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毅子……會不會有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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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六十分鐘過去,梁慶安眉心微蹙,眼瞼輕輕抽動,像是正掙扎著從混沌中甦醒。蘇毅怕他驟然睜眼亂動,指尖一捻,銀針精準刺入風府穴——人立刻沉沉睡去,呼吸平穩如初。

  呼——

  最後一根銀針拔出,蘇毅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肩頭微松。

  這時,手術室門外已炸開一片喧譁。

  「出啥事了?」

  「聽說是個毛頭小子在給小梁動腦子?」

  「荒唐!拿戰士的命當兒戲?」

  「馬上開門!要是同志有個閃失,我唯你們是問!」

  主刀醫生和幾位主任面面相覷,額角冒汗。可病人還在台上,刀口未合,血未止——誰敢闖?這是鐵律。哪怕最後沒救回來,此刻也不能打斷。更何況,梁老爺子就堵在門口,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堵老牆。

  「首長,躺下的是我親孫子,您說我能眼睜睜看著他走?」

  「信不過別人,我還信不過我親手教出來的徒弟?」

  外頭正吵得臉紅脖子粗,手術室門「砰」地推開。

  蘇毅一步跨出,聲音不高,卻像槍栓上膛般冷硬:「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要嚷,出去嚷。」

  那股子壓人的氣場,連上過朝鮮、扛過槍桿子的老首長都怔住了,半晌才緩過神:「你……就是給小梁做手術的小同志?」

  目光一掃他胸前掛的幾枚軍功章,話頭卡在喉嚨里,沒再往下問。

  還是梁老爺子穩得住,上前一步:「毅子,慶安咋樣?」

  蘇毅咧嘴一笑:「師父放心,人醒了,就差睜眼了。」

  老爺子眼眶一熱,老淚滾落:「好!好!好小子,為師沒看走眼!」

  四周醫生、主任全傻了,張著嘴說不出整句。

  「真……真好了?」

  「這……這也太神了!」

  「到底怎麼弄的?」

  「該不會……咱們之前會診,其實判錯了?」

  這話剛出口,立刻被一群白大褂齊刷刷翻了個大白眼——

  這不是打自己臉麼?幾十號專家圍著看了三天三夜,還能集體把腦出血看成腦震盪?那不如捲鋪蓋回鄉下種地去!

  「推去病房吧,用不了多久就能睜眼。」

  「得嘞!」

  護士推車、醫生搭手,動作利索得像演練過十遍。

  輪床一出來,全場靜了一瞬。

  只見梁慶安面色泛紅,呼吸勻長,安靜得像睡在自家炕頭上。

  「這……這是活生生的奇蹟啊!」有人脫口而出。

  軍管會首長和警局領導站在原地,互看一眼,都沒吭聲。

  良久,首長才啞著嗓子問:「意思是……這小同志,真把小梁給救回來了?」

  年紀最大的那位主任苦笑搖頭:「八成是了……慚愧,慚愧啊。」

  「行,先去病房瞧瞧,人醒著,比什麼都強。」

  可病房就那麼點地方,哪擠得下這幾十號人?最後只留兩名值班醫生、一名護士守著,其餘人全被「請」到走廊上候著。

  這時,首長也聽旁人報了名字。

  「這小子,就是老領導常提的蘇毅?」

  「津門破間諜案時,那個端掉敵特聯絡站的蘇毅?」

  「怪不得胸前掛得滿噹噹……」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可我聽老首長說過他不少諢號——睚眥必報、少年槍神、少年閻王……怎麼,這小子還會治病?」

  底下人趕緊答:「首長,蘇同志打解放前就在梁老先生門下學醫,國醫聖手親授。」

  首長點點頭,更納悶了:「那不應該是梁老出手?他才多大?就算喝奶時就開始背《黃帝內經》,也不至於一手銀針鎮住腦出血吧?」

  醫生們聽見,心裡直嘆氣: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啊……

  話音未落,病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清亮喊:「醒了!小梁睜眼了!」

  「真的?」

  走廊上頓時騷動起來,有人差點跳腳,有人攥緊拳頭,連主任們都忘了矜持。


  軍管會首長和警局領導對視一眼,喉結上下一動。

  好傢夥——這小同志,還真不是吹的?

  「情況如何?」

  一位主任搶步上前問。

  「清醒得很,反應快,四肢能動,養一陣子就能歸隊。」

  有人仍不放心:「腦子呢?做過檢查沒?」

  「查了,腦電圖、瞳孔反射、指鼻試驗,全過了——一點毛病沒有。」

  「哈哈哈,妙!太妙了!」

  話音未落,幾位主任快步圍到蘇毅身前,見他閉目靜坐,神情淡然,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蘇毅適時睜開了眼,眸光清亮,不卑不亢。

  領頭的主任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溫熱、力道誠懇:「小同志,我們來賠不是,更來道謝——您這一出手,真把慶安從鬼門關拽回來了!」

  蘇毅微微頷首:「分內之事,不必掛懷。」

  「謝謝你,小毅!」

  老爺子眼眶微潤,笑意卻舒展得格外踏實。

  李琴也攥緊了衣角,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這時,王琳匆匆趕至。

  她本在家中照看兩個孩子,接到消息便一路小跑過來,髮絲凌亂,鞋跟都跑歪了一隻。

  聽說丈夫醒了,她當場哽咽失聲;再聽說是蘇毅施救,她膝蓋一軟,「咚」地跪在地板上,聲音發顫:「謝謝您,小叔叔!」

  蘇毅連忙俯身托住她胳膊,半扶半勸:「快起來,快起來!我倒想喊你一聲『琳姐』,可這輩分壓著呢——侄媳婦,先站穩了,等慶安痊癒那天,你管我一頓紅燒肉就行!」

  王琳一邊抹淚一邊猛點頭:「行!一定行!」

  隨後,專家們輪番上前查驗梁慶安的狀況。

  脈象穩、呼吸勻、傷口收口利落——確已脫離險境,只需靜養調復。

  梁平剛從隔壁手術室出來,護士迎面報喜,他當場怔住,眼圈一紅,轉身就朝牆角悄悄抹了把臉。

  「好了,下一台手術,準備!」

  話音落下,人已大步流星走向手術區。

  病房這邊,軍管會首長與公安處領導並肩而至,同蘇毅鄭重握手:「小蘇同志,多虧有你!咱們的好同志,活過來了!」

  蘇毅只道:「該做的。」

  「哈哈哈,你能不怪咱們,就是最大的寬慰嘍!」

  首長朗聲一笑,又打趣道:「誰想到你這小伙子,既能斷敵喉,又能續人命,文武雙全,動靜皆絕!」

  公安處領導也笑著接話:「可不是嘛!如今全國上下,誰不知道咱們四九城出了位少年作曲家、新銳歌唱家?」

  「前陣子隨文藝宣傳隊走南闖北,每場演出都是掌聲雷動,老百姓搶著往台上塞雞蛋、塞紅棗吶!」

  「哎喲,四九城軍管會宣傳隊裡,還藏著這麼一號人物?回頭我去四九城,非得拉著XXX主任喝頓酒,好好嘮嘮!」

  蘇毅忽然抬眼,語氣平靜卻鋒利:「兩位領導,我來之前只聽說慶安是抓敵特負的傷——那些人,落網了沒有?」

  首長與領導齊齊一愣,隨即心頭一凜。

  他們這才記起:眼前這位年輕後生,在四九城地下圈子裡,可是連老特務聽見名字都要抖三抖的「閻羅帖」。

  沉默片刻,軍管會首長沉聲道:「你的意思是……」

  蘇毅語調未變,卻字字如釘:「既然我來了,順手清了便是。」

  「國家安寧,豈容毒蛇盤踞?同志鮮血,豈能白流?」

  首長目光一灼:「好!只要小蘇同志肯出手,軍管會全力配合,一個不留!」

  公安處領導卻略一遲疑:「小蘇同志,你的本事我們清楚。我不是拘泥條文的人,但若全數格殺,線索就斷了——審不出名單,挖不出窩點,等於只拔了毛,沒斬斷根。」

  首長也微微蹙眉。

  蘇毅神色不動:「審,自然要審。只是我的法子,比你們的……烈些。」

  「這……」

  公安處領導苦笑搖頭:「行!只要撬得出真東西,你放手去做。」

  蘇毅點頭:「一天之內,見分曉。至於還能剩幾個活口,我不敢打包票。」

  首長一拍大腿:「干!天塌下來我頂著!當年打鬼子,哪回不是刀尖上搶時間?」

  蘇毅不再多言,利落脫下軍裝疊好,朝門口一邁,身影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正借著感知雷達尚未失效的窗口,爭分奪秒,直撲敵巢。

  見他離去,老爺子只輕輕擺了擺手,未置一詞。

  李琴卻攥著父親袖口,聲音發緊:「爹,毅子……會不會有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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