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我會跟上來的！老子，可是詛咒之王啊！！！
宿儺愣住了，四隻眼睛死死盯著走出來的身影。
他從未想過孟閻還能活著。
時空亂流中那顆隕石的偉力，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悸。
在這道偉力之下，別說是當時那個連領域都撐不穩的小子，就算是他全盛時期挨上一下，也得脫層皮。
可孟閻不僅活著，還出現在了這裡。
另外剛才那一擊…
宿儺的餘光掃過地面上被漆黑光芒劈出的深淵。
不僅擋下了他的空間斬，還余勢不減地在地上犁出了幾百米長的裂痕。
那道漆黑光芒的性質，宿儺只能看懂一點，還不確定。
他活了千年，見過無數術式，咒術、巫術、陰陽術、禁忌咒法。
沒有任何一種力量的表現形式能和剛才斬擊光芒對上號。
讓他唯一看得懂的是光芒中蘊含的意志。
滅之力！他曾經親眼看到這小子領悟。
「是你小子啊…」
宿儺呵呵一笑，他不清楚孟閻現在對他的態度，不能輕舉妄動。
「想不到你居然還能活著？」
千年來，宿儺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大多數時候，他不需要考慮別人的態度，因為他足夠強，但此刻，他選擇了不動。
這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是對孟閻實力的承認。
…………………………
五條悟站在宿儺對面五米處，他的呼吸不太穩。
並非體力不足，根本原因是剛才那一瞬間的認知衝擊。
茈被破解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六眼清楚地告訴他，宿儺那一記空間斬，他防不住。
無下限術式在空間斬面前形同虛設。
宿儺這一斬落下來的瞬間，他清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沒有任何徵兆，漆黑光芒從頭頂上方斜刺里殺出，精準地撞上了空間斬的軌跡。
兩股力量在距他不到一米的位置碰撞、絞殺。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那道漆黑光芒鎖死了，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宿儺的空間斬無論多鋒利，都無法越過漆黑光芒的防線。
六眼瘋狂運轉，試圖解析漆黑光芒的本質。
信息不足，無法解析，能量來源未知，術式結構未知。
六眼給了五條悟看穿一切的能力。
可也正因如此，當遇到看不穿的東西時，未知帶來的壓迫感比普通人更加強烈。
…………………………
五條悟看向半空中盤膝而坐的身影。
黑衣長發，隨意的姿態，一半身體在現世，一半隱沒在虛空里。
「這個人，是誰？」五條悟思索一番，正準備開口。
孟閻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還算客氣：「五條小哥，我和這個人有點恩怨要算一下。」
他伸手指了指宿儺：「能不能給我三分鐘時間？」
五條悟一怔，他看了看孟閻，又看了看對面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宿儺。
宿儺沒有反駁，更沒有露出被輕視的憤怒，四隻眼睛盯著孟閻，表情複雜。
五條悟點了點頭，迅速退後幾步，找了一處還算完整的建築殘骸，盤腿坐下。
六眼沒有關閉，反而全力運轉起來，他需要看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結界邊緣，高樓天台上。
羂索維持結界的雙手微微發抖。
三秒前，羂索看見孟閻的目光往他這邊偏了一偏。
就那麼一瞬，隔著結界的層層咒力屏障。
羂索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內心莫名湧起一個恐懼的念頭，如果那個人願意，可以直接抹殺他的靈魂。
羂索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直到孟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宿儺，羂索才感覺到窒息般的壓迫感緩緩消散。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語氣顫抖：「那個人…是誰？」
澀谷方向，一處地下避難所。
冥冥的烏鴉盤旋在結界上空，將戰場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傳回監控室。
畫面在屏幕上跳動，噪點很多，但足夠看清發生了什麼。
冥冥握著滑鼠的手頓住了，驚呼一聲。
「…這個人是誰？」
屏幕上，黑衣長發身影正從虛空裂縫中走出來，姿態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屏幕上。
尤其是看到了一道漆黑光芒吞噬空間斬的畫面。
…………………………
新宿戰場。
孟閻目光一凌，鎮魂識海發動。
虛空之中，一雙猩紅大手憑空凝現。
大手探入伏黑惠的身體。
宿儺的十八根手指，每一根都蘊含著詛咒之王的靈魂碎片，深深紮根在伏黑惠的肉體與靈魂之中。
正常手段無法分離，手指與肉體的融合已經到了一體的程度。
但鎮魂識海不作用於肉體，它作用於概念。
猩紅大手抓住伏黑惠體內那些不屬於他的靈魂碎片，用力一扯。
十八道黑色的咒力絲線從伏黑惠的身體裡被抽離出來，凝成十八根手指的形狀，懸浮在孟閻面前。
伏黑惠的身體像斷了線的人偶，軟軟地倒向地面。
孟閻沒有在意，他的身後，神樹虛影一閃而過，根系扎入虛空深處，汲取這番世界位面能量。
虛影只出現了不到半秒，但那一瞬間，整個新宿結界內的咒力流動都混亂了。
…………………………
五條悟的六眼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虛影，瞪大雙眼，忍不住驚呼：「這是什麼？」
神樹虛影消散的瞬間，一個白色的人形出現在孟閻身側。
人形沒有五官，沒有性別特徵
孟閻沒有看向五條悟，聲音卻清楚地傳進了五條悟的耳朵里。
「小哥，能將宿儺手指還給他嗎？」
五條悟的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想說，「不可能」。
宿儺手指不是簡單的咒物，那是特級咒物中的特級，每一根都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咒力。
這些東西落在任何人手裡都是巨大的威脅，更不用說還給宿儺本人。
孟閻閉上了眼睛，無奈自語：「算了，說話太麻煩了」
他打斷了五條悟尚未出口的拒絕，左手抬起，虛空一探。
手從虛空中收回時，掌心裡躺著兩根封印在咒符中的宿儺手指。
一根是被五條悟藏在天元結界深處的。
同時收回的，還有從虎杖悠仁體內抽離的手指。
虎杖悠仁幾乎沒察覺到異樣，體內的手指就被抽走了。
二十根手指，整整齊齊地懸浮在孟閻面前，這一瞬間，宿儺咒力本源力量的秘密，孟閻完全知曉了。
「依託於位面世界的極致的負面情緒意念麼…」孟閻輕嘆一聲。
他伸出手，將伏黑惠體內的十八根、五條悟藏起來的一根以及虎杖體內的全部手指，一併塞進了白色人形的身體裡。
手指沒入白色人形的體內，消失不見，接著白色人形的表面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紋路與宿儺臉上的咒紋如出一轍。
…………………………
孟閻揮了揮手。
一道無形的斬擊落在魔虛羅身上。
魔虛羅的身體被切開一道口子，漆黑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被孟閻隔空攝取了一些，納入掌心。
魔虛羅的法輪瘋狂轉動，試圖適應這種攻擊。
孟閻沒有再出手，他抓起伏黑惠的身體，隨手丟向五條悟。
五條悟接住了伏黑惠。
伏黑惠的身體冰涼，脈搏微弱。
「還有救…」孟閻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晚了就死了。」
五條悟低頭看了看伏黑惠的臉，又抬頭看向孟閻。
孟閻已經轉回了身，背對著他。
「離三分鐘，還有兩分鐘。」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期待？
「好好讓我玩玩吧。」
五條悟沒有猶豫。
他抱著伏黑惠，朝著結界邊緣疾馳而去。
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用反轉術式穩定伏黑惠的狀態。
五條悟沒有離開太遠，六眼一直鎖定著戰場，他想看清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
白色人形靜止在原地。
黑色紋路從指尖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軀幹，從軀幹蔓延到面龐。
白色人形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隆起，骨骼重組，皮膚從純白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深褐。
頭頂，黑色的頭發生長，面孔上，四隻深紅色眼睛依次睜開。
先是左上，再是右上，接著是左下，最後是右下。
宿儺，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二十根手指集齊、完美容器復活的、全盛時期的詛咒之王。
氣息從零開始攀升，
特級，特級之上。
…………………………
五條悟在結界邊緣停住了腳步，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比剛才戰鬥時強出不止一個層次的力量。
完整復活的宿儺，和借用伏黑惠身體的宿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如果剛才宿儺以這種狀態與他戰鬥，他的勝率不足三成。
完整復活的詛咒之王，此刻眼中只有一個人。
宿儺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檢查了一番身體，握拳，鬆開，再握拳。
宿儺不斷感受身體咒力本源流轉，瘋狂大笑起來：「呵哈哈哈哈，完美的身體啊！」
「哈哈哈哈哈！」笑聲在整個新宿結界中迴蕩，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孟閻，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是…」
他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我會殺了你，吞了你的身體。」
宿儺新生的軀體內，咒力開始沸騰，黑色的能量從體內湧出，完整復活的宿儺，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空間扭曲。
孟閻站在原地，語氣頗為惆悵：「宿儺，這只是我曾經答應你的交易。」
「集齊二十根手指，給你找個身體。」孟閻停頓了一下，語氣嚴肅認真：「我是個遵守交易的人。」
孟閻的目光迅速冷了下來：「而你，背棄了交易，所以…」
「哈哈哈哈哈！」宿儺沒有讓他說完，笑聲打斷了孟閻的話：「小子，當初我一根手指都足夠碾壓你了！」
宿儺神色猙獰，手刀已經抬起，空間斬的起手式：「何況…」
「ザ?ワールド（砸瓦魯多）！！」孟閻瞳孔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這次輪到宿儺話沒說完，高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無法動彈，在宿儺的感知里，整個世界突然靜止，連咒力的流轉都停止下來。
一切運動變化和時間本身，都停了。
宿儺的四隻眼睛無法轉動，僅能看和一些思維還能運轉。
他能看到孟閻的拳頭上附著漆黑的光芒，正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
嘭，第一拳，砸在宿儺的臉上，四隻眼睛在同一瞬間充血。
嘭，第二拳，砸在宿儺的胸口，肋骨斷裂。
嘭，第三拳，砸在宿儺的腹部。
嘭嘭嘭！孟閻只用拳頭。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裹著漆黑光芒，每一拳都精準地砸在宿儺身上最疼的位置。
臉，喉嚨，胸口，肋骨，太陽穴，下巴，鼻子，眼眶。
不說任何廢話，內心只有一個簡單的想法。
揍得他媽媽都不認識。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宿儺有媽媽，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背棄交易、臨陣脫逃、把他丟在時空亂流里等死的混蛋，需要被揍。
拳拳到肉，狠狠地揍。
…………………………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在看屏幕。
冥冥的烏鴉把畫面傳回來的時候，整個監控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大腦都當機了。
屏幕上，那個讓整個咒術界聞風喪膽的詛咒之王。
正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像個沙包一樣被人毆打。
毆打他的人，沒有用武器。
純粹的拳頭。
一拳一拳，樸實無華，但每一拳都帶著漆黑光芒。
每一拳落下時，屏幕都會閃爍一下，像是信號受到了干擾。
「……這是真的嗎？」冥冥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人回答，大腦一片空白。
結界邊緣，羂索的手已經完全放下。
結界的維持已經不重要了。
拳頭在毆打宿儺的過程中，餘波就已經讓結界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他站在天台上，看著遠處那場單方面的暴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腦子裡在瘋狂運轉。
那個人…和宿儺有舊。
幫宿儺集齊了手指，幫他復活了。
可奇怪的是在宿儺復活之後，開始揍他。
為什麼？
如果是敵人，為什麼要幫他復活？
如果是朋友，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羂索想不明白。
…………………………
五條悟站在結界邊緣，懷裡抱著伏黑惠。
反轉術式已經穩定了伏黑惠的狀態，六眼把戰場上每一幀畫面都送進了他的大腦。
他活了二十八年，見過無數術式，見過無數天才，見過無數所謂的「最強」。
但他從沒見過眼前這種場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毫無還手之力？
太強了！
五條悟一直覺得自己是站在食物鏈頂端，是最強的。
但此刻，他第一次產生了「不確定」的感覺。
這種超越認知的單方面暴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需要重新思考「強大」這個詞的定義。
…………………………
兩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宿儺來說，這兩分鐘大概是他千年生命里最漫長的兩分鐘。
「嘭！！！」當宿儺從時停中解放出來，孟閻打完最後一拳，第10000拳！
轟隆隆，宿儺撞穿了三棟大樓，最後嵌進大樓的牆體裡。
他渾身是血，露出的皮膚上全是淤青和裂口，嘴角掛著血絲，鼻子歪向一邊，眼眶腫得看不到眼珠。
整個人嵌在牆體裡，一動不動，四隻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空中飄過來重影的孟閻。
「咳咳咳…」宿儺猛咳幾聲，聲音嘶啞：「孟閻你小子，下手真狠啊。」
孟閻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俯瞰嵌在牆裡的宿儺，眼神複雜。
「沒你狠，宿儺…你讓我不服氣就來找你，我來了。」
孟閻收斂了情緒，目光淡漠，語氣冷硬：「我揍完你了，我們交易兩清。」
宿儺聽到這話，沒來由的安靜了下來。
他的內心突然有些難過，曾經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人，已經不把他當回事。
孟閻轉身，他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揍宿儺一頓，揍得連他媽媽都不認識他！
順便讓他知道，多年前被他丟在時空亂流里等死的小子，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揍宿儺一頓，揍得連他媽媽都不認識他！
順便讓他知道，多年前被他丟在時空亂流里等死的小子，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
「呼，心情舒暢！」孟閻長舒一口氣，內心通達。
這時鎮魂識海捕捉到一些其他熟悉的氣息，孟閻準備撕裂空間離開新宿前去探查。
「等等。」身後傳來宿儺的聲音。
孟閻停下了動作，宿儺從牆體裡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四隻眼睛裡戰意和殺意消退，神情複雜，內心有些許波動：「你不殺我？為什麼變得這麼強？」
孟閻側過身，搖了搖頭，殺死宿儺這個念頭從未想過。
和宿儺在海賊時期，無論怎麼說，宿儺曾幫助過他。
即使面對隕石，宿儺獨自逃跑，孟閻也沒起過殺心。
孟閻呵呵一笑：「殺你？宿儺，外面的世界很大！」
他伸出手，在面前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留在一個世界裡作威作福，不像你啊。」
孟閻跨進裂縫，揮了揮手，學著宿儺的口氣道：「可別坐井觀天了，如果你不爽，就變強，來找本大爺報仇！」
話音落下，空間裂縫閉合，孟閻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宿儺站在原地，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他望向孟閻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坐井觀天…嗎？」
千年來，內心第一次閃過一絲後悔，也許當初就不應該丟下孟閻獨自逃跑。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宿儺閉上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孟閻你小子居然學老子說話！」
「給老子等著，等老子變強了，也把你揍一頓！」
「我會跟上來的！老子，可是詛咒之王啊！！！」
他從未想過孟閻還能活著。
時空亂流中那顆隕石的偉力，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悸。
在這道偉力之下，別說是當時那個連領域都撐不穩的小子，就算是他全盛時期挨上一下，也得脫層皮。
可孟閻不僅活著，還出現在了這裡。
另外剛才那一擊…
宿儺的餘光掃過地面上被漆黑光芒劈出的深淵。
不僅擋下了他的空間斬，還余勢不減地在地上犁出了幾百米長的裂痕。
那道漆黑光芒的性質，宿儺只能看懂一點，還不確定。
他活了千年，見過無數術式，咒術、巫術、陰陽術、禁忌咒法。
沒有任何一種力量的表現形式能和剛才斬擊光芒對上號。
讓他唯一看得懂的是光芒中蘊含的意志。
滅之力！他曾經親眼看到這小子領悟。
「是你小子啊…」
宿儺呵呵一笑，他不清楚孟閻現在對他的態度，不能輕舉妄動。
「想不到你居然還能活著？」
千年來，宿儺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大多數時候，他不需要考慮別人的態度，因為他足夠強，但此刻，他選擇了不動。
這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是對孟閻實力的承認。
…………………………
五條悟站在宿儺對面五米處，他的呼吸不太穩。
並非體力不足，根本原因是剛才那一瞬間的認知衝擊。
茈被破解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六眼清楚地告訴他，宿儺那一記空間斬，他防不住。
無下限術式在空間斬面前形同虛設。
宿儺這一斬落下來的瞬間，他清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沒有任何徵兆，漆黑光芒從頭頂上方斜刺里殺出，精準地撞上了空間斬的軌跡。
兩股力量在距他不到一米的位置碰撞、絞殺。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那道漆黑光芒鎖死了，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宿儺的空間斬無論多鋒利，都無法越過漆黑光芒的防線。
六眼瘋狂運轉，試圖解析漆黑光芒的本質。
信息不足，無法解析，能量來源未知，術式結構未知。
六眼給了五條悟看穿一切的能力。
可也正因如此，當遇到看不穿的東西時，未知帶來的壓迫感比普通人更加強烈。
…………………………
五條悟看向半空中盤膝而坐的身影。
黑衣長發，隨意的姿態，一半身體在現世，一半隱沒在虛空里。
「這個人，是誰？」五條悟思索一番，正準備開口。
孟閻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還算客氣：「五條小哥，我和這個人有點恩怨要算一下。」
他伸手指了指宿儺：「能不能給我三分鐘時間？」
五條悟一怔，他看了看孟閻，又看了看對面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宿儺。
宿儺沒有反駁，更沒有露出被輕視的憤怒，四隻眼睛盯著孟閻，表情複雜。
五條悟點了點頭，迅速退後幾步，找了一處還算完整的建築殘骸，盤腿坐下。
六眼沒有關閉，反而全力運轉起來，他需要看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結界邊緣，高樓天台上。
羂索維持結界的雙手微微發抖。
三秒前，羂索看見孟閻的目光往他這邊偏了一偏。
就那麼一瞬，隔著結界的層層咒力屏障。
羂索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內心莫名湧起一個恐懼的念頭，如果那個人願意，可以直接抹殺他的靈魂。
羂索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直到孟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宿儺，羂索才感覺到窒息般的壓迫感緩緩消散。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語氣顫抖：「那個人…是誰？」
澀谷方向，一處地下避難所。
冥冥的烏鴉盤旋在結界上空，將戰場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傳回監控室。
畫面在屏幕上跳動，噪點很多，但足夠看清發生了什麼。
冥冥握著滑鼠的手頓住了，驚呼一聲。
「…這個人是誰？」
屏幕上，黑衣長發身影正從虛空裂縫中走出來，姿態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屏幕上。
尤其是看到了一道漆黑光芒吞噬空間斬的畫面。
…………………………
新宿戰場。
孟閻目光一凌，鎮魂識海發動。
虛空之中，一雙猩紅大手憑空凝現。
大手探入伏黑惠的身體。
宿儺的十八根手指，每一根都蘊含著詛咒之王的靈魂碎片，深深紮根在伏黑惠的肉體與靈魂之中。
正常手段無法分離，手指與肉體的融合已經到了一體的程度。
但鎮魂識海不作用於肉體，它作用於概念。
猩紅大手抓住伏黑惠體內那些不屬於他的靈魂碎片，用力一扯。
十八道黑色的咒力絲線從伏黑惠的身體裡被抽離出來，凝成十八根手指的形狀，懸浮在孟閻面前。
伏黑惠的身體像斷了線的人偶，軟軟地倒向地面。
孟閻沒有在意，他的身後，神樹虛影一閃而過，根系扎入虛空深處，汲取這番世界位面能量。
虛影只出現了不到半秒，但那一瞬間，整個新宿結界內的咒力流動都混亂了。
…………………………
五條悟的六眼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虛影，瞪大雙眼，忍不住驚呼：「這是什麼？」
神樹虛影消散的瞬間，一個白色的人形出現在孟閻身側。
人形沒有五官，沒有性別特徵
孟閻沒有看向五條悟，聲音卻清楚地傳進了五條悟的耳朵里。
「小哥，能將宿儺手指還給他嗎？」
五條悟的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想說，「不可能」。
宿儺手指不是簡單的咒物，那是特級咒物中的特級，每一根都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咒力。
這些東西落在任何人手裡都是巨大的威脅，更不用說還給宿儺本人。
孟閻閉上了眼睛，無奈自語：「算了，說話太麻煩了」
他打斷了五條悟尚未出口的拒絕，左手抬起，虛空一探。
手從虛空中收回時，掌心裡躺著兩根封印在咒符中的宿儺手指。
一根是被五條悟藏在天元結界深處的。
同時收回的，還有從虎杖悠仁體內抽離的手指。
虎杖悠仁幾乎沒察覺到異樣，體內的手指就被抽走了。
二十根手指，整整齊齊地懸浮在孟閻面前，這一瞬間，宿儺咒力本源力量的秘密，孟閻完全知曉了。
「依託於位面世界的極致的負面情緒意念麼…」孟閻輕嘆一聲。
他伸出手，將伏黑惠體內的十八根、五條悟藏起來的一根以及虎杖體內的全部手指，一併塞進了白色人形的身體裡。
手指沒入白色人形的體內，消失不見，接著白色人形的表面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紋路與宿儺臉上的咒紋如出一轍。
…………………………
孟閻揮了揮手。
一道無形的斬擊落在魔虛羅身上。
魔虛羅的身體被切開一道口子，漆黑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被孟閻隔空攝取了一些，納入掌心。
魔虛羅的法輪瘋狂轉動，試圖適應這種攻擊。
孟閻沒有再出手，他抓起伏黑惠的身體，隨手丟向五條悟。
五條悟接住了伏黑惠。
伏黑惠的身體冰涼，脈搏微弱。
「還有救…」孟閻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晚了就死了。」
五條悟低頭看了看伏黑惠的臉，又抬頭看向孟閻。
孟閻已經轉回了身，背對著他。
「離三分鐘，還有兩分鐘。」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期待？
「好好讓我玩玩吧。」
五條悟沒有猶豫。
他抱著伏黑惠，朝著結界邊緣疾馳而去。
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用反轉術式穩定伏黑惠的狀態。
五條悟沒有離開太遠，六眼一直鎖定著戰場，他想看清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
白色人形靜止在原地。
黑色紋路從指尖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軀幹，從軀幹蔓延到面龐。
白色人形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隆起，骨骼重組，皮膚從純白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深褐。
頭頂，黑色的頭發生長，面孔上，四隻深紅色眼睛依次睜開。
先是左上，再是右上，接著是左下，最後是右下。
宿儺，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二十根手指集齊、完美容器復活的、全盛時期的詛咒之王。
氣息從零開始攀升，
特級，特級之上。
…………………………
五條悟在結界邊緣停住了腳步，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比剛才戰鬥時強出不止一個層次的力量。
完整復活的宿儺，和借用伏黑惠身體的宿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如果剛才宿儺以這種狀態與他戰鬥，他的勝率不足三成。
完整復活的詛咒之王，此刻眼中只有一個人。
宿儺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檢查了一番身體，握拳，鬆開，再握拳。
宿儺不斷感受身體咒力本源流轉，瘋狂大笑起來：「呵哈哈哈哈，完美的身體啊！」
「哈哈哈哈哈！」笑聲在整個新宿結界中迴蕩，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孟閻，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是…」
他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我會殺了你，吞了你的身體。」
宿儺新生的軀體內，咒力開始沸騰，黑色的能量從體內湧出，完整復活的宿儺，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空間扭曲。
孟閻站在原地，語氣頗為惆悵：「宿儺，這只是我曾經答應你的交易。」
「集齊二十根手指，給你找個身體。」孟閻停頓了一下，語氣嚴肅認真：「我是個遵守交易的人。」
孟閻的目光迅速冷了下來：「而你，背棄了交易，所以…」
「哈哈哈哈哈！」宿儺沒有讓他說完，笑聲打斷了孟閻的話：「小子，當初我一根手指都足夠碾壓你了！」
宿儺神色猙獰，手刀已經抬起，空間斬的起手式：「何況…」
「ザ?ワールド（砸瓦魯多）！！」孟閻瞳孔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這次輪到宿儺話沒說完，高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無法動彈，在宿儺的感知里，整個世界突然靜止，連咒力的流轉都停止下來。
一切運動變化和時間本身，都停了。
宿儺的四隻眼睛無法轉動，僅能看和一些思維還能運轉。
他能看到孟閻的拳頭上附著漆黑的光芒，正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
嘭，第一拳，砸在宿儺的臉上，四隻眼睛在同一瞬間充血。
嘭，第二拳，砸在宿儺的胸口，肋骨斷裂。
嘭，第三拳，砸在宿儺的腹部。
嘭嘭嘭！孟閻只用拳頭。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裹著漆黑光芒，每一拳都精準地砸在宿儺身上最疼的位置。
臉，喉嚨，胸口，肋骨，太陽穴，下巴，鼻子，眼眶。
不說任何廢話，內心只有一個簡單的想法。
揍得他媽媽都不認識。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宿儺有媽媽，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背棄交易、臨陣脫逃、把他丟在時空亂流里等死的混蛋，需要被揍。
拳拳到肉，狠狠地揍。
…………………………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在看屏幕。
冥冥的烏鴉把畫面傳回來的時候，整個監控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大腦都當機了。
屏幕上，那個讓整個咒術界聞風喪膽的詛咒之王。
正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像個沙包一樣被人毆打。
毆打他的人，沒有用武器。
純粹的拳頭。
一拳一拳，樸實無華，但每一拳都帶著漆黑光芒。
每一拳落下時，屏幕都會閃爍一下，像是信號受到了干擾。
「……這是真的嗎？」冥冥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人回答，大腦一片空白。
結界邊緣，羂索的手已經完全放下。
結界的維持已經不重要了。
拳頭在毆打宿儺的過程中，餘波就已經讓結界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他站在天台上，看著遠處那場單方面的暴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腦子裡在瘋狂運轉。
那個人…和宿儺有舊。
幫宿儺集齊了手指，幫他復活了。
可奇怪的是在宿儺復活之後，開始揍他。
為什麼？
如果是敵人，為什麼要幫他復活？
如果是朋友，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羂索想不明白。
…………………………
五條悟站在結界邊緣，懷裡抱著伏黑惠。
反轉術式已經穩定了伏黑惠的狀態，六眼把戰場上每一幀畫面都送進了他的大腦。
他活了二十八年，見過無數術式，見過無數天才，見過無數所謂的「最強」。
但他從沒見過眼前這種場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毫無還手之力？
太強了！
五條悟一直覺得自己是站在食物鏈頂端，是最強的。
但此刻，他第一次產生了「不確定」的感覺。
這種超越認知的單方面暴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需要重新思考「強大」這個詞的定義。
…………………………
兩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宿儺來說，這兩分鐘大概是他千年生命里最漫長的兩分鐘。
「嘭！！！」當宿儺從時停中解放出來，孟閻打完最後一拳，第10000拳！
轟隆隆，宿儺撞穿了三棟大樓，最後嵌進大樓的牆體裡。
他渾身是血，露出的皮膚上全是淤青和裂口，嘴角掛著血絲，鼻子歪向一邊，眼眶腫得看不到眼珠。
整個人嵌在牆體裡，一動不動，四隻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空中飄過來重影的孟閻。
「咳咳咳…」宿儺猛咳幾聲，聲音嘶啞：「孟閻你小子，下手真狠啊。」
孟閻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俯瞰嵌在牆裡的宿儺，眼神複雜。
「沒你狠，宿儺…你讓我不服氣就來找你，我來了。」
孟閻收斂了情緒，目光淡漠，語氣冷硬：「我揍完你了，我們交易兩清。」
宿儺聽到這話，沒來由的安靜了下來。
他的內心突然有些難過，曾經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人，已經不把他當回事。
孟閻轉身，他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揍宿儺一頓，揍得連他媽媽都不認識他！
順便讓他知道，多年前被他丟在時空亂流里等死的小子，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揍宿儺一頓，揍得連他媽媽都不認識他！
順便讓他知道，多年前被他丟在時空亂流里等死的小子，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
「呼，心情舒暢！」孟閻長舒一口氣，內心通達。
這時鎮魂識海捕捉到一些其他熟悉的氣息，孟閻準備撕裂空間離開新宿前去探查。
「等等。」身後傳來宿儺的聲音。
孟閻停下了動作，宿儺從牆體裡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四隻眼睛裡戰意和殺意消退，神情複雜，內心有些許波動：「你不殺我？為什麼變得這麼強？」
孟閻側過身，搖了搖頭，殺死宿儺這個念頭從未想過。
和宿儺在海賊時期，無論怎麼說，宿儺曾幫助過他。
即使面對隕石，宿儺獨自逃跑，孟閻也沒起過殺心。
孟閻呵呵一笑：「殺你？宿儺，外面的世界很大！」
他伸出手，在面前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留在一個世界裡作威作福，不像你啊。」
孟閻跨進裂縫，揮了揮手，學著宿儺的口氣道：「可別坐井觀天了，如果你不爽，就變強，來找本大爺報仇！」
話音落下，空間裂縫閉合，孟閻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宿儺站在原地，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他望向孟閻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坐井觀天…嗎？」
千年來，內心第一次閃過一絲後悔，也許當初就不應該丟下孟閻獨自逃跑。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宿儺閉上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孟閻你小子居然學老子說話！」
「給老子等著，等老子變強了，也把你揍一頓！」
「我會跟上來的！老子，可是詛咒之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