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勘察民風
在吳長庚等人的引導下，知縣儀仗直入祠堂前院的涼棚。
轎簾掀開的那一刻，數百號人齊聲喊道：「草民等，恭迎青天大老爺。」聲震四野。
蘇牧不自覺地緊了緊雙手，心中一股野望開始生根發芽。
難怪劉邦看見秦始皇的車架儀仗後，會說出那句大丈夫當如是也！
大明朝制定的禮儀規範和百姓對官員的崇拜敬畏，讓上位者的情緒價值拉的很滿。
種種規矩的設定，無一不彰顯著權力和地位帶來的榮耀和滿足。
李知縣方才坐定，兩村三姓各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端著茶酒前來敬獻，這叫迎官酒，歷代相承的禮儀。
李崇仁接過後，在唇邊沾了一下，表示與民同味，隨後便是程式化的一番客套。
三位老者退下後，七叔和吳長庚和孫世昌三人手捧黃冊鄉書，上前跪稟道：
「縣尊大老爺，此乃孫家坳、清溪兩村三姓之黃冊，請大老爺過目。」
這就是迎官儀式中的呈遞鄉書，李知縣親手接過後，大致翻看了一下，表示接納民意。
隨後問了三人一些村情民意、風俗物產、年景收成、賦稅負擔之類的信息，三人逐一作答。
場面一派和諧，這一幕蘇牧看著很是眼熟，除了一方坐著，另一方跪著不同外，其餘和電視中的畫面無二。
見對答的差不多了，吳司吏上前一步稟告道：「縣尊，午宴已備好，請大人將就用些鄉野粗食。」
李知縣微微點頭，起身朝著下方的人群：「諸位鄉民請起，無需禮甚。」
說罷，朝北方拱了拱手道：「本縣奉朝廷敕命，職在撫境安民，教化一方。」
「今日本縣來鄉勘民風、察民情，欲知當地風土利弊，傾聽父老疾苦。」
「凡有生計艱難、官吏侵擾、鄉約不公等事，皆可直言無隱。」
這是朝廷命官下鄉巡風的程式，叫宣示來意，這個時候要是有冤屈，只需站出來秉明，一般都有回應，而且還不用先挨板子。
此時，三姓族老緊張的目光遊走在人群中，生怕哪個愣頭青跑出來驚擾大老爺，萬幸早有交代，並未出現意外。
這也是為什麼此前七叔聽說蘇牧要告官後，這麼緊張的原因之一，畏官和崇官的心理，早已深入百姓骨髓。
李知縣見無人出來，也甚是滿意，村民們沒有訴求，就說明當地風俗淳厚，吏治清明，自己這個知縣當得稱職。
微微頷首後，李知縣接著道：「望爾等各安其業，民風淳樸，賦稅早完，便是良善之民。」
見知縣訓民教誨，三姓族老當即領頭高呼：「遵大老爺之命。」
一眾村民也跟著高呼，聲音有些雜亂，但也是沒奈何的事情，山野小民，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
至此，知縣下鄉巡風、勘察民情的大致程序就基本走完了，接下來才是直接影響知縣此行的關鍵——宴席。
國人的餐桌文化傳承已久，接待上官的水平如何，是否到位，基本上在餐桌上就能看個大概。
在吳永年的特意提前交代下，兩村三族為此準備好好幾天，耗費甚多。
中午席面也是分了檔次的，早已定下上席、平席、水席的座次。
上席自然是知縣主位，陪坐的是縣衙隨行的吏員頭目、三姓族老和村中富戶，蘇牧和吳宏昌也得以陪坐上席。
託了知縣親臨的福，祠堂開了公廚，在場之人中午都會分些飯食，甚至還有幾塊肥膩膩的豬肉。
因此也沒哪個回去，都在曬穀場三三兩兩的等待著開飯。
跟在眾人身後的蘇牧，陡然發現人群中的吳秀娘，正痴痴的看著自己，那股子擔憂之情溢於言表，不覺心中暖意升騰。
吳秀娘此刻滿是疑惑和擔心，她不知道蘇牧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秀娘，你家牧哥兒看樣子，是要在上席陪坐呢？」
「是呀！和青天大老爺同席吃飯，想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秀娘，你莫要擔心，定是那知縣老爺看中了你家牧哥兒，不然，怎肯讓他同行同席。」
秀娘旁邊的幾個婦人見她憂心忡忡的，都開口安慰著。
這時，李知縣已經安然入座，看著站著等待的眾人後，輕笑道：「諸位都入席吧，無需客套。」
蘇牧也隨之坐在末位，心中卻想著吳秀娘那滿臉的擔心，登時一個想法浮現心頭，於是上前跪地而稟：
「縣尊大人，學生斗膽有事相求。」
李崇仁頗為詫異，但還是滿臉溫和道：「哦，有事便說即可，在本縣面前無需繁文縟節。」
知縣李崇仁的話，惹得縣衙隨行之人一陣羨慕，什麼時候大老爺這般好說話了？
看來眼前這少年，已經深得知縣歡心，絕對的前程遠大呀！於是看向蘇牧的眼神都變了。
這時蘇牧聲音低沉略帶傷感的說道：「學生命運多舛，父母雙親皆去的早，自幼便是養媳吳秀娘撫養。」
「這些年，秀娘任勞任怨，毫無懈怠，學生能開蒙讀書，亦是全靠她一針一線積攢而來。」
「除操持內外，秀娘為人貞靜幽閒，端莊誠一，孝親敬長，敦睦仁慈。」
「種種行跡，本村里老鄉鄰皆可為證。」
蘇牧說罷，眼神似不經意間瞟向七叔，七叔一震，立馬站出跪伏於地道：
「縣尊大老爺，蘇牧所言，句句屬實，絕無欺瞞。」
李崇仁頗為意外，不知道蘇牧這個時候說這個有何用意。
「哦~治下竟有此貞賢女子，可見此地民風甚佳。」李知縣先是褒揚一番，隨後接著道：
「蘇牧，你說這些，可是有所求？」
蘇牧猶豫了一下，最終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開口稟告道：
「今日縣尊親臨，乃兩村三姓天大的喜事，學生得蒙縣尊抬舉，想請縣尊賜宴於內子，以表其德，以彰其行。」
「如此，也可讓百姓知曉縣尊大人的崇教重倫的教化之功。」
李知縣沉吟了一下：「且讓你娘子上前答話，稍後賜宴。」
蘇牧面露喜色，答謝完後，立馬轉身離去。
此時曬穀場上，一眾村民蹲的蹲，站的站，但均是竊竊私語，大老爺在旁，他們可不敢放肆高聲言語。
尤其是他們看見那些隨從，都是帶刀之後，更覺畏懼謹慎。
蘇牧快步而出，左右看了一下，便徑直朝吳秀娘而去。
「呀！牧哥兒出來尋你了，秀娘。」三嬸見蘇牧出來，忙驚訝提醒道。
蘇牧擠過人群，來到吳秀娘面前也沒有過多解釋：「秀娘，隨我走！」
「牧哥兒，去哪？」吳秀娘遲疑道。
蘇牧直接拉起吳秀娘的手，邊走邊道：「知縣大人喚你上前答話，隨我走就是，不要害怕，我陪著你。」
蘇牧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掀起一陣波瀾，眾人議論紛紛，都羨慕的看著兩人。
在數百人的目光中，蘇牧牽起吳秀娘的手，朝著祠堂內院而去。
轎簾掀開的那一刻，數百號人齊聲喊道：「草民等，恭迎青天大老爺。」聲震四野。
蘇牧不自覺地緊了緊雙手，心中一股野望開始生根發芽。
難怪劉邦看見秦始皇的車架儀仗後，會說出那句大丈夫當如是也！
大明朝制定的禮儀規範和百姓對官員的崇拜敬畏，讓上位者的情緒價值拉的很滿。
種種規矩的設定，無一不彰顯著權力和地位帶來的榮耀和滿足。
李知縣方才坐定，兩村三姓各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端著茶酒前來敬獻，這叫迎官酒，歷代相承的禮儀。
李崇仁接過後，在唇邊沾了一下，表示與民同味，隨後便是程式化的一番客套。
三位老者退下後，七叔和吳長庚和孫世昌三人手捧黃冊鄉書，上前跪稟道：
「縣尊大老爺，此乃孫家坳、清溪兩村三姓之黃冊，請大老爺過目。」
這就是迎官儀式中的呈遞鄉書，李知縣親手接過後，大致翻看了一下，表示接納民意。
隨後問了三人一些村情民意、風俗物產、年景收成、賦稅負擔之類的信息，三人逐一作答。
場面一派和諧，這一幕蘇牧看著很是眼熟，除了一方坐著，另一方跪著不同外，其餘和電視中的畫面無二。
見對答的差不多了，吳司吏上前一步稟告道：「縣尊，午宴已備好，請大人將就用些鄉野粗食。」
李知縣微微點頭，起身朝著下方的人群：「諸位鄉民請起，無需禮甚。」
說罷，朝北方拱了拱手道：「本縣奉朝廷敕命，職在撫境安民，教化一方。」
「今日本縣來鄉勘民風、察民情，欲知當地風土利弊，傾聽父老疾苦。」
「凡有生計艱難、官吏侵擾、鄉約不公等事，皆可直言無隱。」
這是朝廷命官下鄉巡風的程式，叫宣示來意，這個時候要是有冤屈，只需站出來秉明，一般都有回應，而且還不用先挨板子。
此時，三姓族老緊張的目光遊走在人群中，生怕哪個愣頭青跑出來驚擾大老爺，萬幸早有交代，並未出現意外。
這也是為什麼此前七叔聽說蘇牧要告官後，這麼緊張的原因之一，畏官和崇官的心理，早已深入百姓骨髓。
李知縣見無人出來，也甚是滿意，村民們沒有訴求，就說明當地風俗淳厚，吏治清明，自己這個知縣當得稱職。
微微頷首後，李知縣接著道：「望爾等各安其業，民風淳樸，賦稅早完，便是良善之民。」
見知縣訓民教誨，三姓族老當即領頭高呼：「遵大老爺之命。」
一眾村民也跟著高呼，聲音有些雜亂，但也是沒奈何的事情，山野小民，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
至此，知縣下鄉巡風、勘察民情的大致程序就基本走完了，接下來才是直接影響知縣此行的關鍵——宴席。
國人的餐桌文化傳承已久，接待上官的水平如何，是否到位，基本上在餐桌上就能看個大概。
在吳永年的特意提前交代下，兩村三族為此準備好好幾天，耗費甚多。
中午席面也是分了檔次的，早已定下上席、平席、水席的座次。
上席自然是知縣主位，陪坐的是縣衙隨行的吏員頭目、三姓族老和村中富戶，蘇牧和吳宏昌也得以陪坐上席。
託了知縣親臨的福，祠堂開了公廚，在場之人中午都會分些飯食，甚至還有幾塊肥膩膩的豬肉。
因此也沒哪個回去，都在曬穀場三三兩兩的等待著開飯。
跟在眾人身後的蘇牧，陡然發現人群中的吳秀娘，正痴痴的看著自己，那股子擔憂之情溢於言表，不覺心中暖意升騰。
吳秀娘此刻滿是疑惑和擔心，她不知道蘇牧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秀娘，你家牧哥兒看樣子，是要在上席陪坐呢？」
「是呀！和青天大老爺同席吃飯，想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秀娘，你莫要擔心，定是那知縣老爺看中了你家牧哥兒，不然，怎肯讓他同行同席。」
秀娘旁邊的幾個婦人見她憂心忡忡的，都開口安慰著。
這時，李知縣已經安然入座，看著站著等待的眾人後，輕笑道：「諸位都入席吧，無需客套。」
蘇牧也隨之坐在末位，心中卻想著吳秀娘那滿臉的擔心，登時一個想法浮現心頭，於是上前跪地而稟：
「縣尊大人，學生斗膽有事相求。」
李崇仁頗為詫異，但還是滿臉溫和道：「哦，有事便說即可，在本縣面前無需繁文縟節。」
知縣李崇仁的話，惹得縣衙隨行之人一陣羨慕，什麼時候大老爺這般好說話了？
看來眼前這少年，已經深得知縣歡心，絕對的前程遠大呀！於是看向蘇牧的眼神都變了。
這時蘇牧聲音低沉略帶傷感的說道：「學生命運多舛，父母雙親皆去的早，自幼便是養媳吳秀娘撫養。」
「這些年，秀娘任勞任怨，毫無懈怠，學生能開蒙讀書，亦是全靠她一針一線積攢而來。」
「除操持內外，秀娘為人貞靜幽閒，端莊誠一，孝親敬長，敦睦仁慈。」
「種種行跡，本村里老鄉鄰皆可為證。」
蘇牧說罷，眼神似不經意間瞟向七叔，七叔一震，立馬站出跪伏於地道：
「縣尊大老爺，蘇牧所言，句句屬實，絕無欺瞞。」
李崇仁頗為意外，不知道蘇牧這個時候說這個有何用意。
「哦~治下竟有此貞賢女子，可見此地民風甚佳。」李知縣先是褒揚一番，隨後接著道：
「蘇牧，你說這些，可是有所求？」
蘇牧猶豫了一下，最終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開口稟告道：
「今日縣尊親臨，乃兩村三姓天大的喜事，學生得蒙縣尊抬舉，想請縣尊賜宴於內子，以表其德，以彰其行。」
「如此，也可讓百姓知曉縣尊大人的崇教重倫的教化之功。」
李知縣沉吟了一下：「且讓你娘子上前答話，稍後賜宴。」
蘇牧面露喜色，答謝完後，立馬轉身離去。
此時曬穀場上，一眾村民蹲的蹲，站的站，但均是竊竊私語，大老爺在旁，他們可不敢放肆高聲言語。
尤其是他們看見那些隨從，都是帶刀之後，更覺畏懼謹慎。
蘇牧快步而出，左右看了一下，便徑直朝吳秀娘而去。
「呀！牧哥兒出來尋你了，秀娘。」三嬸見蘇牧出來，忙驚訝提醒道。
蘇牧擠過人群，來到吳秀娘面前也沒有過多解釋：「秀娘，隨我走！」
「牧哥兒，去哪？」吳秀娘遲疑道。
蘇牧直接拉起吳秀娘的手，邊走邊道：「知縣大人喚你上前答話，隨我走就是，不要害怕，我陪著你。」
蘇牧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掀起一陣波瀾，眾人議論紛紛，都羨慕的看著兩人。
在數百人的目光中，蘇牧牽起吳秀娘的手，朝著祠堂內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