朱老四入城。
而丑的那位卻飲鴆殉節，演繹了一幅面丑心慈，骨硬如鐵的佳話。
對於戰爭的概念，蘇牧有著遠超常人的見識，畢竟接下來的五百餘年間，大大小小的戰爭幾乎就沒斷過。
尤其是前後兩次世界性的戰爭，更是誕生不少戰爭理論，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問題，更顯得全面和客觀。
在蘇牧看來，戰爭無非是政治的延續，是社會矛盾的最高鬥爭形式，是人性和心理的終極碰撞。
但眼下貿然拋出自己的觀點，定然是不妥的，府試可不是讓你來講戰爭哲學的。
有些話有些事，只能在合適的場合和時間去說去做。
最終，蘇牧決定以雙重批判為框架來作答，既批宋襄公假仁義，亦批楚人真夷狄。
再將三代之間的湯武義戰與襄公迂戰做對比，揭示真正仁義戰爭需兼顧目的正義與手段智慧。
於是，在紙上奮筆疾書寫下破題：「夫《春秋》書戰，必謹其名實，書及者，主客之義存焉。」
「宋襄公與楚人戰於泓，以尊王攘夷之志，行迂闊失機之事，《春秋》直書及戰，而褒貶隱於筆削之間。」
蘇牧首句即點明「名實」和「主客」，為後文展開定調，在最後的大結中，蘇牧寫道：
「後之圖霸者鑒茲泓戰，當知九合諸侯不以兵車，實在修德慎謀、保民利物而已。」
結句以古寓今，從而達到鑑往知來的目的。
蘇牧在稿紙上做完兩道四書題、一道五經義題後，已經是午時。
蘇牧將筆擱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恰巧雲板聲也在這時響起，提示考生們可以如廁和飲食。
蘇牧當即舉手示意，要去如廁，其實此前已經響了兩次雲板，但他沉浸在答題中，並未聽見罷了。
公堂這邊，由於人數不多，等蘇牧放完水回到公堂後，發現衙役們已經用條盤，將茶水和飯食端了上來。
嘿~考試還提供餐食，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政策傾斜，據自己所知，號舍中的考生可沒這個待遇。
蘇牧感慨了一下，隨即呷了一口清茶，頓覺如飲甘露一般，見有人已經如餓死鬼一般的大吃大嚼。
於是將稿紙和正式的呈文紙仔細收拾好，最後再用一張油紙蓋住。
這才將放在考案一邊條盤挪了過來，試院提供的飯菜不算精緻，但吃飽問題不大。
一大碗白米飯上面蓋著蔬菜和兩塊煮的軟糯的豬肉，看著白花花的，但聞著卻很香。
此外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湯提供，蘇牧當即大快朵頤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再端起茶盞淺淺的呷了一口，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放鬆一陣後，蘇牧將考案上的污漬擦拭乾淨，取出稿紙繼續作答。
當前蘇牧只剩五言六韻試帖詩未作答，揣摩了一會兒，方才寫下，賦得：「學如不及」得「勤」字：
「聖訓垂千古，為學日矻勤。心期探閫奧，程遠懼紛紜。」
「汲古修綆續，憂時寸晷分。簡編常在手，夙夜敢辭辛？」
「螢雪功初積，鵬霄志欲聞。禹寸陶分惜，菁莪樂育殷。」
此詩蘇牧以勤、紛、分、辛、聞、殷押平聲韻，以汲古、憂時、簡編、夙夜來鋪陳惜時苦讀的情景，對仗也算工整。
最後，再以菁莪樂育歸結到感念朝廷培育人才，作為訟聖之句，倒也符合試帖詩末句切合場合的慣例。
四題做完，還需謄錄在正式的呈文紙上，蘇牧反覆檢查是否有錯漏之處後，方才拿出呈文紙。
先是在首頁工整地寫好自己的三代姓名及其籍貫年甲、所習經書。
才深吸一口氣，用日漸成熟的小楷將稿紙上的內容謄錄其上。
蘇牧深知字跡的重要性，因此在書寫的過程中務求工整，一筆一畫皆精心竭力。
如此耗費約一個半時辰，方才全部抄錄完。
將早已幹了的墨跡吹了一口氣，蘇牧看著宛如書法作品一般的答卷，甚為滿意。
蘇牧環顧四周，發現公堂上在座之人只剩四人，知府郭忠自然不會在此枯坐，早就離去了。
其實蘇牧的做題速度也算是快的，只是看和誰比了。
提堂坐號之人都是一縣案首，自然是有真才實學的，下筆如有神也屬正常。
眼下不過是申時末，而府試是黎明入場，酉時末交卷。
即使是酉時未交卷者，也會給燭三支，燭盡未完者才被扶出，不過到這個份上，基本上也預示著明年再來了。
蘇牧再次檢查了一遍答卷，見枯坐無益，於是示意交卷。
當下一個書吏上前，將蘇牧的試卷收起，餘光瞥見卷面字跡，當即暗贊一聲，好字。
然而，蘇牧離場後，發現龍門前圍著好幾十人，此刻三三兩兩的小聲閒聊著，顯然也是提前交卷者。
見蘇牧走出，當即一個衙役上前拱手道：「蘇案首，眼下時辰未到，龍門還不能打開，還請案首稍待。」
衙役的恭敬態度，惹得士子們紛紛側目，都猜測蘇牧什麼來頭。
要知道，剛剛自己等人可沒見這幫殺才有這個態度，呼來喝去的很是威風。
「有勞了。」蘇牧也抱拳謝道。
蘇牧無奈，只能慢慢踱步以舒緩坐了一天的身體。
心中卻腹誹不已，這縣試和府試還真是各有各的樣，也沒個統一規程。
就連府試的場次也沒個固定，有考兩場的，也有考多場的，主要還是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掌握。
見蘇牧獨自踱步而走，時不時的伸手蹬腿的，一旁正在小聲說笑的四個士子，相互對視一眼後，隨即朝蘇牧走來。
「敢問兄台可是慶元縣試案首？」
蘇牧聞聲看去，見迎面走來四個有些面熟之人，開口相問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士子。
疑惑間還是拱手回道：「兄台有禮了，在下慶元蘇牧。」
四人見是正主，當即就熱情了起來，紛紛各報家門。
「蘇案首，在下縉雲王春和」
「···青田劉臻···宣平華青舟···景寧葉秋水」
「見過諸位仁兄。」
雙方互相通報姓名的同時，也都趁機打量著對方。
四人見蘇牧年紀輕輕卻氣質獨特，身姿挺拔，樣貌俊朗，一雙眸子更是如星辰一般。
不覺心生親近之意，都覺得蘇牧這才是我輩士林中人，言語間更加熱切。
以貌取人也是明朝的一大特色，甚至形成了貌閱制度，可謂是對樣貌欠佳人士極大的打擊。
明初建文時，胡廣因為長得帥，看得朱允炆很是順眼，於是臨時提拔為狀元。
而原本是狀元之位的王艮，就因為長得不符合審美，就被貶為榜眼。
然而，結果也是很打臉，長得帥的毫無節操就跪迎朱老四入城。
而丑的那位卻飲鴆殉節，演繹了一幅面丑心慈，骨硬如鐵的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