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青雲學院弟子是不是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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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殺了?又或是直接打個半死扔出去?」

  沈孤鴻如是反問。

  上一任的副院長雙眼圓睜,下頜白須隨風抖動,抬手指著沈孤鴻的鼻子。

  「你都能將寧軟打發走,就不能將他也打發走?」

  「就知道殺殺殺。」

  「哪家院長像你一樣?時不時就往外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學院弟子搶著賺積分呢。」

  周白:「……」

  他尷尬地站在原地。

  一時也不知是該沉默著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還是先跑路。

  老者重重哼了一聲,語氣沉了下來,嚴肅道:「那傢伙不能殺。」

  沈孤鴻眉梢上揚,「不能殺,打傷也不行?」

  老者收起傳音符,雙手重新攏入袖中。

  「天機學院那老傢伙說了,她和那小崽子確實有姻緣線在,若是結為道侶,對雙方都有益處。」

  沈孤鴻冷笑一聲,「我滄溟學院的弟子,還不至於為了這些益處,便去結為道侶。」

  「當然。」老者點頭,目光沉沉,「我滄溟劍修,若要追求大道,只憑手中之劍即可,用不著寄託於萬物之上。」

  「但此事卻又有所不同,姻緣一事,並非尋常外物。」

  「不論最終選擇如何,總該讓他們自己決定。」

  「否則將來反而易生心魔。」

  老者停頓片刻,轉頭盯住沈孤鴻的眼睛。

  「你也看出來了吧?」

  「那傢伙是一體雙魂。」

  「一體雙魂?」本來還在豎著耳朵偷聽的周白,下意識脫口而出。

  語氣間的震驚完全無法掩飾。

  「他……那位深情前輩,是被人奪舍了?」

  老者沒有計較他貿然開口的失禮之處,反而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

  「奪舍?」

  「非也。」

  「是天生雙魂,陰陽共體,頗為玄妙的體質。」

  沈孤鴻顯然早就看出來了。

  聽到這話也並不驚訝。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正因如此,這段姻緣才更加沒有必要繼續。」

  周白此刻滿臉都是吃到了大瓜,但又疑惑,又不敢再插話的表情。

  憋得仿佛便秘。

  又還想再聽下去。

  沈孤鴻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道:「天生一體雙魂,本就是極難得才有的體質。」

  「擁有這等體質的他們,哪怕不是天命,可論修煉速度,也比很多天命要強了。」

  「更別說,他們的神識天生還比同境強橫數倍,修煉時,體內陰陽交匯,自成小周天,毫無瓶頸可言。」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種種好處,不勝枚舉,不用我多說師叔也知道。」

  「但凡事皆有代價。」

  沈孤鴻話鋒一轉,「這種體質的根基,在於陰陽平衡。」

  「若強行分離,那便是自毀長城。」

  「為了個男人斷送無敵路?愚不可及。」

  「我滄溟的弟子,也不需要去沾惹這種麻煩。」

  「天機學院那群老傢伙,整日就知道算來算去,殊不知大道爭鋒,唯有手中之劍才是唯一仰仗,結為道侶?荒謬!」

  老者眼皮微掀,對於這番說辭,不置可否。

  「你這就偏執了,個人有個人的道,你沈孤鴻都道如此,難道就要求人人都如此?」

  「結為道侶,修至大乘的劍修夫婦,也是不少的。」

  「又比如說寧軟,重口腹之慾,喜奢靡繁華,好肆意逍遙,難道她的劍就不快了嗎?」

  「我看也不見得,恰恰相反,她在這條路上,揮劍很快,也沒有半點對不起她手中那五柄飛劍。」

  說罷,他嘆了口氣。

  「而且,若當真如你口中那般順利,他們也就不會來我滄溟死守了。」


  沈孤鴻眉頭微皺,「師叔的意思是,他們體內的平衡已經出了問題?」

  「誰知道呢,總得檢查了才能清楚吧。」老者雙手攏在袖中,慢悠悠地說道:「但若是沒出問題,他們又何必借著那噁心人的功法,堵在山門外不走?」

  「真當滄溟的劍不利,不敢斬他?他們這是在賭。」

  老者停頓片刻,方才又繼續道:「我的意思呢,無論如何,還是讓他們先見一面。」

  「終究解鈴還須繫鈴人,這段因果,得他們自己了。」

  「因果?他們不只是有姻緣線這麼簡單吧?」沈孤鴻很快就捕捉到了另一個重點。

  老者點點頭,沒有隱瞞,「確實不只是一般的姻緣線,有宿命因果在的,這段因果若是不了,不論是對咱們家那小崽子,還是對外邊那兩個,都不是好事。」

  剛說完,老者再次停頓,表情略顯複雜:「當然,我主要是指,讓那小崽子見見那道女魂……」

  『 女魂』兩個字,咬字更重。

  「至於見完之後,是拔劍斬情絲,還是再續前緣,全憑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沈孤鴻沉吟半息,點頭答應:「既是有宿命因果,那就按師叔說的辦就行。」

  老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就去辦呀,難道還指望我辦嗎?我又不能離開劍塔。」

  沈孤鴻轉頭,目光銳利地刺向周白:「聽清了,等將東西送給寧軟之後,你就再跑一趟,將外邊那個帶進去,然後……」

  「將那個閉關不出的傢伙也叫出來,但在叫他出來之前,先將他給我狠狠打一頓。」

  「身為我滄溟弟子,遇到事變只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著不出來,像什麼話?」

  周白:「……」

  他剛想替那位倒霉至極的師弟求求情。

  結果就被自家師尊一瞪,「你要是捨不得對他下手,那就別怪為師對你下手了。」

  「……」

  周白瞬間頭皮發麻,連連應聲,「謹遵師命,一定替師尊辦妥。」

  ……

  天色漸暗。

  寧軟本來是準備天一黑就走的。

  但她突然又改了主意。

  今日是個好天氣呢。

  天穹上方繁星點點,明月高懸。

  論劍峰極高,峰頂直插雲海。

  站在此處,距離星辰與明月仿佛只在咫尺之間。

  清冽的月華與璀璨的星輝沒有雲層遮蔽,直直傾瀉而下,純粹得有些刺眼。

  星光落在地面,泛起一層水銀般的冷光。

  寧軟當然不是為了賞景。

  實在是這般星光,許久難得一遇。

  非常適合她修煉星辰劍訣。

  即便是將吃喝住行都看得仿佛大道一般重要的她,在面臨這種難得一遇的機會下,她也是得修煉的。

  若是錯過了,誰知還要過幾日才能有呢?

  寧軟仍舊盤膝而坐。

  除了憑藉劍罡之氣淬鍊身體以外。

  順帶著還開始修煉星辰劍訣。

  五柄飛劍懸浮身側。

  劍光與星輝,似乎交相輝映,有著某種共鳴。

  劍身時而震顫,發出愉悅的輕鳴。

  寶兒坐在旁邊。

  剛剛吃完一塊糕點的她,又從髒兮兮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塊,像是永遠也吃不完似的。

  先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回頭瞄了寧軟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啃糕點……

  在距離寶兒不遠處的,是牧憶秋。

  是的,她也來了。

  本來在下邊和人切磋,打完一場又一場的她,正打得很爽呢,結果剛要和人繼續約戰,眼前頓時一黑。

  等再睜眼,就已經到了論劍峰峰頂。

  ……被人扔上來了。

  一上來就痛得她瞬間七竅流血。

  直接干出了內傷。

  但她不驚反喜。


  還在滲血的眼眸亮如星辰。

  「咦?竟然還真扛住了。」

  一道略帶訝意的女聲在她腦中響起。

  「本來想著,你要是扛不住,我就扔你下去了。」

  「但現在嘛,就繼續好好享受吧。」

  「哎,下次在找老瞎子干架,他要是再拒絕我都不是個人。」

  「我對他青雲的弟子,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我自己都感動了。」

  感動是沒有的,但震驚……牧憶秋當時還真有。

  老瞎子……

  整個青雲學院,能被稱作老瞎子的,貌似也就只有那位老院長了。

  同理,能這麼稱呼那位老院長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滄溟學院尋常導師。

  她強忍著劍罡之氣對身體的摧殘,艱難挺直身軀,道:「前輩若是要以此威脅我們院長的話,那便麻煩前輩送我下去吧。」

  「……」

  劍塔內,尚未離去,且忍不住多了一事的沈孤鴻,險些氣笑。

  「威脅?我需要威脅他?」

  「不識好歹的傢伙。」

  「看在你也算對得起你手中那柄劍的份上,才將此機緣給你,要是不想要就自己下去。」

  語氣不善的傳音了這幾句話之後,牧憶秋腦中便再沒響起女修的聲音。

  她扯了扯唇角,沒忍住,又吐出一口血。

  抬手擦拭後,反而開始認真尋找位置,準備修煉。

  再沒了要離開的想法。

  「青雲學院的弟子是不是都有病?」

  沈孤鴻見狀,在劍塔內氣得直罵。

  有了一個只想要靈晶與靈果,拒絕收下劍胚的寧軟也就罷了。

  這個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不,就是純粹的不正常。

  好心好意將她弄上來,送她這樁機緣,她反而質疑你的用心,想走。

  你真讓她滾了,她又厚臉皮地留下來。

  還是她滄溟的弟子好。

  至少沒病!

  ……

  牧憶秋和寧軟都沒想到,這一修煉便是一整夜。

  一夜過去之後,兩人皆是收穫頗豐。

  寧軟掏出幾枚靈果,這一次不止給了寶兒,連牧憶秋也分到兩枚。

  「吃點吧,你吐血太多了。」

  「……」

  牧憶秋沒拒絕。

  很快就將兩枚靈果吃完。

  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終於有了些許紅潤。

  至於寧軟……早在昨夜的時候,臉色就已經不蒼白了。

  雖然劍罡之氣還有淬鍊之效。

  但已經傷不到她。

  相比之下,牧憶秋就要慘很多了。

  這就是體修與否的差別……

  事實上,牧憶秋的身軀強度並不弱。

  就算是在一眾劍修中,那也是極為出挑的存在。

  但論體魄,劍修始終比不上體修。

  「吐血又死不了。」

  牧憶秋冷哼一聲,但對於寧軟給予靈果這件事,還是道了謝。

  寧軟早已無傷,不過也還是啃著靈果。

  純饞。

  「寧道友,牧道友,你們修煉完了?」

  周白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朝著兩人微微頷首。

  「師尊說,兩位若是還想繼續修煉的話,可以在論劍峰峰頂停留三日。」

  這個就是真大度了。

  修煉了大半日外加一整夜的寧軟,此刻對峰頂修煉的好處已經深有體會。

  也難怪連學院弟子都只能憑藉積分兌換才能上來修煉了。

  「不用了,還有事。」寧軟道。


  牧憶秋也緊跟著點頭道:「我也是。」

  周白並不勉強,反而主動提起,「大致有所耳聞,兩位是都報名了去支援十大種族吧?」

  「想來應該近日就會啟程了。」

  「說來也巧,我其實也報了名,不過應該會晚一些再出發。」

  說到這裡,他突然抬手。

  掌心中赫然是一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儲物戒。

  在寧軟朝著儲物戒投來視線的時候。

  周白也盯著那枚儲物戒。

  表情略顯複雜。

  這可是拒絕了劍胚換來的東西啊。

  「寧道友,此枚儲物戒中,便你想要的東西了。」

  「寧道友可以當場清點,師尊說了,若覺得有何不妥,也可以現在提出,以免以後造成誤會。」

  周白說的十分客氣。

  也十分委婉。

  屬於是滴水不漏的說辭。

  但實際上,他師尊確實也留了話,可留的原話卻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那位脾氣暴躁的師尊當時就只說:「讓寧軟現場清點,滿意了這事就過了,一旦她離開我滄溟學院,以後若是再提不滿之事,那可就不行了。」

  「離櫃概不負責懂不懂?」

  「要是違背規矩,我就直接打上他們青雲學院。」

  「找那位老瞎子好好說道說道。」

  周白:「……」

  他其實嚴重懷疑,師父單純就是想找青雲學院那位院長切磋切磋。

  但奈何對方不同意。

  脾氣還好,不論師父如何挑釁,對方都不動手。

  所以師父這是在找藉口打上門呢。

  寧軟接過了儲物戒。

  用神識隨意看了眼。

  待看到裡邊當真有靈果與靈晶之後,並未仔細清點數量和種類,便已眼睛一亮。

  朝著周白道:「可以了,我很滿意,就這樣吧。」

  數量多寡,她並不在意。

  本來就是滄溟學院白送之物,而且人家也沒有敷衍你,那還有什麼好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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