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毅子,別繃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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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忙著搶救一名危重病人,緊接著還要主刀一台緊急開顱手術。

  老爺子把完脈,抬眼沒瞧見兒子,臉色霎時沉了下來,眉心擰成一道深壑。

  「師父,您別著急——師兄是院長,手裡攥著幾十條人命呢。」

  「哼!」

  老爺子鼻腔里迸出一聲冷嗤,顯然不買這個帳。

  旁人或許會嘀咕:您可是國醫聖手,這點事還容不下?

  可躺床上的是他親孫子,血還沒涼透的骨肉!

  蘇毅也說不出更多勸解的話,只默默搖頭,俯身替梁慶安重新切了脈。

  脈象散亂如遊絲,氣息微弱似將熄之燭。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但並非絕路——他手握大師級中醫功底、太乙神針秘法,再配上那口壓箱底的靈泉水,尚有一線生機。

  他指尖搭在腕上,眉頭時松時緊,神色幾度變幻。

  老爺子看在眼裡,心頭悄然一沉。

  他自己剛診過,早知這孩子腦髓受損極重,生機如風中殘燭。

  待蘇毅收手,才抬頭道:「咱們去辦公室細談吧,我想看看之前的全部病歷和影像資料。」

  「這……」

  幾位主任面面相覷,腳步遲滯。

  誰信一個剛脫少年氣的毛頭小子能挑起這副擔子?

  哪怕他是梁老親授的關門弟子,也難讓人服氣。

  可老爺子目光一掃,眾人終究沒再推託,領著他進了會議室。

  病歷翻開,觸目驚心——梁慶安全身七處槍創,最要命的是左顳葉貫穿傷:一枚彈頭斜穿顱骨,擦過腦幹邊緣,當時心跳停了三次。

  命是搶回來了,彈片取了,開顱清創也做了,可人始終沒醒,像被抽走魂魄般躺在ICU里。

  「我有個法子——銀針透穴激引陽氣,再輔以凝血生髓的藥粉外敷內調。」

  蘇毅話音未落,神經外科主任便擺手打斷:「銀針我們試過三輪,聖手都束手;藥粉我們也用過,止血生肌確實快,可腦子的事,它管不了。」

  確實,眼下設備有限,腦功能修復仍是死局。

  連老爺子都久久無言,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杯沿兒。

  「師父,您信我嗎?」

  蘇毅直視老人雙眼。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見那眼神沉靜如潭、毫無浮躁,終於頷首:「小毅,你放手做,天塌下來,我頂著。」

  滿屋醫生倒吸一口涼氣。

  真把命交到個半大孩子手上?未免太莽撞!

  「老爺子,萬萬不可!萬一……」

  「出了事,我擔!」

  「若慶安……」老人喉結一滾,「那也是他的命。」

  消息傳到梁平耳中時,他正摘下沾血的手套。

  只輕輕一嘆:「讓蘇毅來。」

  「啊?」

  「老梁,這孩子怕是連《黃帝內經》都背不全吧?」

  「就算跟您父親學了幾年,能治這種開顱後昏迷不醒的急症?」

  「再等等,重擬方案,絕不能讓個娃娃碰病人!」

  梁平擺擺手:「你們不了解蘇毅。」

  「不了解也無妨——我們只認資質、看實績。」

  「不行!絕對不行!」

  有人咬死不鬆口。

  梁平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聲音低而穩:「後果我扛,責任我擔,簽字我來寫。」

  一位主任厲聲回擊:「院長,這不是簽個字就能了事的!我們爭的不是擔責,是病人能不能活!」

  梁平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躺著的是我兒子。我拿他命賭過多少次?哪一次,是開玩笑?」

  「蘇毅的針,比我爹扎得更准;他開的方,比我爹判得更透——這話,我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講。」

  眾人沉默。

  沒人信。

  「不可能!他多大年紀?就算喝奶時就開始背湯頭歌,也抵不上樑老六十年的指力與火候,更別說『針通玄竅』這種境界!」


  梁平沒再爭,只緩緩抬起手,按在胸口:「他是我兒子最後的機會。我押上這條命,換他一線生機。」

  在場爭論的人,話音陡然一卡。

  是啊,那可是他親生兒子。

  誰敢拿這當兒戲?

  「這小伙子真有這麼神?」

  梁平頷首:「千真萬確。年前我跟他切磋過醫道,當場就把我震住了——他用的太乙神針,絕不是市面上那些改良版,而是真正斷代百年的古法。」

  「如今這世上,怕只剩他一人還能使全!」

  「啥?」

  「太乙神針?」

  「不就是普通針灸變個名兒?老中醫里會『透穴』『飛針』的多了去了。」

  梁平卻緩緩搖頭:「不對勁。他下針的路數、進針的寸勁、留針的節律,全跟現在所有流派對不上號。唯一的可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原版。」

  「這……」

  一群專家面面相覷,眉頭擰成疙瘩。

  梁平只好攤開手:「這樣吧——他施治時,各位就在旁邊看著,有疑問隨時喊停。」

  「要是……」

  後半句沒出口,但誰都聽得出:人若沒了,也只能認命。

  可等眾人把這條件轉達給蘇毅,

  他只回了倆字:……

  專家們圍到蘇毅面前,把商量結果一五一十說了:

  可以治,但必須全程監督;無論扎針還是用藥,都得集體過目、集體點頭。

  好傢夥,蘇毅差點笑出聲!

  真想吼一句:要不你們來?

  他本就壓根沒打算讓外人盯著瞧——那靈泉水、空間種的藥材,哪一樣能擺上檯面?

  蘇毅轉身就對老爺子說:「師父,辦出院手續吧,慶安我們接回家治。」

  「什麼?!」

  滿屋子醫生專家瞬間炸了鍋。

  「胡來!」

  「這是拿人命賭氣,涉嫌瀆職!」

  「梁同志是因公負傷的功臣,你這不是拖著英雄往火坑裡推?!」

  蘇毅牙關一咬,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咽回去——

  畢竟說話那人,是他師兄醫院裡的主任,急得額角青筋直跳,也是真心揪心病人。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隨身皮箱,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利落地穿上。

  胸前幾枚勳章,在燈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

  不少醫生是轉業軍醫,一眼就認出了那幾塊金屬的分量。

  有人舌頭打結:「你、你這勳章……」

  有人低頭默數,突然失聲:「一等功兩枚!二等功兩枚!三等功三枚……」

  哪怕不懂行的,也聽出了這數字背後的分量。

  一位軍醫出身的科室主任抹了把臉,聲音低了幾度:「小同志,剛才我們太急了,對不起。不過……」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是留在醫院吧。治療方式我們不插手,但得請軍管會和公安部門領導過來備案。」

  蘇毅擺擺手,懶得再掰扯:「去報吧。」

  轉頭讓李琴趕緊聯繫她丈夫,騰出一間獨立手術室。

  裡面不准進一個醫護,連老爺子,也只能守在門外。

  「毅子,別繃太緊。」

  反倒這時,老爺子拍著他肩膀寬慰起來。

  李琴攥著衣角站在一旁,眼淚無聲往下掉,指尖冰涼。

  「師父,嫂子,放心,我拼盡全力。」

  「好!」

  話音落,手術室門「咔噠」一聲合攏。

  蘇毅快步走到床邊,動手如風。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先是以太乙神針引動內勁,直刺梁慶安頭頂十二處要穴。

  雙手翻飛如幻,銀針破空而入,快得只留下道道殘影。

  若有人親眼看見,定會倒抽冷氣——

  幹了一輩子針灸的老大夫,也難有這般准、穩、狠的指力。


  更絕的是,每一針下去,深淺毫釐不差,力道收放如呼吸般自然。

  倘若梁老爺子在側,必能察覺:每根銀針尖上,都裹著一縷凝而不散的勁氣。

  隨著針勢推進,傷口處漸漸滲出黏稠黑血,腥氣微涌。

  接著他取出空間裡長成的極品藥材,碾成細粉,均勻覆於創口。

  再俯身托起梁慶安下巴,將幾口靈泉水緩緩灌入喉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似輕巧,蘇毅額角卻已沁出細汗。

  這不是體力活,是精密活——

  大腦供血、神經反應、臟腑搏動、氣血走向……全得在他心頭實時映照。

  稍有偏差,便是不可逆的損傷。

  這份掌控力,沒人教得來,全是實打實練出來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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