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偷窺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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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出去快一個月的二牛,終於推著獨輪車回來了。

  三嬸雖然走的是三姑六婆一路,嘴多喜歡傳閒話。

  但對這根獨苗是打心底的疼愛。

  嘴上雖然嘮叨個不停,卻連忙喊來秀娘當幫手,喜笑顏開的做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蘇牧則是和二牛東拉西扯的閒聊著,這才知道,自己送的銀子,二牛拿去做了本錢。

  這差不多一個月,收益差不多比得過此前的三個月,所以才這麼早回家。

  最關鍵是,二牛這次是和一個瞎了半隻眼睛的說書先生一起走街串巷,兩人互補互成,貨物自然賣的快。

  蘇牧聽到說書先生後,好像抓住了什麼,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掙取銀子的大致計劃。

  這時,二牛從旁邊的褡褳里取出一支毛筆。

  「牧哥兒,看看這支毛筆如何?送你了。」

  蘇牧接過後感謝道:「二牛哥,過些時日若要外出,記得幫我家秀娘繡的荷包一併拿去。」

  「價格暫定在五十文錢一個,二牛哥你看著賣吧!」

  「行!弟妹的手藝定然是頂好的,賣五十文卻是虧了,我儘量高價著賣。」

  二牛的一聲弟妹,讓端菜進來的吳秀娘聽後,心如小鹿般亂撞,心中也是含喜帶羞的說不出來的滋味。

  掙了銀子回家的二牛,在席間顯得很是高興。

  在喝了一大碗米酒後,有些微醺的他便開始拉著蘇牧,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兒直到深夜。

  蘇牧也從他口中,了解到了不少明代社會常識和低層之人的生存現狀,倒也有些收穫和感悟。

  第二天,蘇牧一如既往的晨練,然後上學,早讀,自習。

  吳宏昌在授完課後便轉回齋舍暫歇,蘇牧稍稍收拾了一下桌面物品,也如往常一樣,進入齋舍小院準備開小灶。

  他正想請教如何讀《中庸》,順帶問問,自己能不能參加明年二月的縣試。

  奇怪的是,蘇牧進到小院後,並未發現吳宏昌的身影。

  等了片刻後,便無聊的蹲在一旁的紫竹旁,查看起有沒有適合移栽的竹苗。

  蘇軾曾說過,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眼下自己也是讀書人了,湊個風雅也是極為必要的。

  最主要的是,這紫竹好看,秀娘應該會喜歡。

  「奇怪?人哪裡去了?莫非是在蹲坑?」一直不見吳宏昌,蘇牧有些奇怪人去哪裡了?

  正當蘇牧無聊時,卻聽見齋舍廂房裡,猛的傳來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

  只見一道身影從內狂奔而出,似乎並未看見竹林下蹲著的蘇牧。

  蘇牧正詫異間,卻聽見外面一陣動靜,正不明覺厲間,吳宏昌和社學諸生走了進來。

  吳宏昌身後還跟著一個神情唯諾,臉色煞白花信少婦,少婦此刻的頭髮卻是濕漉漉的。

  而眾人見到蘇牧在此,盡皆目瞪口呆,吳宏昌也目露狐疑的看著蘇牧。

  「老師,學生在此等候多時了,一直並未見你出現。」蘇牧當先躬身問道。

  吳宏昌不置可否道:「剛剛吳里長有事找我,我便出去了。」

  「霞兒,你可曾看清?」吳宏昌扭頭問身邊的女子,眾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她身上。

  蘇牧也隨之看向那女子,頓有一種驚艷之感。

  和吳秀娘的清秀溫婉不同,此女身上的氣質很是矛盾,知性中夾雜著自卑、柔弱。

  蘇牧也敏銳的察覺到,小院中此刻的溫度上升了不少,連鼻息聲也開始粗重了起來。

  只因那女子此刻衣裳單薄,曼妙的身材凸顯無疑,加上那我見猶憐的模樣,尋常之人難以無視。

  而社學的都是童男子,叫那些正值十來歲青春期的小男生如何抵禦?此刻看的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蘇牧仔細看時,發現女子長著鵝蛋臉,黛眉杏眼,鼻樑纖巧挺直,小小的櫻唇不點而朱,絕對是百里挑一級別的美女。

  見吳宏昌發問,那花信少婦稍加回憶,最終卻搖了搖頭:「爹爹,當時只覺一陣動靜,心中害怕之下,卻未曾看清。」

  蘇牧隱隱察覺不對,卻又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於是心中忐忑的問道:


  「老師,剛剛學生一直在院中,卻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了?」

  這時蘇石湊過來低聲說道:「牧哥兒,壞事了?」

  「這女子是先生之女,霞姐兒,剛剛在房中沐發時,察覺有人窺探。」

  「驚懼之下便直接跑了出來,直呼抓賊,我們這才隨著先生過來。」

  「對了,牧哥兒,你怎麼會在這?」

  蘇牧聞言暗道不妙!該不會是把我當成偷窺小人了吧!

  果然,吳宏昌臉色陰沉的怒道:

  「你師姐剛剛見著賊了,真是豈有此理。」

  「我堂堂風教之所,竟然有這般狂徒,若是抓住了,少不得要扭送官府,治一個傷風敗俗之罪。」

  吳宏昌轉眼見女兒衣裳單薄,頭髮盡濕,當下訓斥霞姐兒道:

  「你還杵在這作甚?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滾回房去。」

  霞姐兒當即紅著眼眶,進了房間,不多時,聞訊而來的師母張氏也趕了過來,連忙進房撫慰去了。

  「蘇牧,你在院中作甚?剛剛可曾看見可疑之人?」吳宏昌悶聲道。

  此刻他不知是氣昏了頭,還是健忘症發作,竟然忘了是自己此前交待蘇牧來的。

  蘇牧頓時察覺不對,怎麼感覺這矛頭開始指向自己了?

  老師呀!怎麼這個時候健忘?真是要了學生的親命了。

  於是只能無奈解釋道:「老師,學生剛剛一直在等候老師,別說是人了,便是連鳥兒也未見一隻。」

  「這倒是奇怪了。」吳宏昌低聲自語道。

  這時,師母張氏也從房內走出,來到吳宏昌身旁耳語一番,只見吳宏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似水。

  低聲悶吼一聲:「好賊子!」

  見師母擦著眼睛回房去的身影,一旁的吳興眼珠子一轉:

  「先生,我知道是誰偷窺師姐了。」

  「什麼?快說,是誰?」吳宏昌轉身看著吳興迫切的問道。

  吳興見大家的目光都看著自己,頓感心滿意足,這才慢條斯理的道:

  「戲文里說,近寺人家不重僧,遠來和尚好看經,這燈下黑的緣故想必大家都知曉。」

  「剛剛我也納悶,誰敢做這驚天的腌臢事,卻不成想靈光一現,這做賊的被發覺後也是一般的喊著捉賊。」

  「試問,剛剛我們都在射圃耍子,只有一人在這院中,大家猜猜是誰?」

  蘇牧見吳興這大傻春侃侃而談,話里話外都指向自己,心中的怒氣頓時升騰九萬丈,心中大罵:

  「我入你娘的眼,你個直娘賊,我這清白還要不要了?」

  「果然是壞人殫精竭慮,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吳興的話音剛落,眾人都看向蘇牧,因為事實上,剛剛確實只有他一個人在院中。

  蘇牧見此,心知不說話是不行了,於是輕咳兩聲,正欲開口時,吳興的補刀便來了。

  「蘇師弟,並非是師兄惡意揣測,實在是只有你孤身一人在這齋舍院中,而且年紀又大,邪念一生,難免做出那鬼使神差之事。」

  「師弟勿憂,我是理解你的。」

  「理解你娘」蘇牧忍住上前暴揍這豬頭的衝動,

  心中不停的對自己說,咱現在可是斯文人,不可如此暴躁。

  但最終還是氣急反笑道:「吳師兄,這話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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