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淬魂
第99章 淬魂
蕭炎動了。
他抬起右手，青蓮地心火裹住面前第一團藥液，那是秦漢提煉出的三葉青芝精粹，翠色慾滴，約莫嬰兒拳頭大小。
火焰輕卷，藥液騰空，落入黑鼎之中。
「慢。」
藥塵的聲音從旁傳來，時刻指導著。
蕭炎指尖一頓，火焰收斂三分。
「青芝性涼，與地心火芝相衝，兩者之間須以寒髓銀液為橋，否則入鼎即炸」
。
蕭炎沒應聲，但左手探出，又是一縷火焰探出，裹住那團銀輝流轉的寒髓藤藥液，小心翼翼送入鼎中。
三團藥液在鼎內懸停，呈品字形排列。
蕭炎深吸一口氣，火焰驟然升騰。
三團藥液緩緩靠攏觸碰的剎那，鼎內傳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穩住。」
藥塵的聲音依舊平穩，「寒髓銀液已在其中，不必擔心相衝，放手融合。」
蕭炎額角見汗，微微點頭。
三團藥液在青蓮地心火的包裹下，邊緣開始模糊、交融，翠綠與銀白交織，最後被那團火紅的藥液緩緩吞沒...
第一組融合，成。
秦漢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靜靜看著。
他不是煉藥師，但眼力還在。
蕭炎的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煉製七品丹藥。
偶爾出現藥液震顫、能量波動失控的苗頭，藥塵只需一句話，甚至只是一個眼神，蕭炎便能立刻調整過來。
師徒二人，一個教了一輩子，一個學了好幾年，默契得像同一個人在用兩隻手操作。
秦漢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多少有些羨慕。
煉藥師這個職業，在鬥氣大陸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走哪兒都被人供著，走哪兒都有人求著，哪怕只是一名五品煉藥師，在加瑪帝國這種地方都能橫著走。
可惜他沒那命。
木屬性鬥氣，他體內連一絲都沒有。
「唉，難道煉丹就一定要火屬性加木屬性？」
「嘖...」
他低低咂了咂嘴，不再多想，從納戒中摸出兩枚回氣丹，丟進嘴裡，闔目調息起來。
丹藥入腹，溫熱的氣息迅速散開，滋養著近乎枯竭的經脈。
約莫半個時辰後，秦漢睜開眼。
眼底的疲憊已褪去大半，體內鬥氣重新充盈，雖未完全恢復巔峰，但也有八九成了。
他抬眼看向丹台。
蕭炎還在融合。
那百餘份藥液，此刻已被融合成二十餘團更大的、顏色更加駁雜的液團，懸浮在黑鼎上方，緩緩旋轉。
每一團都蘊含著七八種不同藥材的藥性，能量波動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但進度，頂多十分之一。
秦漢收回視線。
他想了想，沒有起身，而是從納戒中取出一卷銀灰色的捲軸。
《淬魂訣》。
這東西沒有品級，不分什麼天地玄黃，但靈魂修煉之法這幾個字一放出去，說不定會有人拿天階功法或者鬥技來換。
之前他一直沒空細看。
眼下蕭炎那邊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加上剛剛煉製完丹藥，對靈魂力量的應用似乎有所感應，正好拿來研究研究。
靈魂力量攤開捲軸，銀灰色的文字如游魚般湧入腦海。
半晌，秦漢輕輕闔目。
這《淬魂訣》的原理，說穿了就四個字——千錘百鍊。
普通人的靈魂生來便是一團混沌，渾渾噩噩，無從著力。
而修煉靈魂的法門，便是以某種特殊的頻率震盪這團混沌，將其打散、重聚、再打散、再重聚，每一次循環，靈魂都會比之前更凝實一分。
日積月累，水滴石穿。
至于震盪的頻率如何掌握、每次打散到什麼程度才不會傷及本源、重聚時又如何保證靈魂不散，這便是功法本身的價值所在。
秦漢沉下心神。
他按照《淬魂訣》的法門，嘗試著調動靈魂力量，緩緩向內收縮，然後猛地放開。
嗡—
腦海中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是一種極奇異的感覺。
不是疼痛，不是眩暈，而是意識被拆散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清晰存在，卻無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秦漢甚至感覺自我意識被摧毀，感知本身都不存在了。
但緊接著，那些碎片開始自發地向中心靠攏。
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它們一一牽引、縫合、重組。
這個過程不見得痛苦，也沒有任何危險，但給人的感覺卻極其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重新拼湊完整。
秦漢睜開眼的時候，呼吸微促，後背已濕透，長喘了幾口氣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到蕭炎還在融合藥液，看到周圍的煉藥台，感知著身下的青石，才有種真切存在的覺知感。
與此同時，他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緩緩平復。
秦漢下意識感知了一下自己的靈魂——
對周圍的感知...似乎更清晰了？
這種玄妙的感覺，不是量上的增長，而是質上的變化。
像是一塊粗鐵被反覆鍛打之後，雜質褪去，密度提升，變得更加緊實、堅韌。
「好像有點作用。」
秦漢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第二次收縮、釋放。
靈魂再度崩碎，再度重組。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崩碎時那種「意識瓦解」的感覺依舊讓人心悸，但秦漢已經漸漸習慣。他甚至能在那短暫的碎片狀態中，模糊感知到每一片碎片的輪廓、它們彼此之間的牽引力強弱，以及一外界。
他似乎能感覺到更遠處的東西。
比如丹台上那尊黑鼎，鼎內那團越來越龐大的藥液，以及藥液周圍兩道靈魂力量。
一道磅礴浩瀚，深不見底，一道年輕銳利，鋒芒畢露。
那是藥塵和蕭炎。
秦漢的意識碎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兩道靈魂力量，又迅速收回，繼續向中心匯聚。
丹台之上。
藥塵的眼神忽然頓了頓。
他微微偏頭，視線越過蕭炎的肩膀，瞥向不遠處盤坐的青石。
秦漢依舊闔著眼，周身沒有半點鬥氣波動，但藥塵分明感覺到，他的靈魂力量在一剎那間探了過來。
很輕。
若不是他感知足夠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但確實是探過來了。
而且那股靈魂力量...似乎比一天前凝實了不止一籌。
「老師？」
蕭炎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藥塵收回目光。
「沒什麼。」
他淡淡道，「專心融合。
「1
蕭炎看了老師一眼，沒多問，重新將注意力沉入鼎中。
蕭炎動了。
他抬起右手，青蓮地心火裹住面前第一團藥液，那是秦漢提煉出的三葉青芝精粹，翠色慾滴，約莫嬰兒拳頭大小。
火焰輕卷，藥液騰空，落入黑鼎之中。
「慢。」
藥塵的聲音從旁傳來，時刻指導著。
蕭炎指尖一頓，火焰收斂三分。
「青芝性涼，與地心火芝相衝，兩者之間須以寒髓銀液為橋，否則入鼎即炸」
。
蕭炎沒應聲，但左手探出，又是一縷火焰探出，裹住那團銀輝流轉的寒髓藤藥液，小心翼翼送入鼎中。
三團藥液在鼎內懸停，呈品字形排列。
蕭炎深吸一口氣，火焰驟然升騰。
三團藥液緩緩靠攏觸碰的剎那，鼎內傳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穩住。」
藥塵的聲音依舊平穩，「寒髓銀液已在其中，不必擔心相衝，放手融合。」
蕭炎額角見汗，微微點頭。
三團藥液在青蓮地心火的包裹下，邊緣開始模糊、交融，翠綠與銀白交織，最後被那團火紅的藥液緩緩吞沒...
第一組融合，成。
秦漢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靜靜看著。
他不是煉藥師，但眼力還在。
蕭炎的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煉製七品丹藥。
偶爾出現藥液震顫、能量波動失控的苗頭，藥塵只需一句話，甚至只是一個眼神，蕭炎便能立刻調整過來。
師徒二人，一個教了一輩子，一個學了好幾年，默契得像同一個人在用兩隻手操作。
秦漢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多少有些羨慕。
煉藥師這個職業，在鬥氣大陸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走哪兒都被人供著，走哪兒都有人求著，哪怕只是一名五品煉藥師，在加瑪帝國這種地方都能橫著走。
可惜他沒那命。
木屬性鬥氣，他體內連一絲都沒有。
「唉，難道煉丹就一定要火屬性加木屬性？」
「嘖...」
他低低咂了咂嘴，不再多想，從納戒中摸出兩枚回氣丹，丟進嘴裡，闔目調息起來。
丹藥入腹，溫熱的氣息迅速散開，滋養著近乎枯竭的經脈。
約莫半個時辰後，秦漢睜開眼。
眼底的疲憊已褪去大半，體內鬥氣重新充盈，雖未完全恢復巔峰，但也有八九成了。
他抬眼看向丹台。
蕭炎還在融合。
那百餘份藥液，此刻已被融合成二十餘團更大的、顏色更加駁雜的液團，懸浮在黑鼎上方，緩緩旋轉。
每一團都蘊含著七八種不同藥材的藥性，能量波動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但進度，頂多十分之一。
秦漢收回視線。
他想了想，沒有起身，而是從納戒中取出一卷銀灰色的捲軸。
《淬魂訣》。
這東西沒有品級，不分什麼天地玄黃，但靈魂修煉之法這幾個字一放出去，說不定會有人拿天階功法或者鬥技來換。
之前他一直沒空細看。
眼下蕭炎那邊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加上剛剛煉製完丹藥，對靈魂力量的應用似乎有所感應，正好拿來研究研究。
靈魂力量攤開捲軸，銀灰色的文字如游魚般湧入腦海。
半晌，秦漢輕輕闔目。
這《淬魂訣》的原理，說穿了就四個字——千錘百鍊。
普通人的靈魂生來便是一團混沌，渾渾噩噩，無從著力。
而修煉靈魂的法門，便是以某種特殊的頻率震盪這團混沌，將其打散、重聚、再打散、再重聚，每一次循環，靈魂都會比之前更凝實一分。
日積月累，水滴石穿。
至于震盪的頻率如何掌握、每次打散到什麼程度才不會傷及本源、重聚時又如何保證靈魂不散，這便是功法本身的價值所在。
秦漢沉下心神。
他按照《淬魂訣》的法門，嘗試著調動靈魂力量，緩緩向內收縮，然後猛地放開。
嗡—
腦海中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是一種極奇異的感覺。
不是疼痛，不是眩暈，而是意識被拆散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清晰存在，卻無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秦漢甚至感覺自我意識被摧毀，感知本身都不存在了。
但緊接著，那些碎片開始自發地向中心靠攏。
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它們一一牽引、縫合、重組。
這個過程不見得痛苦，也沒有任何危險，但給人的感覺卻極其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重新拼湊完整。
秦漢睜開眼的時候，呼吸微促，後背已濕透，長喘了幾口氣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到蕭炎還在融合藥液，看到周圍的煉藥台，感知著身下的青石，才有種真切存在的覺知感。
與此同時，他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緩緩平復。
秦漢下意識感知了一下自己的靈魂——
對周圍的感知...似乎更清晰了？
這種玄妙的感覺，不是量上的增長，而是質上的變化。
像是一塊粗鐵被反覆鍛打之後，雜質褪去，密度提升，變得更加緊實、堅韌。
「好像有點作用。」
秦漢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第二次收縮、釋放。
靈魂再度崩碎，再度重組。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崩碎時那種「意識瓦解」的感覺依舊讓人心悸，但秦漢已經漸漸習慣。他甚至能在那短暫的碎片狀態中，模糊感知到每一片碎片的輪廓、它們彼此之間的牽引力強弱，以及一外界。
他似乎能感覺到更遠處的東西。
比如丹台上那尊黑鼎，鼎內那團越來越龐大的藥液，以及藥液周圍兩道靈魂力量。
一道磅礴浩瀚，深不見底，一道年輕銳利，鋒芒畢露。
那是藥塵和蕭炎。
秦漢的意識碎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兩道靈魂力量，又迅速收回，繼續向中心匯聚。
丹台之上。
藥塵的眼神忽然頓了頓。
他微微偏頭，視線越過蕭炎的肩膀，瞥向不遠處盤坐的青石。
秦漢依舊闔著眼，周身沒有半點鬥氣波動，但藥塵分明感覺到，他的靈魂力量在一剎那間探了過來。
很輕。
若不是他感知足夠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但確實是探過來了。
而且那股靈魂力量...似乎比一天前凝實了不止一籌。
「老師？」
蕭炎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藥塵收回目光。
「沒什麼。」
他淡淡道，「專心融合。
「1
蕭炎看了老師一眼，沒多問，重新將注意力沉入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