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尾獸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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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者家族為了地盤、權力、資源廝殺不休,仇恨的戰火燃遍四方,卻始終燒不到代山的邊界。

  代山的生活,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平靜。

  這些流離失所的流民,在山腳下開闢出一塊塊空地,砍伐就近的枯木;

  搭建起簡陋卻牢固的木屋,煙囪里日日升起炊煙,飯香混著泥土的氣息,在山間瀰漫。

  逃亡來的武士,解下背上的長刀,不再用來劈砍廝殺,反而當成砍柴的工具,偶爾進山對付某些野獸;

  逃亡的小忍族,翻出所有的苦無,手裏劍,放進熔爐,反覆敲打,一點點打成耕犁和鋤頭的模樣。

  ……………………

  孟閻從未露過面,這一點,讓代山下的人們,心裡越發好奇。

  他們大多是從戰火里逃出來的,見慣了爭權奪利、爾虞我詐;

  從未見過這樣一處地方,無人管轄,卻能秩序井然,無人守護,卻能安穩無虞。

  有時他們進山砍柴,時常會在抬頭望見雲霧深處隱約的大殿時忽然停步。

  那個地方總讓他們內心升起一種原始的衝動,好奇,疑惑,還有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們想知道,守護著他們的人,是誰。

  可奇怪的是,每次有人鼓起勇氣,想要再往前走幾步,只要越過某個無形的界限,下一瞬間,就會回到原本停留的地方。

  這樣的嘗試,來了一波又一波,前前後後幾十次,沒有一個人能成功靠近。

  「神靈不願被打擾。」山下的老人,摸著花白的鬍鬚,鄭重告誡道。

  老人經歷過太多戰亂,見過太多離奇的事,唯有這樣的解釋,能說得通眼前的一切。

  人們望向山頂時,眼底多了一層敬畏崇拜,他們確信,高山上有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道目光,從不索取,從不命令,從不要求其他東西,只要遵守祂定下的規則。

  ……………………

  代山下的和平局面,持續了一年左右。

  山間的樹木又粗壯了幾分,山腳下的木屋多了幾十間;有新生兒在這片土地上降生,哭聲清脆,添了幾分生機。

  直到某一日,細微的晃動從腳底傳來,遠處的天邊,一股黃沙席捲而來,遮天蔽日。

  黃沙深處,一個身形笨重的龐大黑影,一步步朝著代山的方向移動而來。

  巨獸的軀體充滿流砂,密布著深紫色咒印紋案。

  它每落一步,地面便陷下一個渦坑,它沒有奔跑,只是在走,所過之處已是飛沙走石。

  巨大的聲響讓代山下的人們爭先恐後出來,他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尾,尾獸?一條尾巴,這是一,一尾!」代山里,有逃難的忍者家族,顫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們祖上也曾有過零星的傳承,聽聞六道仙人馴服過幾隻巨獸,在離世前將這些巨獸分布在忍界各處。

  如今,一尾出現在代山。

  ……………………

  「進山……」幾個老人望著不遠處巨大的怪獸,恐懼至極,立即氣喘吁吁大喊,「大家快進山躲避……」

  可老人喊了許久,喊到聲音都沙啞了,還是沒人動。

  大多數人都抬頭望著前方的巨獸,心神震動,絕望和不甘湧上了心頭。

  「好不容易才和平的一年,我絕不允許有人破壞這個地方!」

  一位身穿黑衣的武士回到屋內,拔出一把鏽刀,眼神發狠望著前方;「我要守護這個地方,我不想再逃了!」

  黑衣武士這句話讓更多人產生了一些共鳴。

  能來到代山的人,哪個不是從被焚毀的村莊逃到被屠戮的城寨,從忍族割據的平原逃到大河下游的荒灘。

  一路上,忍飢挨餓,被追殺,被驅趕,有的沒能熬過飢餓,有的沒能躲過追殺,活下來的人,沒有一個不是拼盡全力,才走到了這裡。

  這是代山,這是唯一一處,沒有追殺、沒有仇殺的地方。

  來這裡的人,只要守著這裡的規矩,安安心心種地、生活,沒有人會去過問你以前是誰。

  「老弱婦孺進山,我們護山隊來對付這隻尾獸!」


  一位臉上有條長疤的中年武士站了出來,

  對著代山的人們喊道,又拍了拍黑衣武士:「好,不愧是我兒子啊!」

  護山隊是半年前人們自發成立的,沒有命令,沒有報酬,只是因為,他們想守住這方淨土。

  一共有三十七人,十七名武士,二十名忍者,領頭人正是這位中年武士。

  「我們不走,要死一塊死!我逃夠了,還能朝哪逃?」人群中有強壯青年,突然開口,提著一根鐵棍站了出來。

  「我也不走,難得的和平,誰要破壞這個地方,先從我身體上踏過去!」一個白髮老頭,哆哆嗦嗦拿著鋤頭也站了出來。

  「對,我也不走,我的一切都在這裡了,我還能去哪?」

  「不走了!」

  「和它拼了!」

  「對!和它拼了!」

  「………」

  越來越多的人都站了出來,有人拔出刀,有人拿出捕獵的長矛,忍者準備結印。

  整個代山下的人,沒有一個人回頭,沒有一個人退縮,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逼近的巨獸,神色堅定。

  ……………………

  黃沙已撲至十幾米之內。

  一尾守鶴看見了這群人,確切地說,它先看見了山。

  這座山很奇怪,方圓千里之內,只有這座山,林木蔥蘢,生機勃勃。

  山腳下炊煙裊裊,人聲隱約,竟有幾分它幼時,在六道仙人嘴裡聽過的世外之地的模樣。

  它沒有興趣,它只是路過。

  幾百年來,它一直在沙漠裡沉睡,睡醒了,就四處遊蕩;

  餓了,就吸食天地間的自然能量,膩了,就再找個地方沉睡。

  某一日,它忽然覺得沙漠裡的景象太過單調,決定起來換個地方睡,它隨意選了一個方向,慢悠悠地走著,走到哪裡,就算哪裡。

  至於這些人類,守鶴懶得正眼瞧他們一眼,也無意做些什麼:「哼,弱小的人類,真無趣。」

  ……………………

  守鶴龐大身軀略微偏轉,準備從代山的側面繞行過去,伴隨著它的動作,身邊的沙暴也隨之轉向,朝著山側席捲而去。

  可是,沙暴的邊沿,掃過了山腳最邊緣的一座木屋。

  這是一座簡陋卻結實的屋子,屋頂鋪著曬乾的茅草,門口還晾著兩件孩子的衣裳。

  屋主是個逃難來的鐵匠,去年才在這裡安下家,妻子護著三歲的兒子躲在門後望著不遠處的巨獸。

  沙暴掃過的瞬間,茅草屋頂被整個掀飛,轟然倒塌。

  女人的尖叫聲淹沒在風沙里。

  眾人回頭時,只看見那個鐵匠發瘋一般沖向廢墟,雙手瘋狂地扒著碎裂的木料,指甲翻折,鮮血淋漓。

  他的妻子被木板壓住了半截身子,還在拼命伸出手,指著某個方向,風沙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卷向了半空。

  一件洗得發白的衣裳,頭上綁著紅繩的小辮,在黃沙里若隱若現。

  「孩子——!」鐵匠的吼聲撕心裂肺。

  人群里,一個曾經的忍族中忍下意識結了印,可他會的只有殺人的忍術,面對這種情況,手裏劍和忍術,怎麼救人?

  一個曾經的武士提刀往前沖了幾步,又硬生生停住,他不知道該砍什麼。

  孩子還在升高,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群里沖了出去。

  是個女忍,一個失去了一切才逃到代山的女忍,她的丈夫和孩子死在上一次逃亡的路上,死在她眼前,她沒能救下他們。

  這一次,她不想再站在原地看著。

  她速度極快衝向沙暴的邊沿,不顧一切的奮力一躍,抓住了孩子。

  女忍抱著孩子落地,可守鶴的移動還在繼續,沙暴不斷要將她捲起。

  「得讓它停下,不然我和孩子都會再次被沙暴卷飛的!」

  女忍突然看見腳邊的一把刀,這是鐵匠家的菜刀,被沙暴卷出來,落在她跟前。

  她沒有想太多,沒有思考,沒有猶豫,一手抓起那把菜刀,用盡全身的查克拉,朝一尾方向扔了出去。

  菜刀在空中翻滾,划過一道弧線,鐺的一聲,砍在守鶴的眼睛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鶴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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