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狼藉
第170章 狼藉
「瞎子————」
遠處傳來文是非虛弱的喊聲。
陸希音回過神，循聲找去。
文是非摔在一條巷子裡，渾身焦黑，氣息奄奄。
他躺在地上，看著那些落下的碎片，臉憋的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希音落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
方才發現文是非傷勢極重，五臟六腑全部移位，藏氣紊亂，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
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希音看向巷口。
那裡，數十道身影正在飛速靠近。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色袍服，手持長戟，周身真罡涌動，正是巡城司的人馬。
為首那人御風而來，一身百戶裝扮，懸停在巷口上空，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被驚動的附近居民，最後落在陸希音和文是非身上：「何人膽敢在城內動手？」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希音亮明身份，輕輕施了一禮：「原來是王百戶駕臨，在下十三太保瞎子琴魔，正與文兄一同追捕賊人。」
「哦~原來是陸先生、文先生。」
那百戶輕輕一禮，嘴角卻是淡淡一笑，繼續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慢斯條理開口道：「十三太保好大的名頭，怎麼大半夜的在城裡放炮仗玩？」
此言一出，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巡城司兵丁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陸希音眉頭緊皺，但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文是非，硬是將這口氣憋了回去。
那百戶卻是不依不饒：「二位都是神藏境的高人，追個賊人追出這麼大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黑水城要打仗了呢，對了，二位可是追上了那賊人？」
陸希音輕聲道：「自爆了。」
百戶聞言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更盛：「賊人既已伏誅，便不關我巡城司之事了，嘖嘖，文先生這傷得不輕啊，要不我派幾個人送二位回去？畢竟咱們巡城司職責所在，得保護城內百姓的安全，自然也包括像二位這樣的高人。」
他把高人兩個字咬得極重。
陸希音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落在琴弦上。
那首領見狀，笑容一收，聲音也冷了下來：「怎麼，陸先生還想跟我動手？真要打起來，我身後這幾十號人，加上巡城司的陣法，二位今天恐怕不太好走。」
陸希音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沒有撥動。
雙方就這麼對峙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琴音。
那琴音極輕，像是從城外的方向傳來，卻又清清楚楚落入每個人耳中，琴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意味，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正在暗處睜開眼。
陸希音聞聲，臉色突變，立馬刻意提高了嗓音：「算了，就不勞煩王百戶勞心了，我們這就走。」
他的聲音滾滾散開，直接蓋過了琴音，等說完這句話後，那琴音倒不曾再出現過。
說著便扶起文是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王百戶淡淡一笑，也不管四周屋舍倒塌情況，大手一招，便也帶著巡城司兵丁徑直離去。
與此同時，聽雨軒。
夜色已深，院中那兩盞燈籠不知何時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一道身影從牆頭翻落，跟蹌兩步，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
春蘭正蹲在廊下練習伏虎勁，聽見動靜猛然抬頭，整個人霎時愣住了。
月光下，李盛撤下丹青寶卷的遮掩，露出一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
「先生。」春蘭驚叫一聲，衝過去扶他。
李盛擺擺手，想說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來。
春蘭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想給他擦，卻被李盛一把抓住手腕：「沒事，別聲張。」
春蘭咬著嘴唇，拼命點頭。
李盛鬆開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鍛造房走。
春蘭想跟上去，被他抬手制止：「別進來。」
鍛造房的門推開，又關上。
春蘭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即便小心守在了門口，寸步不離。
鍛造房內。
李盛靠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心中疑惑的緊，眼看文是非和那瞎子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偏偏那道琴音卻是讓他始料未及的。
那一聲不僅輕易擾亂自己心神，更是直接讓他與兩大神藏同時為敵。
他初入神藏，若真動起手來，應當不是那二人對手。
好在有分身掩護，剛才自爆的並不是他，而是奪元魔身。
那一下不僅消耗了他七成藏氣，血蓮子積蓄的能量也被抽得一乾二淨，更可惜的是，得自關守真的那副骨架子也隨之消散，想要再度溫養出來，還需要不小的時日。
不過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萬載空青鐵髓。
暗青色的鐵髓在昏暗的鍛造房裡泛著幽幽的光，那股溫潤厚重的金石之氣，隔著掌心都能感受到。
李盛握著鐵髓，走到鍛造台前，拉動風箱點燃爐火。
他將鐵髓投入火中。
通紅的火舌舔舐著鐵髓，李盛操起鍛造錘，催動【百鍊金身】，開始吸收。
那股氣息入體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溫潤厚重，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
那股氣息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那些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瘋狂地吸收著每一絲力量。
【百鍊金身】的熟練度開始緩慢上漲。
不多時，鐵髓表面那些木質紋理開始變得模糊。
李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就這麼一會功夫，體內的藏氣便恢復了三成。
他將鐵髓放在一旁，隨後又取出龍紋重錘和先前鍛造的那塊合金。
前有狼後有虎，既然材料已經到手，便趁對方還未發現之際，儘快將新得錘子打造出來。
爐火再次升騰而起。
李盛拿起所有材料，依次投入火中。
鍛造房裡，錘聲再次響起。
門外，春蘭依舊守在廊下。
她聽見裡面傳來的錘聲，一下一下，雖然不如往日有力，但至少說明先生還活著。
她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肩膀微微顫抖。
並不是害怕。
而是慶幸。
「瞎子————」
遠處傳來文是非虛弱的喊聲。
陸希音回過神，循聲找去。
文是非摔在一條巷子裡，渾身焦黑，氣息奄奄。
他躺在地上，看著那些落下的碎片，臉憋的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希音落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
方才發現文是非傷勢極重，五臟六腑全部移位，藏氣紊亂，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
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希音看向巷口。
那裡，數十道身影正在飛速靠近。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色袍服，手持長戟，周身真罡涌動，正是巡城司的人馬。
為首那人御風而來，一身百戶裝扮，懸停在巷口上空，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被驚動的附近居民，最後落在陸希音和文是非身上：「何人膽敢在城內動手？」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希音亮明身份，輕輕施了一禮：「原來是王百戶駕臨，在下十三太保瞎子琴魔，正與文兄一同追捕賊人。」
「哦~原來是陸先生、文先生。」
那百戶輕輕一禮，嘴角卻是淡淡一笑，繼續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慢斯條理開口道：「十三太保好大的名頭，怎麼大半夜的在城裡放炮仗玩？」
此言一出，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巡城司兵丁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陸希音眉頭緊皺，但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文是非，硬是將這口氣憋了回去。
那百戶卻是不依不饒：「二位都是神藏境的高人，追個賊人追出這麼大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黑水城要打仗了呢，對了，二位可是追上了那賊人？」
陸希音輕聲道：「自爆了。」
百戶聞言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更盛：「賊人既已伏誅，便不關我巡城司之事了，嘖嘖，文先生這傷得不輕啊，要不我派幾個人送二位回去？畢竟咱們巡城司職責所在，得保護城內百姓的安全，自然也包括像二位這樣的高人。」
他把高人兩個字咬得極重。
陸希音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落在琴弦上。
那首領見狀，笑容一收，聲音也冷了下來：「怎麼，陸先生還想跟我動手？真要打起來，我身後這幾十號人，加上巡城司的陣法，二位今天恐怕不太好走。」
陸希音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沒有撥動。
雙方就這麼對峙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琴音。
那琴音極輕，像是從城外的方向傳來，卻又清清楚楚落入每個人耳中，琴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意味，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正在暗處睜開眼。
陸希音聞聲，臉色突變，立馬刻意提高了嗓音：「算了，就不勞煩王百戶勞心了，我們這就走。」
他的聲音滾滾散開，直接蓋過了琴音，等說完這句話後，那琴音倒不曾再出現過。
說著便扶起文是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王百戶淡淡一笑，也不管四周屋舍倒塌情況，大手一招，便也帶著巡城司兵丁徑直離去。
與此同時，聽雨軒。
夜色已深，院中那兩盞燈籠不知何時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一道身影從牆頭翻落，跟蹌兩步，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
春蘭正蹲在廊下練習伏虎勁，聽見動靜猛然抬頭，整個人霎時愣住了。
月光下，李盛撤下丹青寶卷的遮掩，露出一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
「先生。」春蘭驚叫一聲，衝過去扶他。
李盛擺擺手，想說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來。
春蘭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想給他擦，卻被李盛一把抓住手腕：「沒事，別聲張。」
春蘭咬著嘴唇，拼命點頭。
李盛鬆開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鍛造房走。
春蘭想跟上去，被他抬手制止：「別進來。」
鍛造房的門推開，又關上。
春蘭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即便小心守在了門口，寸步不離。
鍛造房內。
李盛靠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心中疑惑的緊，眼看文是非和那瞎子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偏偏那道琴音卻是讓他始料未及的。
那一聲不僅輕易擾亂自己心神，更是直接讓他與兩大神藏同時為敵。
他初入神藏，若真動起手來，應當不是那二人對手。
好在有分身掩護，剛才自爆的並不是他，而是奪元魔身。
那一下不僅消耗了他七成藏氣，血蓮子積蓄的能量也被抽得一乾二淨，更可惜的是，得自關守真的那副骨架子也隨之消散，想要再度溫養出來，還需要不小的時日。
不過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萬載空青鐵髓。
暗青色的鐵髓在昏暗的鍛造房裡泛著幽幽的光，那股溫潤厚重的金石之氣，隔著掌心都能感受到。
李盛握著鐵髓，走到鍛造台前，拉動風箱點燃爐火。
他將鐵髓投入火中。
通紅的火舌舔舐著鐵髓，李盛操起鍛造錘，催動【百鍊金身】，開始吸收。
那股氣息入體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溫潤厚重，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
那股氣息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那些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瘋狂地吸收著每一絲力量。
【百鍊金身】的熟練度開始緩慢上漲。
不多時，鐵髓表面那些木質紋理開始變得模糊。
李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就這麼一會功夫，體內的藏氣便恢復了三成。
他將鐵髓放在一旁，隨後又取出龍紋重錘和先前鍛造的那塊合金。
前有狼後有虎，既然材料已經到手，便趁對方還未發現之際，儘快將新得錘子打造出來。
爐火再次升騰而起。
李盛拿起所有材料，依次投入火中。
鍛造房裡，錘聲再次響起。
門外，春蘭依舊守在廊下。
她聽見裡面傳來的錘聲，一下一下，雖然不如往日有力，但至少說明先生還活著。
她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肩膀微微顫抖。
並不是害怕。
而是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