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千手柱間的三個問題
柱間重新站在代山的大殿上。
他低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腳下的石板：「我究竟是怎麼上來的呢？怎麼做到的呢？」
孟閻站在前方，模樣和七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大殿裡一尾和九尾都不在，很安靜。
沉默了良久，柱間撓了撓頭，先開了口：「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
「孟閻。」
柱間愣了一下，沒想過神靈這麼輕易告訴了他的名字。
他低下頭，努力平復呼吸，讓大腦冷靜下來，順便理順了思路，準備把內心積壓了幾十年的問題都問出來。
「孟閻大人。」柱間挺起胸膛，重重呼出一口氣，聲音嚴肅且鄭重。
「我有很多疑問，如果不知道這些問題，我死了也不會安心的。」
孟閻凝視著他，眼裡有些許笑意。
孟閻的眼神，讓柱間莫名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神靈時，對方也是這麼看了他一下。
以前他讀不懂這個眼神，現在明白了，是欣賞。
……………………
「可以。」孟閻沒有拒絕。
柱間沒有半分拘謹與敬畏，就地盤膝坐下，舉起一個手指。
「第一個問題，您石碑上的三個規矩，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三句話他記了很久，從第一次見到就一直記著。
他想過無數種解釋，直到今天站在代城前面，得到一些自己的理解。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要眼前這人親自告訴他。
孟閻的視線從柱間身上移開，目光漫過殿內石柱，穿破山岩，落在整座代城之上。
街巷、煙火、人聲、腳步，一切都瞭然於心。
許久，他只輕輕吐出兩個字：「平衡。」
柱間沒有說話，他知道孟閻的話還沒有結束，很耐心地等待。
「得到和失去，總歸是平衡的…」孟閻想起了香克斯的平衡之道，這是了不起的智慧。
孟閻稍微停頓了一下，陷入了片刻回憶，又繼續開口：「只不過，很多人會後悔，會恨，會不甘心，會想要的越來越多。」
這個回答讓柱間身體一僵，背慢慢彎了下去，眼神有些落寞。
他得到了木葉，失去了弟弟板間，他得到了和平，失去了摯友宇智波斑。
他得到了忍界的安定，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後悔嗎？有一點，恨嗎？不知道恨誰。
不甘心嗎？是不甘心。
柱間重新抬起頭，直視孟閻的眼睛，明悟了代山和木葉兩個地方和平的本質區別。
木葉也是和平的，只不過他們還擁有查克拉，實力就成了唯一的衡量標準。
人們想要活著，留在木葉，只能躲閃、討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緊繃著。
柱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第一個問題，他得到解答。
……………………
「第二個問題，」柱間舉起第二個手指，聲音里多了一絲急切。
「為什麼我努力這麼久，木葉無法像代山這樣自由平等相互尊重？」
孟閻輕笑了一聲，這個笑沒有嘲諷的意味，他和柱間一樣，盤腿坐在了地上。
「第一個問題你明白的話，第二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的，你應該就知道了…」
柱間眉頭緊皺，用手敲了敲額頭，心裡不停反問自己：「我應該知道了？」
孟閻伸出一隻手，掌心內諸多屬性的查克拉不斷凝聚又分裂：「力量啊。」
只是這三個字。
柱間敲頭的手停住，肩膀垂了下來，無力的閉上眼睛：「力量啊。」
他從小就有查克拉，比別人都多的查克拉。
他以為查克拉是用來守護的，是用來讓忍界變好的，是用來實現和平的。
可他用了一輩子，到死才想明白，這似乎不對，可為什麼不對？
「如果任何人都能隨意獲得力量，」孟閻掌心的查克拉消散，他的聲音響起來，「這個世界的生靈會如何？」
柱間身體一直，睜開眼睛，他意識到了問題核心，脫口而出：「只會想要更多…」
孟閻點點頭；「對。」
柱間低下頭，他徹底聽懂了！
他覺醒了木遁，他就想讓木遁更強，開發更多忍術；
他了解了濕骨林，見到了蛞蝓仙人，了解到了更進一步的仙人模式，就想要掌握仙術！
「所以木葉的人，不同忍族，不是不想像代城那樣，是他們不敢！只要查克拉還在，只要還有人比他們強，他們就不敢放鬆……」
「不敢放鬆，就會有防備，」孟閻接過柱間的話：「有防備，就會有隔閡，有隔閡，就會有高低，有高低，就會有討好和躲閃……」
柱間抬起頭，聲音一下大了起來：「那要怎麼辦？要怎麼辦才能……」
「沒有辦法。」孟閻冷冷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十分的生硬。
「除非所有人都沒有力量，或者所有人都一樣強。」孟閻停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否則，總有人想要更多，總有人不甘心，總有人覺得自己應該比別人強，你攔不住。」
柱間沒有說話，心裡很酸澀。
「原來，木葉的和平只是因為他是忍界最強，如果他比斑弱，木葉村也許都不會建立起來。」
他清楚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可無能為力。
柱間舉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個問題。」柱間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還是穩穩地說了出來！
「為什麼您不讓整個忍界都和平呢？為什麼不能讓整個忍界都像代山一樣？」
這是他最想問的：孟閻有這個力量，如果神靈願意，他可以讓整個忍界都變成代山的樣子。
可以讓所有孩子都不用上戰場，可以讓所有母親、妻子都不用擔心失去兒子、丈夫；
可以讓所有人都像代城那些人一樣，自由地活著，放心地笑著。
「神靈，為什麼不做？」
孟閻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嘆息很輕，可柱間卻從裡面聽出了一絲不爽，憤怒，還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這個問題，另外一個人可以給你答案。」
柱間發懵：「另外一個人？」
還沒等他開口問，孟閻的手一揮。
剎那間，天旋地轉。
……………………
柱間的意識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離了身體，靈魂穿過大殿的穹頂，穿過雲層，一直往某個方向飄去。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是什麼地方？」柱間四處張望，什麼也看不見。
「這是生與死的彼岸！」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柱間轉過身，一個老人出現在他身後。
老人盤腿懸浮在半空中，他的額頭上長著兩隻角，眼睛是螺紋的形狀，身後懸浮著九顆緩緩轉動的黑色球體。
柱間皺眉打量著這個老人，覺得有些眼熟：「你是……」
「我是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
柱間愣住了，六道仙人，忍者的始祖，查克拉的起源。
他聽說過無數傳說，聽過無數故事，卻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真的見到這個人。
「孟閻讓我來告訴你，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六道仙人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複雜的情緒。
「忍界力量這個問題，是我留下的爛攤子，所以需要我來告訴你，他還讓我說完後，把只屬於你的靈魂送回去。」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苦笑，還有一絲解脫？
柱間聽的雲裡霧裡，但抓住了一個重點：「只屬於自己的靈魂？」
六道仙人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神里有些黯淡：「你想知道，為什麼孟閻不讓整個忍界都像代山一樣？」
柱間點頭，這是他最大的疑惑了：「神靈，為什麼不能直接把世界變得更好？」
六道仙人慢慢開始講述，說了很多故事。
一個關於查克拉和理念的故事。
一個關於兩個神靈之間千年約定的故事。
一個關於兩個半神兄弟，各自繼承父親的理念，可走的路卻完全不同。
兩個半神兄弟爭鬥了幾百年，哪怕死後，靈魂也要輪迴繼續爭鬥的故事。
……………………
這些故事都聽完，柱間理明白了。
因陀羅是他的長子，天賦卓絕，力量強大，卻驕傲、孤獨、偏執力量至上；
阿修羅是他的次子，天賦平庸，力量弱小，卻善良、堅韌、懂得團結他人。
他選擇了阿修羅作為理念繼承者，不是因為力量，而是因為他的心。
因陀羅不服。
他覺得自己理解的理念才是對的，覺得自己才配得上繼承一切，覺得父親的選擇是錯誤的。
於是他開始爭鬥。
和阿修羅斗，和一切他認為是錯誤的理念斗。
幾百年後，兩個半神兄弟都死了。
千手柱間，是阿修羅的第一次轉世。
宇智波斑，是因陀羅的第一次轉世。
柱間不願相信這個故事，卻不得不信。
……………………
柱間開始記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時候在河邊，一個驕傲的少年向他走來，問他叫什麼名字。
想起他們一起扔石頭、一起比賽、一起說些幼稚的夢想。
想起後來戰場上的廝殺，想起弟弟們的死亡，想起無數次的戰鬥，想起終結之谷的那一天。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們的命運就被註定了。
他和斑的相遇，他和斑的並肩，他和斑的決裂，他和斑的最後一戰，這一切，都是半神兄弟理念鬥爭延續的一部分。
從幾百年前就開始了。
從幾百年前就開始了。
……………………
柱間忽然覺得有些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他想起孟閻說的那句話：「得到和失去，總歸是平衡的。」
他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阿修羅得到了什麼？因陀羅失去了什麼？
這場爭鬥，持續了幾百年，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六道仙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在柱間的身上輕輕一揮。
柱間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離開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被搬開了。
他檢查了一番自己，看不見什麼變化，可他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阿修羅的查克拉意識。」六道仙人的聲音響起來，「我把它抽出來了。」
柱間抬起頭，疑惑看著他。
「保留它，等待因陀羅死後，他們可以重新轉世。」六道仙人的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繼承我的理念，卻走出了不同的道路，這證明我的理念是失敗的……可我卻無法阻止了。」
柱間突然冷哼一聲：「所以，孟閻大人用代山告訴了你和我，如果一切都是輕而易舉，就沒有任何價值了，包括和平…」
六道仙人聽到這番話，臉色不太好看，可他沒有否認自己的失敗導致忍界如今的局勢。
「是啊，如果一切都輕而易舉，忍界只剩虛無和空洞…這也是我最近才看明白，孟閻為何近900年時間都不聞不問。」
……………………
柱間突然很慶幸，慶幸忍界還有孟閻這位神靈，正是因為孟閻，才沒有讓忍界完全陷入六道仙人兩個兒子的輪迴遊戲；
柱間更慶幸來到了代山，他沒有任何疑問了，內心此刻是無比的輕鬆。
他不知道少了阿修羅的靈魂之後，他還是不是他，可他確實覺得，過往讓他放不下、感到痛苦、不得不背負的枷鎖，全沒了。
六道仙人審視著千手柱間好一會兒，忽然微微頷首，不是對他，是對著某個方向，某個他看不見的人。
「孟閻，」六道仙人的聲音很誠懇，很認真，像是在對一個真正的朋友說話，「謝謝！」
話音落下。
六道仙人在他身後那片灰濛濛的虛無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道虛影緩緩浮現，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面容溫和，眉眼間帶著一種與柱間相似卻又不同的氣質。
阿修羅的查克拉意識。
柱間突然傻眼了，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六道仙人謝謝？謝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再次襲來。
……………………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又站在了代山的大殿上。
孟閻還是盤坐在地上，姿態沒有變過，像是剛才的一切只過了一瞬間。
柱間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想問很多問題，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孟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站起身，伸出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柱間的身體。
不是撕扯，不是剝離，而是一種很溫和在清理身體的感覺。
柱間低頭看去。
他看見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出來了。
一根類似樹木根須一樣的東西被抽了出來，落在孟閻的掌心裡消失不見。
柱間不知道那是什麼，可他覺得，好像又輕鬆了一點。
孟閻抬起另一隻手。
光芒從他的手心湧出，柔和而溫暖，不刺眼，卻讓柱間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間。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站在地面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是原來的身體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臉，這張臉不是他原來的臉，他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是普通的麻衣。
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一個和千手柱間完全不像的人。
可他還是千手柱間，擁有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力量。
……………………
孟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想不想，只為自己活一次？」
這幾個字落進柱間耳朵里，像一顆種子掉進了乾涸了五十多年的土地，忽然就生了根，發了芽，長出枝葉來。
「只為自己活一次。」他從未有過這個念頭，一次都沒有。
從小時候起，他心裡裝的就是家族、是弟弟，是和平；
長大了是宇智波斑，是妻子、是木葉，是需要他保護的人。
他只想過怎麼讓別人活得好，從沒想過自己。
可現在孟閻提了，他就特別特別想。
這種感覺太奇妙，像是沒有了任何枷鎖、負擔、責任；
「我想要什麼？我喜歡什麼？我想做什麼？」
「這是自由，我一個人的自由啊。」
孟閻感受到了柱間此刻的情緒波動，純粹的毫無雜質，他的內心也泛起波瀾，這種情緒，他曾經也有過。
在海賊世界的時候，他斬斷了枷鎖，心靈蛻變，明悟自由；再次體悟到柱間的自由，讓孟閻的本心亮起了一大片。
柱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霎那間感覺眼前的神靈更有人情味了。
對於孟閻提出的問題，柱間想立刻回答，想說他願意，可話到嘴邊，又忽然停住了。
他記起了孟閻不久前的話：「得到和失去，總歸是平衡的。」
他得到了重活一次的機會，得到了只為自己活一次的可能，他要失去什麼？
柱間抬起頭，沒有任何遮遮掩掩，乾脆直接問：「我，需要失去什麼？」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他低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腳下的石板：「我究竟是怎麼上來的呢？怎麼做到的呢？」
孟閻站在前方，模樣和七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大殿裡一尾和九尾都不在，很安靜。
沉默了良久，柱間撓了撓頭，先開了口：「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
「孟閻。」
柱間愣了一下，沒想過神靈這麼輕易告訴了他的名字。
他低下頭，努力平復呼吸，讓大腦冷靜下來，順便理順了思路，準備把內心積壓了幾十年的問題都問出來。
「孟閻大人。」柱間挺起胸膛，重重呼出一口氣，聲音嚴肅且鄭重。
「我有很多疑問，如果不知道這些問題，我死了也不會安心的。」
孟閻凝視著他，眼裡有些許笑意。
孟閻的眼神，讓柱間莫名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神靈時，對方也是這麼看了他一下。
以前他讀不懂這個眼神，現在明白了，是欣賞。
……………………
「可以。」孟閻沒有拒絕。
柱間沒有半分拘謹與敬畏，就地盤膝坐下，舉起一個手指。
「第一個問題，您石碑上的三個規矩，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三句話他記了很久，從第一次見到就一直記著。
他想過無數種解釋，直到今天站在代城前面，得到一些自己的理解。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要眼前這人親自告訴他。
孟閻的視線從柱間身上移開，目光漫過殿內石柱，穿破山岩，落在整座代城之上。
街巷、煙火、人聲、腳步，一切都瞭然於心。
許久，他只輕輕吐出兩個字：「平衡。」
柱間沒有說話，他知道孟閻的話還沒有結束，很耐心地等待。
「得到和失去，總歸是平衡的…」孟閻想起了香克斯的平衡之道，這是了不起的智慧。
孟閻稍微停頓了一下，陷入了片刻回憶，又繼續開口：「只不過，很多人會後悔，會恨，會不甘心，會想要的越來越多。」
這個回答讓柱間身體一僵，背慢慢彎了下去，眼神有些落寞。
他得到了木葉，失去了弟弟板間，他得到了和平，失去了摯友宇智波斑。
他得到了忍界的安定，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後悔嗎？有一點，恨嗎？不知道恨誰。
不甘心嗎？是不甘心。
柱間重新抬起頭，直視孟閻的眼睛，明悟了代山和木葉兩個地方和平的本質區別。
木葉也是和平的，只不過他們還擁有查克拉，實力就成了唯一的衡量標準。
人們想要活著，留在木葉，只能躲閃、討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緊繃著。
柱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第一個問題，他得到解答。
……………………
「第二個問題，」柱間舉起第二個手指，聲音里多了一絲急切。
「為什麼我努力這麼久，木葉無法像代山這樣自由平等相互尊重？」
孟閻輕笑了一聲，這個笑沒有嘲諷的意味，他和柱間一樣，盤腿坐在了地上。
「第一個問題你明白的話，第二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的，你應該就知道了…」
柱間眉頭緊皺，用手敲了敲額頭，心裡不停反問自己：「我應該知道了？」
孟閻伸出一隻手，掌心內諸多屬性的查克拉不斷凝聚又分裂：「力量啊。」
只是這三個字。
柱間敲頭的手停住，肩膀垂了下來，無力的閉上眼睛：「力量啊。」
他從小就有查克拉，比別人都多的查克拉。
他以為查克拉是用來守護的，是用來讓忍界變好的，是用來實現和平的。
可他用了一輩子，到死才想明白，這似乎不對，可為什麼不對？
「如果任何人都能隨意獲得力量，」孟閻掌心的查克拉消散，他的聲音響起來，「這個世界的生靈會如何？」
柱間身體一直，睜開眼睛，他意識到了問題核心，脫口而出：「只會想要更多…」
孟閻點點頭；「對。」
柱間低下頭，他徹底聽懂了！
他覺醒了木遁，他就想讓木遁更強，開發更多忍術；
他了解了濕骨林，見到了蛞蝓仙人，了解到了更進一步的仙人模式，就想要掌握仙術！
「所以木葉的人，不同忍族，不是不想像代城那樣，是他們不敢！只要查克拉還在，只要還有人比他們強，他們就不敢放鬆……」
「不敢放鬆，就會有防備，」孟閻接過柱間的話：「有防備，就會有隔閡，有隔閡，就會有高低，有高低，就會有討好和躲閃……」
柱間抬起頭，聲音一下大了起來：「那要怎麼辦？要怎麼辦才能……」
「沒有辦法。」孟閻冷冷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十分的生硬。
「除非所有人都沒有力量，或者所有人都一樣強。」孟閻停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否則，總有人想要更多，總有人不甘心，總有人覺得自己應該比別人強，你攔不住。」
柱間沒有說話，心裡很酸澀。
「原來，木葉的和平只是因為他是忍界最強，如果他比斑弱，木葉村也許都不會建立起來。」
他清楚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可無能為力。
柱間舉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個問題。」柱間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還是穩穩地說了出來！
「為什麼您不讓整個忍界都和平呢？為什麼不能讓整個忍界都像代山一樣？」
這是他最想問的：孟閻有這個力量，如果神靈願意，他可以讓整個忍界都變成代山的樣子。
可以讓所有孩子都不用上戰場，可以讓所有母親、妻子都不用擔心失去兒子、丈夫；
可以讓所有人都像代城那些人一樣，自由地活著，放心地笑著。
「神靈，為什麼不做？」
孟閻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嘆息很輕，可柱間卻從裡面聽出了一絲不爽，憤怒，還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這個問題，另外一個人可以給你答案。」
柱間發懵：「另外一個人？」
還沒等他開口問，孟閻的手一揮。
剎那間，天旋地轉。
……………………
柱間的意識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離了身體，靈魂穿過大殿的穹頂，穿過雲層，一直往某個方向飄去。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是什麼地方？」柱間四處張望，什麼也看不見。
「這是生與死的彼岸！」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柱間轉過身，一個老人出現在他身後。
老人盤腿懸浮在半空中，他的額頭上長著兩隻角，眼睛是螺紋的形狀，身後懸浮著九顆緩緩轉動的黑色球體。
柱間皺眉打量著這個老人，覺得有些眼熟：「你是……」
「我是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
柱間愣住了，六道仙人，忍者的始祖，查克拉的起源。
他聽說過無數傳說，聽過無數故事，卻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真的見到這個人。
「孟閻讓我來告訴你，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六道仙人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複雜的情緒。
「忍界力量這個問題，是我留下的爛攤子，所以需要我來告訴你，他還讓我說完後，把只屬於你的靈魂送回去。」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苦笑，還有一絲解脫？
柱間聽的雲裡霧裡，但抓住了一個重點：「只屬於自己的靈魂？」
六道仙人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神里有些黯淡：「你想知道，為什麼孟閻不讓整個忍界都像代山一樣？」
柱間點頭，這是他最大的疑惑了：「神靈，為什麼不能直接把世界變得更好？」
六道仙人慢慢開始講述，說了很多故事。
一個關於查克拉和理念的故事。
一個關於兩個神靈之間千年約定的故事。
一個關於兩個半神兄弟，各自繼承父親的理念，可走的路卻完全不同。
兩個半神兄弟爭鬥了幾百年，哪怕死後，靈魂也要輪迴繼續爭鬥的故事。
……………………
這些故事都聽完，柱間理明白了。
因陀羅是他的長子，天賦卓絕，力量強大，卻驕傲、孤獨、偏執力量至上；
阿修羅是他的次子，天賦平庸，力量弱小，卻善良、堅韌、懂得團結他人。
他選擇了阿修羅作為理念繼承者，不是因為力量，而是因為他的心。
因陀羅不服。
他覺得自己理解的理念才是對的，覺得自己才配得上繼承一切，覺得父親的選擇是錯誤的。
於是他開始爭鬥。
和阿修羅斗，和一切他認為是錯誤的理念斗。
幾百年後，兩個半神兄弟都死了。
千手柱間，是阿修羅的第一次轉世。
宇智波斑，是因陀羅的第一次轉世。
柱間不願相信這個故事，卻不得不信。
……………………
柱間開始記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時候在河邊，一個驕傲的少年向他走來，問他叫什麼名字。
想起他們一起扔石頭、一起比賽、一起說些幼稚的夢想。
想起後來戰場上的廝殺，想起弟弟們的死亡，想起無數次的戰鬥，想起終結之谷的那一天。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們的命運就被註定了。
他和斑的相遇，他和斑的並肩，他和斑的決裂，他和斑的最後一戰，這一切，都是半神兄弟理念鬥爭延續的一部分。
從幾百年前就開始了。
從幾百年前就開始了。
……………………
柱間忽然覺得有些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他想起孟閻說的那句話：「得到和失去，總歸是平衡的。」
他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阿修羅得到了什麼？因陀羅失去了什麼？
這場爭鬥，持續了幾百年，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六道仙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在柱間的身上輕輕一揮。
柱間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離開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被搬開了。
他檢查了一番自己，看不見什麼變化，可他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阿修羅的查克拉意識。」六道仙人的聲音響起來，「我把它抽出來了。」
柱間抬起頭，疑惑看著他。
「保留它，等待因陀羅死後，他們可以重新轉世。」六道仙人的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繼承我的理念，卻走出了不同的道路，這證明我的理念是失敗的……可我卻無法阻止了。」
柱間突然冷哼一聲：「所以，孟閻大人用代山告訴了你和我，如果一切都是輕而易舉，就沒有任何價值了，包括和平…」
六道仙人聽到這番話，臉色不太好看，可他沒有否認自己的失敗導致忍界如今的局勢。
「是啊，如果一切都輕而易舉，忍界只剩虛無和空洞…這也是我最近才看明白，孟閻為何近900年時間都不聞不問。」
……………………
柱間突然很慶幸，慶幸忍界還有孟閻這位神靈，正是因為孟閻，才沒有讓忍界完全陷入六道仙人兩個兒子的輪迴遊戲；
柱間更慶幸來到了代山，他沒有任何疑問了，內心此刻是無比的輕鬆。
他不知道少了阿修羅的靈魂之後，他還是不是他，可他確實覺得，過往讓他放不下、感到痛苦、不得不背負的枷鎖，全沒了。
六道仙人審視著千手柱間好一會兒，忽然微微頷首，不是對他，是對著某個方向，某個他看不見的人。
「孟閻，」六道仙人的聲音很誠懇，很認真，像是在對一個真正的朋友說話，「謝謝！」
話音落下。
六道仙人在他身後那片灰濛濛的虛無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道虛影緩緩浮現，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面容溫和，眉眼間帶著一種與柱間相似卻又不同的氣質。
阿修羅的查克拉意識。
柱間突然傻眼了，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六道仙人謝謝？謝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再次襲來。
……………………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又站在了代山的大殿上。
孟閻還是盤坐在地上，姿態沒有變過，像是剛才的一切只過了一瞬間。
柱間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想問很多問題，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孟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站起身，伸出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柱間的身體。
不是撕扯，不是剝離，而是一種很溫和在清理身體的感覺。
柱間低頭看去。
他看見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出來了。
一根類似樹木根須一樣的東西被抽了出來，落在孟閻的掌心裡消失不見。
柱間不知道那是什麼，可他覺得，好像又輕鬆了一點。
孟閻抬起另一隻手。
光芒從他的手心湧出，柔和而溫暖，不刺眼，卻讓柱間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間。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站在地面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是原來的身體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臉，這張臉不是他原來的臉，他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是普通的麻衣。
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一個和千手柱間完全不像的人。
可他還是千手柱間，擁有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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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想不想，只為自己活一次？」
這幾個字落進柱間耳朵里，像一顆種子掉進了乾涸了五十多年的土地，忽然就生了根，發了芽，長出枝葉來。
「只為自己活一次。」他從未有過這個念頭，一次都沒有。
從小時候起，他心裡裝的就是家族、是弟弟，是和平；
長大了是宇智波斑，是妻子、是木葉，是需要他保護的人。
他只想過怎麼讓別人活得好，從沒想過自己。
可現在孟閻提了，他就特別特別想。
這種感覺太奇妙，像是沒有了任何枷鎖、負擔、責任；
「我想要什麼？我喜歡什麼？我想做什麼？」
「這是自由，我一個人的自由啊。」
孟閻感受到了柱間此刻的情緒波動，純粹的毫無雜質，他的內心也泛起波瀾，這種情緒，他曾經也有過。
在海賊世界的時候，他斬斷了枷鎖，心靈蛻變，明悟自由；再次體悟到柱間的自由，讓孟閻的本心亮起了一大片。
柱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霎那間感覺眼前的神靈更有人情味了。
對於孟閻提出的問題，柱間想立刻回答，想說他願意，可話到嘴邊，又忽然停住了。
他記起了孟閻不久前的話：「得到和失去，總歸是平衡的。」
他得到了重活一次的機會，得到了只為自己活一次的可能，他要失去什麼？
柱間抬起頭，沒有任何遮遮掩掩，乾脆直接問：「我，需要失去什麼？」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