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族老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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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見七叔一張黝黑的老臉盡顯不悅,暗罵了一聲無恥!

  合著你們還有理了?於是斬釘截鐵的說道:

  「族叔,非是我挑事為難諸位叔伯,只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以免日後說不清。」

  「我的要求很簡單,將此前族裡拖欠我家的糧油,一次性補齊。」

  「此外,今後每月給米一石,膏油一斤,制錢200文。」

  「否則,我家的這幾畝薄田和那片山林就不勞煩族裡了,還是我自己耕種吧。」

  蘇牧話音未落,幾人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真要順了蘇牧獅子大開口的要求辦,那一年最多進項5石左右,族產那虧不虧他們不知道,他們自己是鐵定虧了。

  在他們幾人看來,蘇牧是要斷自己的財路,

  當即,三房頭人蘇有田便急道:「你從未侍弄過田地,如何能耕種這許多?」

  「這就不勞有田叔操心了,是租是賣也是我家的事。」

  「如果大家執意不肯或者暗中阻攔,我想這天底下自然有說理的地方。」

  「七叔以為如何?」

  來了,又來了!又拿告官來要挾,七叔的臉色登時愈發的黑了。

  不過,在聽到蘇牧似乎要租賣自家田地時,七叔卻急眼了,忙勸道:

  「賢侄呀!萬不可生此念頭,這日子還能過,哪有售賣自家田地的。」

  「你說族裡剋扣你家的租子,這卻是個天大的誤會,勿要多疑才是。」

  蘇牧滿臉無辜道:「七叔誤會了,我並未多疑,只是這餓肚子的滋味確實難受。」

  此時,幾人都看著七叔,似乎等他起頭給個說法;豈料七叔猶豫一陣後,便道:

  「也無需多言了,蘇牧你剛剛說的,今天便如數補齊,至於那制錢卻委實難行。」

  「如果你非要收回自己耕種,那也由你,不過這田賦卻是要你自己擔著。」

  七叔不能不急,蘇牧真要把賣田,違背祖訓就不說了,自己這族長的面子也就徹底沒了。

  最關鍵的是,他早已得到消息,知縣大人準備給一些鄉老贈送【里仁典範】的牌匾。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蘇牧不孝是他的事,何苦把自己搭進去。

  再說,即使按蘇牧的要求辦,左右無非是少些進項,自己還是不虧的。

  「七哥,這如何使得?」

  「對呀!不能開這個頭。」

  七叔擺了擺手道:「既然我還是這祠堂的頭人,便按我說的辦。」

  見長房這樣說,其它三房頭人也不好再說話,也只能認了。

  蘇牧細想之下,雖然覺得還是吃虧,但自己志不再種田,況且真要收回來,讓吳秀娘去田間勞作,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七叔首肯,幾位叔伯又無其它意見,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還請族裡切莫再食言,要是再做那拖延剋扣之事,我少不了又得吵鬧一番。」

  七叔幾人見人情都已經做下,當下也只能哼哼哈哈的順應了幾句。

  豈料這時,七叔那黝黑的老臉上卻擠出笑容,小心問道:

  「賢侄,老三家的說昨日你在炭窯內,得了神仙賜福,可有此事?」

  蘇牧神色稍怔,才知道老三家的是指三嬸,頓時一陣無語,

  難怪自己瞅著三嬸像村口大喇叭,這八卦傳的夠速度的。

  當下露一副為難的樣子回道:「這個嘛!卻是真的!只是小侄感激三嬸好心接濟,一時嘴快說漏了。」

  說罷,壓低聲音道:「各位叔伯,這事萬萬不可再傳了!以免惡了神仙,影響小侄的前程。」

  見蘇牧承認,幾人唏噓了幾句後,看向蘇牧的眼神卻是有些不一樣了。

  畢竟蘇牧前後的表現,說是天壤之別也不為過,而且還是他們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除了中邪或神仙賜福這種造化奇事,不然無法解釋這咄咄怪事。

  其實幾人也並非是那種一味的愚昧之人,只是蘇牧身上所發生的,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因此,心中卻是已經有五六分信了。


  七叔等幾房頭人,當即滿臉堆笑的恭喜道:「牧哥兒,你是個有福分的,憑白得了這般的大造化。」

  「牧哥兒,你是不知道,你出生時那雷光電閃的,真是嚇煞人,都說你是應雷而生,將來必是個人物。」

  「確實,牧哥兒,眼下我見你便像一個老成之人一般,端地是當官做員的好福氣。」

  蘇牧被吹捧的目瞪口呆,這臉也變得太快了吧!

  不過自己編造的故事,顯然是得到了幾人的認可,也算方便自己以後了。

  想到此處,蘇牧索性趁熱打鐵:「各位叔伯,小侄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成全。」

  「牧哥兒,無需客氣,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便說。」

  「小侄可否請族叔作為擔保,讓我到社學讀書,束脩稍緩再補上。」

  「一旦小侄讀書有成,必不做那白眼狼,自然有厚報。」

  七叔神色微怔,隨後便打了個眼色,幾房頭人也隨之移步到一旁商議,不多時便傳來爭執之聲。

  「介紹去讀個書而已,用得著這麼慎重嗎?」蘇牧對七叔幾人的反應有些不解。

  似乎是商議出了結果,幾人回到蘇牧面前,七叔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

  「牧哥兒,你有向學讀書之心,我們都知道。」

  「當年你爹也是個讀書人,只不過讀了許久也沒個結果,反而把一個好好的家給讀破落了。」

  「不過,你卻是得了神仙明示的,我們叔伯也不是不近人情。」

  「剛剛我們商議後,就由老夫作保,擔下這干係,讓你去社學讀書。」

  「只不過眼下卻是農忙,社學早已放假,還要一個月才開學,過些日子我便去找吳先生說項。」

  就在這時,吳秀娘卻狀若瘋魔的一路小跑過來,人未到,聲卻先至。

  「你們在幹什麼?牧哥兒,他們可是又在欺負你。」

  原來,吳秀娘因為擔心家中的蘇牧,在撿了一捆柴火後,便著急往家趕;

  豈料遠遠便看見自家有許多人影,頓時心中一驚,以為是蘇牧出了什麼事。

  於是也顧不得其它,將背上的柴火往路旁一丟,立馬朝家中飛奔而去。

  蘇牧見吳秀娘不管不顧的飛奔而來,臉上滿是焦急擔憂的神情,心中的那根弦不覺被觸動,怕她慌忙中跌倒。

  於是忙喊道:「秀娘姐,莫慌,我正和叔伯們商議事情呢?沒人欺負我。」

  七叔幾人聽見吳秀娘護犢子的言語,神色一陣不自然。

  「秀娘,都是自家人,哪裡來的欺負。」

  「秀娘呀!眼下牧哥兒可不得了了,哪個敢隨意欺負他。」

  近前的吳秀娘見是七叔幾人,似乎想起往事,當下也沒個好臉色。

  「原來是諸位叔伯,我當是你們又想欺負我家牧哥兒,卻不知道你們商議個什麼事?」

  吳秀娘是一朝被蛇咬,給嚇怕了,以為眼前幾人又想打什麼如意算盤。

  蘇石柱是個曉眼色的,見吳秀娘滿心懷疑,當下挑起籮筐走上前放下。

  「秀娘,不要誤會,族裡見牧哥兒遭了難星,便拿了些糧油過來體桖。」

  「而且我爹還答應做保,等社學開學便讓你家牧哥兒去讀書。絕非你想的那樣。」

  眼見為實,吳秀娘見籮筐中白花花的大米,疑慮頓消,又聽見蘇牧可以去社學讀書。

  頓時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了,只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

  蘇牧見吳秀娘驚訝的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置信,於是上前拉住她的手道:

  「秀娘姐,等下再和你細說。」說罷向七叔幾人道:

  「多謝七叔和幾位叔伯,今後必有報答。」

  蘇牧此時是真心歡喜,先不管這報答是真還是假,最起碼自己能開蒙讀書了。

  邁出一小步,接下的一大步還會遠嗎?

  七叔幾人說了幾句客套場面話後,便先後離開。

  臨走前,七叔特意告訴蘇牧兩人,今天便會把欠缺的租子補齊,讓蘇牧不必擔心云云。

  吳秀娘這時才似乎反應過來,激動之下,不由的抓住蘇牧的胳臂問道。

  「牧哥兒,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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