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團藏，你想當火影嗎？
團藏發現自己能動了。
不是慢慢地恢復，更像有人按下了開關。
前一瞬他還陷在無盡的黑暗裡，連思考都做不到；
下一瞬他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能呼吸，能眨眼，能感覺到腿部忍具包的重量。
但他不敢動，四周安靜得可怕。
猿飛日斬站在他的左側，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剛要繼續開口的剎那；
秋道取風背靠著宇智波鏡，宇智波鏡的寫輪眼開著，三枚勾玉定在轉動的瞬間；
斜側的轉寢小春手臂還在流血，血滴懸在空中，凝固成暗紅色的珠子，沒有落下去；
水戶門炎半張著嘴，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驚愕的表情。
「扉間老師呢？」
團藏下意識轉向右邊看去，心裡一沉：老師的姿勢很彆扭，似乎正要抬手，神情也很怪異…
……………………
團藏抬起頭看向了前方，有一個黑衣長發的人背對著他。
「怎麼可能，我居然一直沒感知到前方有人？沒有任何氣息？」
團藏掌心滲出冷汗，他的感知力不弱，可他這麼久時間，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前面兩三米處有人。
「他是誰？」
團藏下意識將手伸進了忍具包里，大腦在瘋狂運轉，心裡在不斷分析。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唯獨我能動，面前有個不認識的人，等等，為什麼他的衣擺能在風中微微拂動？」
「不對！」團藏驚呼一聲，他反應過來了！
能把木葉的二代火影，以速度和謀略聞名的千手扉間定在原地，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戒備的姿態……
團藏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這種力量，不對，偉力！只有……神靈！」
「代山，是代山的神靈！」
團藏大腦內的記憶如電光火石般閃過。
初代火影還在的時候，有一次他和日斬路過火影辦公室，聽見裡面傳來初代大人爽朗的大笑。
笑聲裡帶著某種團藏從未聽過的輕鬆，像一個孩子說起什麼好玩的事。
「我不是對手啊，」初代大人的聲音里沒有半點不甘心，反而像是在說什麼很平常的事。
「神靈是很好說話的，要是還有機會去，我得帶禮物了，第一次當客人時都沒有做好這些禮數。」
扉間老師當時說了什麼，團藏已經不記得了。
他只當火影大人在說笑，沒有放在心上，心裡暗道：「哼，初代火影大人才是最強的忍者之神！」
……………………
後來初代大人去世，老師成為了二代火影，團藏慢慢察覺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扉間老師有時會對宇智波一族格外溫和，甚至主動詢問他們的意見，讓宇智波鏡參與一些重要任務。
有時候又會突然變得極為嚴苛，對宇智波一族的要求比其他忍族都高出一大截，像是在試探什麼。
還會時不時望向某個地方，時不時念叨兩三個詞彙：代山、神靈、和平。
團藏得出了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結論，現在的一切都指向了初代火影大人提過的神靈！
「原來，初代火影大人沒開玩笑，神靈是存在的？」
「神靈，唯有神靈才有這種偉力！可神靈找我做什麼？」
團藏不敢確定，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個黑衣長發的背影上，伸進忍具包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是要殺死我嗎？不，要殺我早殺了！」
「扉間老師都被定住了，神靈是想單獨和我說什麼嗎？」
「冷靜，我需要冷靜！」
「該死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啊！」
突然，團藏從忍具包里掏出一把苦無，舉了起來，對著自己的大腿用力刺下，憤怒的低吼：「別抖了啊！！！」
刀刃扎進大腿的瞬間，疼痛像火燒一樣竄上來，他的呼吸猛地一滯，隨著大量血液不斷流失，意識反而冷靜了下來。
「呼呼呼…」他大口喘著氣，終於可以停止顫抖。
團藏穩住身體，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道背影上移開，強迫自己想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
不能攻擊，不能逃跑，不能開口。
等。
……………………
「你很克制，但是過多的克制就會猶豫…」聲音從前方傳來，黑衣長發的人緩緩轉過身。
團藏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年輕到讓他有一瞬間的錯愕。
但緊接著，他對上了那雙眼睛，眼眸漆黑幽深，像深淵一般凝視著他。
在某一瞬，團藏甚至覺得在這雙眼裡映出了自己的一生，他呼吸一滯，不敢有任何動彈。
孟閻的目光投過來，落在他大腿上插著的苦無，停在他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上。
孟閻的目光投過來，落在他大腿上插著的苦無，停在他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上。
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團藏幾乎以為時間再次靜止了。
「也很聰明，沒有朝我攻擊，不然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孟閻終於開口了，語氣很是溫和。
但團藏感受到的是無與倫比的壓迫，這種壓迫不是殺氣，不是威壓，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東西。
是更本質的東西，讓他直觀意識到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和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神……神靈大人嗎？」團藏的聲音克制不住地發抖：「您需要我做什麼？」
他不想提這個問題，更想保持沉默，更想等神靈先說，更想讓自己縮到角落裡不被注意到，但話就這麼沖了出來。
孟閻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二十歲左右，臉色發白，大腿上插著苦無，姿態里有恐懼，眼神還在努力保持清醒，這心態，比大多數人都強。
「團藏。」
團藏的身體猛地一顫：「神靈知道我的名字。」
「你有很深的執念。」
團藏沒有說話，噗嗤一聲，只是更用力將大腿上的苦無用力下壓，他要保持理智清醒。
「想變得比猿飛日斬強，想受到大家認可……」孟閻突然停頓了一下：「團藏，你想當火影嗎？」
團藏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從未說出口的念頭，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的想法，每次看著日斬背影時從心底湧上來的不甘。
「他怎麼全都知道？！」完全被看穿的團藏很想逃，他沒受傷的大腿已經在往後挪了，但他的嘴比身體快，先開口了。
「我想。」這兩個字說出來的瞬間，團藏自己都愣住了。
他沒有經過思考，沒有權衡利弊，沒有想清楚後果。
兩個字就簡單的從他嘴裡衝出來，像是被壓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太久了，終於找到一條縫，不管不顧地往外涌。
孟閻笑了，團藏並不是自願做木葉的根，如果有的選，他也想成為森林。
「如果讓你成為火影，需要你付出，失去所有力量的代價，你還願意嗎？」
團藏沉默了，沒有力量？開什麼玩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結過無數次印，殺過敵人，救過隊友，練習過成千上萬次忍術。
如果失去力量，他還剩下什麼？
「我……」團藏的臉變了又變，沒有任何思考脫口反問：「沒有力量，怎麼可能成為火影？」
火影不是村子裡最強的人才可以當嗎？這是他從一開始就認定的事情。
千手柱間，千手扉間，都是最強的人，都是站在木葉所有忍者最前面的那個人。
如果失去了力量，他還怎麼站在前面？還怎麼保護村子？還怎麼…
「所以，」孟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認為木葉和志村一族不足以保護你？」
團藏愣住了。
「還是你只是想獲得力量，」孟閻看著他，目光平靜：「而不是想成為第三代火影？」
團藏張了張嘴，大腦一片混沌：「是啊，我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力量，他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樣，按部就班地修行，總有一天會變強的。
可他不甘心，想要千手扉間的認可！
想要扉間老師看著他的時候，眼裡不再是「還行、可以、繼續努力」，而是「夠了、很好、你做到了」
他想要在老師眼裡，和日斬一樣。
不，比日斬更強。
「我給你五分鐘，如果你想成為火影，一個月後你會失去所有力量，但你會獲得一個機會，成為千手扉間指定的第三代火影的機會。」
……………………
五分鐘。
團藏閉上眼睛，他想起了很多事。
在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千手扉間，老師站在陽光下，銀髮耀眼，表情冷淡。
可扉間老師在看他們這些孩子的時候，眼神卻包含慈愛和期待。
在被扉間老師選為弟子，他在沒人的地方跳了三下，又立刻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又想起每次任務回來，老師偶爾會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回去之後能記三天。
團藏又想起日斬。
想起日斬每次都比自己先開口，每次都比自己先行動，比自己更像一個火影該有的樣子。
想起「誰願意主動當誘餌？」這個問題；
他沉默的一瞬間，日斬沒有猶豫的站出來。
他心裡湧上來的那口氣，不是羞愧，不是憤怒，是如釋重負。
團藏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想承認，自己在那一刻鬆了一口氣。
他不想承認自己在那一刻想著「讓日斬去吧，他比我強」。
更不想承認自己害怕了！
他也想讓老師記住他，夥伴記住他，但他更想活著，可他怕死嗎？不！
他想擁有更強的力量，想成為火影。
但他更想……更想什麼呢？
團藏的呼吸變得很沉，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了。
……………………
從下忍到上忍，一直讓他不甘心、不服氣、不認輸的東西，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他到底是想要力量，想要成為火影，還是想要老師看著他的時候，眼裡有光？
團藏睜開眼睛。
他看著面前黑衣長發的人，這位能讀懂他所有心思的神靈。
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老師剛才應該也動不了，可老師的姿勢不對！
扉間老師剛才也在和神靈說話，老師也做了交易，團藏忽然不抖了。
他想起老師每一次在戰場上的選擇，從不猶豫，從不回頭，從不把自己的命交給運氣。
這樣的男人，如果選擇了低頭，一定是看到了值得押上一切的東西。
老師那樣驕傲的人，都選擇了低頭。
那我這條命，又有什麼不能押上的？
團藏深吸一口氣。
他的命，是老師從戰場上救回來的。
他的忍術，是老師耐心教導的。
他的驕傲，他的不甘，他想要被看見的那顆心，全都是因為老師存在。
如果扉間老師相信了神靈，那他就信。
……………………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我想。」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想當第三代火影。」
「成為扉間老師最驕傲的弟子。」
團藏一開始還是慢慢說的，說到後來，無數壓在心裡的東西忽然涌了上來。
「我想讓扉間老師認真看到我，不是對日斬說，而是對我說；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啊啊啊啊啊！」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團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吼。
他只是覺得，如果不吼出來，這些東西就要把他壓垮了。
「千手扉間，志村團藏…」孟閻笑了，打了一個響指：「交易成功。」
聲音落下的瞬間，團藏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
不是疼痛，不是不適，像是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忽然被人拿走了，身體輕了一瞬。
他知道那是力量。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的查克拉會一點一點消失，一個月後，他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但同時，有什麼東西湧進了大腦。
是知識。
如何管理一個村子，如何分配任務，如何平衡各方勢力，如何在和平時期讓村子運轉，如何在戰爭時期讓村子存活。
是他從未學過，從未想過，甚至從未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團藏站在原地，手還在發抖，但眼睛亮了。
……………………
下一秒，風動了。
遠處的喊殺聲重新響了起來，可聲音只響了一瞬，就徹底消失了，像是被人一把掐斷。
猿飛日斬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猛地穩住，滿臉驚愕地看向四周。
宇智波鏡的寫輪眼轉了一圈，瞳孔驟縮。
轉寢小春的手臂還在流血，她下意識按住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
水戶門炎四處張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秋道取風的倍化之術還在維持，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回來。
千手扉間站起身，他看著團藏。
團藏也看著他。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可這一瞬間，兩人之間讀懂了各自的意思。
「我知道你也做了交易」「我不會問你也別問」「接下來的事我們心裡有數」
千手扉間微微點了點頭，團藏移開目光。
「金角部隊的氣息全部消失了，就在剛才一瞬間…」宇智波鏡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感知錯。
他的寫輪眼瘋狂轉動，三枚勾玉幾乎連成一片。
他想看見什麼，想捕捉什麼，哪怕是殘留的查克拉波動，哪怕是敵人消失前的一絲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看見，只有虛無。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可能是他們做的。
只有團藏和扉間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他們都選擇沉默。
千手扉間突然開口了，「我還能活三年。」
六個弟子同時抬頭看他。
「三年內，」千手扉間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宇智波鏡，志村團藏，猿飛日斬，你們三個當中，會選出一個成為第三代火影。」
秋道取風，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紛紛錯愕了一下，日斬愣住了，鏡有些不敢置信，呼吸都重了起來，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機會，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現在，」千手扉間轉過身，「回木葉。」
六個弟子跟在後面，團藏走在中間。
他注視著老師的背影，看著老師銀髮上沾的血，看著老師每一步踏出去都不曾搖晃的身體。
他想起了剛才那一瞬間，老師看向他時的眼神，不是失望，似乎是第一次認可。
團藏內心有種異樣的感受，是喜悅，是開始，他也說不清，但他很相信，自己這個選擇沒有錯。
三年，他還有三年，用失去所有力量，換來知識，得到一個機會。
「我，不會後悔。」
不是慢慢地恢復，更像有人按下了開關。
前一瞬他還陷在無盡的黑暗裡，連思考都做不到；
下一瞬他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能呼吸，能眨眼，能感覺到腿部忍具包的重量。
但他不敢動，四周安靜得可怕。
猿飛日斬站在他的左側，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剛要繼續開口的剎那；
秋道取風背靠著宇智波鏡，宇智波鏡的寫輪眼開著，三枚勾玉定在轉動的瞬間；
斜側的轉寢小春手臂還在流血，血滴懸在空中，凝固成暗紅色的珠子，沒有落下去；
水戶門炎半張著嘴，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驚愕的表情。
「扉間老師呢？」
團藏下意識轉向右邊看去，心裡一沉：老師的姿勢很彆扭，似乎正要抬手，神情也很怪異…
……………………
團藏抬起頭看向了前方，有一個黑衣長發的人背對著他。
「怎麼可能，我居然一直沒感知到前方有人？沒有任何氣息？」
團藏掌心滲出冷汗，他的感知力不弱，可他這麼久時間，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前面兩三米處有人。
「他是誰？」
團藏下意識將手伸進了忍具包里，大腦在瘋狂運轉，心裡在不斷分析。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唯獨我能動，面前有個不認識的人，等等，為什麼他的衣擺能在風中微微拂動？」
「不對！」團藏驚呼一聲，他反應過來了！
能把木葉的二代火影，以速度和謀略聞名的千手扉間定在原地，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戒備的姿態……
團藏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這種力量，不對，偉力！只有……神靈！」
「代山，是代山的神靈！」
團藏大腦內的記憶如電光火石般閃過。
初代火影還在的時候，有一次他和日斬路過火影辦公室，聽見裡面傳來初代大人爽朗的大笑。
笑聲裡帶著某種團藏從未聽過的輕鬆，像一個孩子說起什麼好玩的事。
「我不是對手啊，」初代大人的聲音里沒有半點不甘心，反而像是在說什麼很平常的事。
「神靈是很好說話的，要是還有機會去，我得帶禮物了，第一次當客人時都沒有做好這些禮數。」
扉間老師當時說了什麼，團藏已經不記得了。
他只當火影大人在說笑，沒有放在心上，心裡暗道：「哼，初代火影大人才是最強的忍者之神！」
……………………
後來初代大人去世，老師成為了二代火影，團藏慢慢察覺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扉間老師有時會對宇智波一族格外溫和，甚至主動詢問他們的意見，讓宇智波鏡參與一些重要任務。
有時候又會突然變得極為嚴苛，對宇智波一族的要求比其他忍族都高出一大截，像是在試探什麼。
還會時不時望向某個地方，時不時念叨兩三個詞彙：代山、神靈、和平。
團藏得出了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結論，現在的一切都指向了初代火影大人提過的神靈！
「原來，初代火影大人沒開玩笑，神靈是存在的？」
「神靈，唯有神靈才有這種偉力！可神靈找我做什麼？」
團藏不敢確定，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個黑衣長發的背影上，伸進忍具包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是要殺死我嗎？不，要殺我早殺了！」
「扉間老師都被定住了，神靈是想單獨和我說什麼嗎？」
「冷靜，我需要冷靜！」
「該死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啊！」
突然，團藏從忍具包里掏出一把苦無，舉了起來，對著自己的大腿用力刺下，憤怒的低吼：「別抖了啊！！！」
刀刃扎進大腿的瞬間，疼痛像火燒一樣竄上來，他的呼吸猛地一滯，隨著大量血液不斷流失，意識反而冷靜了下來。
「呼呼呼…」他大口喘著氣，終於可以停止顫抖。
團藏穩住身體，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道背影上移開，強迫自己想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
不能攻擊，不能逃跑，不能開口。
等。
……………………
「你很克制，但是過多的克制就會猶豫…」聲音從前方傳來，黑衣長發的人緩緩轉過身。
團藏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年輕到讓他有一瞬間的錯愕。
但緊接著，他對上了那雙眼睛，眼眸漆黑幽深，像深淵一般凝視著他。
在某一瞬，團藏甚至覺得在這雙眼裡映出了自己的一生，他呼吸一滯，不敢有任何動彈。
孟閻的目光投過來，落在他大腿上插著的苦無，停在他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上。
孟閻的目光投過來，落在他大腿上插著的苦無，停在他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上。
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團藏幾乎以為時間再次靜止了。
「也很聰明，沒有朝我攻擊，不然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孟閻終於開口了，語氣很是溫和。
但團藏感受到的是無與倫比的壓迫，這種壓迫不是殺氣，不是威壓，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東西。
是更本質的東西，讓他直觀意識到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和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神……神靈大人嗎？」團藏的聲音克制不住地發抖：「您需要我做什麼？」
他不想提這個問題，更想保持沉默，更想等神靈先說，更想讓自己縮到角落裡不被注意到，但話就這麼沖了出來。
孟閻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二十歲左右，臉色發白，大腿上插著苦無，姿態里有恐懼，眼神還在努力保持清醒，這心態，比大多數人都強。
「團藏。」
團藏的身體猛地一顫：「神靈知道我的名字。」
「你有很深的執念。」
團藏沒有說話，噗嗤一聲，只是更用力將大腿上的苦無用力下壓，他要保持理智清醒。
「想變得比猿飛日斬強，想受到大家認可……」孟閻突然停頓了一下：「團藏，你想當火影嗎？」
團藏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從未說出口的念頭，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的想法，每次看著日斬背影時從心底湧上來的不甘。
「他怎麼全都知道？！」完全被看穿的團藏很想逃，他沒受傷的大腿已經在往後挪了，但他的嘴比身體快，先開口了。
「我想。」這兩個字說出來的瞬間，團藏自己都愣住了。
他沒有經過思考，沒有權衡利弊，沒有想清楚後果。
兩個字就簡單的從他嘴裡衝出來，像是被壓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太久了，終於找到一條縫，不管不顧地往外涌。
孟閻笑了，團藏並不是自願做木葉的根，如果有的選，他也想成為森林。
「如果讓你成為火影，需要你付出，失去所有力量的代價，你還願意嗎？」
團藏沉默了，沒有力量？開什麼玩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結過無數次印，殺過敵人，救過隊友，練習過成千上萬次忍術。
如果失去力量，他還剩下什麼？
「我……」團藏的臉變了又變，沒有任何思考脫口反問：「沒有力量，怎麼可能成為火影？」
火影不是村子裡最強的人才可以當嗎？這是他從一開始就認定的事情。
千手柱間，千手扉間，都是最強的人，都是站在木葉所有忍者最前面的那個人。
如果失去了力量，他還怎麼站在前面？還怎麼保護村子？還怎麼…
「所以，」孟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認為木葉和志村一族不足以保護你？」
團藏愣住了。
「還是你只是想獲得力量，」孟閻看著他，目光平靜：「而不是想成為第三代火影？」
團藏張了張嘴，大腦一片混沌：「是啊，我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力量，他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樣，按部就班地修行，總有一天會變強的。
可他不甘心，想要千手扉間的認可！
想要扉間老師看著他的時候，眼裡不再是「還行、可以、繼續努力」，而是「夠了、很好、你做到了」
他想要在老師眼裡，和日斬一樣。
不，比日斬更強。
「我給你五分鐘，如果你想成為火影，一個月後你會失去所有力量，但你會獲得一個機會，成為千手扉間指定的第三代火影的機會。」
……………………
五分鐘。
團藏閉上眼睛，他想起了很多事。
在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千手扉間，老師站在陽光下，銀髮耀眼，表情冷淡。
可扉間老師在看他們這些孩子的時候，眼神卻包含慈愛和期待。
在被扉間老師選為弟子，他在沒人的地方跳了三下，又立刻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又想起每次任務回來，老師偶爾會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回去之後能記三天。
團藏又想起日斬。
想起日斬每次都比自己先開口，每次都比自己先行動，比自己更像一個火影該有的樣子。
想起「誰願意主動當誘餌？」這個問題；
他沉默的一瞬間，日斬沒有猶豫的站出來。
他心裡湧上來的那口氣，不是羞愧，不是憤怒，是如釋重負。
團藏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想承認，自己在那一刻鬆了一口氣。
他不想承認自己在那一刻想著「讓日斬去吧，他比我強」。
更不想承認自己害怕了！
他也想讓老師記住他，夥伴記住他，但他更想活著，可他怕死嗎？不！
他想擁有更強的力量，想成為火影。
但他更想……更想什麼呢？
團藏的呼吸變得很沉，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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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忍到上忍，一直讓他不甘心、不服氣、不認輸的東西，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他到底是想要力量，想要成為火影，還是想要老師看著他的時候，眼裡有光？
團藏睜開眼睛。
他看著面前黑衣長發的人，這位能讀懂他所有心思的神靈。
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老師剛才應該也動不了，可老師的姿勢不對！
扉間老師剛才也在和神靈說話，老師也做了交易，團藏忽然不抖了。
他想起老師每一次在戰場上的選擇，從不猶豫，從不回頭，從不把自己的命交給運氣。
這樣的男人，如果選擇了低頭，一定是看到了值得押上一切的東西。
老師那樣驕傲的人，都選擇了低頭。
那我這條命，又有什麼不能押上的？
團藏深吸一口氣。
他的命，是老師從戰場上救回來的。
他的忍術，是老師耐心教導的。
他的驕傲，他的不甘，他想要被看見的那顆心，全都是因為老師存在。
如果扉間老師相信了神靈，那他就信。
……………………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我想。」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想當第三代火影。」
「成為扉間老師最驕傲的弟子。」
團藏一開始還是慢慢說的，說到後來，無數壓在心裡的東西忽然涌了上來。
「我想讓扉間老師認真看到我，不是對日斬說，而是對我說；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啊啊啊啊啊！」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團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吼。
他只是覺得，如果不吼出來，這些東西就要把他壓垮了。
「千手扉間，志村團藏…」孟閻笑了，打了一個響指：「交易成功。」
聲音落下的瞬間，團藏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
不是疼痛，不是不適，像是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忽然被人拿走了，身體輕了一瞬。
他知道那是力量。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的查克拉會一點一點消失，一個月後，他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但同時，有什麼東西湧進了大腦。
是知識。
如何管理一個村子，如何分配任務，如何平衡各方勢力，如何在和平時期讓村子運轉，如何在戰爭時期讓村子存活。
是他從未學過，從未想過，甚至從未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團藏站在原地，手還在發抖，但眼睛亮了。
……………………
下一秒，風動了。
遠處的喊殺聲重新響了起來，可聲音只響了一瞬，就徹底消失了，像是被人一把掐斷。
猿飛日斬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猛地穩住，滿臉驚愕地看向四周。
宇智波鏡的寫輪眼轉了一圈，瞳孔驟縮。
轉寢小春的手臂還在流血，她下意識按住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
水戶門炎四處張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秋道取風的倍化之術還在維持，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回來。
千手扉間站起身，他看著團藏。
團藏也看著他。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可這一瞬間，兩人之間讀懂了各自的意思。
「我知道你也做了交易」「我不會問你也別問」「接下來的事我們心裡有數」
千手扉間微微點了點頭，團藏移開目光。
「金角部隊的氣息全部消失了，就在剛才一瞬間…」宇智波鏡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感知錯。
他的寫輪眼瘋狂轉動，三枚勾玉幾乎連成一片。
他想看見什麼，想捕捉什麼，哪怕是殘留的查克拉波動，哪怕是敵人消失前的一絲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看見，只有虛無。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可能是他們做的。
只有團藏和扉間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他們都選擇沉默。
千手扉間突然開口了，「我還能活三年。」
六個弟子同時抬頭看他。
「三年內，」千手扉間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宇智波鏡，志村團藏，猿飛日斬，你們三個當中，會選出一個成為第三代火影。」
秋道取風，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紛紛錯愕了一下，日斬愣住了，鏡有些不敢置信，呼吸都重了起來，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機會，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現在，」千手扉間轉過身，「回木葉。」
六個弟子跟在後面，團藏走在中間。
他注視著老師的背影，看著老師銀髮上沾的血，看著老師每一步踏出去都不曾搖晃的身體。
他想起了剛才那一瞬間，老師看向他時的眼神，不是失望，似乎是第一次認可。
團藏內心有種異樣的感受，是喜悅，是開始，他也說不清，但他很相信，自己這個選擇沒有錯。
三年，他還有三年，用失去所有力量，換來知識，得到一個機會。
「我，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