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縣第一
蘇牧應聲稱是，隨後想了想，覺得樣子還是要裝的，於是不自覺的踱起步來。
一旁的一個班頭見蘇牧放肆，正想開口訓斥，卻被李知縣及時阻止。
少頃，蘇牧一邊踱步一邊朗聲吟誦：「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話音落下，蘇牧躬身稟道：「縣尊大人，學生見家中小院角落之中，時常有青苔；」
「於是細心觀察之下，發現此物雖然微小且置身陰暗，平日也無人關注，但細觀之，其實甚美。」
「我輩寒門讀書人，時常因家貧而無書可讀、無筆可寫、無墨可用，無紙可練；」
「學生以為，當學這青苔，即使常年處於陰暗困境，也要自強不息，不墜青雲之志。」
「學生粗淺文字，請縣尊大人斧正。」
蘇牧話音落下，整個明倫堂一片寂靜，眾人皆用驚駭和震驚的目光看著他。
吳宏昌差點驚掉下巴，什麼情況？
老夫正思量間，你就已經成詩了，堪比曹植的七步成詩呀！
不愧是覺醒宿慧之人，明明入學不久，竟然能作出這等水平的詩，當真神異。
吳永年嘴巴微張，看著場上站立如青松一般的蘇牧，說不欣賞那是假的。
但隨後又看了看滿臉憨態的吳興，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
在場眾人讀過書的至少過了半數，詩作得好不好，自然一聽便能分辨出來；
見蘇牧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竟然頃刻間作出一首高水準的五言絕句，心中震驚到無以復加。
知縣李崇仁乃是進士出身，學識和鑑別能力也遠超眾人，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蘇牧的詩作。
傳世之作，絕對的傳世之作！
蘇牧此詩以物言志，以平日裡沒人關注的青苔比喻自身，偏偏能發現青苔之美和無人問津也要自強的精神。
要是胸中沒有幽壑絕對作不出來，此人先是有宿慧神異，如今又展露這般才華，絕對不可等閒視之。
過了好一陣，知縣李崇仁才將起伏的心情平復，帶著顫音道：
「好！蘇牧，你這詩可有題？」
「回縣尊大人的話，此詩便叫做《青苔》」
「好一首《青苔》，本縣歷任四縣正印，巡風過的社學不下百數，似你這般年紀有此才華者，你為第一。」
吳宏昌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作為一縣之尊，說話可不是隨便亂說的，即使是心情激動之下也是如此。
有李知縣這句話，蘇牧只要敢下場縣試，案首之位就非他莫屬，畢竟縣尊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眾人也被李崇仁的話驚到了，這是多大的榮耀呀！能當的起四縣第一。
「學生粗鄙之文，竟能得縣尊如此讚譽，小子不勝惶恐。」蘇牧當即作揖謝道。
「過謙了，你這是有志之言，豈能算是粗鄙。」李知縣說罷又向一旁的吳宏昌道：「賢友有個好學生呀！萬萬要悉心栽培，不可輕慢。」
吳宏昌此刻喜不自禁：「謹遵大人之命，敢不竭盡全力。」
隨後又打蛇上棍道：「請縣尊賜下墨寶，以做社學題名之用。」
李崇仁欣然同意，待吳宏昌呈上筆墨後，當場寫下「松月社學」四個大字。
圍觀眾人自然又是一陣叫好，各種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李崇仁的書法在蘇牧看來，規規矩矩的，明顯是受到了館閣體的影響，但作為招牌卻極為合適，絕對是夠了。
眼見日漸中天，吳永年見在社學耽擱有些久，當即便上前稟告道：
「縣尊，時辰不早了，孫家坳的父老都盼著縣尊親臨呢？」
李崇仁此刻心情極好，當即笑道：「好，本縣卻也有些餓了，便看看貴鄉有甚美味珍饈。」
眾人也隨之笑了起來，這也是規矩，上官都笑了，你卻板著個臉，那你是什麼意思？
上官不一定會注意哪些人笑了，但哪些人不笑，他心裡一定有數。
眾人收拾齊整，吳永年甚是謙卑的掀起轎簾，等著李知縣入轎。
豈料正準備上轎的李知縣突然回頭道：「老友、蘇牧，隨本縣一同赴宴，如何？」
老友吳宏昌猛得一震，面對這人生中的高光時刻，他是欣喜若狂。
造化，天大的造化！老夫區區一個生員，何德何能敢和縣太爺同桌共宴。
兩人連聲感謝後，蘇牧和吳宏昌吊在儀仗隊伍後面，一同朝孫家坳而去。
「蘇牧，老夫是萬萬沒想到，你今日竟有這般表現，當真是千里馬也！」
「老師謬讚了，都是老師教授的好。」
吳宏昌慚愧道：「這卻是言過其實了，你是開了宿慧的，我這老師的作用也並非必不可少。」
「宿慧？」
這時吳宏昌才將自己和李知縣的談話一一告知，蘇牧聽話心頭微動，這個理由好呀！我咋就沒想到呢？
不過想到也無用，有些東西必須是要靠他人宣揚的，效果往往是事半功倍，畢竟酒香也怕巷子深呀！
社學射圃中，目中含淚吳興看著遠去的儀仗，朝著儀仗隊伍大喊道：
「二叔，你怎麼不叫我呀！」
眾人吳興如喪考妣一般，頓時好一陣勸，在哭完了一陣後，吳興嘟囔道：
「這知縣老爺也是個不識貨的，剛剛還誇我質樸；怎地連飯都不叫我吃了，又不是吃他家的米。」
孫家坳，吳氏祠堂。
曬穀場上的人群原本還算個樣子，但時間一久，就變得東倒西歪的，場面也是熱鬧非凡。
圍攏閒聊的，投骰子的，鬥蛐蛐的，拌嘴吵架的，打小孩的應有盡有。
只有祠堂的公廚內，一派熱火朝天，飯菜的香味四處飄散，饞得小孩直咽口水。
里長吳長庚和孫世昌昨日便安排青壯，在祠堂前擺了整整十桌，
兩村稍微有些底子身份的都會請來
隨著一個報信的飛奔而來，滿滿的煙火氣頓時消散，曬穀場上的氛圍開始變得肅穆和緊張了起來。
先到曬穀場的卻是三姓族老，吳長庚、蘇老七、孫世昌三人此刻氣喘吁吁的，顯然是走的甚急。
吳長庚氣息稍勻後，立馬詢問酒水、黃冊鄉書是否準備妥當，待一切安排好後。
才讓在場的兩村三姓村民兩邊列好，告訴大家如何行禮。
等了一會兒，隨著村口響起鳴鑼聲，眾人立馬跪伏於地，數百號男女老幼顯得很是壯觀。
儀仗隊伍經過時，不少膽大些的村民都悄悄抬眼偷看，這一看不要緊，他們何時見過這等陣仗。
不少人驚呼出聲，倒讓一旁的人好奇不已，也斜著眼睛四處亂看。
三嬸眼尖頓時發現跟在儀仗後方的蘇牧，驚得忙捂住嘴，手肘朝一旁的吳秀娘碰去。
「秀娘，你看那不是你家牧哥嗎？他不在社學讀書，怎麼跟在知縣老爺屁股後面？」
吳秀娘微微抬頭看去，立馬發現隊伍中的那個熟悉無比的身影，當下捂住櫻櫻小口，以免失聲。
這時，蘇牧也感覺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掃過，頓時發現抬頭看向自己的吳秀娘，於是立馬微笑著朝吳秀娘揮了揮手。
吳秀娘更顯驚訝，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時，陸續有村民發現跟隨在後的吳宏昌和蘇牧，都小聲議論了起來。
一旁的一個班頭見蘇牧放肆，正想開口訓斥，卻被李知縣及時阻止。
少頃，蘇牧一邊踱步一邊朗聲吟誦：「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話音落下，蘇牧躬身稟道：「縣尊大人，學生見家中小院角落之中，時常有青苔；」
「於是細心觀察之下，發現此物雖然微小且置身陰暗，平日也無人關注，但細觀之，其實甚美。」
「我輩寒門讀書人，時常因家貧而無書可讀、無筆可寫、無墨可用，無紙可練；」
「學生以為，當學這青苔，即使常年處於陰暗困境，也要自強不息，不墜青雲之志。」
「學生粗淺文字，請縣尊大人斧正。」
蘇牧話音落下，整個明倫堂一片寂靜，眾人皆用驚駭和震驚的目光看著他。
吳宏昌差點驚掉下巴，什麼情況？
老夫正思量間，你就已經成詩了，堪比曹植的七步成詩呀！
不愧是覺醒宿慧之人，明明入學不久，竟然能作出這等水平的詩，當真神異。
吳永年嘴巴微張，看著場上站立如青松一般的蘇牧，說不欣賞那是假的。
但隨後又看了看滿臉憨態的吳興，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
在場眾人讀過書的至少過了半數，詩作得好不好，自然一聽便能分辨出來；
見蘇牧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竟然頃刻間作出一首高水準的五言絕句，心中震驚到無以復加。
知縣李崇仁乃是進士出身，學識和鑑別能力也遠超眾人，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蘇牧的詩作。
傳世之作，絕對的傳世之作！
蘇牧此詩以物言志，以平日裡沒人關注的青苔比喻自身，偏偏能發現青苔之美和無人問津也要自強的精神。
要是胸中沒有幽壑絕對作不出來，此人先是有宿慧神異，如今又展露這般才華，絕對不可等閒視之。
過了好一陣，知縣李崇仁才將起伏的心情平復，帶著顫音道：
「好！蘇牧，你這詩可有題？」
「回縣尊大人的話，此詩便叫做《青苔》」
「好一首《青苔》，本縣歷任四縣正印，巡風過的社學不下百數，似你這般年紀有此才華者，你為第一。」
吳宏昌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作為一縣之尊，說話可不是隨便亂說的，即使是心情激動之下也是如此。
有李知縣這句話，蘇牧只要敢下場縣試，案首之位就非他莫屬，畢竟縣尊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眾人也被李崇仁的話驚到了，這是多大的榮耀呀！能當的起四縣第一。
「學生粗鄙之文，竟能得縣尊如此讚譽，小子不勝惶恐。」蘇牧當即作揖謝道。
「過謙了，你這是有志之言，豈能算是粗鄙。」李知縣說罷又向一旁的吳宏昌道：「賢友有個好學生呀！萬萬要悉心栽培，不可輕慢。」
吳宏昌此刻喜不自禁：「謹遵大人之命，敢不竭盡全力。」
隨後又打蛇上棍道：「請縣尊賜下墨寶，以做社學題名之用。」
李崇仁欣然同意，待吳宏昌呈上筆墨後，當場寫下「松月社學」四個大字。
圍觀眾人自然又是一陣叫好，各種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李崇仁的書法在蘇牧看來，規規矩矩的，明顯是受到了館閣體的影響，但作為招牌卻極為合適，絕對是夠了。
眼見日漸中天，吳永年見在社學耽擱有些久，當即便上前稟告道：
「縣尊，時辰不早了，孫家坳的父老都盼著縣尊親臨呢？」
李崇仁此刻心情極好，當即笑道：「好，本縣卻也有些餓了，便看看貴鄉有甚美味珍饈。」
眾人也隨之笑了起來，這也是規矩，上官都笑了，你卻板著個臉，那你是什麼意思？
上官不一定會注意哪些人笑了，但哪些人不笑，他心裡一定有數。
眾人收拾齊整，吳永年甚是謙卑的掀起轎簾，等著李知縣入轎。
豈料正準備上轎的李知縣突然回頭道：「老友、蘇牧，隨本縣一同赴宴，如何？」
老友吳宏昌猛得一震，面對這人生中的高光時刻，他是欣喜若狂。
造化，天大的造化！老夫區區一個生員，何德何能敢和縣太爺同桌共宴。
兩人連聲感謝後，蘇牧和吳宏昌吊在儀仗隊伍後面，一同朝孫家坳而去。
「蘇牧，老夫是萬萬沒想到，你今日竟有這般表現，當真是千里馬也！」
「老師謬讚了，都是老師教授的好。」
吳宏昌慚愧道：「這卻是言過其實了，你是開了宿慧的，我這老師的作用也並非必不可少。」
「宿慧？」
這時吳宏昌才將自己和李知縣的談話一一告知，蘇牧聽話心頭微動，這個理由好呀！我咋就沒想到呢？
不過想到也無用，有些東西必須是要靠他人宣揚的，效果往往是事半功倍，畢竟酒香也怕巷子深呀！
社學射圃中，目中含淚吳興看著遠去的儀仗，朝著儀仗隊伍大喊道：
「二叔，你怎麼不叫我呀！」
眾人吳興如喪考妣一般，頓時好一陣勸，在哭完了一陣後，吳興嘟囔道：
「這知縣老爺也是個不識貨的，剛剛還誇我質樸；怎地連飯都不叫我吃了，又不是吃他家的米。」
孫家坳，吳氏祠堂。
曬穀場上的人群原本還算個樣子，但時間一久，就變得東倒西歪的，場面也是熱鬧非凡。
圍攏閒聊的，投骰子的，鬥蛐蛐的，拌嘴吵架的，打小孩的應有盡有。
只有祠堂的公廚內，一派熱火朝天，飯菜的香味四處飄散，饞得小孩直咽口水。
里長吳長庚和孫世昌昨日便安排青壯，在祠堂前擺了整整十桌，
兩村稍微有些底子身份的都會請來
隨著一個報信的飛奔而來，滿滿的煙火氣頓時消散，曬穀場上的氛圍開始變得肅穆和緊張了起來。
先到曬穀場的卻是三姓族老，吳長庚、蘇老七、孫世昌三人此刻氣喘吁吁的，顯然是走的甚急。
吳長庚氣息稍勻後，立馬詢問酒水、黃冊鄉書是否準備妥當，待一切安排好後。
才讓在場的兩村三姓村民兩邊列好，告訴大家如何行禮。
等了一會兒，隨著村口響起鳴鑼聲，眾人立馬跪伏於地，數百號男女老幼顯得很是壯觀。
儀仗隊伍經過時，不少膽大些的村民都悄悄抬眼偷看，這一看不要緊，他們何時見過這等陣仗。
不少人驚呼出聲，倒讓一旁的人好奇不已，也斜著眼睛四處亂看。
三嬸眼尖頓時發現跟在儀仗後方的蘇牧，驚得忙捂住嘴，手肘朝一旁的吳秀娘碰去。
「秀娘，你看那不是你家牧哥嗎？他不在社學讀書，怎麼跟在知縣老爺屁股後面？」
吳秀娘微微抬頭看去，立馬發現隊伍中的那個熟悉無比的身影，當下捂住櫻櫻小口，以免失聲。
這時，蘇牧也感覺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掃過，頓時發現抬頭看向自己的吳秀娘，於是立馬微笑著朝吳秀娘揮了揮手。
吳秀娘更顯驚訝，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時，陸續有村民發現跟隨在後的吳宏昌和蘇牧，都小聲議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